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杨清坐在高高的梯子上，背脊松弛，笔被握在手中，固定于调色盘上。她仰头盯着墙上的巨大画作发呆，很久都没有决定该怎么下笔。
画廊的小助理给我们端来茶水，随着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像学徒的年轻小姑娘，她拎着一个特别精致的黑箱子，右手还捏着一张卡片。
之所以觉得是学徒，是因为她开口冲着杨清的背影喊：“杨老师。”
我向助理轻微示意感谢，她也浅笑着回应，然后出门做其余的工作了。
杨清扭过头表示知道了，表情看上去有些懒洋洋，估计是因为没睡到中午十二点吧。
“杨老师，我出门的时候碰巧见有人给你送东西过来，就帮你拿上来了。”小姑娘熟门熟路地把箱子放到我手边的桌上，还不忘对我甜甜一笑，倒是挺开朗大方的。
杨清几乎没多看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思考她那点睛之笔该怎么下。背着包的小姑娘轻快地跨了两步到杨清的梯子下方，仰起头鬼魔鬼样地说：“杨老师，又是上次那个严先生哦！他本来打算上来，不过我说你在见客人，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嗯。”杨清的声音有点冷淡。
“杨老师……”
“木架子搭好了吗？铜铃都系好了吗？上漆呢？”杨清还是一直望着她的画。
“还没，我打算去买饭，然后回来继续做……”小姑娘的头低下来，语气比刚才多了些沮丧。
“作品下周就要审核，赶紧吃饭然后回来做吧，实在不行的话今晚你留在这。”
“啊……”仿佛过山车般的欣喜，小姑娘的头又昂起来，“那你……”
杨清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抬手干脆地抹上一笔蓝，道：“你也看到有人等我了，我一会儿有事今晚不在，不过简峰在，他也得通宵，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帮你吧。”
一起一伏，小姑娘无声无息的失落，坐在梯子上的杨清可能看不见，不过在一旁喝茶的我，倒是尽收眼里。
稍稍愣了一会儿，小姑娘转身准备走，依然不忘在和我眼神交错的时候礼貌地笑。然后似乎是很艰难地迈步，一步三回头，她望着她的杨老师，就好像即将步入黑暗的人奢求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天光。
我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喜欢她身上单纯干净的感觉，喜欢她年轻不可避免的懵懂和随性的冲动，也喜欢她把积极沮丧，开怀与失望全部写在脸上。不知道再过些年，等这个女孩成长成女人，她的心思会不会一样藏得比海还要深。
我想起下午Alex说，多么羡慕一份感情可以用简简单单的“喜欢”来表达，而不需要弄得矫揉造作，也不需要成年人那些自以为是的迂回错落。也许我们之所以觉得这个样子难能可贵，不是因为羡慕人有我无，而是大家都曾历经过这个阶段，可这个阶段太短，太匆匆，太易逝。留不住的，总会羁绊在心里。
杨清已经从梯子上下来，取了围裙揉成团随手朝另一张铺了毛毡的桌子上一扔。我替她看清楚了那上边有很大一团黑色的墨迹，她刚好让自己的衣服完美地落了上去。
我指了指早已掩好的门，说：“那是你徒弟啊，干嘛对人家小姑娘那么冷漠。”
“干嘛那么关心人家，又起色心。大学都没毕业的孩子你也不放过？”杨清没好气地斜了我一眼。
我没有正面回应她，而是装模作样地眯眼欣赏着她那幅巨型壁画，幽幽地说：“清儿，看样子你今天有点忧郁啊。”
杨清回了回头，拍了一下我搭在她刚收到的黑色画箱上的手：“忧郁个鬼啦，手拿开拿开。”
“你是不是M来了？”我欠打地问。
杨清扯了扯嘴角，给了我一个威力十足的白眼。她短短地看了一眼画箱里那一盒盒标着日文的颜料和笔就重新锁好，接着抄起双手：“顾子溪，你今天是又发什么神经了，你公司没事做么？你不用陪小情人么？怎么那么闲？”
我朝她扁了扁嘴，“你一下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啊。”我敲了敲箱子，问：“这什么啊，谁送你的？那个严先生？严先生是谁啊？追求者？王然知不知道?还有你那个小徒弟……”
杨清的表情随着我的问话变得越来越无语，她深吸了一口气，无情地打断我：“喂，我先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又一口气问我这么多！”
“哎呀好拉不要那么烦躁嘛这样容易老哦，而且胸也不会变大。”
“死女人你是不是欠揍……”
“好啦，乖，不揍不揍，来，溪姐带你去吃饭。”
“你又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来找我吃饭，你想干嘛。”
“我来请你吃饭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啊我又不会下毒害你，我经常搭错筋吗。”
“以前经常。”杨清耸了耸肩，“现在……难得……”
“难得么……”我收起耍宝的态度，稳下来，认真地看着杨清。
“难得啊。”杨清同时看着我，也是认真，“你也不看，你多久没有这么主动说要一起吃饭了，会让人以为，以后再也不会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杨清反问我的时候是笑着的，不过我分明可以感觉到，她其实是生气的。杨清为什么生气，原因早就不言而喻，那也是为什么我决定好了今天必要来找她。虽然我知道她再怎么介怀也总会原谅我，可是我在如何去开这个头的事情上还是显得有点笨拙。我以为装作和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和欠打，这样会容易一点。说到底我是真的内疚，也是怕，怕清儿觉得她在我心里，变成那种爱理不理的角色。
我站起来，过去拉杨清的手，她还坐着，不过也任由胳膊被我拽在手心里。我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是那种熊孩子考试不及格在向家长求饶呢。
“清儿，我错了。”我晃着她的手撒娇卖乖，像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那样，也不管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
杨清没说话。
我又站到她身后，双手捏着她的肩膀，继续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清动了动，扫走我的手，喊道：“走开啦，痒死了……”
我一下没停地绕到她身前，蹲下来趴到她腿上，泪眼汪汪地，扬着下巴看她。
“别这样嘛，我真的错了，别生气了……”我低低地，细细地，小声求饶。
杨清垂下眼，缓缓地说：“你这样子很像隔壁单位小食铺的阿花……”
见她语气和神色有些松动，我趁机佯装不屑，问：“阿花是谁，有我这么美吗？”
“阿花可美了，而且不止美，还可爱呢，比你可爱多了，也比你友好多了，每次我路过她都跟我打招呼，多么nice。”
“切，那个阿花你才认识多久！再说了，只是打招呼而已……点头之交么，也叫打招呼。”
“那可不是，认识多久不是问题，关键是合不合得来，至少人家不会跟某某人似得，一个不留心就玩个性玩孤僻玩独立。跟阿花做朋友，特别有安全感……”
“不会了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我是真的错了，清儿……”我不要脸地一头埋进杨清的手心里，然后无赖地蹭来蹭去。
杨清叹气。
她抽了一只手出来。
后来我觉得，她似乎是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抬起头再看她，就发现她眼睛似乎有一点红。
“清儿……”我皱了皱眉，“你……”
杨清也跟着皱眉，她皱眉仿佛是因为眉心的肌肉随着情绪抽搐。她说：“顾子溪，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担心……”
“哦，”我乖乖地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说我错了，我不是存心……”
不料杨清打断我：“担心你，也没有用啊，担心你，也不知道能够怎么办……”她似乎话里有话。
“清儿我知道今天我就算来和你道歉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代表什么。我知道我错了要承担，哪怕是面对我的好朋友，并不能因为我们有多好，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去做一些事伤害她，然后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地，厚着脸皮玩玩闹闹地回来……清儿，我是真的意识到一些问题，意识到我过往的一些想法实在太**……”
“难道你觉得，那些时候，我看见你远离我们，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我心里会好受吗？”杨清轻声问。
“我就是没这么觉得。我没这么觉得。”
“你知道你那样子表现会让乔颜很伤，你知道我会站在乔那边，你觉得她至少还有我，她需要我支持她比你更需要有我在。但是顾子溪，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心疼她的时候我也心疼你？”
“清儿……”
“我知道你逞强，你逞强是因为，从小到大你在我们两个身边就是那个强大的角色。我们两个不算是软弱的人，比起我乔就更加不是。不过最终我想清楚了我们之所以不会软弱是因为有你，有什么你都可以撑起来。你挡在我们两个面前太多次，于是这一次你几乎想都不想地，去选了那条惯性替你决定的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你在我被男孩甩了替我出头的时候，看乔伤心难过萎靡不振你明明比她更难过，你还要撑着去骂她去叫醒她的时候，还有更多更多你陪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会悄悄地去决定，什么时候你也让我们能够挡在你面前？或是可以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就那么看着你，像在墨湖的那次一样，一个人蹲在草地上哭！”
我听着杨清说话，心里有点闷，闷得只能张口，好像一时难以发出声。
然后，杨清的眼睛就真的红了。
Part 2：
“后来回想起,，让我开心的是，以前你叫我陪你喝酒，你把不敢对乔说的话对我说，你把不敢在她面前流的眼泪流给我看，你被小伊生病的事打击地不知所措的时候我虽然在国外，但是你也会打电话告诉我……顾子溪，难道，朋友不就是这样的么？你不是一直不懂，你以前明明就懂……”杨清揉了揉我的头发，再开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你才那么固执，因为这事情我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也因为我就算知道我也没办法帮你……为什么，这件事到最后，王然可以替你分担，乔能够体谅你能够陪伴你，但是我呢，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啊。”
“你……知道了啊？”我讶然，“王然跟你说的？”
杨清摇摇头，“乔和我说的，昨天中午抽空约我说的。”
“啊……我也只是，前天晚上，才……”
“你怎么和她说的，她就怎么和我说的，多一个字都不会，所以我不会知道那些你不想更多人知道的细节，只是大概了解罢了。她讲得很简单，我反而也没有很多问题要问她，她说你会找个时间和我讲，不过也担心你不知道怎么面对，在她的立场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先和我打招呼。你看看你老婆，比你周到地多……”
“是啊，是啊……但是即使是这样……”
“到现在你还在意这些东西么？”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包括这一点在内我也在改。我不在意了，这些不该在意的东西。”
“你一直说跟我道歉，你一直叫我不要生气，其实我最生气的地方是我最终也不知道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帮你。只是很懊恼，至少我早些知道，我就不会一边心疼你一边怨你，我不会明知道你孤独还故意跟你顶嘴，故意下你面子，故意给你难堪跟你唱反调。我明明不想这样的。可是顾子溪，你教我怎么做呢，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副牛角尖钻到死的嘴脸，我在那个节骨眼下哪怕是骂你我也只是想替乔出口气。回头我还是要跟她说，说我信你不会变的，你有多喜欢她我会不知道吗？久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何反应，我是生气，我到底是在生谁的气，生什么气，不明不白，是不是其实只是在怪我自己……”
“你刚才心烦，是因为这个么……”
杨清擦了擦眼角，恶狠狠道：“不然呢！难道我真的没事扮忧郁吗！”
“那说不准哦……”我小声嘀咕道：“你们水瓶座戏那么足，又是外星来的，做什么都不奇怪……”
“喂！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啊！”
“我是啊我是啊！”我拉了一下杨清的袖子，“我是真心诚意道歉的啊，我们不说那些了好吗，总之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们，我会麻烦你们到死为止。万一以后我被人追杀被人砍我逃难也会拉上你一起的好不好？我一定不会再逞强了好不好，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垫背的好不好？”
“喂！顾子溪你是什么人呐！就没有一句好话么！什么被人砍逃难垫背！你怎么不说公司年终拉着我一起分红？”
“好啦，总之我什么都拉着你，什么都拉着你好不好？上厕所也一起去好不好？跟小学生一样手牵手。”
“……”杨清深深地憋住了一口气。
“不生气了啊，生气会老的，吃多少燕窝也没用了。也别烦躁了，你看你一烦躁，对人家小姑娘那么冷漠，人家是拿看女神的眼光看你呢，多伤心哦……”
“你够啦！”
“我是说真的，你看我的眼光和第六感什么时候会错，以前我就说叶子对你有猫腻，最后证明我没说错吧，哼，今天这个……”
“哎，行了行了你聪明好吧，你最聪明！你什么都知道！”
“啊！真的啊 ，你这徒弟也喜欢你啊？表白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因为之前叶子的事，很怕，很怕又来一个同样的情况！这个女孩是在我手下实习的，一直很不错，我很器重她也很喜欢她，所以之前她做作品我都很注意给她指导。后来，接触多了，相处时间久了，她特别粘着我，特别殷勤，特别主动，我越发觉得不对劲，我怕我一不小心做得多了又重蹈覆辙，我不想又和别人把关系弄的那么僵……”
“所以你故意对她很冷淡很严格啊……”
“我也不想啊，谁没事会故意发疯。”顿了顿，杨清敲了敲我的脑门，“除了你。”
“哇，真是自从我送了你水晶以后都桃花不断啊。那那个严先生呢？也是其中之一？”
“就是严其啊。”
“哪个严其？”
“我高中那个啊，我和他在一起过啊，最后泼了他一脸颜料的那个。”
“前前男友啊，怎么遇上的？”
“别人的装置展上遇见的。”
“他想干什么，又想追你啊？”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送箱颜料你，就想追你啦？也是想得有点美啊。”我笑了笑，“他是不是忽然觉得当年被你用颜料泼地挺爽的？还没过足瘾？”
“你别说，他还真的跟我提过这个事。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孤僻，挺体面的，也是做插画的，你知道他一直都画得很好，现在的作品，单纯来讲，也很好。”
“不会吧，还提当年……”
“唉，算是有跟我道歉，说那时候不懂感情不会表达，每天只知道画画画，也不懂女孩子的心，不懂怎么说话。”
“那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并不记恨他啊，到现在也不会说还讨厌他什么的，到底只是一段记忆罢了。回想起来，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何尝不也是一个不懂感情的小孩子，我处理和他之间的事情，也都很生涩很僵硬，我们不过都只会替自己想而已。”
“哈哈，那你身边出现这些野草，王然知道么？”
“你还说呢，你们两个都一样！有事都喜欢憋在肚子里。问他关心他，他都只会说没什么，要不就是叫我不要担心，就算我因为这样生气不高兴，他来哄我也不会跟我解释为什么，有时见他神神秘秘去接电话，神神秘秘出门，回来一样不会跟我解释……”杨清按着太阳穴，无力地说，“你知道么，最难的地方并不是我不想去相信他，而是我想要相信，我都不知道反反复复去找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我在什么都不知情的状况下我真的会胡思乱想他到底做什么去了。我会想，我是不是做的太不好，我是不是要学学乔，为什么乔可以那么坚定，我会怀疑是不是我和王然之间，始终是比不了你们，二十多年的基础，很难比吧。不过每次他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又会懊恼我怎么会去怀疑他的为人怀疑他对我如何。他身上是我喜欢的味道，还是那些已经变了质的味道，我自认为我分得出。”
“王然本来就不是个特别会对女人花言巧语的男人，而且照他们的思维，有些事情更加觉得不必要去解释，到底还是不如女人更加了解。只是了解又怎样，我和乔，越是互相了解，越是互相兜圈。”
“我碰见严其的事，严其找我叙旧的事，给我送礼物的事，包括前一阵小黄先生还有找我的事，以及这个学生的事，我全部都很刻意地去让王然知道。我甚至希望他生气，希望他介意，希望他给我一些过度的反应，不过他没反应。他没有反应我反倒生气，我都想找他吵架来找一些存在感，不过那很无聊，而且王然跟我也吵不起来。以前我闹点小脾气他都让着我，我们从来也没有真的很严重的吵过架，我知道我就算发脾气他也只是会在一旁沉默，沉默过后来哄我，依然只是说叫我不要生气叫我不要担心……”杨清看向我，无奈地说：“然后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失败。我以为从前我不懂爱情，失败了三次，到现在我成长了，我进步了，我也遇到一个我好喜欢的人。可是，我觉得我似乎还是不懂爱，不懂爱和相处终究是两码事，我还想过，是不是如果我只是喜欢这个人，而没有那个和他一起分享生活到老的打算，我便不需要去在意去关心去猜他干什么，他和谁在一起他结交了什么人，他做什么事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真的好累啊！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这话不假，可我需要他来支持我的安全感，同样不假啊。”
“其实……他只是无奈自己也有事情瞒着你，很多事不是一言两语说得清楚，或许背后还涉及另外一些情况，这些事情不是设想一下表面结果那么简单的。只要掀开一层，顺藤摸瓜这个词用在这里是最恰当不过了。某些程度上，这事看上去是我在扛，王然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心里肯定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于是，他更觉得没有什么资格去找你纠结。”
“我知道……”
“何况你本来就让人很放心啊，最可能威胁他地位的不就是床么。”
“你们这些家伙又知道，我很让人放心么？哼，我花心起来那可是连我自己都吃惊。”
“是啊是啊。”
“所以还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啊，乱七八糟，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的人，我最器重的学生，我曾经的知己，哎……”
我起来抱了抱杨清，“没事了，回去找王然聊聊就好，不用担心。”
“那你呢，还是得待在秦乐身边。”
“待就待啊，只当是签约的工作。我不纠结了，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不抱着那些没用的执着了。无非只是再等地久一点，只要我们等得起，就不怕了。”
“我知道很多事追其根源，都是无奈，生活也好，感情也好，富也好贫也好，每个人都有当下的无奈。一念对错，也许大也许小，相互交织到一起，成了现在的样子。现在的一切，又成就了以后的样子。”
“好啦，过去的事没法改变，就不要伤感了，我给你独家奉送一件稀世珍品！”
“什么东西？”见我从袋子里拎出一个保温盒，杨清瞬间一脸警觉。
我亲自给她扭开盒子：“粥啊，我堂堂顾子溪亲自下厨，香菇肉沫滑蛋粥，来，你是第一个。”
杨清瞥了一眼：“什么香菇肉末滑蛋粥，明明就是毒蘑菇肉坨蛋壳泡白米……你是来请我吃饭还是想害死我……”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差！我试了一下午呢，还打算晚上做给乔吃……”
“哦，什么独家奉送，就是拿我当小白鼠！天，我真心疼她，辛苦一天回家见到这玩意……”杨清扇了扇手，又转念一变脸，狡猾地笑起来，“不过我又有点期待她看见这玩意会是什么反应……”
杨清这么说，我低头盯着自己好不容易的成果，可怜巴巴的问：“真有那么差么……”
杨清斜着眼看我，也是过意不去继续逗我，才改口道：“哎呀看样子过得去啦，没那么可怕，我就故意逗你报复你，谁让你这女人那么讨厌！”
我喜出望外：“那你吃一点试试啊。”
“我不要。”杨清腾地站起来，退远。
“来啊，来嘛，试一下，来嘛。”
“你走开。”
“来嘛大爷，来嘛。”
“不是说请我吃饭么？”
“这不就是咯。”
“顾子溪你这个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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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你不是说隔壁铺子有个美女么，阿花啊，怎么没见她。”
“你瞎啊，她不就在那么……”
“骗人，哪里有什么美女，只有个一老伯和一只流口水的大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