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澜几乎是在甩开脑中混沌感的同时,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一样的车门把手,一样的座椅,香氛的味道也大差不差——这辆车是之前拍卖会那晚池颂送自己回家的车。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工具包来做“盾牌”了——登山包因为太大,被司机妥帖地放在了后备箱里。
这个认知让褚星澜重又紧张起来。她和池颂之间,现在没有任何物理上的阻碍。
她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车厢里的空间十分宽敞,但她却觉得似乎比上一次更喘不过气来——池颂这次不是坐在对面,而是在她旁边。
她又开始本能地蜷成一团,努力地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池颂的余光里,那抹亮蓝色的衣角慢慢地移动,消失,露出下面座椅的浅棕色。
她微微偏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家伙差点把脸贴到玻璃上,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没有拿包,不习惯了?
没关系,自己挺习惯的。
池颂眯起眼睛,目光好整以暇地在她身上流连。
褚星澜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她能感觉到池颂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像捕食者一样专注的目光。
她偷偷拿余光瞟了一眼。
她怎么还在看?!
而且她的目光里,各种情绪交织,只那一眼她就差点数不完。
欣赏,温和,热切,探究,还有……
褚星澜不敢再想下去了,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只觉心乱如麻,如坐针毡,甚至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似乎都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蜷得更紧,将身体贴向车门。
但她的退避似乎更激发了池颂的兴趣。
池颂眼底闪过狡黠,微微侧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拉进了些许。
褚星澜似乎抖了一下,随即更加努力地往角落里缩。
池颂不动声色地继续靠近。她交叠起双腿,由于调整坐姿,身体再次自然而然地倾斜。她的浅色外套已然盖上了那一角属于小家伙的亮蓝色。
褚星澜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她身上清冽淡雅的香气。她又缩了缩,但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车门,突出的门把手印在后肩。
无处可退。
她的脑袋发晕,脸几乎要烧起来,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她要喘不开气了,终于忍不住,一个猛回头,对上池颂那双含着笑的眸子,声音发颤:
“池小姐……是……是不是……太近了?”
池颂挑了挑眉毛,正当褚星澜以为她会后退时,她抬起手,将手臂搭在了褚星澜身后的座椅靠背上。
褚星澜的心跳更快了。
不仅完全没有远离……反而把她给围起来了……!池小姐她怎么……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池颂听不到她心底的“抗议”。她凑得更近了,指尖还若有若无地碰了碰褚星澜的肩膀。接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戏谑:
“这么紧张?别害怕,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
褚星澜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全都被抽走了,大脑像是搭上高压线直接报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这是怎么了?缺氧了吗?车厢里为什么突然热起来了?
她分不清,所有的计算能力和语言功能似乎都回归到最初的默认值,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到家?
像是在巨浪之中放下了沉重的锚,她垂下头,避开池颂的目光,拼命计算起来——走到哪里了?还有几个路口?要等几个红灯?
池颂心情大好地欣赏着褚星澜这副手足无措,甚至有点傻傻的样子。这一切在她眼中都是如此的可爱,移不开眼。
但也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了。毕竟小家伙现在还是很容易害羞。
池颂见好就收,移开了目光,没有再近一步,但也没有退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亲昵。她望向车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心中的期待慢慢攀上高峰——很快,就能踏入那个小家伙独自居住的小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