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对面本来是闲置的屋子，现在是小凉的家。敲了那扇门，没一会儿她就从门缝先探出头，见到是我后整个人才钻出来。

穿着睡衣，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刚洗完头在吹头发吗？没有忍住，我伸出手来搭在她的头顶上，有些潮湿，相当柔顺。她打了个呵欠，没有回避我的触碰。

“来这么早，就算现在去上学也太早了。”

“伯母在家吗？”

“她昨晚没回来，估计有事要忙。”

“正好一起吃个早饭。”

“不了，这样很不好。”

“快来吧，反正做了两个人的份。”

她总是想得太多，真希望和我相处时别再抱有那么多顾虑。我直接拉住她，没有放她跑回自己的屋子去。

“住得近了就是有这点好，待会儿上学也能一起去。”

“你也不用一直这么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

“没关系，我也是因为喜欢才会做的。”

“又这么说……”

嘴上总说拒绝的话，其实还是很喜欢和我呆在一起的吧，要是讨厌的话会更加坚定地拒绝才对。

没做什么特别的东西，煎蛋和粥，作为早餐也普普通通，她却很中意的样子。

“一月中旬期末考，这学期过得真快。”

“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学习。”

“难得的寒假就学习吗？”

“你也一起，不是说了要和我去同一所大学吗？反正到了大学也有寒暑假，但是学习只能趁现在。”

“就不能留出几天来，还想着和你一起出去玩一玩呢。”

“寒假会赶上过年吧，和家人一起过，到时候你肯定要走亲戚，哪里会有时间。”

小凉说得没错，过年有时候家里确实会来一群根本不熟的亲戚，但是我又不需要一直陪着他们，还是有时间留给她的。

“而且过年的时候我也不一定会在这里……”

她低下了头，这是她不太高兴的信号，恐怕这才是主要原因。

“回老家过年呀？”

“不一定，但是大概会有挺长时间见不到面。”

“没关系，不是还有手机嘛，随时都可以联系。”

“饱了。”

“哎？”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撂下碗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然后从走廊对面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相处这么久偶尔也会有不小心触到她雷区的情况，只好待会儿好好和她道个歉了。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平常我会收拾碗筷并清洗干净，准备好去学校要带的东西就马上去等公交，但是这次我没有处理这些琐事的心情，而是套上羽绒服后提着书包就来到她家门前。

敲门呢，她也许不会给我开门，那我就在门外等吧。是因为我说可以手机联系的事生气了吗？有些摸不着头脑。要是可以，我当然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呆在一起，没其他办法的时候手机聊天至少也比断了联系强。

正想着，面前的门开了个小缝，又从门缝探出一个小脑袋。

“干嘛在走廊呆着？”

“我是不是说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了？”

“没，你进来好了，等我收拾好再一起去学校。”

就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一样，她自然地把我邀请进家门，很快换上校服又套上羽绒服，从表情上看也很正常。

“吃颗糖？”

不由自主地，我递给她一颗随身携带的水果味软糖。

“噢，谢谢。”

没有被她排斥，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注意到她腰间的发尾还是有些湿润，到外面去非冻住不可。

“头发再吹吹吧？”

“帮我吹，吹风机在卫生间。”

换了一副面孔，心情颇好的样子，真想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我拿了吹风机和梳子，她依旧好整以暇地倚在沙发的扶手上，干脆坐在旁边帮她边吹边梳头，这么长的头发也没见打结，让我有些羡慕。

“发质真好。”

“嗯……我想好了，过年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可以吗？”

“我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那就有更多呆在一起的时间了，真好。”

“所以你要是本来有什么计划的话，我应该也能参与。”

是这件事吗？就是想更多地和我呆在一起的意思？我的心情愉悦起来，她说了多么可爱的话呢。

“那就说好了。”

头发长了就不容易吹干，花了好些时间才让小凉的头发完全干燥蓬松，距离我平常出发的时间过了十分钟，迟到不至于，但一定不是最早到教室了，因为第一班车已经开走，不过和小凉一起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给她戴好帽子，系上围巾，像玩偶一样乖乖地任我打扮，直到拉着她走出单元门，冬季的寒风瞬间袭来。

“早饭谢谢了。”

“以后也一起吃吧。”

她没有立即回答，她也会有自己的考量，我需要做的就是让她在考量权衡之下也会选择我这边，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之前早上洗头之后没完全吹干，出来的时候头发就结冰了。”

“今天好多了吧？”

说着，我把手搭在她的头上，隔着我的手套和她的帽子，意外地也可以很满足。

“还可以。”

她真的很不擅长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