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奶奶

作者:皮库尼库
更新时间:2020-07-03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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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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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柔的奶奶病危,一家三口赶回家乡。回去的那天奶奶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很好。其实奶奶已经几天无法进食了,身体快到极限了。谢安柔坐在床前听奶奶用微弱的声音絮絮叨叨,有逻辑的没逻辑的,连贯的不连贯的。谢安柔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和奶奶感情很好,后来去别的城市上学才离开了奶奶。晚上谢安柔听见奶奶说想喝水,拿水给她也喝不了几口,却一直说不够,说要去河边喝。妈妈过来让谢安柔去睡觉,奶奶由他们守着。谢安柔听话去床上躺着,却彻夜未眠,比起悲伤更感到害怕。清晨的时候谢安柔不知不觉沉入梦乡,做了两个梦。一个关于奶奶,她们像从前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奶奶给谢安柔零食吃。一个关于卢曼笙,两人回到校园,在熟悉的楼梯间,卢曼笙已经不再跟她闹别扭,她们像从前那样要好,聊天,相视而笑。醒来以后谢安柔才突然意识到,在她有限的生命里,不管哪个都很容易失去或正在失去。

奶奶还是去世了。奶奶的遗体被送到殡仪馆,放进冰棺,等候火化。谢安柔要跟着爸妈在灵堂守灵。谢安柔看过灵堂后面放冰棺的房间,冰棺里雾蒙蒙的让她看不真切遗体,她也不想看清。她甚至怀疑奶奶在里面吗?这个冰棺这么小真的能放得下奶奶吗?连续几天都有来哀悼的亲戚,有谢安柔熟悉的面孔也有她不熟悉的。一想到奶奶去世了谢安柔的眼泪就自然而然淌下来。爸爸妈妈的眼睛都红红的,眼底微微青肿,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已经几天没合过眼了。谢安柔毕竟是个孩子,只在第一天守了整夜。这段时间也有关心她的朋友和她联系,不过没有卢曼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卢曼笙倾述。卢曼笙本该是她最亲近的朋友。

奶奶的葬礼结束了,谢安柔回到自己家里。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谢安柔想好好休息。爸爸妈妈今天还没有回来,谢安柔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在家里。要么去朋友家住一晚吧?谢安柔思索着。洗漱完的谢安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出门,拉上房门锁好。

卢曼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谢安柔的消息了。卢曼笙很想念她。每天晚上卢曼笙照例和家人出门散步,躯体规律地走动着,脑子里却全是和谢安柔的回忆。这次闹别扭卢曼笙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好僵持着。也许两个人以后真的不相见了,可能不在一个学校或一个班,甚至不在一个城市。想到这里卢曼笙更悲伤了,好像每一次回忆都会磨损掉自己脑海里的一部分谢安柔,每一次缅怀都会让过去不可逆转地渐渐消失。走在路上的谢安柔发着呆,耳机里单曲循环着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悲伤的歌,伤感从心脏的缝隙向外蔓延。以前卢曼笙会把耳机分半和谢安柔一起听自己下载的喜欢的歌曲。两人会静默走路,只有相牵的手握得更紧。这样发着呆的卢曼笙在自家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努力辨认好像真的是她。

谢安柔脑袋里漫无目的,脚步却好像有自己的方向。她站在卢曼笙家楼下,却迟迟不敢喊卢曼笙的名字,也不敢上楼找她。谢安柔无意中转过头看见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的卢曼笙,当即产生了拔腿跑开的冲动,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定定站在原地,没有迈步也没有开口说话。

看清是谢安柔那一刻卢曼笙心里什么别扭生气难过彷佛都消散了,心脏完全被名为开心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卢曼笙还在犹豫要不要露骨地表现出自己的开心,就这么和谢安柔和好,往近走了几步却看见谢安柔眼里委屈的泪水。卢曼笙把这仅剩的一点纠结也丢掉了。

两人躺在床上,分别盖着薄被,小小的房间里只有脚边的小电扇转动的呼呼风声。窗户半开着,窗外依旧是起伏不定的蝉鸣。窗台上挂着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当时谢安柔眼睛红红的,眼底有些青色,看起来很疲惫,卢曼笙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说什么,只是觉得谢安柔需要休息。谢安柔说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感到害怕,于是卢曼笙跟家长申请让谢安柔在家里留宿。两人简单收拾以后爬上床乖乖躺好。卢曼笙仰面躺着不知怎么开始对话。沉默了一会儿谢安柔轻轻说:“对不起。”这句轻轻的对不起像一只温柔的小手拨动卢曼笙的心跳,所有不自然的氛围都瓦解了,卢曼笙也回应道:“对不起。”谢安柔问:“你考试结果怎么样?”“考上了。”“我也是。”短暂沉默,卢曼笙说:“希望分到一个班,又可以一起上课了。”“嗯。”谢安柔斟酌了一会儿,说:“其实前几天我奶奶去世了。今天我一个人先回来了。我觉得很害怕,不敢呆在家里。”卢曼笙很惊讶,原来冷战这段时间谢安柔遭遇了亲人离世的变故。卢曼笙感到愧疚又心疼,但是对于亲人离世或者说死亡本身这件事,卢曼笙都没什么体验,所以不知道作何回应,学电视里的人物那样说“节哀顺变?”听起来文绉绉的十分奇怪。谢安柔没有让卢曼笙继续尴尬下去,她说:“所以今晚你可以陪我我很开心,谢谢你。”卢曼笙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探进对方被子里握住谢安柔的手,说:“嗯,没事,别害怕。我陪你。”谢安柔往卢曼笙那边挪了挪跟她靠得更近,歪过头和卢曼笙的小脑袋抵在一起。谢安柔觉得眼皮开始打架,她含混地“嗯”了一声,渐渐沉入梦乡。


短暂生命里无论什么都容易失去。予你陪伴的承诺,以抵御未知的分离和不可名状的死亡。小学篇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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