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是山,回去依旧是山。车窗外的山脊线起起伏伏,和来时并无不同。这样短的时间里,山当然不会变,变的是上山后又下山的我。
想要全部时间都黏在一起,想要无限地靠近她那可爱的小脸;因为她受伤而担心不已,又会被她不经意间展露的温柔勾得心潮汹涌。
心路的起起伏伏中,我发现了一个隐秘、甜美又可怖的事实。
我喜欢她,这个头顶只到我肩膀的娇小女孩儿。
有些强势的性格,一旦决定就会践行到底的原则,以及强过头的自尊,这点尤其可爱,也最让我心疼。
也许稍早的时候就已经萌生的感情,这次总算开出了花。
但是并不让我开心,反而极其苦涩。我知道我们终究不能走到一起,我的感情可以开花,却永远不会结果。
那么,在她察觉之前,在她逃走之前,至少在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的这段时间里……这样想着多少会有些悲伤,我于是朝身边的她搭话。
“小凉,困就睡一会儿吧?”
“还好,不是很困。”
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这列火车经常过山体隧道,大部分时间没办法使用网络,我不大清楚她在看什么,难道是记在备忘录里的知识点吗?
“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说着把手机收了起来,朝过道别过头去,还是不看我。
有可能只是错觉,但还是让我大受打击。
“手机没信号吧?要不要来我这边看看窗外?”
她终于转过来,却又在和我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缩了回去。
“……不了,这样挺好。”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如坠冰窖。
不是错觉,她现在很抗拒我。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是平常的我,也可以笑着打圆场,让气氛不那么诡异,但是现在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失声。
穿山而过,车厢内明明暗暗。她很安静,本来也不太爱主动说话,如果我也不主动抛出话题的话沉默就会一直持续。
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她再像刚才那样别开视线呢?我不认为自己还能接受那种打击。
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动作,放在以前我甚至不会注意到的动作,然而现在却能牵动我的神经。
我想到了在山上时的事,其实小凉从我怀中离开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醒了,难道她是发现了我那时在装睡,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略微偏过头去,小凉还是老样子,一脸的漫不经心。我的视线止不住地被长裙吸引,她慷慨地让我枕着她的腿来休息,那不是说明她至少没有讨厌我吗?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终于偏过头来,这次没有马上就避开。
“你要是困的话就靠着我睡,到了我叫你。”
是刚才询问她的话让她误会我现在很困吗?不管怎样,揪心的失落一扫而空,这足以证明她并没有讨厌我。除了讲话时没有看着我以外,感觉上我们的距离更近了。
“可以吗?”
“随便。”
我适时打了个呵欠,然后起身和她换了个位置,这一侧只有我们两个,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那就小凉靠窗坐,还能看看外面。”
“可以。”
于是我朝她肩膀的方向倒去,再次侧躺在她的腿上。
头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她一定惊讶于我的得寸进尺。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她就这样默认了我的行为。
“小凉,你的胳膊还疼吗?”
“本来也不严重,结的痂都快掉了。”
“回去还要换一次药,记得不要挠伤口……”
“行了,快别说了,也别动,很痒。”
我闭上眼,身体深处的疲劳涌了上来。脑袋下面是绝妙的带有韧性的柔软,而小凉本身就有一种能让人安心放松的氛围,这比任何枕头都要优质。
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什么在摸我的头,看来已经开始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