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作者:叶钟鱼
更新时间:2021-08-15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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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总是暗藏着危险。

婠婠已经在暗处藏了很久。

许开山做梦也想不到,他派人四处搜寻的婠婠,就藏在他于龙泉府的宅院中。

从山海关到龙泉府,这一路婠婠与师妃暄所历的艰险难以尽说。每一天都遭到各路人马追杀,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杜兴的自信是有底气的,他掌控着整个山海县城,一般人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很不幸的是,他遇到的是婠婠和师妃暄。

她二人均是当世一顶一的高手,单人已少有敌手,何况只是突围?

杜兴虽然很快就封锁山海县城进行地毯式搜查,但是二人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不过离开山海县城也不意味着她们安全了。

她们带着五彩石的消息很快传遍塞北,每天都会遭到三次以上来自不同势力的追击与暗杀。

黑夜与白天,草原与荒漠,到处都是危险的血腥气息。

这是她们入北疆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旅程,二人不得已在一次险些丧命的围斗中约定分开各自前往龙泉府,好牵扯迷惑敌人。

师妃暄带着邪帝舍利,而五彩石则在婠婠身上。

现在婠婠已经成功来到龙泉府,且在许开山的书房梁上悠然瞧他看桌上书卷。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是很不可爱的,她的思绪不禁飘向久别的恋人。

都已经分开十多天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妃暄呢?她顺不顺利呢?

“咔”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她的思绪也被打断。

许开山很快收起手中卷轴,望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还戴着黑色面罩。

显然不是烈瑕。

婠婠有些失望,她本来通过多日的观察,心中已经肯定许开山和大明尊教有密切联系,但不知道具体。在书房蹲守这么久,就是想再确定一下。

许开山今晚有宴席,说是有来自中原的美人贵客,平时极难一见,本来应该在大厅中待客,但是一刻钟前他突然来到书房,在书架上抽出一卷书开始看,显然是在等人。

婠婠以为这个人肯定会是烈瑕,如果是他,许开山的身份就更好确定了。

黑衣人一把揭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真正的面容。

杨虚彦!

婠婠心中惊讶,怎么会是他?!难道石之轩也已经来到龙泉府?

“来了。”许开山站起身,迎了上去,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大尊,”杨虚彦很客气地拱手,“虚彦来晚了。”

“没事没事,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许开山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

大尊?婠婠迟疑几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属于大明尊教的称呼。

许开山竟然就是大明尊教的大尊!她原以为许开山会是大明尊教的明子或原子之类。既然是大尊,那么续命蛊的解药,一定是知晓的了。这真是意外之喜!

许开山边随意在书架上翻找,边问:“你已经决定好了?”

“是。”杨虚彦说得十分坚定,“石之轩虽然自视甚高,不可一世,但实际外强中干,魔门大会上邪帝舍利被婠婠与师妃暄抢走,他竟然丝毫没有办法,连石青璇都无法下决心杀死,实在不值得我继续效忠!”

“嗯,年轻人,就是看得明白!”许开山从架上抽出一个卷轴。

他转身走近杨虚彦:“我大明尊教,很欢迎你这样有能力有见识的年轻人!”

婠婠看得明白,杨虚彦背叛了石之轩。虽然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但这在魔门中是很常见的。

“拿回去看看吧。等你有所参悟,我再给你安排具体的职务。”许开山将卷轴递了过去。

杨虚彦十分恭敬地双手接过,躬身致礼:“虚彦定不负大尊期望!”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卷轴,转身告辞关上房门离去。

婠婠静静地在高处观察,谨慎地掩藏踪迹。

许开山望着杨虚彦离去的的身影,自得地笑了笑,转身又去收拾桌上书卷。

过不多时,门外传来手下的声音:“帮主,厅里的客人等着您呢!”

许开山将书卷拢了拢,道:“来了!”随后熄烛离开。

婠婠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的眼睛能够适应夜间视物,并确保许开山已经离开,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许开山的书桌前,仔细地翻找他刚刚看过的书卷。

婠婠寻来翻开一看,是一卷《道德经》。

她十分无语,身处塞外的大明尊教的大尊,竟然在看老子的书……

婠婠转而又到书架上翻找,一层一层,一卷卷地往下翻。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几乎找得腰酸背痛,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书。

她有些丧气,但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她翻着翻着,忽然翻到了一个卷轴,里面展开尽是些她看不懂的文字,也许不是回纥文就是波斯文吧。

她心中大喜,秉着来这一趟不容易,多带点东西走的原则,将卷轴收好塞进怀中,接下来又翻出几卷,也都一一毫不客气地收下。

正在婠婠愉快做贼的时候,门外传出一阵动静。

她警惕地将东西收拾好,屏住声息藏住,但随后房内外又化为一片宁静。

婠婠觉得已有极大收获,此地不宜久留,便蹑手蹑脚推门而出。

她才与院中潜行几步,便听到不远处幽幽发出一阵笑:“婠婠姑娘,别来无恙啊。”

烈瑕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抱着臂瞅着婠婠笑。

婠婠面上变出一个很娇艳的笑:“烈郎好兴致,厅前热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烈瑕很温和道:“宴席将散,此地清幽,赏月,顺便等你。”

婠婠只笑不答,心里快速思考怎么脱身才好。

烈瑕走近她几步:“姑娘甚是守约,只是怎么到许帮主的书房找我?”

婠婠笑容不减道:“烈郎误会了,在许帮主的书房,自然是想见许帮主了。”

“哦?”烈瑕挑眉,“姑娘是想见他,还是想找什么东西?刚刚房内漆黑无人,姑娘宛如贼一般偷摸出来,十分可疑。”

婠婠十分顺嘴地扯谎:“烈郎这就不知,是许帮主默许我留下的。”

烈瑕摇摇头:“我虽为客,但是遇到有碍主人家的小贼,也不能袖手旁观。姑娘若想证明清白,便随我到许帮主面前走一趟吧。”

他伸手作出请的姿势。

“好啊。”婠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烈瑕在前走了几步,婠婠便趁他不备,飞身向外遁走。

烈瑕瞬间从袖中甩出几枚暗器封住婠婠的退路。

再一眨眼,他已从靴管内抽出一把长约半尺、略微弯曲的匕首,向婠婠横刺过去。

婠婠及时扭身躲避,银光一闪,她的袖子仍被匕首割去一部分。

天魔带如蛇出袖,几个眨眼间两人已交过数招。

“烈郎功夫不错。”婠婠间隙笑道。

“姑娘小心,愚蒙不会手下留情。”烈瑕自信微笑。

天魔气场骤然张开,天魔带以诡异的角度朝烈瑕袭去。

他本来想持匕应对,但是朝婠婠靠近一些就感受到了扭曲的气场。他未曾见识过这等魔功,不免谨慎后退。

婠婠不欲和他争斗,只想快走,本想借此机会离开。

“来人!”烈瑕见无法钳制婠婠,便一声暴喝,惊动周围守卫的人。

很快,院中亮起火把,一群守卫赶来。

烈瑕随即又一匕劈开天魔气场,朝婠婠弹去。

婠婠明白虽然烈瑕奈何不了自己,但纠缠时间越长,自己就越处于下风。

她挡开烈瑕,投向院外,但没想到院外也纠集着一群护卫,见到她出来,均亮出刀戟冲向她,都是北马帮的个中好手。

烈瑕就像扔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又紧紧追过来。

婠婠挣出包围圈,觑向无人的地方奔去,烈瑕在前,守卫们在后紧紧地跟住她。

她在街上左腾右闪,将他们引向人多混杂的地方。

到了许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流不绝,追击的大部队已经被有效拖在后面,只有烈瑕还不远不近地跟着。

正当她心中窃喜的时候,许府门口又乌拉拉涌出一堆护卫,似是在寻她。

前后夹击下,她灵机一动,闪进最近的一辆无人的华丽马车中。

很快车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有人登车。

婠婠正考虑如何威逼利诱让来人不要暴露自己。

但是那人甫一进来,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神传出相同的震惊。

“婠婠?”

“秀芳姐?!”

婠婠指了指外间,尚秀芳坐进车内,心领神会,摇摇头轻声道:“就在这里藏好吧。”

过了一会儿,烈瑕的声音在车外清朗地响起:“尚大家,烈瑕失礼了!不知道大家可有见到一个小贼?”

尚秀芳掀起车帘,朝烈瑕笑道:“烈公子,我刚从府中出来,什么人也没见到。是许府上是闹贼了吗?”

车外的靺鞨女武士不悦道:“已很晚了,大家要回去休息了。”

烈瑕见尚秀芳大大方方掀开车帘,如此温和亲切,心中不免松懈几分,随便说了几句请恕罪,就告辞离开。

尚秀芳淡定传话给外面的靺鞨女武士:“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婠婠就这样在车中离开了是非之地,但是车外有人,二人也不敢太多交谈。

尚秀芳用唇语对婠婠道:“我住在内宫西苑,等会儿见。”

婠婠心领神会地点头,到了住处,尚秀芳先下车,然后婠婠才伺机溜出马车。

这是拜紫亭在龙泉府建立的宫殿,作为立国后的皇宫。

虽然有守卫,但不森严,婠婠想要绕过去是轻而易举的。

她在内宫中潜行一段时间,好在尚秀芳特意在院中漫步等她,很快就发现的。

“秀芳姐,你怎么也来龙泉府了?”侍卫都被尚秀芳遣到院外,房中一盏灯烛,无人打扰,婠婠迫不及待问。

尚秀芳斟茶笑道:“是颉利可汗花了大力气请我到拜紫亭的立国大典上表演。我本不想沾惹这些事,但是又一直渴望有机会亲见塞外诸族技艺。这个难得的好机会,颉利又再三保证,我便来了,昨天刚到龙泉。”她说完才问,“你呢?是怎么回事?”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婠婠苦笑一下,简要将事情告诉尚秀芳。

“你与师妃暄?”尚秀芳露出十分有新奇的表情,“原来在洛阳,你问我有关茶的事,是为了她?”

婠婠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尚秀芳先问这个,难免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这倒是没想到,你胆子够大!”尚秀芳忍不住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是她的话,你这只小猫可要被套牢收紧了。”她随即舒展道,“原本听说祝后离世,你被魔门追杀,我还甚是担心,现在看来,不需要我操心。”

往昔她因为婠婠身属阴癸而心生戒备,但如今婠婠已经十分沦落,又和师妃暄关系亲密,她不禁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嘿,尚姐姐,我们自幼相识,这份情谊我怎么也忘不掉的!等我碰到妃暄,就带她来见你……”婠婠亲切道。

尚秀芳点点头,道:“你现在在龙泉不安全,若愿意,可以暂且住我这里。”

婠婠欢喜道:“多谢尚姐姐!”然后又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妃暄怎么样了……当时情况突然,没来得及约好在哪里碰面。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在这里遇到寇仲徐子陵……”

“他也会来?!”尚秀芳没头没尾地讶道。

婠婠奇怪看她,见她露出难得一见的喜悦表情:“尚姐姐说谁?”

“啊,没有……”尚秀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岔开。

婠婠心里觉得说的不是徐子陵就是寇仲,好久没见,也不知道她是和谁有些过往,不过她既然不想多说,也就不多问了。

过了一会儿,婠婠才突然想到自己怀中还有几个卷轴,便掏出来给尚秀芳看,问:“尚姐姐,你既然喜欢塞外各族的技艺,不知道认不认得这上面的奇怪文字?”

尚秀芳接过卷轴,看了看封面的几个字,很快就回答:“哦,是波斯文,这上面写的是,光明经。”

“光明经?”婠婠心中有些失望,但又问,“尚姐姐你认识波斯文的话,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我想找找看里面有没有续命蛊解药的线索。”

尚秀芳闻言郑重点头:“左右无事,我就试一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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