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和葉，要连在一起时才好听（共十章）　

「今年的冬季，没有下雪呢」我第一次由衷地感叹初晨的阳光是如此明媚、如此耀眼。就算开了窗也不会觉得冷。我坐在阳台上望着云朵和湛蓝的天际，接着闭上双眼，心境犹如登上了云层化作的阶梯，天空就好比海洋的倒影，脚下所见也皆为海面。那大概是在天空中飞翔的感觉吧？像鸟儿一样。可我却不需要挥舞羽翼，不需要考虑呼吸的问题。因为阳光的味道很好闻，洁净的感觉，仿佛正在祛除我胸腔之中积攒了许久的泥藓。

『光风霁月。整个人都犹如重获新生』

我睁开眼，笑了起来，这我还是第一次对妹妹的脸以外的事物笑的这般开心。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开心，就像小时候去了亲戚家里，那个不是很熟，甚至是第一次见面的亲戚却突然给你了好多零用钱的那种感觉。既幸运又开心。嘴角会忍不住上扬，即使用力去控制面部肌肉，也还是会很僵硬的上扬，索性放弃的话，又会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

「我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好到了这种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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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妹妹重归于好了！」

应该算是重归于好了吧？我不太懂，但感觉上差不多吧。因为妹妹终于肯称呼我为『姐姐』了。

并且，这两天『姐姐』的出现频率有些超标了，多少还有点适应不来……

「那个……葉……」

「你不是要出门嘛？」

「嗯。」

「那……手，可以松开了吧？」

「嗯。」

妹妹只是说了『嗯』这样一个字，可她却还是紧紧抓着我的两只手，就像在抓犯人似的。虽说我感觉自己应该没犯罪吧？大概……

当然，要是那天在医院里把妹妹给弄哭了算是犯罪的话，我也没法否定自己是罪犯这件事啦。

妹妹的手，抓的大概就是那么紧、那么用力的程度吧。生怕我会突然跑掉什么的。

「姐姐的手，好冰啊」

「嗯？嘛，因为刚刚在洗碗嘛」

刚才和妹妹一起吃了早饭，久违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了烤博饼。

至于为什么要用烤博饼来当早饭呢？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妹妹要求我做给她吃，于是我就给她做了。也没有很奇怪吧？倒不如说是太过平常，我反而还有点难以适应。

正如妹妹的手。她抓的我手心好热，又因为刚才用凉水洗过碗，再加上掌心间传递而来的妹妹的体温，令我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点痒……但一点也不讨厌。

倒不如说，我相当喜欢这样。

只是这股痒痒的感觉……

似乎更加强烈了。

「葉……好痒哦～」

妹妹那灵活的手指关节在我的手心间来回摩挲，接着是手背，她不回答我，只是一味地重复这些动作。她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我的双手，见我不为所动，她便更加放肆地抚摸起来。

『我的手，应该没那么好玩儿吧？』

因为每天都要做家务和一些缝缝补补的小事，掌心里的茧子摸起来硬邦邦的，指尖也不如小时候那般光滑水嫩了。而妹妹的手从我记事起就没啥变化，指肚和关节比我好看多了，指甲也不会留的很长。因为小时候稍微长长一点点她就会抱着指甲刀跑过来让我帮她修剪，想把手指放进嘴巴里时也会被我给拦下来。

总之，我帮她养成了很良好的习惯。

「……葉？可以松开了吧？姐姐一会儿还要去整理房间。而且，折原和长谷川还在外面等你哦？」

「不要。等姐姐暖起来我再走」

「哦哦…」　

原来不是因为好玩，只是单纯觉得我很冷嘛？那干脆让她摸到满意，或者暖到不行之后再叫她好了。

『其实，已经很暖了哦』

此刻的我，在心里悄悄嘀咕着。

「那，我出门了」

「嗯，路上小心。」

我们之间，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种对话了。所以我一直忍耐着激动的心情，试着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和语气，跟妹妹进行自然的交谈。在听到房门发出清脆的响声之后，我才终于松懈下来。

「呼～那么……」

「要开始大扫除咯！」

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的房间，不说是一片狼藉，却也绝对称不上是可以拿来随便给别人瞧见的程度了。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完成妹妹给我下达的任务，也就是帮忙洗衣服。

说到衣服，我不由得想起跟妹妹吵架那天……

「不对，那算是吵架嘛？」

好像只是我在单方面跟妹妹诉苦而已，还搞得妹妹有些不知所措的。洗衣机当时也实在是听不下去我说的那些疯话，转了没多久便坏掉了。

正因如此。事后被妹妹给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然后还把那天还没洗完的衣物和洗了一半的内衣通通都塞给了我。「都怪姐姐，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衣服都没来得及洗完……」

记得是被这样批评的。好像也不算是批评吧？至少没被骂『笨蛋姐姐』什么的就算不上是批评。

「嗯嗯，算不上算不上～」　

我安慰着自己，并开始将妹妹的衣物一件接一件地塞进新到货的洗衣机里面。

「算是……和好了吧？」

自那天差点死在妹妹的怀里开始，妹妹对我的态度便有了很大转变。天翻地覆倒是说不上，但每天出门前都要像刚刚那样摸一会儿我的手什么的，也算是在珍惜自己的姐姐吧？这样说多少是有点不要脸，但妹妹现在给我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这样的。住院的时候妹妹也寸步不离地在床边陪着我，从夜晚一直陪到清晨。

虽然当时的意识很朦胧，但手心间传来的温度却无比真实。事后从父母的口中了解到，当时是妹妹第一时间把我送去的医院。

而且，那天要是再晚个十几分钟的话……

我可能，真的就彻底离开妹妹了。

「是妹妹救了我呢。」

心底五味杂陈，既窃喜，又愧疚。能将『死亡』这种事情轻而易举地抛之脑后的人，往好听了说，是爱得深沉，对某个人的执念大于生存本身。可若是往难听了讲，那无疑是傻瓜一枚。粗心大意、一根筋、不顾他人感受，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再以此类推，那难听的话可真是数不胜数了。但好在结局很圆满。就好比花开结了果，不至于落得两手空空。　

所以……为了能一直待在妹妹身边，为了不让妹妹再担惊受怕。

我将妹妹的衬衣，攥得更紧。

至于那个我不认识的女生，妹妹好像也没再联系过她了。因为这几周她一直在陪着我，寸步不离，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

直至寒假结束，冬夜消散。

而那个女生送给妹妹的花，我也从没见她当着我的面拿出来欣赏过。

「要是能扔掉就好了呢……」　

这么想，多少是有点过分。

我这，算是横刀夺爱嘛？不对不对，我只是夺回了属于我的妹妹。以她『姐姐』的身份夺回了和妹妹相处的权利。

这本身也没什么错吧？

是她先犯规的，但是……

「妹妹要是真心喜欢她的话……」　

「该、该怎么办啊？」

毕竟她都当着我的面说了『我喜欢那家伙』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间接性地伤害到了妹妹？破坏了妹妹的爱情什么的。

可说到喜欢和爱情这类话题时……

「妹妹的择偶对象，是女生呢」

「好怪……」　

妹妹的性取向是女生什么的，好奇怪。作为她姐姐的我，应该优先关心这一点才对吧？可为什么我会为自己是个女生而感到幸运呢？

「难不成……我也喜欢女生？」

不不、不不不……　

全全否决的话，好像又不太对？准确的说：『比起女生，我可能喜欢妹妹更多一点。』这点我完全没法否认。我喜欢妹妹，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就算要我舍弃所有，一生只陪着妹妹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的那种喜欢。不然，那天我也不会像发了疯似的跟妹妹讲那么多话，不然我也不会因为那个女生只是牵了一下妹妹的手就直接难过到哭出来什么的。

「这样算是……喜欢嘛？」

比起喜欢，这更多是『爱』的感觉吧？作为亲人的那种爱，不想失去她的那种爱。

因为我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嘛。因为，我是看着她从小到大的那个人。所以，我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失去妹妹的那一天，也想象不出来会有那么一天。可我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失去她了。

我不要那样。但我想不通自己现在对妹妹到底是个怎样的看法。

「我好笨拙呢……」

连这点小小的问题都弄不明白，就只会照着一堵墙傻乎乎地不停撞上去。因此给妹妹带来了不少麻烦和困扰。

「唔～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吧？」　

至少妹妹还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至少，我还能为妹妹洗衣做饭，至少妹妹还愿意管我叫姐姐。

想到这儿，我又开心了起来。『喜欢』和『爱』什么的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妹妹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啦。这样我就满足了。

「嗯～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继续往洗衣机里塞进妹妹的衣物，可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手感有别于亚麻布料的东西。

比布料更软一些的布料。粉色的。带着花纹的那种粉色的。里面是白色的、短短的、小小的，某件套在上半身的衣物。

「欸，妹妹原来……」

「……喜欢穿这种款式的内衣啊。」

虽然我有犹豫过要不要选择无视掉直接扔进洗衣机里面，但奈何双手完全不受我所掌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把那件衣物提了起来。双眼也纹丝不动地盯着那件暧昧的衣物。尽管尝我试过让自己挪一挪脑袋，可脑袋却一点也不听话，像是被牢牢钉在了那件衣物之上。

「这、这没什么吧？」

对对。

又不是第一次看妹妹的内衣了，小时候穿的不也是粉色的内衣嘛？

我还夸过她很可爱什么的。

但是……那个是不露肚子的款式啊。和现在被我捏在手里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啊。

嘛嘛，想来也是。毕竟，妹妹也已经到了会穿这种内衣的年纪了啊。

可是这个款式，总感觉……

「好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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