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京城花灯如昼。
沈清音坐在丞相府的软轿里，偷偷掀开一角帘幔，看着街市上的热闹。
这是她出生十五年以来第一次被允许自己出门观灯——还是磨了母亲整整两个月，又碰巧哥哥沈清砚染了风寒，她才得了这个机会。
“小姐，夫人和老爷都说了，只能在醉仙楼上看灯，千万不能下轿。”丫鬟小桃紧张地盯着她，生怕这位养在深闺的小姐因为外面的热闹而失态。
“我知道。”她轻声应着，目光却定在轿帘外，一点儿景色也不愿错过。
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提着花灯的孩童，有叫卖商品的小贩，有吹拉弹唱的手艺人……
她看着看着，突然眼前一亮。
那边茶桌上，有位格外惹眼的“少年人”。
那人身量高挑，身着月白长袍，腰间系着一枚墨色玉佩，手执一把折扇，正与身边几位书生模样的人高谈阔论。
他说话时眉飞色舞，手势大开大阖，身边的人听了也皆是连连抚掌点头。
那张脸更是让她看呆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游刃有余的笑。明明长相英气无比，眼尾偏偏长了颗小痣，眉眼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沈清音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连帘幔从手中滑落都没察觉。
“小姐？”小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群读书人，“您瞧什么呢？”
“没什么。”沈清音红了脸，缩回手，心却乱了。
此时她尚不知晓，那一晚的注目，会牵动她整个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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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丞相府设赏花诗会。
沈清音往日最爱这类场合——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出门露脸的好机会。但今天，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亭子里，听着各家小姐们吟诗作对。
“听闻国公府的关小姐今日也会来。”
“关竹筠？是那个整日男装打扮，精通诗书武艺的关竹筠？”
“可不是嘛。都十七了还没嫁人，国公爷都快愁坏了。”
“毕竟国公爷只有关小姐一个孩子，又是当男儿养的……”
“我听说有不少世家小姐对她一见倾心呢。”
沈清音听着这些议论，歪了歪头。正想着，园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关小姐到——”
她抬眸一看，险些打翻手中的茶盏。
来人站在花丛中，穿着一身绯色长袍，长相赫然与当时灯会上她惊鸿一瞥的“少年”一模一样。
她手里还拿着一支新折的桃花，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在下关竹筠，来迟了。”
声音清朗，比沈清音想象中还要悦耳。
在场的小姐们窃窃私语，有掩面偷笑的，也有摇头叹息的。关竹筠皆不在意，目光在园中转了一圈，正好对上沈清音的视线。
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这位想必就是丞相府的沈清音沈小姐？久闻小姐才名，今日一见，更是人比花娇。”
沈清音的脸瞬间红透了，说话也结结巴巴：“关……关小姐说笑了。”
“哎，别叫关小姐，听着别扭。”关竹筠在她对面坐下，十分顺手地倒了杯茶，“叫竹筠就行。清音小姐今日怎得兴致缺缺？”
“我……”沈清音用团扇遮住脸——她该怎么向对面的人解释就是因为她呢？
关竹筠见她不语，也没再继续问，只是一摇扇子，神情狡黠：“听闻你诗写得极好，要不要与我比试比试？”
沈清音眼睛睁大了些。她以前从未与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关竹筠行动不拘小节，又细心风趣。
她看着对方，罕见地鼓起勇气：“比试可以，但要有彩头。”
“哦？”关竹筠挑眉，眼中笑意更深，“清音小姐不妨说说，想要什么？”
沈清音咬了咬唇，指着她腰间的墨玉佩，“这个。”
周围人纷纷倒抽一口气——那墨玉佩是国公府的传家之物。
关竹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眼力！不过呢，恕难从命。”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不如这样，你若是赢了，我许你三个愿望，如何？”
沈清音心跳加速，轻声问：“什么愿望都可以？”
“只要我办得到。”关竹筠眨眨眼，眼尾那颗小痣愈发迷人。
那天，沈清音超常发挥，作了四首诗，皆是技惊四座。
关竹筠甘拜下风，抚掌叫好，当场写下契书，按了手印。
“沈清音，记住。”她动作温柔地将桃花别在她鬓发间，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朵，“我关竹筠言出必行。”
她手指微凉，沈清音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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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愿望，沈清音用在了初夏。
那天她正趴在窗边，看着院中的石榴花发呆，忽然听见口哨声。抬头一看，关竹筠竟坐在她家墙头上，穿着青色短衣，笑得一脸不值钱。
“关小姐！”她又惊又急，“你怎么进来的？”
“别叫关小姐，叫竹筠。”她翻身跃下，轻盈落地，“我来实现你的第一个愿望。”
沈清音哭笑不得：“我还没许呢。”
“所以我来问啊。我在京城的时间可不多。”关竹筠凑近她，呼吸交错，“快想，想要什么？玉器？珠宝？还是……”
沈清音红了脸，脱口而出：“我想出府。”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就……就一天。”
关竹筠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就要这个？”
“嗯。”
“好说。”她打了个响指，“明日你若有空，寅时，东角门见。记得穿利索点。”
第二天，沈清音瞒着小桃，偷偷换了身小厮的衣裳，在东角门见到了同样男装打扮的关竹筠。她手里牵着两匹马，递给她一套男子发冠。
“会骑马吗？”
“……会。”
沈清音撒了个小谎——她只在书上看过。
关竹筠挑眉，没揭穿她，只是把那匹更温顺的马牵到她跟前。
两人慢慢骑马出城，一路到了京郊的桃花溪。溪水清澈，两岸是连绵的桃树，虽然花期已过，但绿叶成荫，也是别有意趣。
“这里可有“流水桃花”之景。”关竹筠坐在溪边，皂靴轻轻点着溪水，“在京城，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来这里。”
沈清音拘谨地坐在她身边，“那……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好啊，特别好。”关竹筠偏头看她，微微一笑，“尤其是看见你之后。”
沈清音的心又乱了，慌忙低头：“我……我带了糕点来……”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厨房做的芙蓉酥。关竹筠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神一亮：“好吃！比国公府的厨子手艺好！”
“你喜欢就好。”沈清音笑得有些羞涩。
那天，她们捉鱼虾，摘野果，躺在一起看天上的云。关竹筠给她讲塞外的风光，讲边关的烽火，讲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谋略。沈清音听得入迷，第一次觉得天下原来这么大。
夕阳西下时，关竹筠送她回府。两人分别时，她突然开口：“清音。你的第二个愿望，可以许得贪心一点。”
沈清音看着她，动了动唇——
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你。
她终究没敢开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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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愿望，沈清音迟迟没有许。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她不再满足于偶尔出府，不再满足于和关竹筠短暂的相见。
她想要更多。想要她所有的目光，想要她全部的温柔，想要她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是丞相府嫡女，自幼就被教导要端庄娴雅，知书达礼，以后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而关竹筠，贵为国公府大小姐，作为男子培养，见多识广又气度不凡。
她们两个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某日，关竹筠又翻墙进来，递给沈清音一盒桃花糕——她记得关竹筠先前提过，是城里新开的糕点铺子做的，限号供应。
她离去后，沈清音盯着盒子上的花纹，久久没回神。
“小姐，您这哪算暗恋呢。”小桃一边准备茶水，一边笑着打趣：“您那目光热辣辣地都要着起火来了，明晃晃的喜欢从眉梢挂到嘴角啊。是，您动了动唇半字儿没说，可那世间所有的情话啊，早就从您的眼里漾出来啦。”
沈清音睨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胡说？”小桃接过盒子，“您这几个月，绣的帕子是桃花和竹子，夜里说梦话喊“阿竹”，还去学着做关小姐爱吃的芙蓉酥……”
“小姐，您当我是聋的，还是瞎的？”
沈清音捂住脸，声音发颤：“别……别说了……”
“小姐，让我说！”小桃急了，“您这么喜欢关小姐，您得快点让她知道啊！我听说，老爷打算给您定亲了，礼部尚书的公子已经在托人探口风了！”
沈清音猛地抬起头：“什么？”
“昨儿个夫人跟老爷说的。说您也十六了，该说婆家了。”小桃看着她，“小姐，别再等了。”
沈清音沉默了。
她知道小桃说的对，但她不敢。
她怕一说出口，一切都完了。她怕关竹筠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一个心想的玩伴。
她更怕……她心中早已有了别人。
六月，关竹筠离开京城，随父出征西北。
临行前，她翻墙进来辞别。月光皎洁，她在窗外站了很久，最后只轻轻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沈清音靠着这句话，熬了三个月。
期间，礼部尚书家确实来提过亲。沈丞相询问女儿意见，沈清音跪在父亲书房，声音坚定地拒绝了。沈丞相见她神色不同往常，叹息一声，不再提起。
她不想见那些人。她只想等那个人回来。
九月，边关大捷。关竹筠立下战功，捷报传来，圣上龙颜大悦，封她为“昭武校尉”——也是本朝年纪最轻得此封号的女将。
一时间，京城轰动。
庆功宴上，关竹筠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她席间多喝了几杯，竟吐露了真心话，坦言自己心悦女子。
这话越传越离谱。消息传到宫外时，已经变成了“昭武校尉关竹筠要求娶太傅家的二小姐”。
此时，沈清音正在绣一方新的桃花帕。听到消息，她手一抖，针扎进指尖，血珠滚落，在粉色的绸缎上绽开一抹嫣红。
她看着那抹红，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思，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那些看似独一无二的瞬间，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小姐，”小桃着急地跑进来，“关小姐她……”
“我知道了。”沈清音平静地放下针线，“替我备轿，我要去国公府。”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关竹筠。
国公府里，关竹筠刚换下衣袍，听见她来，又惊又喜：“清音！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明日去看你。”
沈清音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这张她思念了千百遍，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的脸，“听说你要求娶太傅家的二小姐？”
关竹筠愣了一下：“谁说的？”
“满京城都在传。”
“这是乱说的！是谣言！”关竹筠急了，语速都快了许多：“我在宴席上喝多了！只是说了句自己喜欢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就传成这样子了！”
沈清音的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却又不敢置信：“那你……想娶谁？”
关竹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沈清音，眼神复杂，深深叹了口气：“你不明白。”
“好。我不明白。”沈清音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契书，撕成两半，“关竹筠，这是你欠我的第二个愿望——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她转身就走，没看到对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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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音一回到丞相府就病倒了。
她高烧不退，半梦半醒间全是关竹筠的影子——她穿着男装坐在墙头对她笑，她翻墙进来给她送糕点果子，她耐心教她用柳叶吹口哨……
她在那天送她回家，对她说：
清音，你的第二个愿望，可以许得贪心一点。
“阿竹……阿竹……”她烧得糊涂，攥着被角呢喃，“我喜欢你……我不敢告诉你……”
夜里下起了大雨。沈清音被雷声惊醒，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那人发冠歪了，衣袍也有些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关竹筠？”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是我。”关竹筠凑近了些，手轻轻贴上她额头，声音哑的厉害，像是哭了很久：“清音，你为什么要撕了契书？”
“我……”她手指微凉，让沈清音几欲落泪。
“听我说。”关竹筠单膝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我告诉你我喜欢塞外的风光，我告诉你我喜欢桃花溪的水，我告诉你我喜欢芙蓉酥……我把喜欢的都告诉你了。”
“我喜欢你，我不敢告诉你。”
沈清音睁大眼睛，眼泪滚落下来。
“我怕啊，清音。”关竹筠声音发颤，“我怕我说了，就一切都完了。我怕你从此不再见我，怕丞相大人把我打出去，怕……你根本就不喜欢女子。”
“可太傅家二小姐……”
“真是谣言！我本想求圣上恩典，请圣上赐婚……但我还没准备好，我担心——”
“关竹筠。”沈清音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
“我的第二个愿望，”她望向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是让你抱抱我。”
关竹筠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她的怀抱带着点雨水的凉，却又暖得她哭出声来。
“傻子。”沈清音把脸埋进她颈窝，“我们都是傻子。连心里想的都一模一样。”
关竹筠蹭了蹭她的脸，抱得更紧，“你说是，就是。”
她温柔地注视着她，“清音，我现在问你——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沈清音抬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大胆的一次。因为还在病中，唇瓣滚烫，却决绝得如同飞蛾扑火。
关竹筠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温柔地回应。此刻，窗外雨声似乎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这就是我的第三个愿望。”唇分，沈清音微微喘着气，“阿竹，关竹筠，我要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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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通过心意才不久，就被沈丞相抓包了——那日沈清音一反常态，匆匆忙忙前往国公府，引起了沈丞相的注意。
他派人一查，查出了两人之间的往来——这些行动之间流露出的情意，哪里瞒的过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眼睛？
沈丞相心情复杂，将沈清音唤到书房。
“你是书香门第的嫡女，当真为国公府那位折了心？”
沈清音跪得笔直：“女儿只心悦她。”
沈丞相放下茶盏，“我倒不知，她一个女子，能给你什么？”
“女儿只知，她既通诗书，也善骑射，气度全然不输男子。”沈清音抬头，眼中含泪，却字字坚定：“她能给我自由，给我喜乐，给我一个家。”
沈丞相摇摇头，“你还是太小了。你可知两个女子成家，更加艰难？”
沈清音正要回答，忽听下人来报，国公府大小姐来访，求见沈丞相。
“看来国公爷是允了。”沈丞相抿了口茶，命下人直接带关竹筠过来。
“阿竹……？”
关竹筠对她微微一笑，转向沈丞相，拱手作揖：“晚辈见过丞相大人。”
“关大人近日可还安好？”
“家父身体康健，心情愉悦，还说过几日亲自来拜访。”
“哦？”沈丞相表面疑惑，心下了然，“可是国公府有什么好事？”
关竹筠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是一道圣旨。
“圣上说，关家在西北立下战功，特许我一件婚事。只要对方愿意，无论男女富贵，都可成全。”
她看着沈清音：“我许了……沈家那个让我一见倾心的小姐。”
沈清音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她看着关竹筠走到她身边跪下，身姿挺拔如青竹，“所以我特来问——清音，你愿意吗？”
沈清音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愿意。”
沈丞相看着眼前两人，又看看那道圣旨，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只是，关竹筠，你需答应我三件事。”
“您请说。”
“第一，清音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不可失了礼数。”
“这是自然。”
“第二，婚后你要护她周全，不能委屈了她。”
“以我性命和名誉担保。”
“第三……时候到了，你们要领养个孩子。”
关竹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清音，对方点了点头。
“我答应。”
沈丞相满意地喝了口茶，“过几日，我亲请关大人商议婚事。”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婚当日，圣上差人贺喜，热闹非凡。沈清音穿着嫁衣，被关竹筠牵着跨过火盆。
关竹筠的手有些发抖，沈清音发现了，忍不住偷笑：“怎么，堂堂昭武校尉，这是害怕了？”
“怕。”关竹筠小声回应，“怕我这是在做梦，一醒来就没了。”
沈清音捏了捏她手心：“那这辈子都别醒了。”
喜房里，关竹筠挑开她的盖头。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只是笑。
“傻子。”
关竹筠捧着她的脸，“你的傻子。”
沈清音靠在她怀里，“阿竹，你还记得你许我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现在，我都完成了。”
沈清音凑近她耳边：“那以后，我若是有新的愿望，你还给不给？”
关竹筠吻了吻她额头，“给。只要你开口，怎么都给得。”
沈清音心满意足地亲了她一口，拉下帐幔，“我现在的愿望是……和你洞房。”
关竹筠笑得温柔，“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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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生活十分充实。在关竹筠耐心的教导下，沈清音学会了不少兵法策略，两人聊得更加投机。她还显露出了些许治家理账的天赋。
沈清砚偶尔会来拜访，见妹妹生活得自在，关竹筠眼中的爱意也不似作假，便放下心来。
“关小姐，我家妹妹一心一意待你，可别让她伤心了。”沈清砚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看着对面几乎要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多余。
关竹筠正给沈清音喂一块糕点，闻言视线转向他，“沈兄放心。这辈子我的妻只有清音一人。”
沈清音红着脸喝了口茶，“哥哥你也有些担心过了，阿竹对我很好的。”
“好啊。”他笑着点头，一甩扇子，起身离去，“时辰不早了。改日有空，我们去跑马。”
“那沈兄可要恕我不让你三分了。”
送走兄长，沈清音拉着关竹筠回了屋子，将她按在榻上。
“清音？”关竹筠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很好。”
“我爱你呀，当然要对你好了。”关竹筠轻吻她额头，“我还要带你见更多景，做更多事。”
沈清音笑了：“就像你把你喜欢的都告诉我那样？”
“嗯。你喜欢的，我都陪你做。”
“那要很长时间。”
“长就长，我们有一辈子。”
一年后，两人在京郊买了一处庄子，收养了一对孤儿兄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等到春日，她们又去了桃花溪。
溪水清澈，桃花开满两岸。关竹筠躺在地上，枕着沈清音的腿，嘴里叼着根草茎。
“清音。”她忽然开口。
“嗯？”
“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我好像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阿竹？”
“花灯会那天，我知道你在看我。”
沈清音脸一红，“你什么时候……”
“你的眼神那么炙热，”关竹筠戏谑：“很难不注意到。”
她翻身起来，将对方压在身下：“我那时候就在想，这是哪家的小姐，当真和天仙一样。要是……”
沈清音锤了她一把，“不许再说了。”
关竹筠大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好，好，不说了。”
春风拂过，几片桃花瓣落在她们身上。远处，小桃带着两个孩子在溪边捉鱼，欢声笑语传得很远。
沈清音看着关竹筠，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阿竹。”
“在呢。”
“我爱你。”
关竹筠愣了愣，随即抱紧了她，笑得一脸不值钱：“我也爱你。”
“嗯……我现在有新的愿望了。”
“嗯？是什么？”
沈清音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要找到我。”
“好。我答应你。”
春光正好，爱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