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夏优1 痛みの中に(疼痛之中)

作者:e犬
更新时间:2020-02-28 01:48
点击:538
章节字数:4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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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みの中に(疼痛之中)




12月23日 下午五时


冬假放得早却没有回家,因为年中最热的几个月晒得太黑了,看起来很可笑。


说是可笑,但夏纪并不觉得可笑,优子也不觉得可笑,难以理解吧,但她们确实都认为:是对方觉得这很可笑,所以为了迁就对方,只好留在冲绳。

过程复杂不重要,结果令人满意就行,但看来,结果也并不令人满意。






“我是说,其实我们可以去东京,既然不回家。”


“去东京做什么?”优子一直低头按手机,她问得漫不经心,海风猛地侵袭上她的头发,头发翻飞盖住了脸。


她们坐在堤坝上,穿着长度仅七分的薄裤子和球鞋,南岛阳光仍然是春天那么温暖,优子被整个夏天留了黑色素的脸颊仍然被此时的阳光照出一些透明的感觉。毕竟年轻,晒黑也好、磕碰也好,都难以给这样的身躯留下什么好用来后悔的痕迹。


夏纪履行职责,把她的头发拨下来。

作为一个女朋友。



“东京下雪了哦。”夏纪说,她捏起一滴饮料都不剩的铝罐,双手向着罐身用力,轻易捏扁,然后就这么握在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望向午后五点钟的海面,太阳作为一个白色小点已经开始褪色,好像瞬间就会变暗沉没到海平面以下。

不过还好此时,它是那么炽热且和煦。


优子抬头,只是愣愣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下去,手上发出敲打屏幕的细碎声:“算了,不要。”


“为什么,圣诞节不是要配雪才行的吗?”夏纪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些生机,优子感觉她好像在笑。


“不要就是不要。”


“那好吧。”夏纪耸耸肩,顺手就捞起优子面前满满的饮料罐,“哇,你都没喝嘛!”

说完就端起到自己嘴边。


“你干嘛!”优子反应很快地伸手去抢,不巧海风一下子来势凶猛,再度将她披散的头发刮地盖满了整张脸,错失良机,她以为所有物要被夏纪抢走,只能铆足了劲愤怒地骂她,“可恶臭夏纪,那是我的!饮料小偷!去死!”


她一只手向空气里乱抓,却被塞进满满当当的饮料罐。


“拿稳哦。”


对方这样轻轻说。优子的头发从眼前落下去,挂上鼻梁,她看见夏纪站起来伸懒腰,脊背全部伸展开,向后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阳光铺洒在她整个前面半身。


“唔————”她满足地打哈欠。


“那,那个,”优子对刚刚自己的行为感到一点点抱歉,是真的只有一点点,“下次别这样捉弄我。”


“你不喜欢?那不做了。”夏纪回答很爽快,现在她开始旋转腰身来活动,挺有节奏,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棕色马尾感受到活泼的气氛,随之一同摇摆。


“抱歉。”


“诶——干嘛道歉。”


“不应该那样骂你。”


“错了!”夏纪在她惊诧眼色里俯身,戳她的手机,“比起嘴臭,是不应该一直敲这个。既然留在这里,那就该好好享受阳光。”


优子飞快地说:“你管我。”然后她收手机,胡乱塞到裤袋里。“然后呢?我们去哪?”优子抓了饮料罐大口喝,像迷失沙漠干渴良久。


水族馆没有大城市豪华先进,首里城比起老家的那些名城来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更何况圣诞节没有家人没有老朋友,最后,冲绳的冬天没有雪。


“我说啊,我们出海去追鲸吧,大学二年级和同社团的人去过一次……”


“我晕船。”


夏纪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扣她的头顶:“那没办法了。”她转身向来时光顾过的饮料小店走,海风将她的薄衫撞向那脊梁,透出纤瘦流畅的线条来。夏纪手里捏扁的铝罐随她摆臂前后摇晃,尖角处还一闪一闪地和落日余晖遥相呼应。优子看见这样的夏纪,不知怎么就感到了寂寞和无可奈何,这是她擅自施加给当事人的情感,可能和夏纪本身并无关系。


可无论怎么说,她确实是清清楚楚地,从这开头过于炽热莽撞的恋情里,感受到了寂寞,和无可奈何。


她起身,久坐麻痹的双腿跑起来带有痛感,她追上夏纪身边:“喂,我说,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假的。”


“那我们去哪里?”优子感觉自己的语气倒像是对旅行期待度过高的小孩。


“嗯……我想想啊,”夏纪冷不丁握住她的手,指头磨蹭两下,接着两只手扣起来,前后摆荡,“先去前面那家有红伞的店吃菠萝披萨,披萨你喜欢的吧——然后下面两天开车,沿着海岸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哦你还会开车?”优子本对她成竹在胸的样子抱有期待,没想到得来这么一个无脑的回复,不禁嘲笑她,“不现实,没脑子夏纪!”


夏纪脚下猛然刹车停住,她咧起嘴角,晒黑的脸颊一半打上浓郁夕阳色,覆盖神秘又迷人的滤镜。她松开她的手,在优子恍然若失之间,那手伸向裤袋,摸出一串当啷作响的东西举起来,黑乎乎的,定睛一瞧竟是车钥匙。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优子大叫里埋着兴奋,“不对,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喂,到底什么时候,你……”


“可不是为你准备的哦,驾照我早就考了,车是去年冬天买来在这旅行用的,二手,一直放在这边停车场,”夏纪有些得意,“大出血来着。”


优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开始降落,落到柔软踏实的地面上,甚至千年难得一遇地想要嘉奖夏纪这计划性十足的生活方式,虽然从没有嘉奖过。但此时她还是想要先问问题,更多、更多的问题 :“你都买车了,快毕业了怎么办?你要留在这里吗?要在这里工作吗?”


优子没有注意收敛表情,她仰脸看起来像是要哭,眼球上方一层饱满水膜,闪出一圈高亮的圆。她还是孩子脸,晒黑了也像洋娃娃,高中生,不,初中生?近来六年级的小学生都显得大过她一些。所以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格外可爱,或者说,显得可怜。


“傻瓜优子,”夏纪又想哭又想笑,“你是一直想问这些吗?为什么之前都不问?”


优子难以自抑地把头垂下,不自觉摸上裤袋里的手机,语气懊丧:“我怕你没有计划!”


已经完全不是旅行的话题。


夏纪叉腰微笑。



“果然还是想要去大城市啊——话说谁会为了一辆二手车就决定今后的进退嘛,”夏纪扔出这么一句,强携着优子向店门前撑满了红伞的小餐厅走,“就活(就职活动),要麻烦优子大人跟我一起琢磨了哟。”


“真是……我知道了啦!”


夏纪带着优子,把她的雷点踩了个遍,不那么期待的水族馆和首里城,再是冰凉的大早上招呼她下海,还有就是和弹三线的海岛少年勾肩搭背,甚至开着车同她无意义地吵嘴故友伞木的种种问题,就连这辆不宽敞的二手车也是她最讨厌的老爷型,音响都是坏的。



但她们也有在水族馆的深蓝色的角落接吻;在坚硬的礁石上互相依靠静坐,被黑云压着头顶,身体失去热度;海岛少年用三线弹婚礼进行曲戏弄她们;平安夜刷到伞木希美发在社交网络的戏雪照片,二人一起松口气。车子空间狭窄,夏纪的行驶技术也烂到令人发笑。


可是这样漏洞百出的旅行,却让优子找回一点刚陷入恋情里的感觉,那是不管不顾的、眼中只有对方的、某种恋爱的悸动。




12月25日凌晨五时


优子从三点开始敲打手机,直到现在。她坐在副驾手指不停,夏纪则很累的样子,歪在一边睡觉。车外面是海岸上高高的苇草丛,被半明半暗的白光打造得虚实不定,优子侧头看了一眼,她想这时出去一定很舒服,这边远离空军基地,噪声很难传过来,外面大概只有清透到足以穿入晨光的鸟鸣,混响着海水触角拍打珊瑚礁的清凉声。



可她被困在车里了,就像她被困在这个海岛。


优子放下手机,脸颊绷得酸痛,她想有人会明白吗?母亲抱怨晨间电视剧里出现同性 爱侣叫人“早饭都咽不下去”时,是否会想到她的女儿优子只因为这一句话就再也不敢回家。还有,新年时若是碰到香织学姐,她会不会因为这“荒诞”的爱情对自己和夏纪侧目而视?那样的话,绝对受不了的……还有,自己视作同路人的伞木,优子老人一般叹气——伞木实在让人看不懂,明明还是大学生,就颇有些职场的狡猾,天天玩失踪。


她发消息拐弯抹角地和父母周旋,最终也没敢坦白。


优子想哭,这回是为自己的不争气。



她已经流浪在最南边的海岛,好像再也没有勇气和资格到达任何地方。





“在想什么?”夏纪沙哑的声音惊醒优子,吊梢眼中露出朦胧初醒的颜色,她吸鼻子,好像略微着凉,视线穿过优子微乱茶色落肩发的缝隙,到达车窗外的某片芦苇尖上。优子猜想夏纪看见小灰蝶,因为她全神贯注。


夏纪见她不回答,就打呵欠道:“我下去逛逛。”


优子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扑去夏纪后背,只是为了阻止那只开门的手:“等一下,不要下去!”


“为什么?”


“不准!”优子埋头在她侧过来的胸前,倦意在深吸夏纪身上味道时达到顶峰,可她不能睡,她要用这双臂化作最牢靠的锁,将对方锁在这车里,自己的身边,“这两天我对夏纪的感情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产生的是不是恋情,我不想管,就好像在一条吊桥上那种……总之现在我除了夏纪,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笨蛋夏纪。”


她把话说得很绝,不在意夏纪是否会因此嘲笑自己幼稚中二病,现在她就是想要疯言疯语,这才能表达她的感情。



“错了!”


“什么?!”优子抬头,泪光闪闪地吵。


“不是吊桥效应,”夏纪抓住她一只手腕,反客为主,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变成刀挖出谁的心脏,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囚徒,知道吗?优子。”


“啊?”优子歪头,泪光闪闪地疑惑。


“囚徒困境,我们是共同体。可能对你这个石头脑瓜来说,难以理解全部,但你只要记住一点,就是我们要信任合作,不可以半途而废,不可以怀疑彼此。”

优子捶她的后背,边哭边怒:“我怎么会不理解?你是说我们两个人也在博弈,在斗争,总有一个会倒大霉是吗?”


“优子!”夏纪稍微压过去一些,逼迫她直视自己,优子看见她皱眉。夏纪很少皱眉,这些时候总是表现出她无比认真的态度,她低声叫她,“优子,如果需要牺牲……我不希望那是你。”


“在那之前,先做到完全的坦诚和信任,”她表情轻松了些,刘海后边的眉头也离开一些,“能做到吗?”



优子听见清晰的鸟鸣,仿佛来自天国,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她总觉得会是个大晴天。其实她一晚没有睡意也未合眼,观察天际线由晦暗到明亮,此时的她正是最坚强又最脆弱的时候,正是最冷又最燥热的时候,她没有回答夏纪的约定和誓言,苍白的脸颊挤出一丝虚弱却娇美的红色,她戳夏纪的肩头,小声说:“喂,我们做吧,夏纪?”


“做什么?”夏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你用手……那个。”



等夏纪反应过来,她听见自己说:“圣诞快乐。”



………(于微博置顶头条文章第七篇查看完整内容)




她们已经被某种东西锁在一起了,现在她们是一对囚徒,唯一的指望和光明是对彼此的信任。

优子随夏纪下车去闲走,圣诞节,冲绳没有雪,只有无尽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披洒下彻,果然是无雨的大晴天。车门刚关上,自然的声音就一股股涌入耳道,海浪,海风,鼓动不停。

优子走了两步,仍然感到一点点疼痛,是完全可以忍受和遗忘的感觉,她小跑几步追上分枝拂花的夏纪,海面更多地出现在她眼前,冬日的海水更有透明感,像她清澈的心绪一般。


是的,一定。



这份疼痛里,刚刚,一定诞生出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終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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