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晶球

作者:皮库尼库
更新时间:2020-07-03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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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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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点点转凉,秋天一到雨就多起来,早上也是雾蒙蒙的。卢曼笙本来有早起背书的习惯,天气一凉,学习任务一紧,起床的时候非常困,趴在被窝里读没两句又睡着了。卢曼笙在家吃过早饭以后就步行到谢安柔家楼下等她结伴上学。家里早餐通常花样不多口感不佳,有时候两人也到校门外买早饭吃。早上上课前照例是晨读,卢曼笙有点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来,口里念着已失去意义的音节。谢安柔比卢曼笙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人在家晚上玩得太晚有点睡眠不足。两个人岔开打瞌睡的时间互相撞肘子提醒。第二节课间是升旗仪式和广播体操,体操结束后绕着操场跑了几圈才按班级次序回到教室。

刚开始学广播体操的时候卢曼笙很不情愿。好不容易摆脱小学时每年六一儿童节都要上台表演舞蹈的命运,卢曼笙并不愿意再继续蹦蹦跳跳下去,何况这和自己希望拥有的成熟稳重简直背道而驰。谢安柔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发现卢曼笙不怎么有兴趣学体操的时候,自己好像也不太好意思这么认真地学习了,虽然动作都记住了,可是每次站到卢曼笙前面时还是会下意识划水,或者干脆因为害羞而肢体僵硬。两个人并排站着时谢安柔也会故意减小动作幅度,余光瞟到身边看起来肢体不太协调动作极其粗糙的卢曼笙时心里便会发笑。卢曼笙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不管走路还是上课,文静得恨不得风都不能吹起她的发丝。谢安柔为了逗她开心反而变得多话起来。

不久后调了一次座位,两人不再是同桌但是座位也相距不远。韩雨思坐到了卢曼笙旁边。韩雨思是卢曼笙痛恨的那种上课不认真学习但是脑子很好反应快的学生。韩雨思经常与班上同学说笑打闹,相处融洽,身边不乏各种朋友。跟卢曼笙做同桌以后经常逗她,无论上课下课全凭一时兴起,卢曼笙有些招架不住她。有时候韩雨思玩累了也会自己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写字画画。有一天正上课韩雨思递过来一个本子,卢曼笙低头瞟了一眼,好像是一首诗。诗里都是隐喻,关于爱情与死亡,少女心事,爱而不得,河边的木屋。卢曼笙被诗里的意象触动到,轻轻回复她说:“挺好的。”诗旁还有一幅小插画明显出自韩雨思之手。韩雨思很高兴:“这是我写的。我画的。”卢曼笙点点头,有猜到。

课堂上老师还在讲中心思想,因为是一首与爱情有关的古诗,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串关于爱情的成语。卢曼笙一边做笔记一边想,为什么没有“相濡以沫”?啊,对了……“诶,阿笙,我还想到一个成语。”这是韩雨思给卢曼笙取的昵称,大概只有她一个人喜欢用这种“阿”加名字里一个字的叫法。卢曼笙“嗯”了一声说:“相濡以沫。”韩雨思拍着她的肩膀:“就是这个!”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什么绝妙的东西,继续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个成语吗?”卢曼笙正要开口,韩雨思等不及了几乎和她同时开口说道:“因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老师听到这边的说话声,问:“卢曼笙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卢曼笙赶紧回答:“没,没有……”老师说:“那你就不要在课堂上说话。”卢曼笙支吾着点点头,前面几排谢安柔转过头投来关切的目光。韩雨思在旁边把头埋到胳膊里咬着袖子笑得发抖。卢曼笙鼻子里轻哼一声,这家伙真的很讨厌。

谢安柔生日这天两人吃过午饭和蛋糕跑去游乐场玩。晚上送谢安柔回家的时候卢曼笙递给她一个盒子,祝她生日快乐。谢安柔接过礼物问:“我可以拆开吗?”卢曼笙点点头。谢安柔拆掉拉花,撕开包装纸,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只有一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屋子,周围是纷纷扬扬的泡沫雪。谢安柔静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水晶球。卢曼笙开始紧张起来:“不喜欢吗?”谢安柔抬起头,眼里闪动着光芒:“很喜欢。”卢曼笙绽开明媚的笑容:“嗯,你喜欢就好。”

走到谢安柔家楼下,卢曼笙挥手作别,谢安柔叫住她,张开了双臂。卢曼笙静了两秒,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谢安柔,将微微发红的脸藏到谢安柔颈侧。谢安柔开心地蹭了蹭卢曼笙的耳朵,稍微分开一点,又凑近,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卢曼笙脸颊上。卢曼笙睫毛微微颤动着,她张嘴想说什么又紧紧合上了嘴。如果只是朋友间的亲密举动为何让她心跳如此剧烈?谢安柔看着她犹豫的样子,露出熟悉的笑容:“今天玩得很开心。我很喜欢这个水晶球,也很喜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卢曼笙也温柔地笑起来:“嗯,希望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就算以后不是了,你也不要忘了我。”谢安柔点点头:“不会忘的。别担心。”

卢曼笙看过的故事书里有很多描写爱情的故事,谢安柔看过的漫画里更是有很多甜蜜的场景。但是不论哪一种故事里的主角似乎都不是两个女孩子。她们对彼此的感情让双方都感到困惑不安。这种甜蜜和酸涩是朋友之间会存在的吗?亲密的举动和无故的恼怒是朋友之间经常出现的吗?如果不是友情,不是亲情,剩下的唯一可能真的会存在于她们之间吗?如果失去朋友的身份,这种“喜欢”会更真实吗?卢曼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谢安柔趴在桌前看着水晶球里飘落的雪。两个人都想不明白。


太阳想遮住自己的光芒。不同成长阶段心境会发生变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大概是小孩子才会觉得很酷的话吧。内心的动摇像雪花一样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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