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不复相见

作者:风之画
更新时间:2022-02-09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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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毒药”的林曼昏睡了整整一日,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乌云遮了日。

天色阴沉沉的,似是马上就要下雨了,她强撑着坐起身子,却还是觉得困乏的厉害,唤了几声寻不见兰幽,遂又躺下望着门口发呆。

想来应该是妸荷兰幽给自己喂了那幽冥之草,自己才会如此,这毒草果然后劲很大,让自己到现在都还提不起精神,如宿醉一般的不振,只是这么珍贵的药草,她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也不知道她的轻歌现在怎么样了,皇宫的困局有没有解,果然,一恢复了记忆,这些事情就得被时刻记挂着。

眼前白衣袅袅,看来幻觉又出现了呢,又是轻歌的身影,可林曼依然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哪怕只是幻觉也好啊,至少也能当做心头的一种慰藉。

“轻歌…我又做梦了呢…你也会如现在这般的梦见我吗?”

那白色的影子似乎也望见了她,而后急速的闪现到了自己的身前,那泪眼婆娑的美眸不正是她的轻歌吗?

那美人却猝不及防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确实每一天都会梦见你。”

林曼蹙眉微微惊诧,“怎的梦中人还能答问题了?”

“是我…”

泪眼婆娑的房轻歌蹲跪在林曼的塌前,一只手抚着林曼哭花而不自知的脸,另一只手则拿起了林曼粽子一般的手,抚向了自己的脸,泣不成声。

当林曼仅留出来的一点指尖,触到了肌肤的真实感,林曼才如梦方醒般的半撑起身子,惊诧无比的道,“轻歌,是真的吗?”

房轻歌哽咽的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抚着她的手不住的点头。

见林曼一身的伤,只有脸还算干净,手已然变成了那副模样,想来是这段时日受了不少的苦楚,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林曼立即坐起身,赶紧用袖子擦干盈满在眼中的泪水,以免它们阻挡了视线,她惊喜的打量着眼前的美人,仔细的打量着房轻歌的倾世之颜,没错,这就是她的房轻歌,如假包换。

林曼猛的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轻歌,笑了又笑,哭了又哭,喜极而泣,“轻歌,真的是你,我的轻歌,我的轻歌回来了…”

房轻歌亦开心着,难过着,心碎着,炸裂着,她喜欢被林曼这样称呼着,喜欢被林曼这样抱着,这就是她日夜都在思念的人啊,这就是那个曾经每一天,都会抱着她入睡的味道啊。

一时间,仿佛两人所有的思念,都在此时一股脑的化在了这紧紧的拥抱里面。

“轻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差一丁点就死了…你快哄哄我…”林曼竟然委屈的撒起娇来。

房轻歌玉指轻抬,立即掩住林曼的口道,“再不许胡说,你好好的呢,你若真的死了,我随你一起去便是了。”

林曼扣住了房轻歌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的口,“真的么,就是说以后再不会离了我身边是吗?是生是死,你都得陪我。”

“你又开始胡说了。”

林曼将她扶在塌上,霸道的压上了她,将她还留在脸上的泪水拭干,“你快答应我啊,是不是以后再不会离了我身边?”

遂不等她回话,又凑过去一寸一寸的将那浓浓的爱意啄刻到她的脸上,“不过你是个小骗子,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呢,你是不是应该先履行好自己的承诺?”

“之前?”房轻歌被她啄的羞涩,但又诧异,“之前答应的什么事没做完?”

林曼转到了她的耳边道,“上次分别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说再见时我们还要如之前那般,三天都出不得门。”

房轻歌忽的明白了她在指什么,立即臊的红了脸,“你怎么现在还有那心思…”

但之后的话她再说不出口,林曼的炽热已然燃烧了两人一切的思念…

对于此刻来说,对这两个人来说,也对于窗外失意的两个人来说,这个世界,似乎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

“你也是个小骗子。”房轻歌终于能得口喘息,佯恼的对林曼质问道。

林曼觉得她是在恶人先告状,遂微笑着,“我怎么骗你了?”

“你说好的去去就回,结果一出去就没了踪迹,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亲自上了战场的时候,当真是害怕的要命,疯了似的跑到皇宫,却还是没能赶上见你一面。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心惊胆战,最害怕的就是每次有战报传来,每一次我其实都好害怕去看,就怕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不好的消息,结果,不好的消息还真的被我等来了。”房轻歌依旧蹙眉微怒。

林曼伸手抚着她的眉心,将那里舒展,宠溺的笑道,“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房轻歌似乎都习惯了她的强词夺理。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这是你所热爱的家国大宛,但并不是我的,我这么做还不是在守护你们大宛么,你那么善良,要是你知道近万将士被围困,能见死不救吗?”

林曼说的真诚,倒是让房轻歌没有漏洞可捡,她用指尖轻触着林曼好看的眉眼,醉的有些不真实,而后像是又想起什么,便一本正经的质问道:

“你还身不由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知不知道,你个花心萝卜已经被我逮到好几次了。”

林曼被问的一愣,遂又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似是生怕她就此消失不见了,“你就会冤枉我,我哪里花心了。”

“那我问你,外面那个漂亮姑娘又是谁?”

“她…”林曼一时有点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妸荷兰幽。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良师益友。”林曼提到妸荷兰幽,语气也跟着严肃和凝重起来。

房轻歌敏感如丝,察觉到林曼语气中的异样,“这么多天,是她一直在照顾你的么?”

“你就是轻歌姑娘吧。”门口响起了妸荷兰幽温柔的声音,“这是些吃食,你和外面的公子先吃些东西吧。”不等林曼回答,妸荷兰幽已然走了进来。

妸荷兰幽也没管林曼两个人是不是在抱着,只是进来说着话,但是视线却望向了其它的地方。

房轻歌见有人进来,便推开了林曼的怀抱坐正了身子,但妸荷兰幽回避的目光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多谢姑娘,这些时日有劳你照顾我夫君了。”房轻歌边笑着说话,边为林曼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裳,到真像个为夫君整理衣袍的小媳妇。

房轻歌是故意这么说着,而后她抬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妸荷兰幽和林曼两人的表情。

妸荷兰幽没想到房轻歌会直接这样讲,稍微一怔,遂做了个不自然的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而林曼的表情也略显的有些紧张,房轻歌心下也明白了个大概。

“举手之劳?我看非也,你手臂和脚腕都伤的不轻,这个样子还要照顾她,这么贵重的恩情,怕是说句非常感谢也不为过吧。”

房轻歌的言外之意,便是若两人没有非常深的情感做基础,怕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林曼和妸荷兰幽又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遂妸荷兰幽再次对房轻歌行了一礼道,“我在厨房有煮了些热汤,现在行动不太方便,可否麻烦您去帮我照看下火候。”

房轻歌当然也知道妸荷兰幽让自己去厨房,无非是想把自己支开,怕是两个人之间是有些什么秘密,是自己不能听的。

心中虽如压了块千斤巨石,但毕竟是自己到访的突然,是要怎样做个了断,总要给她们些处理的时间。

想必这患难之交,救命之恩,在情感上定然也是要有所纠缠的。

房轻歌站起身,“行吧,我去看看汤,那还劳烦姑娘再帮我照看一会我夫君。”

“轻歌…”林曼似乎也明白了房轻歌现在的内心所想,见她真的要出去,又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但见妸荷兰幽那红红的眼眶,却也什么都没再说。

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因为这一刻,迟早都会来。

房轻歌虽然预感强烈,但经过与文婉儿,以及文贞的那两次畅谈,她也觉得自己确实应该选择相信林曼。

林曼好看,又很聪慧,觉得她好,喜欢她的女孩子多也是正常的,她倒是也想开了,最重要的是林曼喜欢自己就够了。

房轻歌刚一出门口,就看见了正在望着自己的肖其瑞,但也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径自朝厨房走去,而后发动着内力开始倾听。

“雨停了呢,最后再背我去一次山顶吧。”妸荷兰幽温柔的笑着,虽然笑的有些勉强,眼中的泪在不自觉的滑落着,一颗一颗的。

林曼也冲她笑笑,走到她面前为她拭着泪,可那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想必刚才她已在外面看见了所有。

林曼背起她去向了后山,出门的时候,也撞上了肖其瑞一脸莫名的眼,林曼也只是脚步顿了一顿,而后继续前进。

肖其瑞这才看清了林曼的样子,这不就是自己和婉儿雪猎那天遇到的书童吗?

他居然就是那个小军师,怪不得这次婉儿因她而不顾生死,早之前不就是痴迷的不得了么。

而这么想来,雪猎那日,房轻歌的确也表现的很不寻常,文婉儿将那小军师“强行掳走”之后,那是房轻歌第一次抢了他的马,将他一个人抛弃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

原来,他们自那时便已经喜欢上了啊,自己还真是后知后觉。

可是这小军师依楼将军口中所述,和婉儿在树下热吻、恩爱有加、纠缠不清;方才又和轻歌搂在一起缠缠绵绵;这会又亲昵的给个漂亮姑娘擦眼泪,背在背上就这么去了什么山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肖其瑞看不懂了。

他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后山,而后只见一道白影迅速的从眼前飘过,肖其瑞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遂又安心的坐下来,从地上的篮子里拾起了个果子(guā)悠哉的啃了起来。

————————

雨过天晴,太阳也开始展颜。

花海间,林曼和妸荷兰幽坐在了先前的位置,眺望着远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那只古琴自上次以后,便没有再被带回去,而是两人一起动手,为它垒了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小窝放了起来。

林曼为她架好了琴,妸荷兰幽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林曼为自己做着这一切,怕这也是,她和她最后能在一起的时间了吧,她很珍惜,珍惜着每一眼的画面。

手指轻轻抚动琴弦,只是这次的曲子失去了那种幸福和欢快,亦不在那么轻盈和婉转,而似一种不甘与哀怨。

这一次,林曼没有吹起骨笛,而是在想要不要将骨笛还给兰幽,她就静静的坐在那听着她的琴声。

妸荷兰幽忽然压住了琴弦,声音的戛然而止不禁让林曼心头忽然一紧,目光不自觉的转像了身边的美人。

“林公子,最后都不愿再跟我合奏一曲了吗?”妸荷兰幽满眼柔情,笑着嗔怪。

林曼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望着她的发迎着轻风翩翩起舞,一双美眸也正凄婉的望着自己,似乎在向自己许着什么夙愿一般。

林曼一笑,自怀中拿出了骨笛,奏起了更加空冥的乐,一时间,各种小宠纷纷来看,蝶儿缭绕舞动翩翩。

曲终,人也总会散。

妸荷兰幽感叹着,“这么久了,你终究还是等到了你的鸽子了呢。”

“嗯。”林曼望着她,也只是笑笑。

妸荷兰幽继续追问,“那我呢,我有走进过你的心吗,你可有喜欢过我?”

林曼把玩着手里的骨笛,却很是认真的回答着,“如果忘情蛊一直没有解的话,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那现在你都记起来了,又作何打算呢?”

“既然是都记起来了,自然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所以就是说,现在你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我了,也不喜欢我了对吗?”

她也不过就是想在林曼彻底忘了自己之前,能够听她说一句真心的话而已啊,可即便是这,对她来说大概也只是奢望罢了。

默了片刻,妸荷兰幽见林曼一直不答,便再次自嘲的笑了,遂流着泪从怀中取出了两个杯子。

又从一个小瓶里倒出了两个黑色颗粒,分别给每个杯子里放了一颗,而后她咬破了林曼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而另外一个杯子,则滴入了自己的血滴。

“这杯子里的蛊,叫做绝情蛊,只要饮了,你我自此再不会记得那些,从前我们对彼此做过的事,如果你选择她,就饮了这杯子里的蛊,如果选择我,现在就去和她说清楚。

而一旦你饮下这蛊,我自会和你同时饮下,自此以后,我妸荷兰幽与你林曼,此生不复相见。”

妸荷兰幽满眼是泪,却说的决绝,她将盛着自己血液的那枚蛊杯,塞到了林曼的手里。

“兰幽,一定要这样吗,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林曼闻言,泪水夺眶而出,万分的难过。

所有的事情她都记得,她也都刻骨铭心,她爱妸荷兰幽吗?可以说失忆的时候,她真的爱她,爱的纯粹而深沉,爱的浓重更炽烈。

但是当她想起了一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铸成大错,才发现对不起全世界的,正是她自己。

林曼拿着蛊杯的手颤栗的剧烈,泪水早已决堤,她亦是满眼的哀怨与不甘。

让她喝下这蛊,让她此生再见不到她,让她彻底忘了她,自此世间再没有她,她是真的太难过了,可如果不这么做,自己根本就对不起房轻歌,轻歌又有什么错,可是兰幽又有什么错。

她和兰幽之间,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表白过,那层窗户纸也从来都没有捅破过,却为何让人这般的痛彻心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其实她也明白,妸荷兰幽的决绝,其实也是在帮自己下决心,林曼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失忆之时,是有多么的喜欢她,但人非草木,感情怎可能说忘就能忘啊。

“你真的舍得吗?”林曼将心一横,也只是挤出这几个字。

妸荷兰幽更是难过的不能自己,终还是忍将不住,捧着林曼的脸㖴了上去。

而同在崖顶的房轻歌则立即转过了身,捂着胸口,靠在了一棵树上,她虽然想到了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但却绝没有想到,会让自己看到这样一幕。

当她再次面若寒霜的转回头时,却看见林曼已然举起手里的蛊杯,将之一饮而尽。

随着杯子的掉落,林曼双眼赤红着,瞪大着眼睛就那样看着妸荷兰幽,似乎想将她最后的影像,全部的深深的印在眸子里,她就那样躺了下去,泪也顺着眼角肆意的流着,眼神也逐渐涣散,便再不动了。

妸荷兰幽缓缓为林曼合上眼,而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发着呆。

终还是被放弃了,终还是要绝别了。

“你手里的杯子,留给我吧。”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妸荷兰幽一怔,却没有回头,她知道讲话的人正是房轻歌。

“你要这个做什么,你要忘了她么,没有这个必要,她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将我永远的忘了,选择与我此生不复相见。”

妸荷兰幽不再有任何表情,一张美颜上透出了寒冰般的冷,她的心已经不再痛了,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我知道你不会饮那蛊的,你不会忘了她的,你这么做,也只是想逼她一次,搏一搏或许她有可能会选择你也说不定,就算是她选择了我,至少你也算是帮她下了决心。”房轻歌道。

妸荷兰幽浅笑,“你莫要怪他,她随我学习心法是想早点出去找你,她说过你在等她的,但是因为太过想你无法清心,险些走火入魔丢了性命,才和我要去了那忘情蛊。

她的心没有背叛你,是她那段时间确实不记得你了,都是我,明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却还是爱的义无反顾。”

“谢谢你。”房轻歌也随她一同坐在了花海间,一同眺望着远方。

妸荷兰幽闻此言倒是真的一怔,遂也释然了,一双美眸也从房轻歌的身上转向了远方,“你真的很好看,我之前还一直好奇着,你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让她爱着,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本来很生气,但是又觉得你们很可怜,一个爱而不得肝肠寸断,一个情非得已身陷两难,你也很好,在我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时候,也都多亏了能有你陪在她身边。

她跌下悬崖,她走火入魔,想来也都是你将她救下的吧,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若我是她,大概也会爱上像你这样的女子。

想必她方才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也是万分痛苦的吧,但这种情况下她还能选择我,我已经算是最大的赢家了,不是么?”

妸荷兰幽忽的凑到了房轻歌的身边,闻了下房轻歌的耳迹,房轻歌倒是不明所以,身子略微紧张的僵了一僵。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我?”房轻歌惊诧。

妸荷兰幽一笑,遂又晃了晃手中的蛊杯问道,“这个你还要吗?就算我不吃,可你要去了也没用。”

房轻歌倒是笑的坦然,“那可说不准,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负了我,而你手里的蛊虫或许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妸荷兰幽将蛊杯里的东西又倒入到一个小瓶子里,遂又开口道,“是啊,让她负了心,确是生不如死,就如同我现在这般的心情。”

她将蛊瓶交给了房轻歌,“希望你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她醒来以后你也不用告诉她我走了,因为她反正再不会记得我。”

妸荷兰幽强行发动着轻功下了山,落地的时候脚腕依旧钻心的疼着,似乎肿的更厉害了,可是她却觉得并不如以往那般的疼了,因为心比脚腕疼的太多了。

她寻到一处僻静的林子,安静的蜷缩起了身子,就那样靠着,发起了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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