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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知道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叫陈如茵后，心里有种莫名的轻快感。但回头想想自己那借纸巾和递外套的举动，简直是疯了。

她会觉得我这是是趁人之危吗？还是多管闲事？

也忘了跟她说怎么还衣服。不过，我们应该会默契地想到同一处吧：下次在图书馆见面时，她自然会还给我。

我早早收拾好书包，准备马上冲去图书馆。刚出教室，却被班主任叫住了。

他递来一张签好字的假条，语气比平时温和：“你爸给你请了三天假，让你回家自习调整状态。他在校门口等着，快去吧。”

我愣住了。请假？我完全不知道。

“在家也要按时复习，别松懈。”班主任最后拍了拍我的肩，“压力大的话，随时可以跟老师聊聊。”

我捏着假条，脑子里还是昨天图书馆里她接过外套时候愣神的样子。经过图书馆门口时，我顿了顿脚步，最终还是径直走向了校门口。

爸爸的车果然停在那里。

“爸。”我拉开车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发动车子，目光看着前方。

“最近看你挺累的，回家歇几天，透口气。”

累？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这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甚至有点怪。我们家一直对我是“半放养式”的教育，怎么最近突然管起我来了。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烟味混着隔夜的酒气滞留在空气里。爸爸快步走到窗边，“哗”地一声推开窗户，想用冷风吹散这恶心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两盘菜，用保鲜膜草草封着。他指了指微波炉：“热一下吃吧，我随便做的。”

“你不吃吗？”

“吃过了。”

他简短地回答，转身又朝阳台走去。我听见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接着是缓慢的吐气声。

我胡乱热了菜，食不知味地吃完。洗碗时，爸爸从阳台回来，身上带着更重的烟味。他擦了擦手，忽然说：“难得回家能用电脑，跟你妈视频一下吧。她惦记你。”

我们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视频通话连接很快接通，妈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依旧是那个看惯了的洁白的房间。

她笑得很温柔：“微微，吃饭了吗？这两天降温，学校里冷不冷？”

“吃了。不冷。”我看着屏幕，“妈，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妈妈正要开口，爸爸的声音从镜头外平稳地插进来：“快了，项目到收尾阶段了，领导催得紧。”

妈妈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是啊，就快结束了。你专心学习，别担心我。”

她的语速比记忆中慢了一些，笑容依旧温柔，只是在某个角度下略显憔悴，然后又被屏幕的光覆盖过去。

屏幕那头传来妈妈的微笑：“是啊，项目就快收尾了。你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我听王老师说你这次模考数学有进步。”

“还行。”我简短地回答，紧紧攥着手指。

“要是觉得累，或者哪里跟不上，一定跟妈妈说。要不要请个补习老师？或者如果你想多休息几天，就去让爸爸请假。”

“不用，我不累。”我立刻拒绝。

妈妈顿了顿，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来，比平时沉重一些：“那就好。但是微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累了就歇歇，妈妈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这时爸爸的声音传来，语气比刚才急了些：“班主任说她最近状态不错，你就别瞎操心了。先把项目做完，家里有我呢。”

又是这句话。和上次、上上次视频时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好像有一套固定的台词似的。

可我根本没给自己什么压力。

我很少为考试焦虑，成绩好不好什么的我根本懒得关心。

爸妈根本就只是再说敷衍人的套话吧，他们为自己缺席的陪伴，找的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借口。

妈妈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我们又说了一会儿家里的事，通话便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后，我看着倒影里自己的脸。

我关掉电脑，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

书桌上的习题册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在爬。我忽然想起陈如茵。

她会在这样的夜晚做什么？她爸妈会陪在她身边吗？她爸妈会如此和她敷衍说话吗？

那个名字在我心里滚过。

陈如茵。

这几天我都不在学校，过几天回去，她还会在图书馆吗？

会记得把外套还给我吗？

如果她还了，我该说什么？

如果她忘了，我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让我烦躁，让我不安。

而比这些更让我不安的是，我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些问题。在一个本该为父母的敷衍而难过的夜晚，我却满脑子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