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察城,一座并不算大的城市,有着独特的雨季。如今恰是雨季,街道上淅沥沥下着小雨。有着如乐器演奏般的雨声,在名为卡察城的地方——
「所以说,您找这位亚佳丽小姐借了笔钱去赌债,最后满盘皆输,不得已要把我卖给她?」
拥有着如天鹅羽毛般白色短发的少女瞪着她的养父,有些无奈地开口。
「女儿啊...你老父亲是不会那么昏头的。奈何人家开的条件太诱人了。女儿啊,你就帮父亲这一把,到时候父亲有钱了就把你赎回去」
「钱从哪来?」
「运气好的话下把就来」
「...」
少女扶额,放弃般叹了口气。
「...借了多少?我们这种贱民一般也不怎么值钱吧?」
面容沧桑的老者竖起五根手指。
「五千?那我也太廉价了吧?」
老者摇头。
「五万吗?那确实差不多...」
老者仍旧摇头。
「...」
「怎么不问了,女儿」
「我不敢问了,我大概也知道了。我问你,我值那么多钱吗?」
「你可是我的女儿!当然是无价的!」
「认真的说」
「六万」
「和我的估值差不多。她真的就只要我这个人,没要别的钱了?」
「就是那样」
老者点头。少女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窗外嘶鸣的马叫声打断。一为身着朴素黑服,衬着白色长裤的长发女性下了马车,撑起伞,向少女和老者的住处门口走去。随后敲门声便如期响起。
「那位就是我的主子?」
「嗯,她就是那位茉莉小姐」
「老爹,去给别人开门啊」
「...我不敢...」
少女耷拉着脑袋,走向门口。老实说,这片街区很穷是真的,但是生活至少保持在平淡之内。溜溜街,打打工,逗逗老爹。少女自打被老者捡到就做好了平淡一生的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换句话说,她挺舍不得的。抱着一丝认命,她打开了那道宿命之门。
「感谢您的等候。我是亚佳丽,您就是罗德老先生的千金吗?」
「等你很久了,埃德蒙顿小姐。我就是那边那个东西的女儿」
「怎,怎么这么说老爹...」
「您的千金真是口齿伶俐」亚佳丽掩嘴笑了笑,透露出一股神秘的优雅。
「...见笑了,埃德蒙顿小姐。我的工作是什么?」
「你会做什么?」
「打杂,家务,或是卖...」
「你做过?!」
亚佳丽一瞬间撕下了她优雅的面具,怒火中烧地盯着罗德。罗德浑身颤栗,立刻撇开目光,惧不敢言。
「没做过,但我会努力的」
「也没必要做到那种...事已至此」
亚佳丽咳嗽两声,又恢复了原来的优雅姿态。
「欢迎你成为的我女仆,我和我的宅邸欢迎你的到来」
「不是把我转手卖给那种地方哦?」
「罗德先生是那么说的?」
「他说有钱人,遇到漂亮的女性,男的就玩一顿再卖,女的就直接卖」
「...这老畜生...」
「您说什么?」
「你的幻觉,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那个,我还没收拾行李...」
「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准备好衣食住行。带上你要的东西就好」
少女偏偏头,回到房间拿了一个怀表。怀表的铜色已经有些泛绿,看起来颇有年代感,就是不知道里头的指针还是否转动。
「这个就好了吗」
「有这个就好了」
亚佳丽点点头,不再过问。
「那么,我们出发吧」
「啊,好,再见啦,老爹」
女孩坐上马车,柔软的坐垫把她吓了一跳。她朝窗外向罗德挥了挥手。
「再见!女儿!等老爹赚了钱一定把你赎回来!」
「你先把赌钱的习惯戒了吧...」
马车已经走了一段距离,雨蒙蒙的,很快就看不清少女原来的住所了。一股寂寞感涌上来。她又是一个人了。
「你看上去有些寂寞」
「毕竟也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难免会这样」
「你放心,我会让你忘记寂寞与往昔,与你塑造美好的回忆」
「这种说法是什么鬼」
少女有些傻眼,但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话十分失礼,连忙捂住了嘴。亚佳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蒙了一层红晕。
「在我面前你可不用那么拘谨,也不用我的姓称呼我」
「那样不会很失礼么」
「那就当是我的命令好了」
「哦...」
二人沉默了一时。少女看向窗外的蒙蒙细雨,下意识开口。
「亚佳丽大人」
「这就换称呼了吗。怎么了?」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值五十万吗」
亚佳丽愣了一下,摇摇头。
「如果光论客观事实,你大概值十五万」
「这么高啊」
「但是,论主观的话,我觉得这五百万是我赚到了」
亚佳丽含蓄地笑了,如同一朵初开的山茶花。少女有些出神,随后猛的站起。
「...五百万?!那老头借了五百万?!」
「不,罗德先生只借了六十万。剩下的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不然不就显得你太廉价了吗」
「居然瞒着我拿钱自己享清福...疯了!这一个个都是疯子!」
少女探出车窗,大声怒骂。
「死老头给我等着!那四百四十万在我下次回去见不到一半我绝对宰了你!绝对!」
「不用愤怒。你阿芙拉就是有着这么大的价值」
「我说的才不是我值多少的问题!你给那老头太多钱了!他绝对,会在今晚就赌掉十分之一的!他的花钱速率和持有金额是正相关的啊!」
「看来是我给的不够多?」
「才不是!!」
雨幕中,两名少女如友人般吵闹,颇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不停雨季都赏心悦目起来。
诶呀...所谓友人...我是否用错了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