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晚啊。”
豪华游轮的船头,正装打扮的凯文正闭眼吹着海风,红色英灵突然在半空显现。
“大体都完成了,远坂跟间桐都安然无恙,但Lancer那边,果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最后被魔女那边救了下来。”
“还行吧。”听完servant的叙述,凯文简单回应道,“比较让我意外的,对上那个Rider,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这么没自信吗。”
英灵不屑地回道:“英灵的实力大体与御主正比,你也没必要这么看低自己吧。”
对于英灵的挑衅,御主只轻声笑道:“别误会了,对你实力我没有丝毫怀疑,但实力以外,全都信不过呢...”
湿咸的海风从两人身间吹过,御主稍稍理了理自己的发,随后睁开了双眼。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你就是了。”
“凯文·亚米埃·希斯洛普,名门的浪子,吾辈的御主,身为英灵,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你心若不在圣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有趣,你这是在劝我认输吗?”
预料外的发言,极大引起了御主的兴趣。
“心不在此的人,看来是你才对吧。”
英灵仍摆着张冰冷的脸:“我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所以也从未迷惘过自己的选择。”
“你的意思,我迷惘了?”
“起码失去了应有的理智——跟那人联手是步烂棋。”
Archer缓缓地叙述道。
“亲眼看过才发现,虽然藏的很深,但魔剑的侵蚀已十分严重,那个Lancer,发疯不过早晚的事。我理解不了你找提耶利尔的动机,只为复仇,魔女那边才更合适。”
预料中的回答,只是没想会从他口中讲出。
“提耶利尔不值得信任,这点我比你还要清楚。”凯文平静地解释道,“但与他合作,最方便的就是不需要信任。”
“比起嗜虐的魔女,你更喜欢以坑害同伴为生的欺诈师?”
“无关喜好,单纯相性差异而已。你对他们的了解只限埃德蒙遗留下的情报,但在本时代,那个魔女可赫赫有名。”
月光石事件,全员团灭的惨剧,就算远在伦敦,凯文也有所耳闻。
“...与欺诈师合作,起码还有相互利用的自觉,但巴结那修女,我们不过用完就丢的工具。”
“所以才会事半功倍...要肯放下那无聊的自尊,你的复仇本今晚就可以完成。”
“你高估她了。”凯文突然笑道,“或者说,高估了我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在魔女看来,比起间桐,她更乐意死的是我们。交易开始就不成立,对她们而言,我们根本没有合作的价值。”
如此一说,英灵才恍然大悟,确实相比提耶利尔,Rider那边自己的存在不仅无关紧要,甚至还是个麻烦。
“...所以我才说,实力以外,你完全信不过啊。”
风停了,空气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以你的理性,不可能不明白这种现状,但怠惰的心性遮蔽了你双眼。我早就好奇了,不知名的英灵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愿望是什么?”
社交场上成熟平和的口吻,不是master,而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发问,但这个问题,弓兵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应召而来,我也只是个过客,一切都是圣杯的选择。”
“因缘吗...所以我才讨厌魔术师。”
御主转身,缓慢朝船内走去。
“干脆赢到最后直接问圣杯好了,它挑中我俩的理由。”
重点在这里啊。
英灵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你还是想赢的啊。”
御主头也不回地答道:“别蠢了,我只是讨厌输罢了。”
“所以,讲那么多,就只为鞭策我?”
“少自作多情了,不过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走至门口,御主稍稍停顿,随后猛然回头一下。
“安心吧,不会耽误你太久,闹剧马上就结束了,所以稍微用点心吧,搭档。”
话罢只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一如既往地擅长玩弄人心呢,我的master。
那也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谈话方式。
——稍微用点心...他还真当Lancer那么容易杀啊。
虽然确实,自己不怎么上心就是了。
“真是的,被个优秀的master抽到了啊。”
黯淡的月光下,空旷的甲板上,红的弓兵叹了口气,随后暗自苦笑。
——他的话,或许真能赢到最后。以现在还未被污染的圣杯,愿望也说不定真能实现。
但总觉得没实感,不是亲手扼杀掉的话,那个曾经的自己。
海风再度吹起,不同于先前,此时的Archer内心无比平静。
——真的很会玩弄人心啊,自己的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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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仍是装饰华丽的房间,闪耀的晶石代替了熹弱的烛光,毫无疑问,不知哪里骗来的魔具。
提耶利尔,此次圣杯战争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天生的骗子。
协会发来的资料,所能搜集到的全是他的劣迹,虽不知爱因兹贝伦在内干涉了多少,但数年的流浪竟没留下丁点马脚,足够证明这个男人有多谨慎了。
谨慎源于不信任,不信任自然也不被信任,所以一开始,对其自保的说法,修女那边就觉得好笑。
更进一步,就连所谓的妹妹,都很叫人怀疑。
艾米莉亚·冯·爱因兹贝伦,小圣杯的宿体,冬之城的人造人,对此容器般的存在,很难想象他为何那般在意。
但亲眼见到,此时的她正在我面前,那瘦弱娇小,雪一样的圣女,如是的想法就显得更加不可思议。
那素银的发,火一般的眸,躺在我身前的,那分明就是羽斯缇萨啊!
我颤抖着双手,目光变得无所适从。
如是白玉的肌肤,如是皎洁的脸,如是水润的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光芒如钻石般闪耀,心如同被霜冻住,如是无暇的美令我感到窒息。
“你醒了?”
如是的莺声燕语将我重新唤回现实,如是激动的我,声音都变得结巴。
“你...是谁?”
明知故问,或许只想多听她开口几句。
“艾米莉亚哦,艾米莉亚·冯·爱因兹贝伦,提尔让我来照顾你,大姐姐你叫什么啊?”
提耶利尔,又是他吗。。。
“克莱尔·梵·温斯莱特,叫我克莱尔就好了。”
“克莱尔姐姐。”
天使突然地跳上床,一脸开心地抱住了我。
“真好啊,先是找到了哥哥,现在又多了个姐姐~”
何等轻柔的身姿,仿佛丁点触碰都会融化!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愕然,双手不知该放往何处,有意识的只剩那魅惑人的清香。
不自然,但问题不在她,而是我自己。
“放开我!”
本该严厉的呵斥,听上去却像在渴求,从身体燥热的那刻我就该发现的,自己被下了咒。
如是卑劣的咒文,与四相契约的我不该会中招才是,唯一的可能,只剩被夺走的那半份刻印,感染是从那边传来的。
与提耶利尔对质时都没事,换成小圣杯就发作,限定了对象为女性吗。
身体越发不受控,双手在天使的冰肌玉骨上不停颤抖,理性离崩溃只一线之隔。
面对全身烫红的我,天使眨巴着晶莹的双眼,反不知危险地把脸凑了上来。
“姐姐,没事吗?”
软香温玉,呵气如兰,如蜜的吐息彻底压垮我最后一丝理性,全身彻底屈服于无尽的情热。
发疯般地将其抱住,随后转身,将其彻底地压制在身下,何等娇弱的身姿,何等地诱惑着我去侵犯!
天使如冰的面容先是不解,随后变得恐慌,但不等其喊救出声,我的口便已先一步将其封住。
蜜一般的汁液满溢着魔力的醇香,往返于湿热的腔壁之间,在舌与舌的纠缠中来回勾兑。
燥热也愈发浓烈,交合在最后的吮吸中到达高潮,仅是亲吻,天使就已在慌乱之中怕得失神。
但为肌肤体液的温热所控制,如同冰山才溶去表壳。
不够啊,还远远不够,我的饥渴!
但那人永不会允许我满足,我本该早注意到。
就在我颤抖着双手,撕扯天使的裙袜之时,不速之客的讥讽适逢其时地传来。
“呵,想不到啊,你还这么有情致。”
如是冰冷傲慢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欲念火瞬间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报复的理性。
才现身诅咒便停了下来,要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牵强。
毫无疑问,一切都是她刻意为之。
一直想不通,她只夺去半份的刻印用意何在,现在看来,自己不单单是甜点,更是她分担诅咒用的替身人偶。
“观摩有多久了?”
简单理好上衣,无须回头,都能想象此刻她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精彩的地方都看见了。”
雪之骑士一步步地逼近道:“明明不久前还是处子,你还挺热情的嘛。”
破身了吗?虽然也想到昏迷之后她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下体瘫痪一直没感觉的认知。
“对某人拙劣的模仿罢了,倒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下作。”
给小圣杯盖上被子,回想刚才,此时心境异常的平静。
始作俑者却走至跟前,蛮横地扳过我的身子,将我压倒在床头:“心疼她吗?你想太多了。提耶利尔倒是挺明事的,提前把小圣杯送了过来。”
近距离四目相对才发现,Lancer的喘息,相当的不稳定。
我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受伤了?这可真是罪有应得啊。”
“闭嘴。”
不容驳辩,对方也失去了耐性,径直地掐住了我下颌,凑上前用舌将我口撬开。
先前的施暴,原封不动地报应了回来。
本想直接咬断口中的异物,但唾液交融的瞬间,确切说是回路交通的即刻,我立马明白了,先前小圣杯所承受到的感觉。
快感,难以置信的快感!
从头到脚,从腰到腹,从肌肤到内脏,全身的肌肉无不开始悲鸣,颤抖之猛烈,只叫人生不如死!
难以想象失神前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丑态,甚至能否活下来都得必须疑问。
理性几番炸裂后,意识总算荡然无存。
我如同尸体般倒在Lancer身下,或许真的死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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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这里这里!”
才刚入船舱,少年便被埋伏已久的猎手给盯上。
弗洛伦丝·荷尔斯泰因·亚历珊德拉·温莎,萨克温亲王的三女,少年的追求者,同时更是这艘游轮的主人。
少年露出营业式的笑容:“怎么了,弗,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
烫红的脸颊,迷离不知所措的双眼,舱内的装饰虽金碧辉煌,四处闪耀着水钻的华彩,但在少女的娇羞面前,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方面迫切想表达自己的喜欢,一方面又放不下淑女的矜持,如是青涩的爱恋....凯文最恶心了。
面上却仍保持着优雅不失从容的微笑:“我明白的,弗很努力了。”
为了搞定这艘船,少年也费了不少心力,少女可能还以为全靠自己的请求,完全不知凯文在她母亲床上献殷勤的样子。
嘛,沙龙交际,干的正是这种事,实际凯文自己也乐此不疲,但麻烦的还是弗洛伦丝这种姑娘——她是真爱上我了,但那种爱,对凯文而言可谓是一种忌讳。
原本不该交往过深的,但要把那两人(提耶利尔and艾米莉亚)带出伦敦,亲王的女儿又是最好利用的。
好在结果还是完美的,黑船以后,不少贵族对日本还挺感兴趣,组织一次私密的远航并不困难。
但奖励是免不了得,于是少年俯身走至少女身边,在其耳旁轻声吐气道:“宴会结束后,我在房间里等你,一定要来哦。”
话罢不顾少女羞红的脸,径直朝酒柜的吧台走去,类似的处理,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总算可以清静片刻。
“威士忌加冰,谢谢。”
交代过酒保,刚转身坐下,耳边却传来意料外的声音。
“真厉害啊,不愧是交际界的明星。”
猛的回头,坐在他身旁的,是个一身紫色长鱼尾裙,梳妆艳丽的妇人。
仔细观摩,看上去大概25至30左右,短檐的网纱礼帽,水貂的披肩,手上是蚕丝紫染的蕾丝手套,尤其那贵妇的妆容,素白的面上,轻启的朱唇如同血浸的一般。
虽说此次聚会,在场的各个都非富即贵,装扮也差不多样式,但唯有她,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如何形容呢...对了,那种妖艳,如同蛇蝎美人一般。
“你好。。。请问是?”
谨慎地询问,不管对方是何身份,总之来者不善就对了。
“啊啦,不认识我吗?”
女人把手搭在香槟半满的高脚杯上,用慵懒的语气调戏道:“劳拉·J·坎贝尔子爵,这么说你可有印象?”
笑容只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即掩盖在凯文本能的演技之下:“哎呀,这可真是,欢迎大驾光临。”
大脑却在不停运转——她是怎么上来的?Rider在周围埋伏着吗?最快的逃生路径在哪里?该用令咒把Archer叫来吗?
“威士忌。”
接过递来的酒,少年的脸满是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再小的瞬间,也逃不出劳拉法眼,只见其轻松回道:“你不用担心,船上只有我一个,Rider和蕾在别的地方。”
虽说敌人的话本没理由信任,但无论如何,理性总算冷静了下来。
“怎么混上来的就不细究了,敢问子爵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故作的镇定令劳拉看得想笑,但坎贝尔身份的她还是有自己的矜持,于是仅将脚带裙摆挪到了侧面,直接地看向凯文:“也没什么,就是我家的猫咪有几句话想告诉你。”
“哦,魔女殿下都说了什么?”
“原话不怎么好听,我就说得委婉些吧——'找死的话我没有意见,但小心走得太快,到时候求死都不能。'”
“真是让人安心的忠告啊,能代我谢谢魔女殿下吗?”
“没问题,我还能活着见到她的话。”
弃子一般的发言,语气却无比傲慢,看不透啊,这个老太婆。
少年维系着心照不宣的笑容:“那趁着还有时间,能让我伴舞一曲吗,坎贝尔小姐?”
相比之下,劳拉的嘲弄就真实多了:“不必了,舞伴的话,比起油腔滑调的男人,刚才跟你谈话的那位小姐更合我胃口。”
话罢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弗洛伦丝的方向走去,完全将凯文抛在脑后。
“要动手吗?”
英灵的虚像渐渐于凯文身后展现,一如往常冷静的神情。
御主轻轻拾起了自己酒杯:“不用,暂时没必要跟魔女那边交恶,先查清她上船的目的。”
麻烦了啊...心里虽如此抱怨,表情却不由开始亢奋。
果然,游戏就该如此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