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来啦!”她这么叫我,牵着我去到一个水缸前。
这是我们的日常:坐在生物教室里逃避现实。
说是叫逃避现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单纯的想要躲开别人。
“老师说你的魔法课成绩很不错哦,需要好好保持。”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每天坐在这种地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就是我们在这的日常。“那边的水母又有个小宝宝了。”
“你还真喜欢水母啊。”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不是啦,就是我活这些年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的水母狂热者,感觉很新奇。”
我叫奥莉维亚,她则是梅卡,不折不扣的水母狂热者,能坐在一个地方看水母看好几小时的狠人。
不知不觉间,钟声响起。我们可以离开学校了。
“走,跟我来。”她牵起我的手向海里跑去。
我们是海人,家住海里,也会水下呼吸。
“今天又是什么水母群?”
“东海盆那有个小的。”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
“那可不!”她看上去很自豪的冲我笑了下。海里,她召唤了几只水母,托着我们就慢慢的前往东海盆。
太阳快落山我们才到,不过刚好赶上他们快散伙的情景。
“还好赶上了。”
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那几只水母,我则饶有兴致的观察她。回想起来,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比较胡来。
她在南海裂谷上方看一场水母聚会。我当时离开家到处游,不经意间看见了同一群水母,不小心撞上了同样看入迷的她。我们的头不小心碰在一起,她看见我后马上想逃走,我下意识的就用魔法把她传送了回来。注意到我给她造成困扰后我没再使用魔法,而不知为什么她也没再逃跑,反而转头问我“你也喜欢水母吗?”
“嘛,挺喜欢的吧。”
“对吧对吧!我就说紫海刺水母很好看吧!”
“诶?”我丝毫没注意刚才下意识把想到的东西说出来了。
“怎么了吗?”她一脸纯真的盯着我。
“没事没事。”我闪躲着她的视线。
她也没有细究,只是看水母。
没一会,水母们散伙了,那咱们也要散伙了。她提议要把我送回家,我没有同意。“我家离这还蛮近的,你先回去吧。”
“那好,我先走了。”
“明天见。”
她坐着水母飘走了。
说我家离这里近是骗她的。我的魔法,世界之门,可以做到瞬间移动。我只是想躲开她,让她先走。我的魔法我谁都没告诉,也从没有人知道,所以我也不想告诉她。
直到那天。
我被一个同学表白了。
“我喜欢你。”那个同学说道。
我望着那涨红的脸颊、清澈的眼神,心中的冷静一股脑全部流出心脏,让恐慌填满。明明我一直在避免被看的太重,明明我一直在避免和别人取得太好的关系。
“不、不用先给我答复,我会等着的。”
说罢,她先离开了,没注意到我双腿逐渐发软,当场瘫坐到墙边。
“不、不应该。”我一边想着怎么拒绝,一边提着抬不起来的脚走去生物教室。
“啊,怎么到这来了。”我走进生物教室,梅卡出乎意料的不在。“原来不在啊。”我嘟囔了一句,坐到了一个水缸前。这是那天我们坐着看的小河豚。我给他投了点鱼食,趴着看它在缸里游来游去,不知不觉间,我在黄昏的校园中睡着了。
安静的睡着了又安静的醒来,阳光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正当我打算起身,有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终于睡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很困嘛。”
“感觉哪里怪怪的。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想过她会这么敏锐。不过没等我决定好要不要跟她说,她先自己说了起来:“现在这个点了,太晚回去也不好,咱一起回去吧?”
“好啊。”我回答,“不过好像从咱们互相认识起,咱一直都是一起回家的吧?”
“好像是哦。我刚注意到。”
“水母狂热者。”我小声嘴了她一句,不过我的心里的雾气已经散开了。
“嗯?”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啦。”
到了学校旁边的港口,她用魔法召唤了两只水母,叫我坐上去。
坐在水母上,我问她:“你怎么那么快发现我有问题的?”
“因为你没精神啊。”理所当然似的,她这么回答。
“诶?有这么明显吗?”
“有啊。”
“好吧。”
“所以说,出什么事了?”
“嗯……”
“不能说那就不用说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看着什么都不关注,原来看东西的程度这么深吗?
“嘛,没有啦。”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是我的朋友。”
看着那无比纯真的眼睛,我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一点:对不起,梅卡,你的朋友不止想当你的朋友。
“我今天啊,终于明白了一点。”
“什么?”
“梅卡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这样啊。”
“所以,请你以后也一直当我的好朋友,好吗?”
“你这个人很跳脱诶。”
“诶?”我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嘛,算了。就当是你平常陪我的回礼了。”
天黑了,我们才勉强到她的家。她说:“晚上的海里还挺危险的,要不你在我家过夜吧?”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还没准备好。”
“你要摸黑游回去?”
“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回答道:“我想给你看件东西。”我双手握拳,吟唱起咒语。不久,身后发出了一阵蓝光,半空中像是被切开一样,出现了一个四方形的缺口。缺口内不是别处,是我的房间。
“哇哦?这是什么魔法?”她饶有兴致的摸了摸缺口边缘,那里摸起来十分坚硬,却无法感受到厚度;缺口后面的空间是原来的礁石,没有一点变化,从礁石往自家看,能清楚的看见家;从后面往缺口上摸,却什么都没摸到。
“我与生俱来的魔法,世界之门。”我拉着她的手进了缺口,关上了世界之门。顺势的,让她来到了我的房间。
“这里是你的房间?”
“是的。”
“你平常住在魔法小空间里?”
“咱们出去看看吧?”我把她拉出房门,让她仔细看这是哪里。
幽暗的海沟壁上的一个小洞穴,出了洞穴就是望不见底的海沟。由荧光绿藻构成的苔藓壁指引着往上走的道路。
“这里是,马里亚纳海沟?”
“是。”
“不会暗吗?”
我摇摇头,轻轻扯了一下垂在我脑袋旁边的一根海藤,我的家里开始发起了亮光。明灯球藻顶着“灯泡”飘到我的手中,发散着着柔软的光。借着这盏灯,我终于能够勉强看得清她的脸。我下意识的拨开了她的头发,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明灯球藻飘走了,四周的荧光不支持我看清她,却也能看见她一只手正捂着那被我吻过的一边脸,什么都没做。
世界之门兀的展开了,把我们送回了她家,她还没反应过来。仿佛全身被电流刺激过,酥酥麻麻的。半天,我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
我也没多说什么,打开门回了家,任由那红红的东西爬上我的耳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