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29年7月29日。從長春市飛回神川市，南曉琳揹著行李和考察用的裝備，也不回家安頓，立馬便在機場取回車子，馬不停蹄地趕到蔓區，到達林素玉與Sadovskaia的宅邸。

林素玉示意紫絹和施婕幫南曉琳提行李到走廊角落暫存，便回到客廳沙發几旁坐下，繼續看水、沏茶。「曉琳來得合時。練靜漪已經訂了機票，8月2日早上九點半的班機從長春飛回來。」

南曉琳吃了一驚；中國的國內航空公司大都是國營、又或國家掌握了一部份股權，是以難以滲透。即使是民航，班機乘客的資料，只有軍警級數以上的人士才有可能調閱。素玉表姊真那麼神通廣大，連航空公司也收買了？

「我還沒這本事滲透航空業。」林素玉苦笑，「只是練靜漪可能不知道去年望月買下了威斯敏旅行社在中國的業務，居然找威斯敏旅行社幫她訂機票。他們從翎雪、羽鳶那兒知道我在留意練靜漪這件事，便告訴了我。」

南曉琳呼了口氣；世事竟然這麼巧。不過找旅行社推薦優惠機票，而不花時間親自上網搜尋，也的確像是練靜漪的作派。「她回神川市探親，還是如何？」

「前年和去年練靜漪也沒有在夏休時回神川市。有時她會跟去避暑的練伯伯夫婦一同旅遊，也會和Louisa Zhang一起去歐遊之類。」林素玉道。「雪漪告訴我，今年練伯伯夫婦也會去巡視在瑞士的莊園，但練靜漪不去了，結果是雪漪自己跟去。靜漪連家族旅行也不跟，反而選了回神川，這事情值得留意。」

南曉琳凜然點頭。對比起她專程飛去長春市所得到的情報，她已經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對了，這兩天你去了哪兒？」Sadovskaia問道，「Vikki說你請了兩天假，我的Whatsapp訊息你也沒有回覆。我們今天傍晚就要出發了，Mia看起來十分掛念你。」

「不好意思，其實妤也知道的；我去了長春市，一來考察案子的環境，二來探訪那邊的同行。」南曉琳道。「同行的偵探社也已經回覆我了，2029年7月12日那天，他們的確接受了當地一位年輕女士的委託，前來神川市窺看妤。」

Sadovskaia在心中苦笑。Adrienne說得好像是禮貌地探訪和探問情報，實際上大概是直飛長春踩人家場子，『懇請』對方透露委託人資料吧？不過憑Adrienne Nan的經歷與任職佟氏的背景，一般查查婚外情、跟踪跟踪客戶暗戀對象的偵探社得罪不起她。再加上南曉琳本人又到了長春，赤裸裸的相脅，大概甚麼資料也可以予取予攜吧。

林素玉低頭，思考了片刻，才抬起頭來：「曉琳，我知道今年你們沒有旅遊大計。可是或許你想帶小鞠去哪兒走走散心？如果有需要，是麗品酒店還是其他民宿、渡假別墅也可以，即管開口沒關係。」

南曉琳心念一動，的確，避一避也好。不過……「妤想去的話，那是另一回事。可是夏休只有一個月，她也有大學的課業要兼顧，我不想她太舟車勞頓。」

「那，要回去問問小鞠的意思嗎？」林素玉問道。

「這樣對Mia和盤托出好嗎？」Sadovskaia道，「我怕Mia會有不必要的擔憂。」

南曉琳仰頭，醬紫色的目光直望進林素玉的紫眸之中。「素玉表姊真的想我帶妤去外地避風頭？」

「真不愧是曉琳，還是那麼了解我的心意。」林素玉笑了一笑。「老實說，如果我是小鞠，我寧可知道一切，也不會逃避，就留在這兒，準備好一切，等練靜漪上門來。反正我和曉琳也會一直留在神川市的，練靜漪也一樣，家族企業和家人也在這兒，不管怎樣逃、怎樣避，繞來繞去，總是要回到神川市來。既然未來總有一天要碰頭，不如現在就以靜制動，靜觀練靜漪的行動，好就此擬定計劃，一擊即中，斷絕後患要好吧？」

林素玉為大家再斟滿了茶，又為自己的茶杯斟滿，才繼續道：「不過我這人脾氣犟，小鞠比我溫柔圓滑多了，曉琳又那麼疼她，願意為她承擔一切。如果你們覺得避開是最好的方法，我也會盡力相助。」

南曉琳默然。林素玉說的也是道理，換作她是妤，她也會選擇在自己主場來一個了斷。誰知道練靜漪知道自己帶走妤，會不會把心一橫，買機票追了去？這次避開去了，但冬休時呢？明年夏休時呢？到練靜漪退役之後呢？這麼想來，倒不如留在神川市，以逸待勞，看練靜漪有甚麼行動，再加以應變。

不過理性上是這麼說，到最後還得考慮妤的心情。妤在六月時，在CVL球場上成功面對了練靜漪，但那是在作為球手層面上的正面面對。在場下、在日常生活中，練靜漪突然再次闖入自己的生活，所可能產生的恐慌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妤決定鼓起勇氣，面對那一切，自己會盡全力支持；但如果妤決定不直攖其鋒，那自己也會帶她走，到世界的某個角落去，直到風波過去。

林素玉和Sadovskaia也安靜下來。茶水溫潤的香氣隨著輕煙瀰漫，沒有擾到南曉琳安靜的思考。

過了良久，南曉琳抬頭，對林素玉與Sadovskaia苦笑一下。「看來無論我怎樣決定，也少不免要跟妤說出整件事。那也沒法子了，我跟她說清楚吧，看看妤想怎樣。如果真的有需要，我會跟表姊說的。」

「好。」林素玉微笑點頭。

南曉琳站起來，拿起茶杯，兩口把杯中的春茶喝光。「果然是好茶。謝謝表姊的招待，我先回去公司一趟，事情我會找機會跟妤說的。」

「好。」林素玉也站起身，送南曉琳出門。

送走了南曉琳，林素玉關上了大門，回身迎上了Sadovskaia的擁抱。

「素，又打算要做甚麼嗎？」Sadovskaia問道。

林素玉搖頭：「這是曉琳小鞠與靜漪的事情，你我不好插手呢。不過，我們也有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只要我們做好，曉琳和小鞠便無後顧之憂了。」

Sadovskaia點頭，心領神會，牽著林素玉的手便向屋內走去。

「翎雪。」林素玉輕聲說道，「通知羽鸚，依照計劃A進行。羽鳶統籌守在宿舍的人手，有甚麼風吹草動，立刻跟我和兆穎報告。」

廚房門前一道陰影掠過，如果Sadovskaia不是自幼射擊，眼力極利，也難以發現。她呼了口氣，摟了多年戀人兼家庭伴侶的腰，上了樓梯，向三樓寢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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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區與荊區之間，街角間的畸零地上南曉琳的住宅。晚上十點，住宅區的燈火零零落落的，這小小宅邸也只剩下玄關和走廊長明燈開著，客廳與書房也已經熄燈。至於寢室，下了厚厚的窗帘後，在外頭也看不清有沒有人或燈光。

墊高地台充當的睡床旁邊，床頭燈發出柔和的光線。Dreams的隊衣、長褲和風衣，夾雜斜布褲和黑色T恤的勁裝，全部散落一地。在夏用的薄被間，南曉琳抱緊鞠妤的身子，斜躺在枕上，慢慢平復呼吸，享受激情過後的餘韻。

世界各地的職業聯賽上半年的賽事也全部完結。踏入七月終，世界頂級的十二支球隊將會集結，打為期一個月的世界女排大獎賽。次一級的比賽，例如大冠軍盃地區選拔賽等也將在八月下旬舉行，一些二級強隊如泰國、中國香港、中華台北、澳洲、塞爾維亞、波蘭等國家／地區隊也將參加。CVL、JVL、VDLI外援紛紛回國家隊參賽，夏休時期的職業排壇暫時復歸平靜。

鞠妤出席完『金鷹盃』奪得季軍後的記者招待會，與隊友一起乘坐高鐵從上海回歸神川市，在宿舍解散。南曉琳早就在宿舍等候，接走了戀人，直接以車子載回家中，為她慶功。

南曉琳早就準備好二人份的大餐，還有酒精度低的美國氣泡酒。不過也沒來得及溫熱食物和開酒，二人就在客廳擁抱親吻，直接以身體表達思念之情。纏綿一番後才吃飯，酒足飯飽後又回寢室相擁，一直到身心都得到滿足，鞠妤才安靜下來，也不管身上衣物已經被全部扯走，直接就踡到南曉琳懷中。

南曉琳低頭，輕輕親吻鞠妤的額頭，又伸了手，按著心愛女子的胸口，檢查心臟的律動。

心跳得有些急，也不太穩定。妤可能還在興頭上沒有發現；但如果再愛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幸好妤似乎已經滿足了，這樣只要自己忍耐一下，再擁著她休息就行。其他的事，可以留待明天。

妤已經進入為期一個月的夏休了。也許，可以把妤留在自己家中；每天下班回來，妤便一身家居裝束，在門口迎接自己。

南曉琳還是南家小姐時，從小貼身服侍的女傭竟與二叔（南曉琳實質上生父）南效鬧出了私情，結果被老太太掃地出門。新來的女傭與南曉琳並無多少感情，南曉琳也只讓那女孩白天來這住宅打掃清潔、添置食材；在南家崩潰時，也沒有像素玉表姊留下紫絹翎雪一樣留下她，而是隨眾遣散。這個屋子從此便只有自己一人居住。

這麼多年來，自己以鑰匙開門，即使說『我回來了』，也從來沒有回應的聲音；沙發上除了自己的體溫，也不會有別的溫度。

如果可以不用鑰匙，而是屋內的人兒開門給自己；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也有溫暖的人兒依偎在側，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鞠妤睜開眼睛，抬起頭來，靜靜看著沉思的南曉琳。

南曉琳的思緒回籠，低頭看見戀人正在注視自己，笑了一笑，撫摸鞠妤的臉。「妤？怎麼啦？」

「我沒事啊。琳在想甚麼嗎？」鞠妤也撫著南曉琳的臉，問道。

南曉琳把剛才所想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鞠妤『噗嚇』一笑，輕輕捏了捏南曉琳的臉：「真是的，敢情整個八月，曉琳是想把我金屋藏嬌嗎？這樣素玉領隊不會答應的呀。」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南曉琳柔聲道，「由三月一路辛苦到現在，應該好好休息的。在宿舍畢竟只有你自己一個嘛，在我身邊，我便可以就近照顧你。」

鞠妤點頭：「可是夏休時還會有訓練啊，即使住在你家，我也無法每天都造飯給你吃。」

「傻瓜，沒關係。」南曉琳道，「你累了，就由我造飯吧？你好好休息要緊。」

鞠妤笑了，抱著南曉琳的肩，仰頭輕輕吻了戀人的唇一口。

「妤……你在誘惑我……」唇瓣一下一下的相觸，南曉琳低喃，抱住鞠妤開始蹭動的腰身。「這樣不行……你會受不住……會不舒服的……」

「沒關係，琳想要就要，我可以……」鞠妤柔順地送上身子，讓南曉琳撫觸自己的背。「還是琳想妤作主動？……」

「真是的……傻瓜。」南曉琳失笑，把鞠妤按回枕上躺好。「在床上的活動，並不只……嗯，就是我們剛才做的身體運動這一種的。」

「真的嗎？」鞠妤睜大了水潤的黑眸，好奇地看著戀人。

「是啊。」南曉琳笑道。「要試試看嗎？」

鞠妤笑著點頭，躺在枕上，讓南曉琳的右手牽上自己的手，十指緊扣，互相擁抱、親吻。

夜深了，在昏黃的燈光下，鞠妤手按心口，踡在南曉琳的懷中。南曉琳輕輕拍著心愛之人的背，安撫身體疲累的鞠妤。

說是找機會跟妤說練靜漪的事，但在自己回長春那天傍晚，妤便跟隨Dreams飛去打金鷹盃的準決賽與季軍戰。由於防止打假球事件，盃賽的最後四強賽在兩天之間決出，地點則選了在中立場館的上海虹彩體育館，上海申花的主場。

大賽當前，這實在不是告訴妤這樣重要消息的時候。

今天妤凱旋而回，表現上佳，又得到體育媒體與球迷的高評價。在這麼開心的日子，也實在無法跟她說起壞消息。

況且自己也很想念妤，所以，實在忍不住，當場便把妤的隊服解去，連澡也沒洗，便……

無論如何，素玉表姊、Ekaterina和自己也達成了共識：這個八月，先把妤保護起來，然後，慢慢地告訴妤真相，再讓妤決定應該怎樣應對。

「琳在想甚麼？」鞠妤問道。

「沒甚麼啊，只是一些如何讓你安心住在這兒的小事。」南曉琳道。

鞠妤抬頭，看進南曉琳的醬紫色雙眸之中：「是出了甚麼事嗎？這兩天琳和素玉領隊、Ekaterina教練的神色都很嚴肅，還有那次你放在我包包裏的那個……是與我有關的事嗎？」

南曉琳一呆，隨即苦笑，妤心細如髮，果然是瞞不過的。「真是的，你剛剛才打完比賽回來，還要動用心力想這些，會太累的。」

鞠妤搖了搖頭，伸手撫上南曉琳的臉：「我知道素玉領隊和琳是想保護我，可是那是跟我有切身關係的事情，我還是知道比較好，不是嗎？要是我甚麼也不知道，萬一事情爆發，我也無法應對，也不能好好地配合你們啊。」

「傻瓜，我們都只是想保護你。」南曉琳道。「算了，反正你也要知道的。是這樣的，那天我揹你回宿舍的時候……」

枕頭墊高了，讓一對交頸戀人稍稍坐高，舒適地依偎在一起。

聽完南曉琳的敘述，鞠妤吞了吞口水，還是努力保持堅強的神色。

「就是這樣。佟家和素玉表姊也已經准許了；這個八月，無論你想去哪兒，我也會帶你去。」南曉琳道。「到了九月，練靜漪便要回長春歸隊，她是不可能一輩子賴在神川市的。」

鞠妤低頭想了想，搖頭。「我不去了，我要留在神川市。」

南曉琳一呆。「妤真的不用擔心訓練的事，素玉表姊也贊成你避開一下的。」

鞠妤道：「這次避開了，冬休時她也會回來的吧？還有明年呢？後年呢？琳也有工作要做，也不能每年也離開那麼久。還有，我和練靜漪也會退役的啊，到時她也會回來神川市工作吧？反正遲早也要碰面的，倒不如趁機講清楚吧？」

「真是的，怎麼你跟素玉表姊說的話都一模一樣呢？」南曉琳輕笑，摸了摸鞠妤的頭。「那就如你所說，我們留在神川市吧？不過，答應我，妤不要落單，無論去哪兒，都要讓我，又或是隊友、素玉表姊或Ekaterina她們知道。」

「好。」鞠妤點頭。「可是我可以不回宿舍，但要是召集訓練，那怎麼辦？」

「如果可以，我來接送你。」南曉琳道，「如果是午後的訓練，你也可以用我的車子；這個月我改用單車或機車出門。」

鞠妤憂心地道：「這樣琳會辛苦麼？」

「雖說是重機車，但它有動力，其實不難駕馭的。現在是夏天，騎機車也不會太冷。」南曉琳笑著摸摸鞠妤的髮。「你人在車上，一直開到宿舍又或是訓練場的庭院才下車，難道她還能開車來攔你不成？」

「好。」鞠妤順從地點頭。她雖然沒有買車，但也不是剛考獲牌照的菜鳥了，除了房車執照外，還考取了輕型貨車執照，可以開隊上運物資用的五公噸以下小貨車。

南曉琳輕笑，一下一下撫著戀人披在肩頭的秀髮。「其他事情都不用擔心，你的安全最重要，嗯？」

「我明白。」鞠妤按了按心口，保持笑容，點點頭。

南曉琳卻發現了戀人的小動作，連忙伸手，按上鞠妤的手背。「好啦，今天太累了，快點休息，嗯？」

鞠妤也的確累了，心臟隱隱地疼起來，南曉琳的懷抱又溫暖。眼皮越來越重，她合上眼睛，很快就熟睡了，抓著心口的右手也鬆開了，軟軟地擱到床上。

「放鬆，妤，好好睡。曉琳在，我會保護你。」南曉琳柔聲道，輕輕拍撫鞠妤的背，再蓋上薄被，自己也合上眼，在夏日的夜晚靜靜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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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清晨七點半的神川市菖區，Dreams宿舍與球場建築群。

楚菱輕呼口氣，換上飄逸的棉麻長裙，揹起平時不會使用的藤編包，步出自己的房間，按電梯下樓。

本來平時歇暑，她也會抽時間回香港的。不過今年香港隊暑假集訓在八月下旬，現在回去也稍嫌太早；而且今年在神川市有了牽絆，也不太想念家鄉了，只想趁歇暑有空時，多陪她一點，爭取多一些相處的時間。

正好，正職是手機公司公關部副部長的『那個人』也不打算出外旅遊；她們二人正好留在神川。今天她們便約好了，一起去州島遊樂場玩，遊樂場在八月期間只能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她們便約定在地鐵站集合，再聯袂乘坐專門的接駁巴士前往。

『那個人』和自己一樣是兼讀制的碩士生呢，可是與自己是完全不同科系的。想不到這樣也有緣在大學校園遇見。雖然年紀有幾歲差距，但也不算是很大。相反，年歲大些，思想獨立，處事也成熟大方，知情識趣，即使自己身為職業球手，平時相當忙碌，也能夠體諒，不會因此而生怨懟。

楚菱從十三歲開始，便代表香港藝術體操隊參加國際賽，現在也仍然在香港代表隊，只是換了一個項目而已。太早見過太多，年紀相當的人見識都少她一截，感覺便沒有甚麼話題。做個普通朋友可以，但若是談戀愛，閱歷思想相差太多，便難以發展下去。

畢竟，自己不能像小唯那樣，只要看對眼了便能在一起玩，甚至訴諸床笫之歡。到現在她還不很理解，明明沒有任何信任和感情基礎，為甚麼小唯就能夠與一些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做最親密的行為。

難道只是身材高挑姣好、有一頭好看點的黑色直長髮，這樣就足夠了嗎？性格、品味、相處，甚麼也不重要？

電梯停在六樓。琴婉進入電梯，便看見一身『盛裝』的楚菱。看見楚菱刻意打扮過的穿搭，她心領神會，也不開口詢問，只是打了個招呼，便回身按下關門掣。

楚菱看了看琴婉身上的遠足裝束。「這麼早便去登山？」

「跟Ekaterina教練去九雨山。」琴婉道。

經過幾年相處，楚菱也有點清楚Ekaterina教練一年的去處。夏天去九雨山，應該是如去年歇暑時一樣，去採野菜了。「今晚我不在宿舍吃飯呢，真可惜。你們加油啊。」

「我知道，你約了珒小姐去州島遊樂場嘛。如果真採到甚麼好東西，我們應該會像去年那樣，每人都分一點的。」琴婉笑道。

二人說笑著走出電梯。時值清晨，左萌也不在地下的辦公處房間內，只有她的風衣擱在椅背。門邊的傘架，屬於王秀婷和小離音的遮陽傘也已經被拿走。楚菱和琴婉揹好各自的包包（可愛的外出包與登山用的背包），琴婉拉開門，正想『護送』楚菱出外，突然看見庭院大門那輛熟悉的火紅色蓮花跑車，立時唬得倒退，『呯』的一聲把門關上。

「嗯……Claire，你剛才看見吧？」琴婉道。

「看到啊……就不就是……？」楚菱跟在琴婉身後，也同時看見了車子與倚在車邊的身影。「那個身影，錯不了啊……」

當下二人呆在門後，面面相覻，一時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那是曾經停泊在這庭院停車場，卻不應該再在神川市菖區出現的車子。那是曾經住在這宿舍，現在卻只應在神川市的高級住宅區或市中心高級消費區做個過客的人。

那是練靜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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