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作者:jiegen
更新时间:2021-03-16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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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十一岁,上完了小学六年级,期末老师安排的考卷测试成绩在班上依旧保持着不上不下的老样子。

还没等来毕业考,我那尚未谋面的老豆却回来了。和我在家中看到的他年轻时的照片不同,他的样子变了不少,至少比照片上面胖了很多,变成了一个发福的中年人。

而唇边青青的胡茬子也让他看起来没有了照片上那个年纪时阳光般温暖的感觉,看起来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年。

不过相比于阿妈来说,与他相处时他给我的感觉要好很多。尽管样子变了,但他的脾气却是我意料之中的很好,什么事都能温和的去对待,不急不躁,能和我说话,我去什么地方玩或者他去看他的什么朋友也都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每日陪伴,很快就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

虽然才见面两天,已经让我心中的陌生感觉荡然无存。他不似阿妈那般易怒,让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都感觉很压抑,我一度庆幸,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父亲,和我无数次幻想中的一样。

因此,当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去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这个见惯了山山水水的小孩对于城市的向往。

然而当自己真的答应了过后,回想起阿妈,如果和老爸出去,以后的生活中自然也要和她在一起。想想我们前两年在一起的短短时光,我又有些动摇了。

晚上和阿婆睡在一起,我悄声向阿婆问道:“阿婆,你睡着了没有?”

阿婆睡意朦胧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老豆说叫我出去跟他们一起生活。”

我说完这句话,阿婆却半晌没有回音,黑暗中我只能听到阿婆发出的均匀呼吸声,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在我以为阿婆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忽然出声说道:“那你想不想去啊?”

面对这个问题我犹豫了半天,才含糊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怕我阿妈。。。。。”

阿婆叹了口气,翻身过来抱着我说道:“你阿妈性格是这样的,她也是希望你可以成材。虽然我觉得一个女孩子不需要有多大出息,但是她始终是你妈,她的做法也没有错。阿婆和你阿公两个老了,以后迟早你要同你妈他们过。这次你老豆回来接你出去,你乖点跟他去就行了。去了那边以后多听你妈他们的话,别和他们作对。我跟你阿公以后走不动路了还得要他们跟我们养老送终,你如果不听话到时就怕他们以为是我们教的叫你跟他们作对,那以后谁管我们啊!”

我不甘的说道:“我也可以给你们养老啊!”

阿婆笑了笑:“等你可以给我们养老的时候我同你阿公都八十几岁了,还在不在都不知道,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你有这个心我就知足了,证明我们没白把你养这么大!你听阿婆的话,乖乖跟你老豆去,多听他们的话就行了!知道了没有?”


——————

我答应了阿婆,这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委曲求全,而等到长大了,更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笑,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让自己的奶奶说出这样的话“听你爸妈的话,我们老了才有好日子过。”如果是这样,那我算什么?

三天后,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清晨五点多我和老爸已经起身出了家门,开始前往父母他们在外面生活的城市——江苏。一直到动身前一天,我才想起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那时我曾一度觉得这个地名很好听,至少比自己老家的广东好听。

我是个容易晕车的人,在老家时偶尔和阿婆他们坐汽车去他们那一辈的亲戚家几乎每次都要吐两次,去的时候吐一次,走的时候再吐一次。阿婆他们因此经常笑话我:“坐车去走一次亲戚也是白去,吃了什么好吃的都吐了,干脆别去了!”

之后我因为晕车确实没有怎么和他们一起去走亲戚了,除非是近一点的,而且我也一直都是不太喜欢那种热闹场合的人,能不去的时候我都是宁愿一个人在家待着。

在老家短短几十里路的车程都能让我晕车成那样,这一次和老豆前所未有的出远门更是让我在路上吐的死去活来。

自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不出十分钟,车内那种沉闷难闻的气味已经让我肚子里开始有翻江倒海的感觉,没过一会我就忍不住了,捧着一个袋子把早饭全都吐了出来。

等到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我却没有饿的感觉,只是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看着我一副半死不活靠在座椅上的样子,老爸可能也是没想到我晕车这么厉害,才上车一会就吐了,一直在旁边给我拿袋子拿水,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我早上就不应该吃早饭!可怜因为离别阿婆给我煮的那两个鸡蛋了,瞅瞅袋子里自己的呕吐物,居然还有那两个鸡蛋的影子,白白的蛋清,黄色的蛋黄,粘糊糊的混在一起。“呕。。。”我这辈子也不想坐车了!

“喝点水,到下一站买点晕车药就好了。”老爸把水递给我说道。

我微弱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迷迷糊糊中到了下一个转车的车站,吃了老爸给我买的晕车药,本就十分昏昏欲睡的我没过一会就感觉一阵睡意来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原来所谓的晕车药是安眠药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老爸叫醒我的,汽车到站了,我们又转坐火车。

经过白天一整天的汽车旅程,现在已经是天黑了。从汽车站到火车站的出租车上面,随着车体一时刹车一时拐弯,腹中一阵阵往上涌来的冲动让我无心欣赏眼前从未见过的城市夜景,又一次的趴在车窗户上吐了,但吐的全是水,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也根本吃不下。

一直到上了火车上之后,平稳的火车终于让我慢慢的感觉好了一些,也终于吃了点东西,紧接着又开始犯困。

由于现在不是客运高峰期,我在桌子上趴到半夜的时候旁边空出来了一个座位,老爸带着我换了个位置在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上躺下,疲惫的我很快就睡着了。

漫长而煎熬的车程,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当老爸带着我走过宽阔的街道,走过林立的高楼,走过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来到一排低矮的小民居之中,再转过几个弯敲开一个房门后,我看着穿着秋衣秋裤开门出来的阿妈,我终于知道,这就是自己以后生活的地方,自己的家了。

只是,看着这个并没有多大,摆满衣服和生活用品的房间,似乎,和我在家里时想象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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