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机会来了。
池颂从自己那个经营着时尚设计公司,平时与观鸟协会有往来的朋友温晚意那里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周末是水鸟迁徙的日子,褚星澜会去郊外的湿地公园观鸟。
她临时恶补了两天的观鸟知识,又拿起很久没用的相机操作了几遍,确保周末她的“演技”能完美无暇。
周末清晨,池颂早早地驱车来到湿地公园,她身着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简约的款式与平日里的商务形象截然不同,少了些凌厉,但气质依旧优雅。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不时传来各种水鸟或清脆或低沉的鸣叫。
池颂简单地扫过四周的风景,便开始寻找起自己真正想看的——很快她就在一片芦苇荡旁边的木质观景平台上,锁定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小家伙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脖子上挂着沉重的专业相机,穿得像个标准的户外爱好者——卡其色的多功能摄影背心,深色速干长裤,一双沾了些泥点的徒步鞋。
她半蹲着身体,镜头对准远处水面,那里有几只苍鹭,正慢悠悠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专注又认真,眼睛里的亮光像透澈的宝石,不见了之前的怯意和疲惫。
池颂有些挪不开眼——这是小家伙不为她所知的新一面,充满活力,又带着专业气质的干练美。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如一只经验丰富的猎豹,一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一边悄然隐匿在栈道另一端的树影下。
她耐心地等待着,看着褚星澜为了寻找更好的角度,时而小心翼翼地移动,时而屏住呼吸按下快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只罕见的黑脸琵鹭忽然振翅,落在离褚星澜不远处的一片浅滩上。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欣喜,立刻安静而迅速地调整姿势,想要拉近镜头。
但池颂看得出来,小家伙所在的位置不太合适,有些逆光,需要后退寻找更好的拍摄点。
果然,褚星澜按了几次快门之后,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后退,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取景器里几只珍贵的鸟儿身上,生怕动作一大就把它们惊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后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栈道转角。
就是现在。
池颂看准时机,悄无声息从树影下走出,轻缓地迈出几步,精准站在了褚星澜后退的路径上,仿佛早已计算好了每一步。
于是,正专注于眼前景色的褚星澜,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唔!”
怎么和预想中的触感不一样?
不是坚硬的栏杆,不是巨大的石块,不是杂乱的枝条,是人类躯体的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还带着些清雅的冷香。
撞到人了?
褚星澜吓得整个僵住了,相机都差点脱手。她慌忙转身,抬眼准备道歉,却在看清背后的人时,瞳孔一缩,嘴唇哆嗦着,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优雅从容的脸庞近在咫尺,即使背着光也无比动人。她垂下眼眸,望向自己,目光中似乎有些讶异,又带着些隐秘的笑意。
池……池颂?!
是池颂?!
池、池总?!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运动装?
褚星澜张开嘴,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抱着相机往后跳了一步,又差点被自己的三脚架绊倒。
还是池颂微笑着扶了她一把,她这才手忙脚乱地站稳,连连鞠躬,语无伦次:
“池、池总?!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您在后面!我……”
她的鞋子磨着地上的石头,恨不得立刻把石头踢开再挖个坑埋了自己——她做了什么……天啊,她居然撞到了池总怀里!
池颂看着眼前人这幅意想之中的慌张样子,心中漫上无比的满足和愉悦。但表面上,她只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淡然微笑,“没关系,褚工程师。”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巧合。
接着,她的声音又柔和了些:“这么专注,是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褚星澜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努力镇定下来,试图说出些连贯的话。
池颂看着小家伙泛红的脸颊,不知道往哪看的眼睛,最后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相机,低头缩成一团的样子,努力压抑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场自己精心策划的“偶遇”,开局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