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曲则全

作者:陆饮溪
更新时间:2018-07-13 18:42
点击:78
章节字数: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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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雨天。

青妩未说出口的话,坠地的芍药,突来的家信,袁尚书的召见,瑶姬的暗示,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眇然一个月前离开袁府时,有种恍惚之感。她整个人似一团混沌,直到回到家照顾酗酒成疾的父亲,陷在忙忙碌碌的日子中,仍未摆脱这种状态。

说不上庆幸,只是暂时不去考虑那些事,听着煮沸的药汤,看着蒸腾的药气,便让她有安稳的错觉,尽管自己家比起袁府太寒酸了些。每当眇然望向一面爬满绿藤萝的墙,那深潭一样的幽绿,大略能让她安定下来,可能因为青妩窗前的翠竹也是如此绿汪汪、碧恻恻。

然而最后的平静也被打碎了,就在那个雨天,青妩叩开她家的大门,也是在那个雨天,眇然猝不及防地撞入命运怀中。

六月,父亲的病情忽然加重了,需要新添几味药材,她去药铺替父亲抓药,手里的伞挡不住泼天风雨,整个人都被淋湿了,只顾着冲进药铺躲雨,没有注意到停在门外的那辆马车,也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当她撞到那人的身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后退几步,抱着冰冷的身体叠声道歉。

那人倒也不生气,反而将她拉过去,掏出一方锦帕替她拭去脸上的雨水。眇然抬头道谢,然而片刻后,整个人又僵住,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他,青妩的父亲。

袁尚书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盯着她的脸,眇然僵硬地后退,袁尚书的手却搭在她的肩上牢牢地禁锢着她。眇然咬着牙,却还是忍不住打寒颤,袁尚书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低声笑道:“我在等你”

药铺的老板似乎是刚知道有人来了,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讨好地对袁尚书拱手行礼,又客客气气地对眇然笑道:“赵小姐要取什么药?”

袁尚书已经放开了眇然,含笑望着她,眇然垂着眼睛说了药材名,药铺老板在柜台前记了名字和用量,复掀帘进去。药铺里的香炉燃了安神香,眇然往旁边挪了两步,抬眼问道:“大人等了好久?”

袁尚书答非所问:“许久不见,你清减了,不过这一个月也算值得。”

眇然不语,这一个月求医问药的辛苦比她想象得多,她如何想到是有人故意使绊。

袁尚书看她不应,慢慢靠近眇然,叹道:“你应该是个懂事的丫头吧?”

“大人费心了。”

“若你点头,我也不用再费心了。”

眇然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抽动着嘴角,低声祈求:“父亲身体不好,眇然愿为他承担。”

袁尚书抬手,眇然身体猛地一缩,他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偏要故意逗她,捡起眇然肩上一络头发,发尖还湿漉漉地滴水,袁尚书道:“淋这一场雨,也不能让你清醒?若你想要,再大的风雨也淋不到如夫人的身上。”

眇然依旧不说话,袁尚书微皱了眉,大抵是没见过这样不识抬举的。他沾着雨水的手顺着眇然的下颔线,抬起眇然的下巴,眇然克制着抖动的身体,不看他,终于道:“大人,青妩是您的女儿,我和她是一样的年纪。”

袁尚书道:“青妩应该为你高兴才是。”

“如果她知道了——”眇然戛然而止,再说不出话,如果青妩知道了,她会厌恶自己,还是怜悯自己?不管怎样,都是她不想要的。

“阿妩是我的孝顺女儿,你清楚她的性格。”

袁尚书还想说什么,眇然忽然道:“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袁尚书松开手,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过几天先回府吧,等我处理完手边的政务再安排你的事情。”

眇然冷着脸,终于挤不出笑容来,袁尚书见她这幅样子也不恼,道:“我安排了马车送你回家,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一拍手,药铺老板带着伙计把药材送了过来。眇然望着药铺老板前后两幅面孔,今日之谄媚较昨日之冷漠,不由得在心底冷嘲世态炎凉。眇然屈膝告辞,马夫替她撑伞,把她送到车里,外面仍是倾盆大雨,可是身后黏着的那道目光却怎么也洗涮不去,令人真实的恶心。

身上的衣服冷透了,眇然觉不到冷,大概因为她已深陷内心深处最冷的泥沼。袁尚书的威逼利诱,药铺老板的逢迎,父亲的羸弱无能,让她一点一点滋生出对这世界的恨意,她恨他们,也恨自己,甚至恨青妩。可她怎么能恨她?

越想起青妩的美好,眇然便自惭形秽,可是随即想起青妩的身份,她又不能不怨,为什么她能这么无辜?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家人?

可是她真的舍得让青妩知道这污秽的一切吗?她恨青妩的无辜,又爱她的无辜。

她恨她,偏偏又那样喜欢她。

就是这样的青妩悄然而至,默默守护着那日病倒的自己,当她在噩梦里醒来,睁开眼看到她,有那么几秒惊疑不定,几乎以为是袁尚书派她来当说客,惊惶恐惧万分,气闷得几乎呕出血。世间万般苦楚不过如此,说不得,怨不得,所爱隔远山,远山难移离。

青妩对她轻声安慰,青妩把药递过来,告诉她吧,就告诉她吧,眇然一次次启齿,又一次次把话咽回去。

如果注定要辜负她,不如早点让她离开。青妩端过的药碗还在旁边隔着,她还是说了那样的话气她走。雨停了,屋檐下飞来了喜鹊,也不知为了什么高兴。眇然执起药碗,用力扔向房间的角落,青瓷摔出痛快的清脆,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四分五裂了,碎瓷片刺不穿无边的寂静,卧房里只剩下阴暗的潮湿。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赵眇然从沉默中抬头,嗔笑道。


考试周结束了,放假了,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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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井北上
大井北上 在 2018/07/13 14:21 发表

啊啊啊啊啊啊啊贼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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