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希霙3 逃げよう、私の青鳥と 逃走吧,和我的青鸟一同…

作者:e犬
更新时间:2020-02-28 04:36
点击:572
章节字数:8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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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げよう、私の青鳥と




雨季折磨过十几遍的街道渐渐有了点腐烂的迹象。沥青也会腐烂,并不是肉眼可见的柔软陷落,那样的情形当然不会出现,只是长日浸在雨季营养丰富的温水里,发出了泡黑的树叶臭味。

霙对这样的味道很敏感,但希美首先欢快地叹了声“好干净啊”,于是霙决定什么都不说,只是继续拽着她的袖子,慢慢步行在雨后湿路。

是借口去洗衣店取衣服——幸好希美妈妈确实有衣服要取,她们趁机从父母孩子身边“脱逃”,来到鸭川这里。




夜很深了,行人不知何时已经稀少,路灯一团团的光晕在湿润发光的路面上平铺开整排圆月,她们踏过月影,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霙被希美挎紧,身边的妻子似乎是打算就这样回去,像个归巢习性过强的孩子或猫咪,无论玩到多晚,最终都会回家。



好累,不想回去。霙感觉被万事压垮,从肩背到腰椎都一节节扁下来,整个人坠在希美的手臂上,希美一手提着从洗衣店取出的衣服袋子,一手还挂着霙,重量越发向一边偏的过程中,希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霙?”




霙感到累,又不能说自己累。

到底因为什么感到劳累?希美一问起,她就会立即哑言——幼小爱哭的孩子吗?她是那样爱她们。学校的工作?不,正值暑假呢。和希美之间?明天就是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她期待极了。

她没什么了不得的烦恼,不如说是没有烦恼本身滋生了烦恼。霙心里想,她也不懂,就是不想回去。又想,自己简直是个被宠坏了,四处滋事的孩子。


路面只顾湿润于夏日雨水,此时在她的鼻子里,发酵味道格外难闻。




“不,没什么事。”霙说完违心的话就丢掉了许多力气,因为她立即看见面前的希美扬起了眉毛,完全不相信的样子。那眼神非常明亮温和,是温和的审问。

于是霙才老老实实跟从自己的心意站在原地,她手捏着衣摆,半垂着头,一步也不想再挪动。


“噗。”希美在她面前发出奇怪的笑声,霙略带羞赧地偷瞧她,希美双手抱着那大而结实的手提袋,将身子仰到后面再俯到前面去笑,鼓鼓囊囊的白色袋子,上面印着连锁洗衣店的巨大蓝色商标。霙才想起这家洗衣店的电视广告,思维游离到自己的婆婆大老远将东西送到名牌店来洗这件事上面。


一定是什么很贵重的衣裳吧,大抵是和服。


希美笑够了,见霙一直发呆,就自顾自说起来:“霙,我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现在特别像一只猫喔。”


猫?自己刚刚还把希美比作爱回家的猫。


“遇见不喜欢的人就会立刻躲开,不想走路了就会立刻停下——猫咪不就是这么随心所欲吗?”希美对猫的理解果然和自己有偏差,霙养过猫,很乖巧的。在她听来希美的话仿佛就是在说,你是猫咪里更淘气,更随心所欲的那一种。


霙虽然不大想接受,但她可不会因这种理解上的差异与希美生气,她讨厌吵架,也没有生闷气的天分。她想了想,只纠正一件事情:“可能,不是第一次看见我这样了。”


虽然高二那时并不是讨厌希美,不过她确实遇见希美就见鬼似的拔腿奔逃,快得自己都讶异:要是体育课也有这样的速度,倒是好事。


“真是……霙!为什么不去表演漫才*啊!”希美说完又用手提袋压着肚子大声笑起来,好像霙刚刚在故意逗她一样。希美今天心情格外好,就连到了气氛略显压抑的深夜也是,霙甚至从她的快乐中感受到一丝亢奋。

一定是因为明天的结婚纪念日吧,霙笃定自己的猜想。她这么笃定,完全因为她最近越来越能猜中希美的心思。


“所以咧,有什么心事吗?”希美又不依不饶地问了一遍。


“不想回去……孩子们都能自己睡一整晚了,只有今晚不回去,也没有关系吧。”霙说出来,发现说实话也没有那么难,比起一味隐忍的痛苦,反而让言语顺畅流露更舒适些。希美还没回答,但周身气氛却依然和煦,霙愈发觉得瞒着剩下那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她又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累了。”


“哪里累了吗?唔……抱歉我没注意到……”希美换单手拎着袋子,另一只伸过来牵霙,她四处张望,“近处好像没有什么旅馆。”


“不是身体累……”当然不会被注意到。霙懊恼自己只说了一半,又懊恼非得把这一半说出来不可。


“但是总要找个住的地方,霙不会想要睡在车里迎接结婚纪念日吧?”希美语气是商量,微笑瞧着她,晃了晃她的手。


这倒是。霙觉得有理,她点头答应:“嗯。”





不过,车子刚开始向与归途相反的方向行驶时,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刚刚闹小别扭的霙被理性的自我镇压,质问她为什么没责任心,质问她非得携着希美“离家出走”的理由。

是不合格的母亲吧。她两手抠在一起,不禁侧头看驾驶位的希美,夜车平稳,她的脸色也平静如常。路灯光亮轮番铺洒到她脸上又离去——要更细致地说,是先点在她的下颌,再跃上她的鼻尖,吻遍她的脸颊,流淌于她顺滑的黑发刘海上,恋恋不舍。


可以这般接触到希美的脸颊,是光的幸运。她不禁这样想,并不合理地对光感到嫉妒。



“霙啊,帮我查一下附近的旅馆,开到繁华区了,应该会有不少。”希美专心转弯。


“嗯。”霙握着双手太久,在手机屏幕上划开一大片汗渍,好像真在因为离家出走而紧张不安。


“呀,麻烦了。”霙听见希美轻轻惊呼,忙抬头看她,此时希美一脸不妙地沿街停车,向她说,“前几天和东友的那个社长先生一起午餐的事情,霙你还记得吗,他是不是说,这几天要在这边的?”


“嗯,记得。”霙弄不清这件事有什么糟糕之处,她握紧手机试探问,“工作上的事情?”


“不不,”希美摆手笑,“他每次来这边,不都是因为全国跑友会的大型活动吗?”


“哦——”霙想不起,她能记得东友的社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呢?


“你想啊,”希美察觉出她不明白,倾身来耐心解释,“大型活动,人多,这几天旅馆就很满……”


“啊,”霙立刻反应过来慌张道,“麻烦了。”


希美就向她微笑。



霙查看了几页酒店预定信息,果然如希美所料。可霙不但没感到失望,反而大松了一口气,仿佛放下心事,终于可以回归正轨一样,她建议道:“还是回去吧。”不知道小羽和小翼睡得好不好呢?但愿哥哥和爷爷奶奶有照顾好她们。


“霙不是累了吗?”希美反问,她单手扶着方向盘,仪表盘不知哪里发出缓慢的咔哒、咔哒声,因为声音细小,车内更显静谧。霙有些慌张地看她,希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表情一派轻松,“心里面,对吧。”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霙再度感到懊恼的时候,终于从希美轻松的面色上找出一些理由——比起希美,作为一个监护人也好,一个妻子也好,甚至一个社会人也好。她还是太稚嫩,太不专业,太不够格了。


希美这回是双手扶上方向盘,她微低头,张口发出轻轻的声音,听不出是笑还是叹息,霙因此紧盯着她。希美的刘海垂在额前,光泽在探出刘海的一点睫毛尖上闪烁,因为她好看的脸颊隐藏进刘海,所以睫毛变成了焦点,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扇动,只是落下去,就没有抬起来。


她闭上了双眼。



“我想起一些事情。我也有这么……没有缘由感觉到累的时候。”希美笑叹,“但奇怪的是,那天很普通……不,应该说是很愉快吧。新的采购项目中标,感冒什么的,也刚好,友幸说玩单杠拿了全班第一……但那天晚上,我在附近的公园多坐了十分钟,就怎么也不想再回去,于是我就留下来。”


“越是坐着不动,越有一股惯性让人停留在原地,但,也越害怕,只是坐了几小时,就感觉自己像个恶毒的母亲了……明明友幸还在等我回家。”


霙明白,她在说好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们还没有被命运催促着重逢。


她从未听过这些话,心疼极了,她看见希美的手指、手腕都在轻颤,因为用力显出骨筋。希美仿佛意识到这些,她慢慢抽回手握起来,向后靠着,笔直看着前面:“还好在友幸感觉到异常以前,我就回去了,给他讲故事,看他睡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明白的呀,霙,”她的表情突然又是那么愉悦,手伸出来握握她的,全是汗,“偶尔也会想逃的。”


霙沉默了一会儿。



“那,逃吧!”霙握紧妻子的手,气势高涨,突然喊了这样一句将希美吓得够呛。霙决心已下,眼神坚定,“就睡在车里。”


“不不,那还不至于。”希美咯咯地笑,“至少还有一种旅馆可以去。”


“什么旅馆?”霙偏偏头。


啊,她懂了。





她们像携了所有零用钱逃出家门的孩子一样,在重新下起小雨的街头奔跑去便利店采购零食,希美首先跑出来,喊一句“凉快噢!”,霙也跟着一起小声欢呼,在无人的街道发出欢呼声来,原来是这样爽快的事情。霙享受只有她和希美的世界,站在love hotel的自助前台时,她甚至不觉得羞耻,希美和她头挨着头挑房间,像结伴买首饰的女高生。



“这间,一看就是老温泉酒店的样子,呃,还有挂画……不觉得太古板了吗?连卡拉OK都没有吧。”


“……我无所谓,有没有卡拉OK。”


“电车内,鸟笼?床也太小了,话说这家主题……好多!”


“嗯,我想泡澡。”


“算啦,霙,随你的喜欢吧。”希美筛选出含大尺寸浴缸的房间,可霙在前一步阻止了她的手。


“嗯?”


“这个。”霙一脸好奇地指在左上角。


“教室?”希美缓缓伸手,抓了抓头发,声音里没有流露喜欢或是不喜欢,“可是浴缸好像很小。”


“那就……”霙犹疑了,手指挪动,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个选择,因为图片里摆的三角尺和高中时数学课的那把很像。但她明白,这是和希美在某些兴趣上的抗衡,双方虽然可以自由辩论各抒己见,但其下波涛暗藏,一旦过于坚持而暴露某些倾向,即告惨败。


这是战争。


“就这个了!”希美捏着霙的手指点回教室,屏幕冰凉弄得她发抖,希美说,“我记得那时候的三角尺,全年级都是一个型号,霙刚刚一定是认出来了吧。”


平局?霙想,还是,希美略胜吧。





“果然刚刚还是选’保健室’会好一些,”希美看着霙拿钥匙开门,悄悄对她说,“‘保健室’的床比较大,浴缸也大,’教室’只能铺被子睡地板,但是霙比较喜欢的话就……”


霙没想到她这么恶劣,耳朵被她吹红,霙转移话题:“希美为什么还拎着那个袋子?”


“这个啊,说不定里面有衣服可以换呢。”


“不是和服吗?”霙放弃思考般随口道,她打开房门。


“诶?妈妈说了是和服吗?”希美将头伸到袋子里去看。


“没有……我应该记错了。”霙背对她快步走到房间里,却被希美拉回来。


“进教室要先换鞋来着。”







“那么,铠冢老师——”希美坐在椅子上踊跃举手,成熟气质的腕表露出袖子来,给她幼稚的行为增添一些滑稽违和,“请教我双簧管的吹奏方法!”


“这是……数学课?”霙弱声说,“而且,我没带双簧管。”


“不要那么较真嘛,”希美前后摇了摇椅子笑说,“就像是演戏,真的在高中上课一样,好有趣的。”


“那,”霙打算尽力配合,她眨眨眼睛说,“伞木……同学,上课中,不可以吃零食。”


“喔喔,遵命。”希美入戏,乐滋滋地把包装袋都收下去,饱含期待地看她,期待下一步的行动。


“那就……第一节课是……要说一下双簧管的……那个……”霙有气无力,“不行了……我已经……”


面对希美,太羞耻了,这样,还不如被关在“鸟笼”里。


“啊啊,霙,不要勉强,”希美紧张起来,因为她看见霙仿佛就要气绝晕倒在原地了,她说,“去泡个澡吧。”


“喔,”霙才点头,“希美不一起吗?”


“浴缸太小了嘛。”希美摊摊手。



希美有点坏。霙慢吞吞走去浴室,她在心里悲鸣,造成这样的局面,不知道该怪希美,还是该怪自己。问题所在是哪里?她触摸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滑到衣领处,是很普通的搭配,她去大学上课也这样穿。


原来如此。


希美是学生的话,她也应该是学生才对,而不是什么铠冢老师。





此时,希美正百无聊赖,翻动那包洗好的衣服。


“没有和服啊,妈妈送洗的这些,都是我以前的衣服吧……”希美露出温和的笑意——竟然搬到这家店来,原来母亲是这样珍视自己留下的这些无所谓的东西。貌似一件都没扔或者送人,很多衣服的款式,现在的自己看来还是那样新潮,母亲是真的一直都,很爱自己啊。


“诶?这是……”







“希美、听我说,其实应该……”霙走出来时,好不容易准备了建议。


“啊,我要洗澡咯!霙好慢!”眼前蒸腾的水雾气还没散尽,希美却一阵风般从她与门的侧间窜了进去,事情发生得太快,霙未做任何反应就听见后边的关门声,她半张着口回望,变凉的水滴从发梢掉到鼻尖。



难得还想和希美分享自己的表演心得……霙不无失望地走回去,课桌上摊开的东西却让她喉咙一紧。荧光灯在头顶发出沙沙声,她慌张地按着胸口环顾四周,讲台、三角尺、课桌,七七八八散放的零食,黑板上留下佯做的算术题。

而桌子上,有一套水蓝色领子的白夏服,蓝色领巾折得方正,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洗衣液香味。


霙伸出手去,那动作好像是什么深重的罪恶一般,她又缩了回来。


老实说,刻意装饰成教室的房间在她看来有些拙劣、不自然,直到刚刚她都保持着还算平静的心态待在这里,希美好像也只把这当成一场扮演的游乐而已。


可是这件校服……是希美那时候的……



在她看来,这无疑就是希美本身,就是那时的希美本身吧。这比希美赤裸的美丽身体更加……她将手握得很痛,飞快地喘气,而后猛然张开五指,险些抽筋。霙不管不顾地摸过去,摸到那触感熟悉的布料上面,它细腻又洁白,是她此刻所有想象、欲望的化身。


天知道她怎么了,霙不明白自己是否陷入恋物的泥沼,只是这样一关,她怎么都难以跨越。


那时的希美……她无法跨越。



“霙,我们尺寸应该差不多吧——你穿穿看嘛——”希美隔着门唤她。


“不,高中校服的话,还是有一些……”虽然希美看不见,霙还是吓得手脚冰凉,无处可放,“不会有点装嫩,什么的……”


“哪有,而且就我们两个人而已啊。”


“那也应该是……”


想看霙穿。


想看希美穿。



为何战争这样无止无休?谁都想把对方那样的姿态据为己有,一旦能够这样拥抱住对方的身体,就可以沉沦到或许此生都再难进入的幻想中,然后,从某些缤纷却也暗淡的时光片段里得到解救,可这样,另一个人就变成了条拉上落水者的缆绳而已。


这是更惨烈的战争,不仅关系到胜负,更会导致牺牲:非常、非常惨烈的牺牲。



霙,这是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希美,听我说。”


“嗯?”希美拖长的一声,就好像是从高中的教室门外传来一样自然。她的声线——至少是对自己说话的声线,还是那样天蓝色的冰糕味道。

太好了。


“我不是老师,希美也不是……社长什么的。”


“嗯,我知道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


“啊,到了到了,三年一组,霙,你在吗?”


“嗯,我在。”霙放在腿面上的手指扣紧压迫大腿,希美记得那样久远的事,她觉得好笑又紧张。


“呼,”希美走过来,轻快的脚步声持续了太短的时间,就无法避免地停在她身边,“哦——真少见,桌子下面藏着零食呢。”


明明是希美刚刚……霙没有回头看,可露出湿发的一点点小巧耳廓已经红润了。她忘记问“希美来有什么事?”因为与希美经历这样多之后,她根本无法入戏,对希美的调侃,她只是僵硬地点头。


“说起来,今天放学,小组练习以后,一起合奏吗?很快就要到大赛了的,第三乐章,想多练练看。”


霙的牙齿颤抖起来,心潮起伏,她一阵晕眩,成千上万片蓝色羽毛从眼前翻飞降落,这之后,她看见熟悉的校舍,走廊,将她的希美带向远方的人流。


“嗯,好。”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答应声,那微弱的振动被雷鸣般的心拍覆盖淹没了。


希美……好厉害。


“嗯。还有,关于你说的事情。”希美凑近她耳畔,“还记得吗?我想现在……回复霙。”


“什么……的……事情?”



“诶——”希美发出轻柔的、不可置信的受伤声音,这让霙慌不择路地在记忆地图里发足奔跑,她跑遍了北宇治的校舍,找不到最重要的地方,头痛欲裂,好像被那些蓝色碎片的羽根扎伤。

她被希美引诱到宇治河边,迷茫的河水,跳下去也不会有答案的,可这时候带着无知回头问的话,受伤的就是希美了。



希美却将双手按在她肩上,大方说明:“当然是’喜欢’的事情啊,现在我想要回复了哦。”


是,那件事。


那双手从后边滑下来,她救命般抓住希美的指头,希美从后边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熟悉,又陌生得令人心动。


“最喜欢的拥抱——我也最喜欢、最喜欢霙了。”


霙即将窒息而亡,她本以为自己穿上希美的校服是了不得的牺牲,可最终,被完整了全部世界的却也是她,她想不到温暖可以跨过这样长的时光,用言语和拥抱纺出的网,将她从哪种永恒的坠落中接住了。


希美……是可以操纵过去的神吗?



“希美。”霙回身拥抱她,摸到她同样湿润的头发上,眼睛里滑过奇异的光彩,希美看着这样的她,只想,霙是不是根本没有长大,没有改变?因为她所见的现在的霙,与十几年前的她,别无二致。


“就这样,”霙抚摸她的脸颊轻声絮语,“就这样吻我吧。”



“在教室里来着。”希美说。


“没有人,”霙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不会有人的。”


过分熟悉,又太陌生了。


“那,现在是和霙第一次接吻哦。”


别说了……不,再多说一些吧。霙仰头,让希美的吻降落在她唇上,希美根本没有继续的意思,只是令她心中痛痒难消地贴着她的双唇,仔细感受,希美甚至带着生涩的颤抖。


怎么会这么熟练呢?霙指的是希美佯装初次的演技这件事,她惑然不解,又觉得很好,又觉得不好,说起来到底是希美演技高超比较合她心意,还是如平常一样真情流露地熟练接吻更合她心意……她已经分不清了,如果一定要分清,那是自己太过贪心了吧。


希美。


真的不明白你。


还不是因为,你太完美了吗?



霙探出舌尖,勾勒她唇内一点润滑,希美仿佛惊异于她的主动,那迷惑的眼神第一次让霙看了火大,她更不掩饰地咬过去,轻轻叼着她的唇瓣,舌面抵入她的口腔,可希美慌乱地退缩。


怎么会这样?霙越想要用自己热情的举动提醒希美——这就是我们平时做的事情,快点回应吧。希美就越是失忆一样躲避,霙觉得她演过头了,又无计可施,她只好松开嘴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的脸因怒气和羞涩挂上绯红色,她小声说:“这样就好了。”



“嗯?”希美只破功地疑惑了一句,随即却说,“那,我回去了。”


霙真要急哭了,垂了头不理她,希美看见这样的霙,又觉得可爱,又觉得抱歉,她转走两步,蹲在她身前,手扶到她凉凉的膝上:“还要吻吗?”


霙咬咬嘴唇,俯视这时迁就她的希美,她很快忘记刚刚的羞耻感,其实更怕希美真的跑了,她点头:“嗯。”


“那,从哪里开始吻比较好呢?”希美的话让她心中一跳,接着,希美像是挑选什么一样开始了抚摸和叙述,“是霙脱掉了白袜子的小腿比较好吗?”

她食指滑下霙小腿肚侧面圆润的地方。


天哪。


霙感觉自己即将溺毙在她的话和手指轻抚中。



“是霙被校服裙盖住的膝盖比较好吗?”

五指在膝盖上点出轻痒。


“手伸出来。”


“嗯。”



“是霙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比较好吗。”

指尖接触,潮水一样滑向手掌,掌心相对揉了一瞬,希美的手自下而上抚过她夏服遮掩不住的光裸胳膊,大片大片接触手臂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抖,手爬到肩上去,转向她的脸颊。


“霙说喜欢我的嘴唇,已经吻过了呢。”


“嗯。”

霙不无遗憾地感受着,指尖绕过唇瓣,又款款溜走。


“是霙,漂亮又清澈的眼睛,比较好吗。”希美眯起双眼瞧她,好像被她眸子的光彩刺伤一样,手指触摸到睫毛就离开了,“不了,我总是无法直视这双眼睛呢。”


手要滑落下去了,被霙紧紧抓住,她恳切地说:“希美……吻哪里都好,请吻我吧。”她全身都在战栗,因为希美对她施了魔法——是很过分的魔法,全身被她麻醉,又痒又痛,难以动弹。


“那,”希美笑着站起来,俯身挨近,霙闭上双眼,感觉烫热的东西贴到额头又离开,留下一点湿气,希美在她上方笑着说,“吻霙的这里,因为霙的脑袋想着喜欢我的事情,我却总不明白。”


“我会一直喜欢希美。”霙看见她的腰就在眼前,于是她伸手抱住、抱紧,“请希美也要一直喜欢我。”


“嗯,一直、一直。”


她把希美勒得不透气,不过希美没有说出来,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好久之后,希美松开一只胳膊抬起腕子,霙茫然抬头去看她在做什么,只见戴了腕表的胳膊放下,露出希美笑意盈盈的脸来。她又回到“现在”的希美里了,霙又失落,又感到放心,不过面前的漂亮女人开口,却吐出令她意外的句子。


“两周年快乐,霙。”


已经是明天了吗?霙好笑自己早已忘记这件事,刚刚……她太投入了。


“孩子她妈妈,辛苦你了。”希美吻她,非常熟练地舔咬她的嘴唇,这话却新鲜,叫霙觉得害羞,她躲开一点点说:“希美也是。”才迫不及待地回应起来。



……(完整查看@eeeeee狗微博置顶)



希美将汗湿的脸颊埋在霙左胸前,伴着她剧烈而健康的心跳,一点点往外呼气。最终瘫在霙的肩头,再也不想动作的时候,她用了些力气表白说:“霙很美,校服。”

她看见蓝色的羽毛,由衷赞叹。


“希美也是,一直都,怎么样都美。”霙不容置疑地回应,她伸手,拨开希美黏在一起的刘海。




这不是战争,因为对方是深爱的那个人。


所有的欲望,也化作温情的流露罢了。







这趟玩得有些过头。

心里的郁结确实消去不见,但昨晚的记忆太过鲜明,她们仿佛经历并改换了过去到现在的所有时光。勿论面对家人,就连面对彼此也会颊红耳赤。

这样不错,因为彼此都觉得,在结婚两周年的日子里,却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甚至更早的某些时光里,是个令人欣喜的迹象。唯一遗憾的是,因为羞涩和难以承受的景色,二人之中,似乎不会再有一个将提起——再度光临那个地方。




这样一次巧合,不得不说,真是太好了。






*漫才:类似相声的传统艺能






(完)


这章好喜欢,也是青见真正意义上的写完最后一章了(没人看见,偷偷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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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被abdomsisn
号被abdomsisn 在 2020/03/03 18:45 发表

标题:哇

看到仿佛回到当年的场景,尤其是希美呼唤霙去合奏练习的一瞬,眼眶都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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