最近的新闻诸如“奥运会又用了两万个安全套”，“知名爱豆xx恋爱塌房”之类的……李祐本来也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有那么一群人，正过着很幸福……性福，的生活，体育圈，娱乐圈，这些人很好看身材很好钱又很多的圈子。
而李祐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不太像会进娱乐圈的人，她不抽烟，不喝酒，不喝功能饮料，也不信“熬夜才有灵感”，困了就睡，醒了就做事。她住的房子很小，东西很多，乱得像被猫扒过，但不脏。地板永远干净，桌面永远有纸巾，耳机永远绕成一团，也经常会有喝不完的酸奶留个底放几天，然后变成坏酸奶。
编曲师比起自由职业的浪漫，更多的是很现实的那种——接广告片、短视频、网剧小片段、偶尔给独立歌手做个demo。钱不多，但够她活。
她也没什么野心……至少以前没有。只是今天这条新闻真的让人很难绷。
两万啊，两万。不是羡慕，是一种更复杂的破防。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地方，大家可以这么性福……额，这么热烈地活着。
她很快又刷到下一条。
张胤曦将首次担任电影制片人。
这几个月李祐一直沉浸在对张胤曦的爱慕之中。其实她从小就知道张胤曦，只是几个月前偶然因为一条视频get到了，这位比自己大9岁的女演员，38岁正好落在她这样的窄脸型，骨相立体的漂亮姐姐最有魅力的年龄区间，而且大家都知道张胤曦是出了名的运动狂魔，即使拍戏的时候也不忘早起去跑步，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耐力型身材，新闻上穿着华丽的礼服裙也难掩紧致的身体曲线……
下一条是某著名rapper塌房的新闻。
评论区一片诸如果然、早就看出来了、圈子就是这样……之类的留言。
李祐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想道，这个圈子在外人看来是舞台、镜头、采访、热搜、八卦。可真正的规则，权色交易才是大头，想想那些国内rapper唱的东西，酒精、性、钱、权力、骂人、嘲笑、炫耀。
哼，我要是进娱乐圈我一定“出淤泥而不染”为爱与和平歌唱，友谊，羁绊，甚至是，异世界冒险！
她自己都被这几个词逗笑了，太中二了。
而且吧，要是真去勇闯娱乐圈，先别说已经过了无脑冲练习生的年龄，就咱这个外形条件估计连权色交易的边都摸不到。打开摄像头看着屏幕里的人，五官干净，线条比较冷，眼睛不圆，而是有点细长的样子。这真不能怪自己刻板印象，谁不知道娱乐圈的男人们更喜欢鲜嫩可口的年轻小姑娘……当然有时候也可以是年轻小伙子。
嗯。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jpg
好的那咱们就来撞大运吧，真大运。
闷热的午后 在无人的大街
阳光也没有 像往日般热烈
熟悉的路口 看眼前的画面
随着卡车逐渐靠近 在下一秒割裂
事情的缘由 是司机不长眼
意外的车祸 却让我穿越
准备好行头 现在去冒险
学会征服学会战斗 这里就是异世界
套路难看透 多凭借感觉
Boss也会升级 别相信攻略
走自己的路 flag全都毁灭
前方展开未知宇宙 祈祷它会很和谐
……
打开cubase，这次不用Studio Drummer，而是直接抓了几个采样丢进去，鼓点先出来，然后是一个简单的和弦循环，不复杂，但有一点点明亮的锋利。她试着哼旋律，哼到一半又停下，皱着眉把旋律改掉。
写词写得很慢，每写一句都要停下来，像在问自己：你真的敢把这种歌词唱出来吗？你真的要去当这个“风纪委员”吗。
凌晨三点，李祐终于把demo做完。把文件导出来，命名的时候停了停。
最后打了五个字。
冒险练习生
然后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天气热得像故意的。
李祐穿了最不“娱乐圈”的一身：白T、灰色西装裤、干净的运动鞋。扎起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只是擦了粉底，涂了润唇膏，喷了大街上扔砖头砸中十个人有八个在用的范思哲同名。
她背着一个斜挎包，里面放着一张刻好的光盘。
光盘外壳是透明的，她在上面贴了标签，用黑色水性笔写：
李祐/冒险练习生/demo
字很不算工整，但很有笔体，确实像个风纪委员的腔调。
站在写字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着天光，刺得她眯起眼。背后是热浪，前面是冷气和门禁。一楼的指示板上写着：脉冲档案唱片公司，6th。
啊……我真的来了。
电梯里有三个人，穿得都很精致，香水味混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的香水闻着像痱子粉。她站在角落，手心开始出汗，光盘盒在包里轻轻硌着她。
“您好，请问找谁？”前台小哥礼貌地看着李祐。
李祐报了名字：“林琰。”
前台顿了一下，眼神明显变得认真：“有预约吗？”
李祐摇头说：“……没有。我是来送demo的。”
前台看着她，像在判断她是不是那种会被保安请出去的人。
“您叫什么？”
“李祐。”
“可以先把作品给我一下吗？”
“这里。”李祐把光盘双手递出去。
“请稍等。”
她被安排在会客区等。
会客区冷得离谱，外面热得像火，里面冷得像冰，刚刚衣服几乎被汗湿透，这下被冷气一吹让人忍不住想缩成一团。
李祐低头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着屏幕。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根本不会有人来拿这张光盘。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不急不慢，踩在地毯上却依然有节奏。
李祐抬头。
她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
“你好，我是Echo Foundry厂牌总监，林琰。”
她比李祐想象得更明亮。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精致得像光，眉眼很清晰，笑起来有一点点逗人的坏，口红颜色很干净，像刚刚被认真挑过。她穿一件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很利落的手腕。
林琰一边走一边看光盘盒上的标签，然后停在李祐面前，抬眼看她。
“你就是李祐？”
声音很好听，带一点点轻松的笑意。
李祐站起来，点头：“是。”
林琰扫了她一眼，视线很短，但似乎滑了过李祐已经湿透的胸口处。
“你热得快化了。”林琰说。
李祐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
林琰把光盘盒在指尖转了一下：“你写的？”
“嗯。”
“自己唱的？”
“……嗯。”
林琰又打量了李祐一遍，笑了一声：“那挺稀奇的。”
她转头对前台说：“给她倒杯水。常温。”
前台立刻点头。
林琰看着李祐问她：“你现在有时间吗？”
李祐点头，又立刻补了一句：“如果您要忙的话——”
“我不忙。”林琰说，“我只是懒得浪费时间。”她转身，“走吧，进去聊。”
林琰的办公室不大，但很干净。
墙上挂着几张海报，都是她参与过的项目，风格统一：商业、漂亮、精致。桌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电脑、文件夹、一个黑色的杯子。
她把光盘放到电脑旁边，没急着放。
“你多大了？”
“29。”
林琰眉毛明显挑了一下：“大龄新人啊，但是你看起来长得挺显小的。”
“因为……经常窝在家里做音乐很少晒太阳吧。”
“不过还好，一上来就有作品，不用从练习生开始。你写歌的动机是什么？”林琰问。
李祐坐得很直，像在面试：“我觉得国内很多rapper都……太脏了。”
“你是在骂谁？”
李祐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琰笑得更明显了一点：“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祐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我只是觉得……我想写点……更干净的东西。”
林琰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一点点审视。
“你知道你这种话在圈子里会被怎么理解吗？”林琰问。
李祐的心一下沉下去。
“会被理解成你在装。”林琰说，“装清高，装纯，装‘我不一样’，对吧，小风纪委员。”
李祐的脸白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辩解，但林琰抬手，像轻轻按住她的冲动。
“不过我不是说你在装。”林琰说，“我是在告诉你——别人会这么想。”
李祐的喉咙动了动：“那……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写？”
林琰看着她，停了两秒。
“你写什么都行。”她说，“但你得知道后果。”
李祐心里一紧。
林琰把光盘放进电脑，点开文件。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李祐的指尖发麻。
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听自己唱的歌，感觉像把衣服脱掉了一半……嗯，上一半已经因为衣被打湿也跟被脱掉差不多了。
鼓点干净，旋律有一点点倔强的温柔，词很直白，但不幼稚。
林琰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摆出那种“业内人士”的夸张表情，也没有故意挑刺。她只是听，像在确认一件事。
三分多钟后，歌结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林琰抬眼看她：“所以你以前是做编曲的？”
“嗯。”
“混音也自己做的？”
“嗯。”
林琰点点头：“耳朵挺好。”
李祐低头，手指捏住膝盖的布料，像在把自己按住。
林琰继续问：“你想进圈？”
这次换来的是坚定的点头。
林琰笑了一下：“你知道进圈第一步是什么吗？”
李祐下意识说：“发歌？”
“不是。”林琰说，“是找一个能让你不被吃掉的人。”
李祐抬头，眼神里有一点茫然。
林琰看着她：“你现在站在门口。你以为你在敲门，其实你在给别人看，你能不能被拿来用。”
李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我想唱爱与和平”，在林琰眼里单纯就是另一种风格罢了。
林琰靠近一点端详着李祐，声音放轻了些：“你有作品，其实长相也不差。”
李祐一僵，林琰却像在谈天气：“这两样在这里都能换东西。看你想换什么。”
李祐的手指猛地攥紧，感觉自己像炸了毛一样。
“我不换。”她说得很快，“我不是来……”
“我知道。”林琰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也没说你要换。”
她停顿了一下，像故意等李祐把那口气吞回去，然后她笑了笑，语气突然变得更轻、更私人：“你想不想先一起吃个饭？我请，顺便跟你讲讲圈子里最基本的生存规则。”
李祐的心跳一下乱了。
她脑子里冒出一堆词：资源、潜规则、权色交易、包养、利用。脸开始热，热得像刚刚在楼下晒的那阵太阳又回来了。
李祐立刻站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间办公室里窜出去。
“不用了。该学会的我以后会慢慢学会。”
林琰抬眼看她，眼神很淡。
“你觉得你慢慢学来得及吗？”她问。
李祐被这句话刺得更炸。
“我可以，而且我也不用……”
“不用什么？”林琰问，“不用别人带你？不用别人保护你？还是不用别人喜欢你？”
李祐的脸一下白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因为林琰说中了。她其实很需要但更怕那种需要，会让自己被别人当成筹码。
林琰站起来，走到门边，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坐一会儿。”林琰说。她的声音很低，像贴着耳朵，“这次不谈工作。”
李祐的背脊瞬间绷紧，她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明明想炸毛，却又动不了。
林琰转过身，笑得很轻。
“别怕，我不会吃你。”她停顿一下，补了一句，“至少今天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