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夜晚只是平静地度过，或许是因为她们某种程度上已经习惯了在亲昵过头之后的尴尬里一同依偎着休息。不过，如果放在好几年前，莱卡娅或许真的能就这么无所顾及地安眠，但是现在的她好像有点失眠。

埃勒帕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身体但仍然枕着自己的手臂，莱卡娅到现在都忍不住想这是否只是梦境——正如她在赤林中独自居住时的无数个夜晚的梦那般。

白天看到埃勒帕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想着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了吗——的时候，却听到了埃勒帕熟悉的呼唤，回过神来便到了现在。

埃勒帕长大了许多，如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威严和震慑力相当接近她祖母，不过比起祖母如赤狐般狡黠凶狠的模样，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埃勒帕更如同金铸的狮子一般。

不过，不意间流露出的稚气模样，还是会让莱卡娅一下子回到过往，让她想起自己那个有点寡言但是好懂的、宛若天使一般的妹妹。

幼年时在赤林城中流落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寻找一个安眠之地的莱卡娅不时会到赤林城的修道院之中暂住。虽然和大部分人不同，莱卡娅并没有信仰，毕竟她觉得自己是惨遭神明戏弄的悲哀人类之一。但是她不讨厌住在那里的那一小段时光，虽然大家看起来好像同样不太待见她，但是那里很静谧，至少不会有人纯粹因为找乐子而羞辱和殴打她。

每天在修道院之中醒来，她都会望着被阳光照耀而熠熠生辉、五彩斑斓的彩窗玻璃，其中，她最喜欢的是有着鬈曲金发的天使的模样。

很喜欢、但是也有些悲伤。她会想起自己最后留在赤林邸中的那一段时光，自己名为“埃勒帕·瑞登伍德”的妹妹刚刚出生，仍在襁褓之中的她就有着这美丽的毛绒金发——虽然稍微有些偏红，不过随着年龄渐长却在变成更加漂亮的金色——而养母大人则慈爱地看着她，让莱卡娅也摸摸她的脸。

但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妹妹长大，养母大人便已逝世，不再有人爱着的自己也随之被赶出了赤林邸。所以，每当莱卡娅看着天使的时候，她就在想自己那个还不熟悉的妹妹稍微长大一点之后，是不是就会是这副模样？莱卡娅只能这么想象着，因为赤林城已经容不下她，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她就计划着离开这里，去能更舒服生活的地方。

莱卡娅就这样急切地等待着自己的成长，她在赤林城的城墙上刻下自己的身高，但又朝着更矮一点的地方划下浅浅的印记，想象着埃勒帕是不是就是这么小一只。

只是这样自娱自乐的消遣，都会被城内游手好闲的坏小子们盯上。最开始遇上他们，伶牙俐齿的莱卡娅还会头头是道地把他们说得气急败坏，招来一顿更过分的殴打，但现在聪明的她学会沉默，忍受那些人污秽的语言和粗鲁的推搡早点结束。

低着头，看着地面，赤林城就连土壤都是暗红色的，身上总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自己和它本来就格格不入。当莱卡娅暗自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些混蛋们却突然滞住了呼吸。

破开他们的围堵的，是宛若天使一样有着鬈曲金发的女孩。

她眼睛则宛若暗红的赤林之土——不过比起泥土这种存在要明亮得多，正包裹着复杂的心绪望向衣衫褴褛的莱卡娅。

边上的那些人逮住了空隙一哄而散，当然，震慑住他们的并不是这个和莱卡娅想象中差不多同样矮小的女孩，而是她身边那个高大强壮满面疤痕的随从侍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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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失眠，却在回忆过往的时候逐渐睡下，等到再次醒来时，即使被林叶筛过，日光还是不留余地地从窗边倾入，照得莱卡娅有些双眼不适。

而埃勒帕已经不见了。

莱卡娅慌乱起身，却碰巧透过窗户看到了在庭院里练习着身法的埃勒帕的身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良好的习惯所致。

莱卡娅又躺倒下去。这样也好，不然早上的时候自己或许又会对着同床共寝的埃勒帕情难自已。

“嗯—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和我庭院的花草混在一起。”

起来之后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莱卡娅靠在门边对着埃勒帕这么说道，吓得埃勒帕本该流畅的动作以不自然的方式停滞，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莱卡娅。

“……早上好，莱伊。”

微微喘息着、礼貌地说着，埃勒帕凛然但又可爱的样子让莱卡娅有些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真是在自讨苦吃。习惯性面不改色地安抚着自己的心脏，莱卡娅也对她回以早安。

“今天，是要去你所说的林外村落对吗。”

“嗯，之前有段时间几个孩子因为换季生病了，得回去看看怎么样了，还有一两个干活时受伤的人。啊，最重要的是有个孕妇已经待产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去得很频繁……”

早餐之中，伴随着埃勒帕的提问，莱卡娅像是在整理思绪一般说道，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啰嗦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止住了自己的言语。

“……莱伊，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放下餐具，认真地对着自己提问的埃勒帕又露出了那种——明明好像是在普通提问，但是神情却不知为何有些可怜的表情，无论是询问自己该什么时候离开的时候，还是昨晚问自己是该留下还是回去的时候……让莱卡娅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最开心的时光，也不是最糟糕的时光。”

最后，她对着埃勒帕眨眨眼睛这么说道。埃勒帕比较寡言，有时候也有些迟钝，但是并不是愚笨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她没有再露出那种让莱卡娅揪心不已的表情了。

这时，突然有人用力推开了门。

“怎么又是你，之前可没那么常来喔。”

狼灵的恢复速度极快，莱卡娅注意到雪爪的腿伤已经几乎完全愈合。小家伙面无表情地上前趴在餐桌上，完全是一副讨食的模样，明明莱卡娅对她是放养主义，埃勒帕来了之后她却更频繁地出现在了这里。叹着气把自己那份剩余的早餐推给她，雪爪保持着面无表情但两眼放光地吃了起来。

用餐礼仪倒是很有野性……

“话说回来，雪爪听得懂人话吗？”

“听得懂哦，只是自己不开口而已。”莱卡娅无奈地揉捏着狼耳朵，雪爪则有些不快地抖动着耳朵，“你看，这种地方就很随你。”

“雪爪之前又没见过我……”

即使已经这么大了，但是仍然因为这种玩笑变得脸颊泛红的埃勒帕，和小时候那个被自己说了“订婚”之类的话就害羞到不行的果然是同一个人。

饭后，埃勒帕似乎还想练习一下，完成在赤林邸中的日常指标，不过雪爪跟着她出去之后，练习好像就变成了陪雪爪玩。那孩子虽然外表看着像是一个幼年的女孩，但是体力上来说和狼无异，好像有些轻敌的埃勒帕被她绕得满头大汗。

那么，自己这边也该开始工作了。

等埃勒帕气喘吁吁地回来之后，莱卡娅也差不多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对了，小埃，这个还给你。”

昨天在治疗雪爪时撕毁了埃勒帕的红斗篷，莱卡娅知道埃勒帕很喜欢她那一系列各种材质和款式的红斗篷，当然不会就这样还给她一条烂布。

“这是……”

“一些符文啦，可以帮助你更加轻声匿踪，也更不容易脏污和破损。”

埃勒帕好奇地盯着斗篷被补起来的地方，上面多了很多用金色的丝线缝制的符文，然后她露出了一副和雪爪看到饭时差不多的闪闪发光的神情，惹得莱卡娅忍俊不禁。

“谢谢你，莱伊……！”

几乎不怎么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埃勒帕此刻却忍不住抱住了莱卡娅，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件斗篷啊——就连莱卡娅都不禁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出门之后，雪爪在等候着她们。

“她比我更熟悉赤林的路，所以……”

莱卡娅觉得稍微有点丢脸，自己少说在赤林也住了五六年，却还是没办法完全掌握赤林错综复杂的小径——毕竟大部分时间自己都只是蜗居在木屋之中。不过埃勒帕只是尊敬地看着雪爪小小的带路身影。

在雪爪的带领之下，本来或许有些复杂的路途也变得简短了起来，在即将离开赤林之前，雪爪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大概是因为有些怕生吧。

刚进入村落之后，莱卡娅就受到了盛情的招呼，但凡遇见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展露笑容，让埃勒帕想起莱卡娅在城中受大家喜爱的那段时光。

但是，也有人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埃勒帕，尤其是她那显眼的红斗篷和狐纹环扣。埃勒帕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但莱卡娅却没有放过这样的视线。

“打扰了，请问我的同行人怎么了吗？”

莱卡娅直截了当地问道，她相信村落里的人并没有恶意，如果他们觉得警惕，那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被她询问的年轻男性稍微有些愣住，好像没有料想到莱卡娅会主动问起自己。而跟在莱卡娅身旁的埃勒帕更是不知所措。

“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人应该是瑞登伍德家的人吧，沃尔蒙小姐。”

“是这样，怎么了吗。”

“最近，经常有和她装束差不多的瑞登伍德家人在时不时到村里晃悠，还一副凶横的样子，搞得大家都不太安生……”

埃勒帕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

“或许只是定期巡逻？不过我印象中巡逻路线并没有涉及此处……”

“大人，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在此之前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见过瑞登伍德家的人。”

或许是因为埃勒帕的样子和其它瑞登伍德家的人不同，看起来比较和善，所以男人姑且还是尊敬地对她解释道。

莱卡娅看向埃勒帕，埃勒帕则摇摇头不知道内情的样子。正当莱卡娅有些忧心地皱起眉头，想要进一步询问细节的时候。

“沃、沃尔蒙小姐来了吗！有人需要接生！”

“啊、我马上就过去！”

还是眼下的事情更加紧急，莱卡娅立刻带着埃勒帕赶了过去。

莱卡娅所住的地方，似乎曾是一名女巫的住处——说是女巫，但并不是因为她也会使用魔法，而是她善于占卜、医疗、接生等事宜，第一次被林外的村民找上门的时候把莱卡娅吓了一跳，但是好在这些事情她也能做。

埃勒帕还是第一次见识接生的情景，虽说今天她是作为某种助手身份陪同莱卡娅，但是实际上她对于草药和符文之类的一窍不通，只能做点接热水和协助产妇改变身体位置之类的活。

同时，她注意到有一两个年轻的女孩也在帮莱卡娅的忙，动作比起埃勒帕要娴熟得多，似乎也很善于辨别草药。

最后，她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在血和草药之间镇静地工作的莱卡娅，这个漫长又可怕的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结束之后埃勒帕感觉自己都有些腿软。

“是女孩…！”

莱卡娅有些开心地说着，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处理之后，把初生的孩童递到了仍然有些虚弱的孕妇的怀中。

“太感谢您了……沃尔蒙小姐。这个孩子，我会以您的名字给她命名。”

“哇啊，这、有点太荣幸了……”

恐怕是第一次受此殊荣，就连一向乐于接受称赞的莱卡娅也有些脸红地说道。带着一丝害羞的心情，莱卡娅叮嘱着产妇什么时候该服用什么，该用什么样的护符和熏香，而后终于结束了今天最辛苦的工作。

而后她在外面清洗着自己的双手乃至手臂，埃勒帕刚想上前对她说些赞叹的话语，刚才那两个和她一起助产的女孩便先行凑到了莱卡娅的身边。兴奋地称呼着莱卡娅为“老师”，和她讨论着刚才的助产过程。

莱卡娅和埃勒帕顺势就被带到了女孩们的家中做客，她们似乎不仅是莱卡娅的学徒，也是刚才那名产妇的亲戚。面对过于丰盛的餐桌，埃勒帕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似乎看穿了埃勒帕的心思，莱卡娅在众人的欢笑和交谈间对她开口：

“辛苦啦，小埃。这里的大家都很热情，不用很拘谨。”

“嗯……”

听从莱卡娅的建议，埃勒帕稍稍放松一些，喝了一口杯中的饮品——陌生的味道，原来是酒。埃勒帕不怎么喝酒，祖母在世的时候不怎么允许她喝，本来对酒也没什么兴趣的她，即使成年之后也保持了不饮酒的习惯。

这样的话，莱卡娅的杯中装的应该也是一样的。似乎习惯于参加这样的家宴的莱卡娅，好像已经一整杯酒下肚了，看着她逐渐开始泛红的脸颊，埃勒帕还是迟疑着放下了酒杯。

这里似乎是相当有声望的村民的家，因此聚集了以一个家庭来说要多得多的人，埃勒帕猜测可能大半个村庄的人都欢聚于此，她们两个外来者反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时不时还是会有人和备受尊敬的莱卡娅搭话。埃勒帕虽然不擅长和人说话，但是对视线之类的很敏感，她注意到经常有人向莱卡娅——甚至向着自己这边——投以热情的目光。

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察觉到有人那样看着莱卡娅的时候，她便感觉心中一阵阻塞的感觉。

“……沃尔蒙小姐！”

就在埃勒帕这么想着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一直在大声说话、不时爆发出巨大笑声的一小撮人之中，一个面红耳赤的男青年被身后的众人推了过来。

这种情景之下，本就机敏的莱卡娅暂且不论，就算是埃勒帕也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青年看起来十分紧张地从怀里掏出了似乎是用野兽的牙齿串成的项链，做工相当精致。仔细一看，青年的身材十分健壮，或许是村中的猎人吧。

本来吵闹的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虽说到处都还是窃窃私语，但大家都是一副紧张期待的模样，看着这对或许在他们看来十分般配的两人。

就连埃勒帕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但莱卡娅最后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一带的传统，无论是求爱还是回应都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只需要动作的表情就可以完成整个流程。而莱卡娅对这个过程并不惊讶，所以这大概不是第一次了。

一瞬之间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被青年身后看起来像是朋友们的安慰和大笑淹没，青年也只是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对莱卡娅道谢着。

等他们再次移动到房间的另外一边之后，莱卡娅才长舒了一口气，就在她打算和埃勒帕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有另外一群女性围了过来。她们乐呵呵地为莱卡娅的杯中斟酒，递上冒着热气的餐食，和莱卡娅说起刚才的事情。

“我就说沃尔蒙小姐一定会拒绝了，亨特那小子根本配不上她！”

“啊—不是这样的，没有那回事。”

“哎呀，难道说沃尔蒙小姐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就算有也不会是我们村的人啦！”

话是这么说，大家却还是问起莱卡娅对这一带的适龄青年的感觉，虽然明里暗里都表达了自己并没有恋爱的意愿，但莱卡娅还是轻松愉快地回应着众人。

看着和大家一起欢笑的莱卡娅，埃勒帕却感觉自己喘不上气。现在的莱卡娅，明明更像是过去的、自己更熟悉的她，但是又好像离她更加遥远。

回过神来，埃勒帕发现自己把手中的锡杯捏得有点变形，她慌乱地试图把它捏回原来的形状，但最后只让它变得更怪异了，有些手足无措地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她心虚地将其放在桌子的角落里。

她没想到酒精上身如此迅速，可能是自己不太常喝酒吧，即使在这样的初冬也让她感觉燥热不已。拉起兜帽，她打算去外面透透气。正如莱卡娅所言，或许是斗篷符文的影响，即使身着如此鲜红的衣着，好像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场。

“呼……”

在有些寒冷的空气之中长舒一口气，身体上感觉是好了一些，可是心情却依旧阻塞不已，思绪也混乱不清。

埃勒帕想知道，在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莱卡娅多少次像那样欢笑着？被多少人用怎样不同的方式求爱过？第一次试着为人接生的时候辛苦吗？和那些小小的学徒又是怎么认识的呢？……最重要的是，到底为什么要离开赤林城？

“……你在这里呀。”

还有，这种时候到底为什么总能找到自己。

“抱歉，你不适应这种氛围吧，我也没想到会被拉着参加宴会。”

“……没必要为了我中途离场的。”

“那可不行，小埃一个人也回不去吧？不能让你干等着我。”

离火光有些遥远，莱卡娅不太看得清埃勒帕脸上的表情。但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有点奇怪，即使刚才被众人围住，她用余光看到了将酒水一饮而尽的埃勒帕——这孩子哪碰过几滴酒呢。

“莱伊为什么不回去？”

“嗯？什么，回去？你是说回木屋那里？”

“我说赤林城、赤林邸。”埃勒帕的语气有些急躁，“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不回来？”

莱卡娅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和埃勒帕解释的准备，但不应该是现在，而是埃勒帕更加情绪稳定的时候。

“……等会儿回家的时候，我好好告诉你，好吗？”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或许是因为酒精，埃勒帕变得更加执拗，“……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赤林城——难道是因为我是瑞登伍德吗？”

“……什么，不是！”

虽然有些混乱，但是莱卡娅明白了埃勒帕的意思。或许有着正直感、对家族史十分重视的埃勒帕会在意这方面的问题。但说实话，莱卡娅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是在了解了沃尔蒙家族的历史之后，即使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确实和赤林还有附近的村民更加亲近一点……但这一切和埃勒帕·瑞登伍德都没有关系。她们祖先的事情和她们没有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真的没办法一下子解释清楚，但是我离开赤林城是……为了你。”

埃勒帕沉默了。

莱卡娅没有说谎，但她也觉得自己的话很虚伪，毕竟，埃勒帕显而易见地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痛苦着。虽说她也是同样的痛苦。

“……如果是为了我，那为什么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而是在陈述事实。被这么说了之后，莱卡娅只有一种无可挽回的绝望感。实际上昨天埃勒帕对莱卡娅宣告祖母的离世的消息时候，她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但现在被如此尖锐地发问，她也无话可说。

实际上她一直都很关注赤林城的动向，虽然很稀少，但是偶尔也乔装回去过。可毕竟她获取信息的方式有限而滞后，这段时间因为村落的事情又很繁忙，才错过了如此重大的信息，如果她能及时知道这一切，一定会主动前往埃勒帕的身边，而不是等着她来寻找自己。

思索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即使埃勒帕现在有些情绪激动，但或许直接告诉她真相比较好——可等到莱卡娅想着这些抬起头的时候，埃勒帕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赤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