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不需要统一魔法少女的势力。”金发红瞳,身材娇小少女如此发言,却从来没有人有资格质疑她的决定——背负着传说中的魔法少女之名,一分钟之内单杀了第七代魔神的绝对强者——赤金的决定不容动摇。
“你们应该看到了吧?!”然而,A国的紧急会议上,却有人对此大放厥词,“三个魔法少女对阵两个邪恶干部,竟然还让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崩塌,甚至还出现了死者!而翠绿在复活死者后的失控更是给周围群众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
“哈啊……”赤金的代理人天秤座暗自叹了口气,冷眼瞧着抱着胳膊点头附和的年轻官员们……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呢?
“势力必定伴随着腐败。”赤金大人的决定杜绝了魔法少女的大规模内乱,也就不用担心邪恶的存在趁虚而入了。
“魔法少女们必须要受到管制!”那官员咄咄逼人的架势明显是把天秤座的态度视为示弱,“受监察组织监视,经受系统性训练,才能避免她们乱来!”
“事实上,赤金践行的无组织主义才是真正的落后,看看周边的国家,哪个是没有庞大的组织约束运营的?”年纪莫约中年的官员站起身来,看来他就是反对赤金的派系高层——天秤座如此判定。
“但是!”另一边也有年轻人站了起来,“邪恶干部有九成以上都不再作恶,真的还有必要建立魔法少女的组织吗?我们根本没有能力约束她们啊。”
看来也有拥护赤金大人的人……这个国家还有救嘛。天秤座观察着其余人的反应——拥护派和反对派分别占了三成的人,剩下四成还在摇摆不定。
“说到底魔法少女们是出于实现了愿望的义务感和想要通过消耗积分实现其他愿望的欲望才行动的——再去约束她们只会遭人记恨。”拥护派的人们都点了点头。
“不……自然是有方法来约束的。”反对派的一个面容瘦削的人站起身来,“说到底魔法少女也是人,不可能与社会生活脱节……有心追踪的话还是能搞清楚真实身份的吧?”
喂~我还在现场哦~天秤座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没脑子的激进派才要避免魔法少女被你们当枪使啊。
“我也能够理解各位的不安和质疑,”天秤座作为赤金的代理人,自然是处于站在座位背后的立场——毕竟那无人的座位也是属于赤金的位置。
她绕过赤金的座位——所有人便知晓她将要发表的是等同于赤金本人的意见,“虽然不会改动赤金大人的原决策,但一些担保还是能够给予反对派的各位的……”
“担保?”所有人都不敢移开视线,来自赤金的能让反对派闭嘴的担保物,必定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让普通人也能约束住魔法少女的道具。
“咕咚……”期待与骇然感让众人不禁咽了咽口水,呼吸粗重,冷汗直流。
“拿出来了!”他们注视着天秤座从魔法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虽然被攥在手心里,却让众人不停的猜测——“魔道具?”“屠魔圣枪吗?!”“释放就能以光线的形式射出,极近距离几乎没有伤害——但随着距离增加就能够无限制地提升威力!”
在众人惊颤的目光中,天秤座张开了手,内容物软绵绵地落在会议桌上,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慢了一拍——“这!”
“都是些商场买菜用的优惠券啊!”
反对派的年轻人“砰!”地一声站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天秤座那双黑白异色的瞳孔中满是轻蔑,她没有释放一丝魔力,却让所有人像是被强壮猎豹盯着的幼小羚羊一样脊背发寒,动弹不得。
“你们甚至可以说是看着赤金大人的动画长大的,事到如今还来反抗期?开什么玩笑啊大叔!”见到众人的反应,天秤座的怒意不降反升,“增长了这么些年纪,却还是觉得报团取暖总会有什么办法?眼界还不如那双老花眼吗?你们这帮烂苹果!”
“哼!”面容瘦削的男子暗自窃喜,“你提供的优惠券都是同一地区的,”看来他的眼神极好,甚至能看清有关地点的小字,“等到我们调查清楚了你的住处,看你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好,到此为止。”瘦削男子在一瞬间感到天地反转,然后被人扶正,旋转——陌生的黑发女子正握着他脱离脖子的人头,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在吸收自己的生机一般。
而在其他人眼里,他的头是凭空飞起来的,被反转了一百八十度后接上了创口——不知是念动力还是隐形人——拿起了桌子上的订书机,“咔哒!咔哒!”的,订书钉把脖子的创面咬合了……他们偷偷地观察天秤座的反应——面对这样猎奇的杀人,她竟然平淡如常地在检视自己的美甲。
“所以我才说啊……”先前发言的拥护派成员抱着头——吃饱了的老虎固然憨态可掬,也绝不代表它的尾巴是人能碰的。
“……”瘦削的男子大张着嘴倒在桌上,逐渐失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个国家不需要统一的魔法少女势力——其言外之意是不需要除了赤金的组织之外的势力。花费数年时间,筛选,培养出的爪牙以极端的暴力姿态,掌握了整个国家——以秘密警察的身份活动于暗处,直属于赤金本人的特别监察组织——“密葬科”。
在瘦削男子倒下后不久,房间的角落又钻出来滴着血的两个人头,一男一女——看不清脸的女人随后才从锐角里现身。
反对派的那个中年人似乎对女人的头颅颇为震惊,因此那两颗头都扔在了他的面前,旁边留下血字三行——
“夫人大行NTR,
必须出重拳!
带回人头喜报贺。”
一旁署名——“纯爱的巡回猎犬廷达罗斯”,然后她像是觉得有点不妥,又把廷达罗斯划掉了。
“我收到的命令是不择一切手段维持国家能够正确的运行,”天秤座总算把目光移回到反对派的诸位身上,他们终于对自己所处的地位有了些许自觉,“请各位好好工作,清廉正直的环境才讨人喜欢——”
——“否则我的思考将会转变为如何有效率地折磨你们。”
…………
沈厌马不停蹄地沿着大道奔跑,沐浴在路人的目光中也就不用担心被许愿精灵找上门。
然而在跑进白无咎所在小区的楼下时,还是被三只许愿精灵堵住了。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吧!」复古的淡棕色小熊摆出很有活力的姿势。
“借过一下。”被沈厌以极佳的身体素质快步走着闪过了。
「你想要用什么样的祈祷,来让灵魂宝石发光呢?」看起来就像是在诈骗的不知道是猫还是狐狸的东西蹲坐在地面上。
“这个是真不行。”沈厌回味着某个姓虚渊的老人的笑脸跑开了。
「说出你的愿望,不管是什么愿望我都能实现一个。」披着绿色鳞片的红眼东方龙漂浮在空中。
“那我想和卡卡罗特交换身体。”沈厌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诱惑。
“你倒是拒绝啊!”寄生细胞抓狂着。
「果然现代社会都是看脸的啊……」复古外形的小熊叼着烟蹲在一旁,一边把烟吸进肺里,一边帮旁边的丘〇点烟。
「毕竟你长得太老套了呢。」〇比看来是相当没礼貌的类型。
「也没见你用新潮的外形吸引到人啊?」可鲁〇洛斯不由得青筋暴起,「话说那边那个才是最老的吧!」
「这个愿望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换一个愿望吧。」〇龙拒绝了。
「所谓的外强中干呢。」〇比落井下石道。
“啧!”沈厌失望地离开了。
“你失望个屁啊不是答应我不当魔法少女的吗?!”
……沈厌无视了寄生细胞的怒火,搭乘有些老旧的电梯来到八楼,嗅着有些阴冷的潮湿气味,怀着令人安心的归属感按响了白无咎家的门铃。
“来了……”十分柔弱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让沈厌不由得露出微笑……“啊!”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仅被新闻直播了死而复生的过程,身上还满是被战斗波及的灰尘……除了会让白无咎感到不安之外还会怎样。
沈厌只好一边想着措辞一边等待娇柔的脚步声靠近……自己好像应该先给家里报平安的。
…………
“啊!”又来了,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全身都沾满了虚汗。
白无咎扶住脑袋,有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夕阳的余辉钻进了厚重的窗帘的缝隙,细小尘埃的动向因此变得可见,白无咎无神地盯着它们从房间的阴影中出现,又消失,或是落在自己被汗浸湿的白色睡裤上。
这让白无咎感到很平静,仿佛从令人失望的现实中脱离……没有失败的人生,没有积分,没有愿望,没有……
“……”白无咎的双眼重新聚焦,然后穿上拖鞋,打开了房间的门——
“下午好啊!翠绿大——”
——“闭嘴!”白无咎打断了父母的说话,殷勤谄媚的表情让她感到想吐,“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不准你们顶着那张脸给我摆出这种态度!”
“啧!”白无咎强行把视线从父母那失落伤心的表情上离开,逃也似的来到卫生间,摔上门。用冷水一把一把地清洗自己的脸。
但可憎的污秽感却始终黏在身上,让白无咎感到就算亲手撕了这张皮也不会随之脱落。
“不能哭……不要哭……”白无咎分不清模糊了自己双眼的是泪水还是自来水,“等一下小厌就会来……不要……不能让她担心……”
小厌的记忆被修好了……今天也会过来找我……没事的……
这是她对现实唯一的期望。
积分也攒的很顺利……每天的满分是一百分……凑齐两万分就能让爸爸妈妈变回来了……很顺利……没错……
那不是我的妄想吗?今天不是零分吗?小厌其实根本没有修好?
……会变得跟爸爸妈妈一样?
“叮咚!”门铃声。
比任何雷暴还要响,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怕,比任何敌人都要让自己胆战心惊。
“来了……”这声音甚至让自己无法确定是不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
如今已经不能逃避……白无咎像是操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迈出双腿,心跳声巨大到像是直接在耳膜旁边爆响。
“翠绿大人!”脑海中不可避免地闪现出最坏的画面,让自己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手不由得一颤,泪腺也几乎要崩溃。
只是两万分变成三万分而已!白无咎强行在胸中生出一股狠气,却还是感到门把手沉重地像是灌了铅。
终于打开了大门,心脏也被不安拉进了深渊……
“哈啊?!你在说什么呢笨蛋老哥!我肯定是在跟小白玩啊!”沈厌那没底的表情和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像是强而有力的援手,将白无咎的心拉回了这个稍微有点热的下午。
“……”注意到白无咎的沈厌露出有点尴尬的微笑,然后别过头和电话中的哥哥顶嘴,“那,那我拜托你肯定是怕挨骂啊!你想要什么嘛!”
“……你的诉求还是一如既往的廉价诶……啊!没有!没骂你!给你两个……三个!三个好吗?好,好好,行行行,拜托你了!”讨价还价终于结束的沈厌“呼——”地长叹一口气。
“那个混蛋无赖……”一边咒骂一边面向双目含泪的白无咎,“啊……这个……碰巧遇到了有点珍奇的画面……就凑了下热闹……”只好尴尬地说出才准备了一半的措辞。
“是小厌啊……”白无咎的眼泪像是从涌泉里潺潺流出,让沈厌更加不知所措。
而在出声安慰之前,沈厌的身体便被白无咎牢牢地抱住,像是许久未见的家养小狗。
“喂~你只能从我身上闻到尘味和汗臭味哦~”沈厌只好一边感受着被眼泪濡湿的压迫感,一边轻轻地抚摸白无咎的头。
……看来是又进入了精神不稳定的状态,沈厌“嘿咻”地仰起腰,把白无咎那轻柔地身体带离地面,而白无咎也趁势用双腿缠住了沈厌的腰,像是婴儿一样挂在沈厌的胸前。
“啊哈哈……”沈厌只好维持着姿势走进白无咎的家,顺便把门带上。
“总之……要一起洗澡吗?”沈厌很难不注意到白无咎身上的冷汗,也很想早点清洗掉身上的尘埃。
“诶?”白无咎的眼泪瞬间就被脸上的潮红色浪潮堵上。
“……这不就是翠绿本人吗?!”同时寄生细胞在沈厌的脑内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