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虐

作者:fennenkeai
更新时间:2019-03-12 08:31
点击:500
章节字数:4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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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河江春纪作为一名隶属于某个庞大组织的职业杀手,自身是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的,给予她的选项就只有接受或拒绝。

在这里,她遇到了想要爱慕一生的人,也结下了不少仇家,有组织内部的,也有与暗杀目标相关的。

这天清晨,她一如既往的为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准备好早餐和要带去学校的便当,看着他们满面笑容地将这些东西吃下肚,再一个个目送他们离开家门,最后还要将一份早餐带去邻镇的大医院并照看病重的母亲吃好…完成这些事,她才终于挤出一点时间给自己填饱肚子,这个时候已是临近中午了。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春纪却不觉得一丝枯燥,看到母亲欣慰的笑容和弟弟妹妹们天真无邪的笑脸总是让她对生活充满希望,她期待有一天看到母亲病情好转,看到自家那些闹腾的小屁孩长大成人…

可是春纪没想到,前段时间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犬饲伊介会让这一切全都化作泡影…

春纪来到组织的据点时已是夜晚,她一般都挑在这个时间来这里,然后接下一些价格不高难度不大的暗杀任务。

春纪对家里人谎称自己是在某家正当娱乐会所上夜班,所以她作为杀手的活动时间只有黑夜…伊介深知春纪的家境,也曾经几次提起过要资助春纪家,凭她的财力,完全有能力供养几个孩子读完大学,奈何每次春纪都会明确地拒绝,对此伊介也只能任由她了。

两个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恋了三年,家里的二姐冬香已经有能力替春纪分担家事,伊介便顺理成章的入赘春纪家。

常年娇生惯养也没有让伊介排斥贫民的生活,或许是由于身为杀手让她对环境的需求不大、亦或者是因为这是春纪的家。

长期的同居生活使得许多习惯都成了自然。

比如伊介刚来时,两个人每天不时的小亲热总会被家里年纪小的孩子围着起哄,久而久之,大家都已经司空见惯,现在就连正值青春期的三弟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调侃二人关系亲密,事情如此发展,反倒让春纪这个当事人不禁有些羞赧了…再比如春纪已经熟知自家恋人的饮食习惯,曾经的春纪在面对一堆食材时会优先考虑如何做成足够一家人食用的份量,现在的春纪总是不由自主划分出哪些是伊介爱吃的、哪些是伊介讨厌的…关于这点,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的春纪至今还没有自觉。

她们确定关系的日子是在夏初的梅雨季,今年她们居住的镇子也照常迎来了这段潮湿的过渡期,就在一家人各自想着如何庆祝这个自家特有的好日子时,邻镇的医院传来了噩耗…

春纪母亲被下发了病危通知书。

主治医生告诉她们,做手术的话还能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几率保住性命。

伊介当即开口要支付这笔费用,可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纵使春纪在心底已经将伊介当作家人,她还是不想让她独自承受手术的高额费用。

当天晚上春纪便义无反顾地来到组织据点,接下了那个最近指名她的巨额任务,然而这次任务的目标竟是与她朝夕相处几年的恋人——犬饲伊介。

再次确认了事实之后春纪终是承受不住打击浑身乏力得跌坐在地,她能清楚感觉得到五指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额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珠已经凝结成足够滑落的大小,一滴两滴地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春纪听说过拒绝已接下的任务需要支付违约金,此刻她心想无论如何一定要推掉这个任务然后赶回家通知伊介这件事,可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春纪仿佛是碰上了水逆,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

不知是组织内部的有心人士刻意而为还是这个任务的高难度,春纪要承担的代价不止是钱,她瞪目结舌地看着手机荧幕显示的文字:五十万美元及家中尚未成年的人口。

白底黑字让春纪觉得眼睛被恍得刺痛,强忍着不适反复地看这条简讯,最后只得认命般垂下脑袋。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犹如泰山压顶般死死把春纪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违约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执行任务…

春纪就近找到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深色宽松的高领毛衣和一顶针织帽。

她把自己耀眼的长发盘起,藏在针织帽底下,但愿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虽然很对不起妈妈和姊妹们,但春纪心知在杀了伊介之后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的…任务结束后赏金能否平安送达?初入大学的冬香能否接下养活全家的重担?这些问题都是春纪放心不下的,但她已经无暇去顾虑这些。

从服装店出来,春纪发了条简讯给伊介,说是因为母亲的事想要散心。

她们夜间的约会也不在少数,伊介没有多疑便答应下来,此刻已经将近午夜,屋外的细雨连绵不断,伊介稍作打扮便离开家前往约定地点。

在等待伊介到来的这段时间,春纪来到附近的酒吧找了个位置,嘈杂的环境全然没有影响到她的思绪,静静坐在偏暗的一角,春纪不自觉开始回忆起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家里和伊介看着弟弟妹妹们你一言我一样地讨论纪念日的安排,此刻她却不得不为了弟弟妹妹们亲手杀掉自己的恋人…

这样做值得吗?为何不索性带着伊介远走高飞?

两个问题突然浮现,萦绕在春纪的脑海中,但是春纪很快又否定了它们——如果她落荒而逃,不但母亲会陷入绝境、家里除了冬香和刚成年的三弟以外都会被组织带走,她大概可以想象到他们的下场,要么是被组织看中留下来培养、要么被卖到贫困地区当作劳动力,而幸存的冬香和三弟还会背负五十万美元的债务…

春纪绝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沦落到如此地步,所以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否真的别无选择了呢?春纪看着手中的玻璃杯,几颗冰块浮在水面不时地碰撞几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即又被酒吧的杂音淹没…

春纪看过时间,估摸着伊介的行程,起身离开了座位。

距离简讯发出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此刻的天气比刚才好了些,深夜的连绵雨为晚风增添了凉意,遥远的天空中还可以看见雷云在涌动,隐约传来阵阵雷鸣,似是在提醒人们再过不久又会迎来一场大雨。

不出春纪的预料,在约定地点前几公里的小巷找见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粉色身影。

看着伊介的背影,春纪感觉某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此刻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后悔自己不经大脑便接下这个任务,也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做到两全其美,更为自己将要做的事感到悲哀,数不清的消极在心头纵横交织,让春纪蓦地体会到了乏力感,右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狠狠砸在一旁的墙壁上…

微乎其微的一声闷响被伊介听见了,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刚走过的空无一人的巷子,开口道,“谁?”

春纪从墙后走出来,站在伊介的视线下,不由得心虚,分明已经用面罩蒙住了大半张脸庞,与伊介对视,却还是找不到一点底气…数年的职业杀手生涯,春纪不否认自己体验过杀人不眨眼的感觉,但此刻站在伊介面前,她竟然由心底生出了恐惧。

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春纪连自己都不明白了。

伊介不经意地皱眉,看着面前的黑衣女人,莫名察觉到了异样。

春纪掏出手枪,直指眼前人的心脏,此刻只需要动动食指稍微叩下扳机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重病卧床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分明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春纪却似是被人点住了穴位般,一动也动不了。

仿佛此刻被枪指着的人不是伊介而是自己,春纪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一下下地、强有力地跳动着,节奏偏快,好像已经离开了胸腔跑到喉咙的位置,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春纪已经无法调节自己了,握枪的惯用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只能祈祷不要被眼前的人有所察觉。

伊介即使被checkmate也未流露丝毫慌张的神情,只是直直地盯着黑衣女人针织帽边缘下的双眸,良久,开口问道,“你想干什么?”

春纪闻言,蓦地感到心头一紧,伊介的语气实在太过平淡,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往常刚到家里、听见她对自己说一声“你回来了”的时候…

手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内心的动摇再也无法隐瞒。

狭窄的小巷此刻无比安静,夜色笼罩了每一个角落,偶尔能听见从巷子口传来公路上车辆来往的声音,伊介抬脚缓缓朝春纪走来,脚下的长靴踩在一个浅浅的水洼,发出清晰的水声,只听见她又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春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气势全无,伊介的脚步没有片刻迟疑,她在春纪面前站定,任由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抵在自己的心口处。

通过枪支传来的触觉刺激了感官,春纪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她在害怕手上的枪走火!

“开枪。”伊介没有一丝波澜的嗓音传来,显然是命令的语气,见眼前的人没有反应,她又重复了一次,“伊介叫你开枪。”

伊介的话音很轻,却铿锵有劲,一字一句沉重地敲击春纪的耳膜,简短的话语却仿佛带着无穷压迫感,顷刻间席卷了春纪全身,手上的枪一时间好像变得无比烫手,她猛地一甩手,把它狠狠扔到一旁的墙角…

春纪的力气之大,手枪没有直接落地,如此硬物竟然在撞到墙面后硬生弹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清脆的撞击声在巷子里回荡,最后才不得不屈服于地心引力的控制,平躺在地面上。

伊介挑眉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眼神满是对她的不屑…

春纪身上的武器就只有那一把手枪和匕首,惯用的那副可以拉出钢丝的定制拳套已经被她销毁,因为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使用了。

枪已经丢了,但是匕首也一样可以杀人…春纪失去了从前的冷静,不自觉带着一丝侥幸。

此刻伊介和春纪面对着面,两个人之间仅有一臂之隔,春纪朝前迈了一步,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跟着挥了过去…可是这样笨拙的攻击又怎么会伤到同为杀手的伊介?她的反应极快,往后退一步的同时已经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蝴蝶刀用来格挡,貌似极具威胁的匕首就这样轻易被她化险为夷。

伊介趁机一抬手,眼前人的针织帽被由下至上划出一大道口子,连带几缕红色的发丝一起脱离了春纪的脑袋,身份曝光,春纪却无动于衷,几步上前又跟伊介扭打在一起…

春纪攻击的节奏虽然有失规律,但蛮力还是在的,伊介抵挡不了几下便开始有些吃力…

周旋了几回合,可以给伊介造成重伤的机会不是没有过,春纪却全都错过了,伊介想不通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是可以笃定一件事…“你杀不了伊介。”

伊介的基础能力不比春纪差,曾经拥有好几名私教的她甚至可以说技术方面在春纪之上,然而春纪天生的蛮劲却足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伊介不禁想起自己几次想要在床上压制她,如果不是春纪自愿,自己总是没办法的…倘若正面肉搏,伊介几乎没有胜算。

但那终究只是伊介设想,到了实际经历的时候,又会变成怎样呢?

春纪的右手猛地扬起,手起刀落,伊介的蝴蝶刀瞬间脱手,随即听到刀柄接触地面的清脆响声…春纪握着匕首站在原地,伊介清楚看见她眼圈红了。

她可以杀很多人,甚至已经杀了很多人,但是杀不掉自己…这就是现实。

“需要钱吗?伊介可以给你任务金的二倍。”伊介神情淡漠,说出的话却极其刺耳…不是谈判,因为她知道春纪不是为了钱,更多的是讽刺,

春纪扯掉遮住大半张脸庞的面罩,平常总是用轻佻的神情勾引伊介的眼眉此刻流露出深深的难过和自责,很难想象她在短时间内承受了什么,良久,春纪开口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对不起,伊介大人,我没办法。”

伊介不自觉蹙眉,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会被温情打动的人,但是这一瞬间好像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看着眼前的人,心脏的位置隐隐感觉沉闷,看见她在强忍泪水,很想过去抱抱她…

“你哭什么?要被杀的又不是你。”伊介此刻手无寸铁,面对对自己抱有杀意的恋人却是异常平静…她皱着眉,用好像平常嫌弃春纪品味时的口吻说道,“别哭了,很难看。”

春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笑容,眉宇间多了些往常的神情,“伊介,不来抱抱我吗?”

说罢,春纪把匕首反手握住,双臂举起至半空中,一副等待拥抱的样子。

话题跳跃太快,伊介不由得懵怔片刻,比起大脑,身体先替她做出了选择…伊介抬脚走了过去,全然不顾这样的举动俨然是羊入虎口。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走了几步伊介的思维跟上来,却是完全没有打算改变选择,来到春纪的面前,伸出双手习惯性环住她的脖颈,发现自己与她都笑得挺开心。

“抱歉,今晚的约会没办法继续了。”春纪收紧怀抱,不自觉蹭了蹭伊介粉色的发丝,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享受地阖上眼睛,

“你对不起伊介的事情太多了,承诺过的事情也没有做到。”比如今天早上还说十年后的纪念日要买一套别墅给自己作为礼物…

“嗯,我会补偿你的,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少做梦了,就算有下辈子,伊介也不会看上你。”

“哈哈~别这么说嘛~”春纪讨好般亲吻了一下伊介的侧脸,伊介扭头看她,两个人的视线交汇,春纪便不由得着了迷…不自觉吞咽一口,目光逐渐变得热切,春纪忍不住第无数次告白,“伊介,我爱你哦。”

“嗯。”伊介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听过无数遍,此刻听她再说还是觉得顺耳,

“闭上眼睛。”春纪说道,

伊介闻言,竟然破天荒的顺从了…不管眼前的人想做什么,就算最后真的死在她的怀里,那好像也不错♥伊介此刻莫名想得很开。

她感觉到春纪的吻落在唇上,两个人都很熟悉彼此,便自然而然加深了这个吻…春纪却还不满足似的,左手按在伊介的后颈处,稍微使劲把她按向自己,伊介有些招架不住,不自觉低声呻吟…不知吻了多久,谁也不放过谁,伊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乱了春纪的头发,分不清是谁在主动…

伊介隐隐察觉春纪的右手动了动,在身侧缓缓抬起,锋利的匕首指向何处她都无暇顾及,就这样到最后挺好的。

一秒两秒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感觉到,倒是春纪的动作顿住了…春纪脑袋稍往后仰躲开了伊介的吻,左手从她的身后滑落…

伊介一怔,低头便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瞳孔都不由得放大——春纪的右侧腰上赫然直立着一把匕首!

二十几公分的刀刃有将近一半没入她的身体,已经拔不出来了。

“你…你疯了吗?!”伊介有些语无伦次,感受到春纪的身体在下滑,想也不想便抱住了她…

鲜血从伤口不住地流,一路顺流到腿上、再到脚边,出血量是致命的,她们心知肚明,伊介急忙让她躺在地上,恨不能用手帮她接着,双手至腕上都沾满了鲜血…保养得白皙的皮肤配上血的颜色很不顺眼,春纪努力皱了皱眉,想让她不要这样。

“救护车…”伊介一下慌了,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年幼时苦命的弟弟死在眼前的场景…“春纪…”

马上就要与她天人两隔,伊介感到脑袋嗡嗡作响,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不能…”

春纪流了很多血,上衣和裤子都被浸湿了大片,殷红的血液从伤口顺流至地面,形成了一小滩血水洼,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对不起…”春纪的话音极弱,稍不留神就会听不清,她动了动唇,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被眼前的人开口打断了…

“别说了!你以为伊介想听你说这种话吗!?”

“没关系…别…哭了…”

伊介闻言不由得懵怔,突然发觉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鼻酸得不行…伊介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想让泪再流,咬着牙关挤出一句,“伊介没哭。”

“嗯…”春纪勉强牵起嘴角,死亡将近,她却还在一如往常般温柔的哄她…“伊介…我爱你哦…”

“别再说废话了…”伊介看着此刻狼狈极了的恋人,内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占据,又酸又痛,有些喘不过气了…

“你不要…这么快来…要长寿哦…”春纪闭上眼睛,指尖触到了伊介的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办法再动一动了…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胸口微弱的起伏变得不再有动静…

你要活很久哦,最好能健康到九十岁,要变成一个漂亮的老太婆哦,不过就算伊介大人变成老太婆我也会喜欢的…

仿佛听见春纪轻快的语气在耳边喋喋不休,伊介烦躁不堪,捂着酸胀的双眼,在无人的巷子里吼了一句…“你以为伊介会听你的话吗!?”

“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她的话音越来越弱,渐渐带着哽咽,“凭什么命令伊介…”

伊介沉默了,微弱的呜咽留在黑暗的小巷,传不到外面的马路,也影响不了城市的车水马龙。

那天夜里巷子中发生的事故没有被报道出来,或许是被什么人压下来了、亦或许是根本无人察觉…

没过几天,一笔巨款和二人失踪的消息被送到春纪家。

冬香把大半的钱交给了自称是伊介母亲的男人,自家母亲术后恢复的情况很好,冬香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对家里年纪小的孩子也只是说春纪姐姐带着伊介姐姐去远方旅行,很久很久不会再见到。

但是一家人那天晚上还是依照惯例为她们的纪念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只可惜,她们再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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