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停留在抱抱她，牵一牵手或者摸摸脑袋的阶段其实也足够开心了，但人总是贪心的，得到曾经渴求的东西之后就会想要更多……一年太长，我不想等那么久。

圣诞节不是法定假日，但一周之后的元旦是。今天学校照常上课，同学们估计也只是知道今天是圣诞节，并不会有太多人重视，可能基督教的人很看重吧，我们班里没有那样的人。

从冷得刺骨的外面进到教学楼，寒风隔着羽绒服也能把人吹个透凉，手套和围巾只能说聊胜于无。这个点儿没什么学生，走廊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特别瘆人。外面太阳也还没升起来，来的路上只有东边一点天光，北方的冬天天亮得太晚。

除去小凉留宿在我家的情况，我到班级是最早的一批，今天却看到教室里开着灯，就是说有人比我还早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推门而入，那个座位上果然坐着一个我刚刚还在想的人。

“今天来这么早呀？”

“嗯，早上好。”

脱下手套，习惯性地想去摸她的头，刚伸出手，又想到自己才从外面进来，手还是冷的，要把手收回来，被她抓了个正着。

“外面挺冷吧？”

右手被温暖稍有骨感的双手包覆，眼前的她对我意料之外地温柔。今天确实不太寻常，相处这么久，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我心猿意马。

“冬天嘛，昨天还下大雪。”

我没有把手收回来。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不过即使大家都来看到又怎么样呢？我倒想让他们都看到。她正在对着我的手呵气，又用自己的手摩擦我的手，教室里本来有暖气，我的手也很快就暖和起来。

“今天是圣诞节。”

小凉岔开了话题，我本以为她不在意这个节日呢。

“怎么了？晚上放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是，给你这个。”

她放开了我的手，让我有些怅然，然而马上又把一件红色的有些棱角的东西放到我的手上。

“圣诞节的苹果不是叫平安果么？我就折了这个。”

希望我平安吗？来自小凉的祝愿？虽然可能出于羞涩没有说出口。

手掌中的红色几何体接近球形，很轻盈。上面有一小撮绿色的纸片作绿叶装点，折苹果的纸不是那种买来的红色纸，而是偏黄的白纸用零点五毫米的红笔画满细密的线条，看着并不杂乱，留下的空隙像是光照，巧妙且均匀。

非常费心的礼物，我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打算送你真的苹果，但是苹果吃了就没了，这个也不用担心会烂掉，它好歹也能算平安果吧……”

“真送给我吗？”

“不喜欢也没事，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怕我的犹豫会让她误会，赶忙把苹果放到我桌面靠里的位置。

“怎么可能呢？这是我收到过最令我高兴的礼物了。”

“不信。”

她终于有了笑意，看来很受用，说是天使也没有过誉。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天放学出去吃饭吧？”

“还有作业呢。”

“吃个饭而已，不用多长时间的。”

“也可以。”

普通的回礼，小凉只要吃到好吃的眼睛就会亮起来，我能想到的补救措施只有这一条了，真是惭愧。

“有什么想吃的没？”

“少来。”

她又笑了，这次和平常差不多，一样可爱，让我想起她说过我会用食物来搪塞她的事。

盯着她的嘴唇，小小薄薄的，未免太早。我要是能亲吻一下她的脸蛋该多好呢？不止这颗纸苹果，眼前更诱人的苹果我也想要，人果然是贪心的。

正看得出神，她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别总盯着我看，又没什么好看的。”

“好啦，吃颗糖吧？”

习惯使然，我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软糖来，她瞪了我一眼就扭过头去，糖也没有接。

“免了，早就喝西北风饱了。”

小凉不再说话了，她好像打定主意不再理我，但是不抗拒我摸她的头发。

“韩老师？”

很长的马尾托在手里，又顺又滑，直到门外来了陈素我才放开，渐渐又有同学到了班级，早自习开始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观摩那颗苹果，看着就让我欢喜。小凉的手真巧，或者因为头脑聪明，学什么都快。

今天有个完美的开始，感谢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