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 81: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11-08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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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忽然不再迂回,顾子溪妈妈直接地说:“乔颜,我对你没有任何个人意见,事实上你和顾子溪从小到大都是好朋友,我也觉得挺不错。”

我听着。

“你知道她一向想法都与众不同,以往她在外面和这个玩玩和那个闹闹,我和她爸爸也都不管什么了,年轻人总是贪玩的。可是如果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作为代表什么,依旧乱来,这可就不应该了。你觉得呢?”

我笑着:“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啊。”

“清楚?清楚什么?你看看,她跟袁政泽的事情,分分合合闹腾五年,好的时候几乎结婚,坏的时候不相往来,最后不明不白地结束,连个交代都没有。你知道因为这样我们跟袁家弄得多尴尬?我们面对袁院长有多难堪?再后来和宋谦在一起吧,我看也挺好,我们两家关系从来不错,我和宋谦他妈妈一直都是好朋友,到最后呢?她这么胡闹,宋谦喜欢她顺着她,也跟着她胡闹,居然还加上穆家的那个丫头一起闹,闹得满城风雨,你能不能理解我们这些长辈有多尴尬?你有没有想过,外头说三道四看笑话的人有多少?乔颜,你从小就很懂事的,怎么这一次你也跟着她一起疯?”

“阿姨你觉得我小时候比较懂事啊,但是,我反而觉得小时候的我比较笨比较迟钝,如果我聪明一点懂事一点,就不会错过那么多顾子溪的心事。”

“心事?她的心事就是一路叛逆,就是拉着自己的好朋友乱来?”

我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在对待未来这件事上,我们都很严肃,很清楚,不是乱来。”

“严肃?清楚?要全世界知道她万世国际的总裁跟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的闺蜜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下去?”

“我和她之间,只是有了爱情。”

“我知道国外有很多这样的事,但是我们身处的大环境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宽松,就连在美国,实际情况也不是完全乐观。爱情,十几岁的孩子天真地跟我谈爱情我还能够觉得情有可原。爱情本就不是可靠的东西,何况两个女人的爱情可以怎么继续?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考虑得成熟全面一些了。”

“嗯,既然决定了要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必然要做好心理准备去应对不同的声音,别人指指点点,终归也是别人的事。我和顾子溪,不会在乎。”

“你们可以不在乎,那你们身边的人呢?当初你爸爸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过世,难道不是你一直的遗憾?这也算是别人的事?还有你妈妈呢?哪怕她现在是任由你自己做主,但她要因为你的事情怎么面对周围的人,怎么去承受那些眼光?”

我低了低头,没有接话。

“还有你们的工作和事业呢?你们的交际呢?这个社会不只是你要干嘛就干嘛对么,又怎么可能不理会别人的态度?对待这样的感情,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可能去理解的。再者,顾子溪她做任何事都不只是代表她自己,她要对万世负责,对公司的名声和荣誉负责,她还要向很多人交代。”

“阿姨觉得按照绝大多数人的状态去活就是对的么?”

“错与对是相较而言,好与坏也是,有时即便不错,但不一定就好。”

“所以有时即便多数人都觉得好,也不一定就真的好。这个世界之所以那么多不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意志,决定了我是我,我不可能是别人,所以别人眼里的好坏对错,不一定是我的。爸爸过世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遗憾,只是我不能因为这样的遗憾而放弃真实,否则我的生命就白费了,我妈妈也不会真的开心的。”

“真实?呵。是真的特立独行,还是自私,”

“是的,自私。”我承认,“我们更多地在考虑我们自己,因为毕竟这是我们的人生,只有一次。人必然是首先为自己坦然地活,有了爱自己的能力,才有将爱放得更大的能力。在扛起任何责任之前,是要对自我负责,而不是,一味地盲目地,从众随流。决定了要来之前,我就设想过和您会有类似这样的对话,也有无数次向自己强调,哪怕您和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或许在您看来,这个决定是我个人做的,可对我而言,这是我和顾子溪的共同的默契。”

“那换句话说,一条路得不到祝福,走下去能幸福么?”

“所谓祝福也是一种决定,只是不由我们控制,就像……现在您祝福我们,或者反对我们,都是您的选择,有您的理由。可是,如果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祝福的理由,我们又如何一一去满足?又如何活出一百次,别人希望我们活出的样子?”

“我不是别人,我是她的妈妈。”

“是啊,”我点头,“正因为您是顾子溪妈妈,所以我们……其实心底多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所以我会跟着顾子溪回来,我会出现在这里。她嘴里不说,也不会表现,但她多希望能够实现一幅场景,她能拉着我的手和您和顾叔叔一起好好吃顿饭,饭后也许在花园散散步,聊聊天,不嫌弃的话,也许我能为大家弹弹琴。她知道这不可能发生,她更知道这种幸福我们奢求不来。您看她刚才的反应,应该知道她也料到您的反对,如果她不是心里清楚您是她妈妈,您应该是她世界上最亲的人,那么为了避免这一切她大可以选择不要带我回来。我们是选了一条不平常的路,可……向往幸福的心情,和渴望被理解与尊重的心情,是人之常情吧。这个世界,有人喜欢丛林探险,有人偏爱阳光海滩,有人向往爱情,有人偏重事业,有人半生都在寻觅,有人早早定了轨迹,只是到底其中滋味如何,没有人可以代替感受不是么?”

“只是现在看不清,我不去阻止,到了以后还能后悔么?还来得及么?”

“不能。我们所有人都无法保证万全,谁也没有办法先知十几年或几十年后的状态。能看到的只有当下,能把握的也只有现在。因为向往却被阻止而有遗憾而后悔,和因为执着尝试过没能如愿而后悔,假设同样都会后悔的话,至少是试过了,体会过了。我和顾子溪现在能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也非常珍惜,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陪我呼吸完最后一口空气的人,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此分此秒,我有多希望这个人是她……”

我说得诚恳,仍不见顾子溪妈妈的表情有任何改变,她依旧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眼中静静的,也冷冷的。我知道她听进了我说的话,也故意选择听不进。

桌上的茶换了第二壶,佣人替我们倒上,我轻轻地说谢谢,而她则是道:“乔颜,如果你和顾子溪之间有一个是男人,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存在。可惜,你们都不是。”

事已至此,我知道即使再怎么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都是徒劳。说不上失望,也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事先做好过准备。我不打算将话题继续下去,顾子溪妈妈也是,我们彼此都很明白,这一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妥协。

“乔颜,不管怎么样,你若作为顾子溪的发小来我们家里玩,一起吃饭,我是必定欢迎的。你是客人,过会儿管家会把菜单拿上来,你也看看菜式合不合胃口。”

我笑了笑:“好的。”

“我想,你不会介意晚上还有我的其他客人一同用餐吧?”短短地瞥了我一眼,她继续悠悠地说,“聂倾的名字你应该听过吧,他和顾子溪一同做过几次访问,也是杰出青年企业家的获奖代表,我们两家的合作同样不少。袁政泽也好,宋谦也好,既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顾子溪这丫头,任性地玩到现在,也是时候得收收性子了。什么样的人才是她该接触的,该深入交往以及长远发展的,绝对绝对不可能,只为了她个人的意愿。”

“乔颜,”顾子溪妈妈站起身,漫不经心地,又着实是话中有话地说:“你坐一会儿,我上楼换一套衣服。始终还是觉得现在这一身不够得体啊,不能怠慢了聂倾和他妈妈。”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这些话只是说出来让我听见即可,她并不在乎,我有什么样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听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的声音,自顾自地想到很久以前的万世大堂,顾子溪踩着夕阳的光,调笑着我才是她老板的样子。

这不算是一个多么具有代表性的节点,可我从那时开始清晰,我的心情,其他人在不在乎都好,只要顾子溪在乎,就足够了。】




Part 2:

【顾子溪牵着我在花园里散步,十分钟之内,佣人来了三次,都是奉命提醒她聂倾和他妈妈到了,要请她回到客厅里去招待。

我们在小圆桌前坐下,顾子溪一直面向我喝花茶,对其他事情置若罔闻。佣人站在一旁,抿着嘴,挤眉弄眼,也许她以为没人会察觉,但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脸上的一切表情。

顾子溪懒得回头,只是说:“既然是她的客人就让她自己招待,除非把我绑回去。不过我提醒一下要决定这么做就得赶快了,毕竟我的人要赶到这里,最近的不过几分钟而已。”

她没有在夸张唬人,事实上她真的有一批保镖随时候命,人数不多,但个个能力(颜值)出众。

佣人无奈离去,顾子溪冷哼一声。

“她跟在我妈身边很多年了,说得好听一点,她是看着我出生的,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她随她的‘主子’,从来不怎么待见我。”

我有些惊讶。

“我想你对她不会有什么印象,她只是专门负责跟在我妈身边听吩咐做事。我没什么封建的主仆观念,事实上帮佣也只是一份工作,拿钱做事。我请的人,我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上班,工作完就下班。我是有条件,可到底本身还没有残废,我需要个人时间,他们也需要。谁还没有些私事呢,也许他们都需要晚上去约个会,看个电影,还要有.性.生活呢。”顾子溪扭过头,望着那个远远的背影,“可是她呢,好像把自己给‘卖’掉了,还觉得卖给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主人,挺自豪的。如果说,她人前人后表里如一,我还真会敬重她。可是,从小我的印象里,她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爸妈都在的时候,她是谦恭的;只有我妈在的时候,她是冷眼的;如果我爸妈都不在家的话,她和我迎面相向都可以昂起头假装看不见我,仿佛我们应该调转过来。所以我从来不会想着,要让她帮我做什么事。以前经常逃课,不写作业,大多时候我妈不管,有几次不知怎么来了兴致,拉着我一顿教训,她就站在后边挑着眉冷笑,那副嘴脸简直叫人恶心。后来但凡我晚归,或是饭后有什么活动要出门,被她撞见了她还会冷嘲热讽地嘀咕,‘成天就知道出去鬼混’之类的。”

“可是,就算鬼混,你也混得比大多数人好啊。”

“当然,毕竟我聪明。”顾子溪得意地耸了耸肩。“你看她,像不像那种清宫剧里,跟在妃嫔身边仗势的宫婢嬷嬷?趋炎附势做到极致了。”

啊,是挺像的。

“也许我的职位和影响力,会让我显得高人一等,正是如此,在平时的生活中,我总是刻意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工作来决定是否去尊重他。做大公司的老板确实看上去比帮佣体面,薪酬也要更高,但是绝不该存在贵贱之分。你看我这个总裁,把我放到厨房三分钟没准整个房子都能着火呢,在不熟悉的领域,我谁也不是。”顾子溪调笑着,又很认真,“有时候对着下属也好,对着来家里打扫的阿姨也好,我是有脾气的,我的性子还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不过,我一定不会故意带着一些私人的,鄙夷的情绪。可是你看到我刚才对她的态度,我故意不理她,故意背对着她,故意抬高姿态,是因为尊重是互相的。到现在,她在我面前,我甚至没法单纯把她当作一个年长者来看待。她不尊重我,从来都不,所以,我也不会尊重她。”

末了,顾子溪加了一句:“即使是面对我妈,也一样。”

我摸了摸她耳边垂下的头发,说:“我知道,我都看在眼里。”

“每个人为了自身的利益都会生出不同的面孔,这些事情我见怪不怪,不过只是发生在这里,总会勾起异样。”顾子溪想了想,望向我,说:“亲爱的,不如,我们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自在的话。”

“我只是忽然觉得,不必再有什么期待。”顾子溪拉住我的手,低头叹了口气。

“因为来之前,你嘴上和我假设了一万次坏的打算,心里还是留着一些期盼是吗。”

“嗯。直到在楼上,爸爸告诉我,我妈特地请了聂倾来吃饭。”顾子溪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该欣慰,我爸告诉我这件事,默许我做一些准备。以他的立场,他不会为了支持我们正面地去反对我妈,他也不希望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和我妈起到什么不好收场的冲突,他更加不能亲自将生意场上的关系过多的扯到私人事情上来。”

我摇摇头:“没关系。”

我始终坚持,感情的事情,外在一切的形式都是虚幻,包括那些和乐融融的假象。两个人在一起,走到婚姻的阶段,便会逐渐上升到两个家庭的利益,每个人在每件事情上都有自己的打算。世俗的婚礼更加像是一场表演,新人在演观众眼中的美满,观众在演情理之中的祝福,事实上有多少是真诚的?他们还会在背后窃窃议论,暗藏的矛盾仍会爆发,何必去在乎一场人人都带着微笑面具的走秀?

今天我随顾子溪回来,大方地面对了她妈妈,该做的已经做了,结果是无谓强求的。

“聂倾这个人,什么杰出青年企业家,说出来只是名头好听罢了,实际上他就是被家里操控的一个傀儡。他们家有个垂帘听政的太后,跟我妈可是志同道合。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喜欢聂倾么,因为她也希望我能够像聂倾一样‘听话’。这样子,我们俩就如同一对好看的玩偶,对他们言听计从,顺着他们的欲望,实现他们理想中,大家族的子女应有的完美人生。天造地设一对璧人,在外人看来多有面子呢?”

“只可惜我的顾子溪,偏偏这么厉害,这么出类拔萃。”

“如果我继续硬着性子和我妈对着来,大可以若无其事地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饭。我妈一定会故意摆出一副,好像别人家儿子才是亲儿子的样子,把人家奉承一番,然后撮合我俩,顺带讽刺你几句。接着,我也会摆脸色,会说他们最不想听到的话,摊出他们最想回避的事实。其实我很擅长搅局的,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简直太容易了。”

“但你不会的。”

“我的时间可宝贵了,怎么能这样浪费?当然是和你去吃好吃的,抱着你聊天看海看夜景啊。我已经跟聂倾发过信息了,在其他事情上,我能够帮的忙,能够疏通的关系,能够借的人脉,我都不会吝啬。但是我不能退让的事,那便是一步都不能退了。聂倾和他妈还不至于不会权衡,毕竟有所求的事多着呢,交易途径又不只有一种。至于我妈,那么喜欢招待,让她自己去招待个够吧。”

“在你妈妈看来,你明知她多么反对,依然选择把我带回家,于是她也明知你会反感,同样坚持请了自己的客人。”

“对,她是这个心态,她不可能向我妥协,她觉得妥协就等于认输,是丢脸。不过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做主,她再怎么不喜欢,都没有用。她太不了解我了,我不是她观念中的那种弱不禁风的公主,只有和亲一条路走。”

顾子溪停了一会儿,又说:“刚才我就在思考,我妈究竟喜欢什么?她爱的又是什么呢?我以为她爱的是她自己,可其实,真正爱自己的人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他们的过往,从没听过我妈讲过她的童年,是不是外公外婆对于我妈的教育中,深埋了一些顽固的,残旧的思想和观念。”

“嗯?”

“说到底,还是几千年的传统思想对于一个人的禁锢,尤其是女人。照道理,当初嫁进顾家,是看重物质与地位,那么我妈理应是一个很会为自己打算的人。为什么当我爸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时候她不离开?反而觉得,自己孩子的‘性别’会成为稳固地位的因素?外面不是没有比顾国琛更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她也不是没有条件去挑,她心里对我爸没有多少感情,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里?”

“你是说,你妈妈其实,内心深处认可那一套‘三纲五常’。”

“不谈认不认可,我只知道,她是被深深影响的。”

“有的人,他们虽然生活在最繁华的地方,拥有接触先进思想与信息的渠道,可是只要自我封锁,闭塞,一样会被老旧的东西捆绑。”

“古时,上到帝王,下到平民之中的富裕家庭,但凡是围着男人争宠的女人们,她们都在争什么,爱情么,必然不是。皇宫里的贵人,妃子,皇后,在她们眼里皇帝只是一个代号,这个代号之下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面孔与性子,对她们而言都不重要。只有随着这个代号而来的,能让她们呼风唤雨的权利,才是她们要的。可是其中的本质,依旧是一种依附关系,依附于可以给她们这种权利的,男人。在那个时代,没有几个女人敢于去想,即便是真的位高至人中之凤,还是得臣服于君令,她们又怎么会思考,能否有一天去打破这种根固的关系?红颜祸水,牝鸡司晨,砸在女人身上就已经是深重的罪孽了。呵,电视剧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们,城府心机头脑令人拍案叫绝,到头来依然是在男人的掌控之下小打小闹,最后胜利的那一个,她以为她赢了,赢了什么呢?没有赢得爱,也没有赢回自己,赢了一些,虚名之下的,空荡荡的富贵。她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却不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女人意识不到,也就不会去思考。或许会思考,但不得结果,也只是在盛极之时,莫名地感到悲哀吧。”

“时代进步地飞速,几十年的时间,要除去千年累下的糟粕的确不会一蹴而就。楼上书房里的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叫顾国琛都好,只要他姓顾,对于我妈而言就是一样的。她一边想争,想掌控,一边又陷进了顾夫人的身份里,她不知道她究竟该掌控什么,连挣扎的本能都失去了。她不是没有机会脱离这个家,这个名号对她的束缚,她不是离不开顾国琛这个人,她也许是离不开一种洗脑式的执念。女人,在一个家庭里该是什么样的角色,该做什么样的事,该表现出什么样的面目,给外面的人看。”

“包括了,怎么教育子女。”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妈想不通,我为什么总是叛逆,总是要反抗,我如何反抗,我用得到什么样的方式反抗,这一层她压根就想不到。”顾子溪仰了仰头,叹道:“她根本就不喜欢孩子,她生孩子,只是因为她认为‘应该’生孩子。小时候我疑惑,是不是如果我是个男孩,我妈就会疼我,喜欢我。到现在我知道,如果我是个男孩,没准在她眼里,就变成另一个聂倾。她不是没想过再生一个儿子,不过因为生我,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伤害,便不适合继续了。呵,没准,这也算她不待见我的原因呢。长大了见多了,我必须要承认,不是所有的人父母都会无条件爱自己的孩子,真的。‘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方式不对,她骨子里一定还是爱你的’,这样的鬼话,至少在我身上是彻头彻尾的鬼话。”

“溪啊,你有我。”

顾子溪一下子就咧开嘴笑起来。“知道啦。我就是看清了一些东西呗,事已至此,承认了,接受了反而坦然。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态度。”

“真的么?”

“真的啊,你知道我,有些方面一直很优秀的。啊,说到这儿,如果清儿在,她一定要骂我自恋了。是老天给了我一个特别灵活转弯的脑袋吧,如果我想钻牛角尖的话,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够我钻死了,没准会出现一个反社会的大魔王。我一直试图令自己明白,所有没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叫人羡慕的事,都不是理所当然。我相信它们存在,也期待它们,用别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以前我盼望得到你的爱,我心里知道有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可我不会抹去任何可能,也不会失掉热情,更加不会要报复毁灭。现在,我不该对亲情绝望,与其抱怨自己缺失的东西,放大痛苦,不如从中思考,亲情,家庭,责任,爱。我和你,可以不断去找更好的相爱方式,我还有小伊这个妹妹,有清儿这个朋友。哼,我妈不爱我罢了,可多的是人爱我。”

“哈,没错哦……”我若有所思地重复,“多得是人爱你。”

顾子溪愣了零点零一秒,马上反应道:“不,最主要是你。”

“嗯。”我盯着她,“对,最主要是我,但也不放弃次要的。”

“不,”顾子溪立直身子,试图继续狡辩,“只要你。”

“你现在改口还有什么用。”

“我没有,我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

“你一得意忘形就容易露馅。”

“真的没有,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们好久没有在外面喝酒了,要不我们去酒吧?不喊清儿,就我们两个。”发觉单纯狡辩没有用,顾子溪开始尝试撒娇,她贼咪咪地靠过来,牙齿咬着下唇,做作地笑。

“不如来数数到底有多少人爱你吧?”

“多少人都不是重点,我的心里只有你的。”她已经作到举手发誓了。

我不依不饶:“你现在的心里,起码闪过好些个人了吧。”

“乔颜,”她把我的手握在胸前,越加做作地说,“believe me,真的没有。”

“OK,OK,I believe you.”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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