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
“古月凛,这就是你的约定吗?真是可笑,一天内违反了三次:不吸血,不伤人,不对明唯使用权限。不过这倒才是你应该做的,你可是被赋予‘绝对理性’的吸血鬼啊?”
“住口...塞拉梅尔...”
我一个人坐在墙边,面对着心中那个不断强调正确性的自己正疯狂嗤笑,我说出了“她”的真名。
我发过誓言,所有的承诺只要出自我口就一定会遵守。但当明唯被重创的瞬间,她的脸与莲的脸在我瞳孔中重叠,那一刻我只想着不要失去明唯。
但违背了就是违背了,违背了一次就会违背两次、三次、无数次。我...明明答应过她...明明答应过明唯...为什么我会食言...我明明足够强大,在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没有能够打倒我的存在,为什么还是无法守护住誓言...
没了这些誓言我又要变回那个我讨厌的自己...
心里逐渐癫狂的自己目光转向了几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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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凛,本名塞拉梅尔,作为最后一个吸血鬼,与姐姐相反,被赋予了绝对的理性。神说要去更遥远的地方,于是创造了我,让我和姐姐带领吸血鬼们活下去。
赋予绝对感性的姐姐带领吸血鬼走出了属于神明的花园,模仿人类社会建立了一个小社会。但本应该带领被神抛弃的吸血鬼走向未来的我,却被族人否定。
“为什么一定要和人类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像以前一样活着不好吗?”
因为这个世界被人类统治着,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固然我们很强,但狮子大象等强大的生物也曾是世界的主宰,最终也被人类所统治。所以我提出了用武力统治人类并限制人类的意见。这样既能减少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损耗,也能保证种族的存续。
而大家像是听不懂我说话一样,依旧坚持着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生存方式。
为什么大家不接受我的意见,难道我的理性是错误的吗?
大家没有接受我的意见,依旧用自己的方式活着。但我们作为吸血鬼就无法避开要吸食人类血液这一问题。他们有的给予穷困潦倒的人们钱财,来换取人类的血液;有的与人类统治阶级勾结,通过扮演神明来获取稳定的献祭;有的定期抓捕人类,将作为自己的眷属来吸血;有的想要克服冲动,最后走火入魔反而成为了只会渴望鲜血的怪物。
没遵从神明将我和姐姐作为领袖的旨意,每个吸血鬼都依照自己的想法生存,这样没有指挥的社会让我们每个个体都成为不受约束的自由体,但这样还能算的上社会吗?
姐姐说她看到了未来,劝我离开了无可救药的他们,并且告诉我不久后她也会离开。之后我在外面不断地流浪,不断做着我认为最正确的抉择来维持生计。过了很长时间才听说他们得到了覆灭,而我成为了吸血鬼这个种族的幸存者。
是我背叛了他们吗?我没有完成那位神明给予的使命吗?
我的理性告诉我:我不必因此自责,是他们不接受我的提议。
我舍弃了原名,为了掩人耳目取了很多名字,但最终都会因为自己的进食而被揭穿,再次逃亡。
我的理性告诉我:如果我不采取一些措施,我也会像同族人一样灭亡,而我的姐姐如今生死不明,更谈不上依靠。
就这样一直漂泊着吗?人类只要活到寿元耗尽就算抵达尽头了,那我这种不死之物的终点又是哪呢?也许跟着族人一起灭亡才是我最好的归途,但我逃走了...
我的理性...什么都告诉不了...
我不断向东方前进,听说那里有个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我想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答案,就算找不到,也应该会有人将我“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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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的人并不认识吸血鬼,他们对我一无所知。
神模仿人类制造出的我,与他们也有些许差异,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发色,与他们的黑发不同,金发的我很快就被当做异端。但他们似乎对异端并没有特别的排斥。
当我行善之时,为他们做一些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时,我被称之为仙人;当我忍受不住吸血本能,无论我用什么手段吸取血液,哪怕是平等交换,被发现时,我被称之为妖怪。
但我这次并没有逃离这里,因为再往东便是大海,面对未知的海域,我的理性告诉我不要去尝试。所以我一直在远离人烟的荒山上独居,我的身份不断地在人们崇拜的仙人与唾弃的妖怪之间切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混入了人类的书院,这里似乎是人类用来传递知识的场所。看着他们不断翻阅竹简后就能领悟到不属于他们的见解,我便用他们捕捉不到的速度,“借”走了一些。
通过阅读这些,我逐渐明白姐姐为什么说他们一定会被覆灭。人类不同于我们,如果吸血鬼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只要判断对未来不造成影响,便会当做无事发生,而人类则会记住。
对他们的好,他们会报恩,因为报恩会让这份利益长久;伤害了他们,哪怕是轻微一点,恐惧也会让他们记仇,我对他们的贡献也会瞬间清零。即便没有直接杀死我的力量,也会想方设法地除掉我。
善恶并不平等,善恶无法相抵。无法理解,我的理性告诉我,如果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一定为了自保而顺从和讨好。而人类不同,如果除掉我,那么那个人会被其他人赞誉为英雄,包括那些受我恩惠的人...
只要有我的留言传出,就会有无数“英雄”前仆后继地来找我替天行道。就这样,死于我手的人类也逐渐变多,我变得和那些已经死去的吸血鬼同胞没什么两样。
这是您想看到的吗...作为最后吸血鬼的我,最终变成这个样子...
重复了无数次后我也厌烦了,我选择被人类“杀掉”,然后在荒郊野岭外复活。反正几年时间对我来说就是睡个觉的功夫。
直到我遇到了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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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干嘛...”
我结束了我那沾满鲜血的回忆,继续扣着自己的手指。
那些人早已死去,莲也死了,哪怕没有意外,不愿被我同化的她也早就寿终正寝了。到头来我谁也没有拯救,没有拯救自己的族人,也没有拯救被家族迫害的莲。
这样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原本以为遵守约定,去融入人类社会是我的存在的意义,但事到如今连约定都无法遵守。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啊!”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没有人回应我,毕竟这个墙是我特意挑选的隔音墙。我咬烂了自己的嘴唇,拳头不断砸向墙壁,想要通过疼痛来感受自己的存在。但因为吸食了血液,我的恢复能力变强到瞬间就能愈合。
为什么要这样闹腾呢?也许正是因为理性告诉我这样做的事是无意义的,我才想违背理性。如果我变回绝对理性自己,就等于否定了和莲、和明唯的时光。
“不要逃避未来哦~”
我突然想到了莲的话,最终还是停下了自残行为,逐渐冷静下来多多思考现在的事。
明唯...话说应该醒了吧?我尝试地感知了一下明唯的气息,发现她就在“门”的另一侧。看样子她已经平安无事了,可以来到这里等我。
我把自己关在这里多久了?几千年的岁月让我对时间变得麻木,就连呆在一个地方几小时都没有概念。
正当我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出去给明唯道歉时,我碰到了刚才被我打翻在地的容器。
这是...抑制剂?
自从我和明唯确认恋人身份后,我们每天都通过亲吻来代替抑制剂来抑制明唯的吸血冲动,所以为了防止弄丢或者被他人发现,我们把抑制剂放在这个房间里。因为平时这个房间都是敞开的,所以即便明唯出去也可以直接从这里拿出来。
但我现在把自己关在这里面,明唯既不能通过我...也不有抑制剂...
!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明唯她有危险!
想到这我赶紧起身把门打开,生怕下一秒明唯就因吸血冲动而暴走。门突然打开让明唯有些猝不及防差点倒了下去,我立马将明唯拉起来,随后...
“唔!”
我“强吻”了明唯。
我的右手腕压着明唯的右手腕,左臂挽住明唯的脖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明唯明显有点抵抗,我用膝盖轻轻地抵了地她的小腿,舌头也轻轻撩拨着她的舌根,逐渐她也冷静了下来,开始像平时一样享受和我的接吻。
直到我确定明唯没有因吸血冲动暴走的征兆后才缓慢松开她。
“怎么突然干这种事...”
明唯擦了擦嘴,有些害羞地说着。
“因为我怕你出事...”
我指了指倒在一旁的抑制剂,明唯也秒懂我的意思。
“可是才过了一个晚上啊...”
“原来只过了一个晚上吗?”
我知道自己对时间不敏感,但没想到对时间的概念居然这么麻木,我还以为我呆在里面好几天了,导致我以为明唯呆在外面是已经“饿”晕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哪怕是去吸血,也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什么嘛!还不是月凛把自己关在屋里导致的!再说了,如果因为我的失态而让你处于危险境地的话,我宁愿去死。”
“不许说这样的话!”
我再次按住了明唯。
“诶?”
“如果你也离开了,我...我...”
“月凛...是在担心我吗?”
“也许是吧...”
说完,明唯舔了一下我的眼角。
“咸咸的,这时候应该哭出来不是吗?”
在明唯的提醒下,我看见了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泪水,我明白,那是人类感动时才会留的泪水。
“月凛,我当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唯...”
明唯挣开我按着她的手,将我推到另一面墙上,纤细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光滑的大腿与我腿根摩擦,连腰间的肋骨都在不断地碰撞。
“月凛,我好喜欢你,不想再离开你了!”
“我也是...”
这次换成明唯来“强吻”我。虽然我无法感受到感情,但我能感受到两次接吻的不同。比起我刚才像是完成任务般的接吻,明唯的接吻更加的有技术,想必那就是人类拥有感情的体现。
我闭上双眼,尽可能地感受着与月凛每一寸肌肤摩擦、每一次对我口腔的“侵入”以及呜呜声中想要传达的话语。刚才让我苦不堪言的难题,在此刻全部灰飞烟灭,此刻我不是想要模仿人类的古月凛,也不是绝对理性的塞拉梅尔,只是作为沈明唯女友的存在。
“这是劫后余生的激吻哦~”
结束后,她俏皮地对我说,就像平时我对她那样。
“明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说过不对你使用权限,但我这次还是命令你的身体吸收蕾拉血液来自愈...当然我不是在给自己开脱...”
“好了,不用再说了~”
“但违背了就是违背了...”
“嗯..那倒确实,我想想...”
明唯站在原地,手摆出了思考的样子,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抓住了我的手兴奋地对我说:
“我们去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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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明唯约会的要求后,明唯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约会,想要回家好好打扮打扮就回到自己家去了。
作为恋人的我自然也要好好打扮打扮。
我打开紧闭的窗户,冷调的月光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切入这个房间。鎏金衣架上悬着数款剪裁凌厉的丝绒裙,暗红宝石扣在昏光里漾着细碎的冷光,我指尖抚过一袭酒红色鱼尾裙的裙摆,丝绒蹭过指腹,像抚过凝固的暮色。
千百年来,唯一能模仿人类的便是审美这方面,我挑了支乌木发簪绾起及腰的金发,鬓边留两缕微卷的发丝垂落,衬得脖颈线条冷白如瓷。指尖掠过珍珠项链时顿了顿,换了条细巧的银链,坠着枚极小的血珀,藏在衣领下正合宜——既不张扬,又能在灯光下漫出一点温软的红。
明唯不喜欢高调,自然要配上高中生会喜欢的小精致。 酒红丝绒裙的领口是微敞的方领,刚好露出发际线到锁骨的弧度,裙摆垂坠到脚踝,走动时会轻扫地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缝了暗纹的荆棘花。
这身衣服夏天穿还好,冬天穿是否太显眼了呢?不过想到平时在街上会看到人类为了美丽连冬天都只穿丝袜,我倒觉得没必要太过拘谨。
弯腰套上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抬眼时,穿衣镜里的女人眼尾微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我立刻切换成平时的青色,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我舒了几口气,换上了平时的微笑。松了松肩线,卸去了百年的威压,添了几分自认为柔和的慵懒。
最后拿起一件黑色薄纱开衫搭在臂弯,指尖捏着领口轻抖,薄纱垂落的弧度温柔,刚好能中和丝绒的冷硬,像为凛冽的夜色,裹了一层浅淡的温柔。
这样穿能配得上是明唯的女友吗?
我一夜未睡,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明唯,我希望你能给我答案。
///
月凛,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