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十几年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为什么伊普离开后她竟然坐立难安?
明天我真的能逃离这里吗?伊普的出现会不会只是幻觉?
如果说以前是度日如年,那现在就是度秒如年了。奥尔菲几乎是掰着手指数时间,毕竟此处常年处于黑暗中,看不到阳光也不知道白天黑夜。
一天过去了吗?她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这样想一次。
确实是二十四个小时,集合石充能完就开始召唤,没有耽搁一分钟,只是在奥尔菲的感觉里仿若过去了十多二十天一样,她反复提起希望又失望。
她是第一次觉得孤独和等待如此可怕,仿佛被全世界孤立了一样。
‘收到集合石召唤,是否响应?’
脑海里的声音,是天籁之音,奥尔菲没有任何考虑地选择了是。
如她所愿,真的产生了空间变化,真的传送了!
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色再不是那个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漆黑洞窟,而是…帐篷里?
同时,四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奥尔菲姐姐,又见面了,我说了不会太久吧?”伊普率先打招呼。
之所以在帐篷里,是因为归长乐的温柔,她考虑到奥尔菲常年在黑暗中生活,直接见到阳光一定会很刺眼,早早地准备了一个帐篷。
琳法斯激动得有些颤抖,说道:“你…你就是奥尔菲姐姐,我的姐姐!”
“我是奥尔菲。”奥尔菲看着眼前这个紫色头发紫色眼眸的少女,心头一暖,问道:“你就是琳法斯吧?妈妈们还好吗?”
“她们很好,不过一直以来很担忧你,等你安顿下来,一定要尽快回去跟妈妈们报平安。”
“嗯,一定。”奥尔菲点点头。
原本归长乐是想大家一起先回到安定结界再用集合石把奥尔菲召唤来,但又怕出什么意外免得再赶路,来都来了,她们也不介意多待一天。
不过昨天晚上周围冒出来的遗民是真的多,仅是察觉到方圆二三十里的范围内,至少有三只上级遗民,中级遗民多如牛毛,下级、最下级遗民更是跟扎堆似的,几乎两三米就有一只。
怪不得死寂之地的夜晚算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毕竟牵一发动全身,遗民们间隔太近了,只要杀了一只就会被其它遗民锁定,如此反复,只能逃到天亮。
她们不想惹麻烦,昨晚和前天晚上躲在帐篷里没一个人出去,至于泰勒,前天刚把伊普放下就走了,说是宫里还有事要回去。
应该是被迫继续扮演她的听话小公主吧?
“先不说这些,咱们回去吧。”归长乐提议道。
众人都没有意见,让奥尔菲慢慢适应阳光后,收起了帐篷用路标魔石回到安定结界。
既然是琳法斯的姐姐,那肯定就暂住在琳法斯家了,伊普被迫搬到玛格丽特家客房。
归长乐先是去跟西尔维娅打了个招呼,结果西尔维娅也一起跟过来了,顺带的还有尼娅,嗯,是冲着豫章来的。
齐聚在琳法斯家里,人太多凳子椅子都不够用了,还好归长乐次元腰包里有备用的,总算是在客厅里大家都坐下来了。
此时的奥尔菲比昨日的时候干净了许多,酒红色的头发非常柔顺,衣服也是崭新的,这些都要归功于伊普。
只是奥尔菲皮肤太白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十几年,看起来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一点血色没有。
奥尔菲始终没能站起来,一路走来也是琳法斯和伊普搀扶着。
此时的豫章已经在尼娅怀里了,归长乐伸出空落落的右手打趣道:“奥尔菲,你看,我是天残,你是地缺。”
奥尔菲确实笑不出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就在琳法斯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归长乐突然拿出来一管针剂,走到奥尔菲面前:“真是便宜你了,本来打算留着以后自己用的,奥尔菲,你的旧腿不能留了,想要新的就要承受一些痛苦,放心,很短暂。”
归长乐看过补肉剂的说明,系统出品的东西她也绝对信得过。
“什么痛苦?不对,你在说什么?”
“那你想要断腿恢复如初吗?”
“想。”奥尔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归长乐点点头,拔出钢剑,又用酒精在剑刃擦拭了一番消毒。
在众目睽睽下,归长乐冷不丁地一剑砍断了奥尔菲已经麻木的左腿,又在伤口喷血之前就一针打了下去,快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啊!”奥尔菲惊叫一声。
随后奥尔菲大腿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骨骼、肌肉、皮肤,最后连接血管和神经,完全成型。
“天呐!”奥尔菲不敢置信地站起来,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断腿,又蹦跶了两下:“你用了什么东西?我竟然长出了新的腿?”
“别跳啊!”归长乐差点吓傻了,连忙按着奥尔菲,说道:“这条新腿还很脆弱,至少要两天时间才能变得和你另一条腿一样结实,在此之前你不要过度用力,否则断了会很麻烦。”
只是麻烦,并非无法挽回,归长乐心中有数。
“哦哦,好,谢谢。”奥尔菲眼神炽热地望着归长乐。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归长乐摆摆手。
只有一旁的西尔维娅暗道一声可惜,她和奥尔菲还不是很熟,当然更希望她的长乐重新长出右前小臂。
“奥尔菲,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归长乐早就用终极DIY裁缝装置做了好几套衣物,尺寸是伊普提供的。
琳法斯说道:“姐姐你现在行动不便,我帮你洗吧。”
奥尔菲却是摇摇头,说道:“不…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归长乐没有反对,毕竟洗个澡而已,又不是剧烈运动,对新腿不会造成什么负担。
于是奥尔菲便一个人去了浴室,拿上了归长乐给她准备的内衣。
约莫半个小时后,奥尔菲出来了,内衣是换上了,但外表还是前天伊普临时做到的那套,她很喜欢这套衣服,在穿脏了之前不想换下来。
重新坐下来后,终于轮到了奥尔菲发问:“各位,我想知道一件事,无界还好吗?”
昨天她们就从伊普的口中知道了奥尔菲加入过一个叫无界的组织,可惜她们都不曾听说过,毕竟无界在雪之国活动,三姐妹基本没怎么离开过阶梯之国,玛格丽特更是最近才醒过来。
如果泰勒在就好了,她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一些其他国家的消息。
没能在众人处得到确切的消息,奥尔菲便不再多问,准备等自己恢复过来后再去雪之国确认。
“这就是光雾绮想。”奥尔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竖琴模样的小饰品,又精神联系光雾绮想恢复本来的面貌。
就是竖琴,乐器店里一点不稀奇的竖琴,奥尔菲是给伊普看的,毕竟伊普曾问过。
奥尔菲又介绍道:“光雾绮想的四十七根琴弦,每一根都是不同的音节,单单拨弄一根没有任何作用,就像这样。”
奥尔菲拨弄了一根琴弦,确实只有魔力的波动但什么都没发生。
“真正懂得弹奏竖琴的人才能运用光雾绮想,只有特定的弹奏方式才能产生效果,乱弹也不会产生有用的效果,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首先是破阵曲,随着奥尔菲的手指来回拨弄琴弦,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充满杀意的曲调从竖琴传出来,而后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射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但都在半路上消散,是奥尔菲故意的,她可不想因为演示而破坏了琳法斯的家。
“这是治愈赞歌。”
奥尔菲再次弹奏时风格完全转变,美妙的音符让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心灵被洗涤了一般,如果受了伤的话,在治愈赞歌影响下可以慢慢恢复。
“这是祝福礼乐。”
又是一种新的音符组合,众人只觉得自己听到了竖琴声连身体都变得轻快起来,体内的魔力也比往常更活跃,运行起来很是顺畅。
不得不说,奥尔菲对于光雾绮想开发的程度远超琳法斯的雷鸣鼓动,接下来奥尔菲又演示了‘守心协奏曲’、‘守护幻奏’,分别是破除精神干扰和物理防守的保护手段。
别以为光雾绮想就是个辅助别人的契约器,事实上破阵曲仅是奥尔菲展示的攻击手段冰山一角。
太初契约器都是同一级别的契约器,奥尔菲进可攻退可守的最大原因还是…她比琳法斯、伊普开发程度都要高,当然肯定是不如玛格丽特的,玛格丽特目前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全开过。
泰勒?如果从几次合作中,泰勒使用细雨蔷薇的表现来判断,她应该和奥尔菲处于同一水准。
奥尔菲演出结束后,众人皆是惊叹不已,归长乐和豫章感觉像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一般。
突然归长乐想起什么,说道:“奥尔菲,我记得你告诉过伊普,你是被神使一路追杀到深渊边缘,不得已才跳下去的吧?你和光雾绮想如此之强,那神使又该厉害到什么地步?”
奥尔菲稍稍回忆一下,说道:“如果只有一个神使的话,不一定就是我的对手,但四个一起围攻我…”
“那么神使到底是什么?”
“伪神赋予信徒一部分权能而诞生出来的半人半神…”
“请勿侮辱半神。”玛格丽特嘟着嘴打断道。
“咳咳…”奥尔菲有些尴尬,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认识了各位,知道玛格丽特的半神身份,改口道:“神使可以理解为半人半遗民的怪物,拥有遗民的强悍身体,又能在白天活动,是伪神忠实的仆人。”
玛格丽特听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怎么还是感觉在内涵我…”
“没有,绝对没有。”奥尔菲连连解释:“神使单个战斗力肯定不如最上级遗民的,玛格丽特小姐你可是犹在最上级遗民之上的存在。”
“我就随口说说,不必放在心上。”玛格丽特善意地笑了笑。
“伪神啊…”归长乐暗暗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杀一个试试。
接下来奥尔菲又说了一件众人都关心的事,那就是夜行人组织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正义。
奥尔菲在雪之国待了两年,明里暗里调查了不少事情。
“夜行人组织,在世界各地投放遗民。”
“什么?”归长乐‘噌’地一下站起来,细想之下也确实挺奇怪的。
都过去了数千年,就算遗民再怎么多也应该被各个时代层出不穷的高手杀得差不多了才对,就算有些偏僻的地方还存在,也不应该连各个城池周围都还有遗民啊?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了,有人在运送遗民甚至…制造遗民?
奥尔菲又说道:“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亲眼见到过夜行人运送大量遗民放生到野外,做得非常隐秘,我曾经的同伴使用古器彻底隔绝了我们的行踪,才顺利地观察到了这件事。”
“他们的遗民从何而来呢?是去偏僻的地方抓捕的吗?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把遗民运送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归长乐不断提出问题。
“可惜,我无法回答。”奥尔菲真的不知道,夜行人组织可不是那么好调查的,这还是最核心是最重要的秘密。
……
回到西尔维娅的屋里,归长乐坐在沙发上仔细分析奥尔菲说的全部内容,一桩桩一件件。
“豫章,你问问系统吧。”
“早就问了啦。”豫章算是成长了一些,有些事情都不需要归长乐提醒了:“系统明明知道,但就是不回答,让我们自行探索,不知道搞什么鬼。”
“那么有后续任务吗?”
“暂时还没有。”
归长乐有些迷茫,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回到地球把敌国收集到的机密情报送回祖国,现在却在这个世界卷入了那么多事情里。
旧神、人造神、伪神、阶级、奴隶、麻剂…
还能抽身吗?
“在想什么?”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是西尔维娅的脸靠了过来。
太近了,归长乐思考得入神,恍惚间吓了一跳。
西尔维娅递过来一个杯子:“喝点果汁吧,是新鲜的水果汁和花灵采来的花蜜调制的。”
“谢谢。”归长乐接过杯子,浅尝一口竟甜到了心里。
西尔维娅坐到归长乐的身旁,挨得有些近:“中午想吃什么?”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一个妻子似的,豫章悄悄吐槽着,只有归长乐自己浑然不知。
“都可以。”
西尔维娅闻言一笑,开了个玩笑:“我可以理解为…只要是我做的,你都喜欢吗?”
“嗯。”归长乐点点头。
西尔维娅立马哼着小曲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