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舔舔你…的手指吗？”
“诶？”
一起洗完澡后，我靠在了延韵的肩上。热水似乎融化了脊柱，如果洗的更久一点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将肉体也跟着消解。
我尝试像锅里沸腾的面条那样转了个头，看向延韵：她的脸仍旧红扑扑的，似乎还没从热气中解放。
虽然我们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但今天她突然提出要一起洗澡还是让我吃了一惊，自恋的来讲，或许是因为我在她身边才给予她萌生出这样的勇气。出乎意料地洗澡的时她异常的安分，害得我以为她是出于某种，为了更加了解对方而先从直视肉体开始的目的，去诱发她有如此想法。呜，原来只是一起洗澡啊……
想到这我便已经耗费了浑身解数，像一台失去动力的钟摆随着重力滑下最低点。我枕在延韵的大腿上，伸出手，揉搓她挂下的发丝。真的……好长呢……而我的下巴也像是被羽毛拂过，延韵仿佛逗猫一样手指轻轻摩挲，这样的作法让她渐渐平稳了下来。橘黄的灯光凝结在延韵的侧颜，脸色也不再那么潮红。
“是血橙状态的延韵呢。”
“嗯？”
“就是，比平时要更加柔和啦。”
总觉得比起是血橙的颜色，似乎还是打散的蛋黄要更相像一点。但从洗浴室出来残存的温热水汽可能还缠绕在脑畔，使得全身轻飘飘的，搞得比喻也跟着升到了奇怪的境地。
“没有……还是笙玉要更漂亮”
“嗯么……牛头不对马嘴了喔，延韵同学。”
“呜……”
看来是一对奇怪的人呢，不经意间我好像又得知了延韵的想法，好像岩溶地貌中暗河涌出地表的样子。让人摸不清头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吧。不用去深究来由，坦率的显露出结果，这份愉快的轻松，大约就是与延韵相处的我的直接感受，大概也就是这一点才让我喜欢上她的吧。
“不要叫我同学”
“好好，亲、爱、的。”
“有点肉麻呢……好开心……嘿嘿。”
延韵开始轻微的左右摇摆，像是脱手飞向远处的气球，灯光在延韵的阻挡下一闪一闪，这样的人造星星挂在房间里还是太过耀眼了。我将五指张开光线进一步切割，透过指尖的缝隙，我发现延韵的视线正化作灼热的方块堆积在我面前，并一点一点的将我包裹在她的城堡里。
“怎么了吗？”
“我……可以牵……笙玉的手吗？”
“可以的。“
我调整了下身位，倒在了她的脚踝附近，抬起手像喷气飞机长长的拖尾般尝试架到另一边的天空。可能对延韵来说，幸福过于突然，让她受宠若惊，关节处像是被人点上了胶水，行动的宛如PPT放映。半晌，延韵才颤巍巍的将手指轻点的在我的指尖，该说是，延韵过于谨慎了，因为此前我们已经牵过很多次了。然而延韵的态度还是过于庄重，给人一种创造亚当的感觉。
因为剪过了指甲，我们很轻易的接触到了对方的指腹，延韵的手指仿佛吹弹可破，白里透着红，像蘸了酱油的未熟茭白。虽然我没偷吃过苹果，但手指仍像游蛇那样划到了对方的手臂上，并在反作用力下将自己的身子拉了起来。
“嘿！”
“呃嗯……”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我完成了十指相扣，延韵的瞳孔在发生一阵异样的放缩后，开始胡乱运动像两颗小行星相撞而四溅的碎屑，全身像拖拉机启动一样，如果这时说话的话，大概声音也会跟着颤抖起来吧。呜，虽然有见过抖动可以瘦身的仪器，但一直放任下来，果然还是不太好，我将一份手刀传到了那个榆木的脑袋上，嗯，总算安静了下来。
延韵脱开了被扣住的手，像观察实验那样重新一根根拾起我的手指，仔细的看了起来。
有时候延韵前后过大的反差，反倒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了起来，难道延韵的内部还藏着一个小延韵也是说不准的事。我乖乖的作为被研究对象该有的觉悟，任其摆布。
“笙玉……”
“嗯”
我睁开眼却发现延韵她带着一种夹杂兴奋的诡异表情正襟危坐着，给人些许滑稽，像是正常与反差的滑动变阻器，移到了中间。
“笙玉……”
她又说了一遍
“我能……舔舔你的……手指……可以吗？”
“延韵，你现在到了连接上充电宝都无法充电的状态。”
“咦？”
老实说延韵的紧张，已经让她自己都忽略掉语病，与此同时，我也为她突如其来的语言给传染，弄得有些上窜下跳。图穷匕见了啊，我暗自思忖而眼下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对策。只能同意，算是回报，她从刚才起所做的努力
“可以的”
“可以吗！”
“当然……”
听到这话，延韵的眼波里放出了满足的光彩，她先是握起了我的右手，再慢慢的将指头一个一个划开，待到微张的时候，开始用鼻子、脸颊像行驶的舟那样划过指尖，感觉像是水鱼游过的触感，之后延韵又郑重其事般释开了每个指头，搞得我不免有些担忧起她的精神状态，但相比之下，准许这一切的我大概也很奇怪吧。
“那我要开始了……”
“好……”
像打针，即使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的心理暗示，在护士的提醒下还是会消失的荡然无存，于是乎：
湿热的触感沿着指头细小的纹路扩散在整个个人世界， 延韵先是小心的吐着舌头轻轻点了点指腹，像是小猫喝水似的，然后又像是跳舞一般，不断加大了幅度，随着指尖一路滑到了指窝，收起舌头轻吻并稍微用力的吮吸了指背，随后指背留下浅浅红印，转眼间又消失殆尽，仿佛雨后落下的桃花瓣。之后延韵用上下唇，轻轻夹住食指上端，伸出舌尖，在左右运动起来。我不免惊奇于她舌尖的灵巧，也对她那么情有独钟于我的手指而感到羞怯，随后延韵也变得大胆，开始将我的食指塞入口中，口腔特有的闷热将手指包裹，我也试着动了动指头，主动接触，像是海里踩到了海绵，这块海绵不时退缩着，而我也穷追不舍。假设指尖能富有意识的话，大约也会奇怪于自私的大脑，为什么要将它带进贝壳中？同里面的主人追逐。
接下来作为过来人的建议，在陌生的地方，千万不要乱按开关……
后来仔细想了想，那兴许便是舌喉了……
总之，我轻轻地挑了挑，那处开关。延韵的瞳孔像是接触强光那样缩起的刺猬，全身猛地一颤，旋即僵硬了起来，表情定格在了喷出岩浆凝固的那一瞬间，她的手紧抓着我的肩膀，几乎要将肩胛骨按碎。
大脑则是回忆起了晚饭的内容：炒土豆、紫菜蛋花汤、梅菜扣肉，但已经不重要了——太阳雨的天气里，路边的土地被雨水融化，当车轮快速碾过时，空中便会抛弃一段金色的流光，然后在一瞬间——我看到了今天的晚饭。
“呕呃……呕……呜额……”
指尖比及一切的先感受到了这股洪流，其次是身体大腿和床单……我们又洗了一次澡。
……
“对不起……”
“呜，没有怪你喔，果然是我乱动的不好。”
“对不起……”
我们坐在沙发，延韵一直像树袋熊那样抱紧着我的腰不放，我则是不断的用手摸着她的脑袋，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洗浴室里仍旧工作的洗衣机发出清蓝的白光。呜，大脑完全被水汽占领了，以至眼前总有时隐时现的雾气，延韵想喝醉的人那样，嘴里一直说“对不起”，“不要讨厌我之类的话”而我也只好一直回复着，“不会”以及像哄孩子睡觉那样轻拍着她的脑袋和后背。听说在公鸡的面前画一条直线，它便会直勾勾的看着。延韵在某些方面也会变成只思考直线的笨蛋，这样似乎也不太好，但她又只会这样对我，那么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可爱至上，我喜欢可爱的事物
“所以，我喜欢你，延韵。”
“呜，好的……”
树袋熊像是受到了某种征兆，愈发抱紧树干，双腿也挂到了我的大腿上，似乎很满意我这样形而上学的结论。
“滴……”
“洗衣机里的被子洗好了，我先去把它晾起来。”
“不要……不要走……”
延韵的语调随着气息平稳落了下去，看来被子只好明天再洗一次了，提示音过去后，清冷的灯光也不堪支撑熄灭了，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客厅。
我拉起了临时的被子，俯身亲吻了延韵的额头。
那么晚安，愿好梦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