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今天又收到凌真真的短信,约我去旧车棚喂猫。
手机屏幕的光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里有些刺眼。我转头看向斜对面,陈如茵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她今晚难得来了图书馆。
预备铃还有一个小时才响。我合上练习册,开始收拾书包。翻包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她抬了下眼,又很快垂下。
我不得已减少了和她在这片空间共处的时间,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或许能在喂猫时,向凌真真旁敲侧击地问问陈如茵的事。说来也怪,她竟找我当恋爱军师,这算不算已经是好朋友了?朋友之间,打听这些应当可以吧。
又或者,正因为不算太熟,她才更容易对我开口。那么,向一个不算熟的人打听另一个不算熟的人,究竟合不合适呢?
去旧车棚的路上,我和一个长得还算帅、瘦瘦高高的男生擦肩而过。
“嗨,真真。”我掏出猫粮。
凌真真的脸微微泛红。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男生的方向。
“这男的是宋宇明?”
她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你表情就猜到了。”我笑了。
她的脸更红了,低头撕着猫粮包装。
“长得是挺帅的呀,怪不得让你这么上心。”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别提了,他这么帅,喜欢他的人不少。之前分手其实是我们被一个女的插足了。虽然他说是性格不合适,但我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脑子嗡嗡响。原来好看的少男少女,恋情这么狗血复杂。
我们蹲在车棚角落,看几只猫凑过来吃食。她断断续续说着恋爱故事。
然后她红着脸,小声说道:“下周,我想……再和他挑明一次,也就是告白了。”
“加油!”我口头上为她鼓劲。
猫吃得差不多了。她拍拍手站起来,话题终于从恋爱上移开。
该问了。我吸了口气,话到嘴边:
“对了,你们班——”
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接了会电话,然后略带歉意地朝我晃晃手机:“班长找我,我们班委周末前开例会。我要走了。”
原来是她班委,还真是个大忙人,看来这次的打探计划也泡汤了。
“下次再聊!”她挥挥手,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旧车棚忽然空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几只舔着爪子的猫。
今天姑且是周五。明天是久违的双休周末,快高考了,这样的日子大概没几次了。
石头他们发短信约我去网吧,说是“毕业前最后一次偷偷去网吧”,算是留个纪念。我爽快答应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猎人,和小伙伴们认真敲击键盘的身影。
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成年,也不再是学生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刷身份证走进任何一家网吧。可那时候,这份需要赶着周五下课、凑着大家时间、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缩在小小角落里压低声音笑闹的“连坐”打游戏时光,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键盘鼠标,屏幕的光,熟悉的界面跳出来。我们五个人一起打完一个熟悉的副本,算是狐朋狗友小队离别前的最后一个纪念。然后忽然有人要被招呼回家,五人小队就这么陆陆续续散了。
“你们先回,我再玩会儿。”我说。
伙伴们都走了,周围只剩下陌生的人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盯着屏幕上的角色,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既然没能从凌真真那打探到消息,那就看一眼博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切出游戏界面,点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输入那个已经默念过无数遍的网址,敲击回车。
熟悉的页面缓缓加载出来。最新更新的日期变得近了,是寒假放假前。
我屏住呼吸往下翻。博文不算多,大多是些读书笔记、零碎的随笔,还有我看不懂的乐谱图片。鼠标滚轮滑动着,秘密大门被一点点推开。
然后,在那些规整的记录之间,我翻到了那些我想看的东西——她的日记。
手有些发抖,心跳的很快。
对不起,我没忍住打开魔盒,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偷窥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