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漏洞百出(上)

作者:青帝丶
更新时间:2018-05-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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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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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林池渊加快了些步伐,待到大理寺时,却也已然晌午。

陆往深瞧也不瞧她,径自走进去不见了人影,林池渊估摸着是去换衣裳了,这一身朝服确是惹眼。两名大理少卿见她回来,只唤了一声,便将目光投向林池渊。

“林姑娘,又见面了。”苏兮辞对于林池渊的到来不甚意外,只朝她莞尔一笑,“坐罢,快到饭点了,不妨留下用了午饭再走。”

“谢过苏少卿。此番前来还是为了风满楼一案,倘若不误了正事,那便最好不过。”林池渊一抱拳坐了,目光掠过苏兮辞身侧的吴望,却见对方才自她身上挪开视线。

吴望生得一副书生面孔,白净温润,身形却并不似寻常书生那般弱不禁风,只往旁侧一立,有如苍松。他甚少言语,面上总有几分笑容,教人觉得亲近些。好在大理寺还有他与苏兮辞稍显和善些,若是个个都与陆往深无异,这大理寺确也不是人待得住的了。

同为文官,林池渊能够清楚地察觉,吴望与苏兮辞全然不同。苏兮辞乃是十足十的文生,恐是连些花拳绣腿都不曾学过,单辨其气息便能知晓。而吴望,反倒像是武生骨子套了书生皮囊,陆往深亦是。

“办案非小事,一顿饭耽搁不了甚么。”苏兮辞一边应着,一边召来小厮嘱咐了一句。

茶盏呈到林池渊手边,她微微颔首端了去,甫一揭盖,扑面而来的茶香较昨日寡淡了些。秋茶向来较春茶要淡一些,不同于春茶的浓厚底蕴,秋茶仅以其清香博人喜爱。

秋茶不必细品,倒也省了些功夫,林池渊且以茶水润了润嗓子,便瞧见陆往深业已换上一身紫色常服来了,与前日见她时无甚不同。

陆往深行至案台后撩袍坐下,墨眸抬了抬,转向林池渊。林池渊只微微殇了殇眼角,也不同她对视,径自拨弄着茶叶,颇为惬意。

“陆卿,晌午饭已然备好,劳您移步。”一人自旁侧迈出,在陆往深身侧弓着身毕恭毕敬道。

“嗯。散了罢。”陆往深站起身,颔首示意一旁的差役。片刻,她扭过头去:“可有添置碗筷?”

“回陆卿,苏少卿已然交代过了,都准备妥当了。”

“如此。”陆往深一双墨眸掠过苏兮辞,只见对方仍是惯常笑容,她顿了顿,悠悠瞥向林池渊,“林姑娘,请。”

林池渊搁下茶盏,大步迈向陆往深,对方却先她一步走入侧室。陆往深虽为官清廉,却也因着官职高下,与差役分了座。林池渊自是与她和两名少卿同座,四人各自沉默,只偶有些碗筷碰撞声响。

陆往深本就甚少言语,苏兮辞与吴望也无甚可说,倒是教林池渊有几分不适。她习惯了饭桌上有人交谈,眼下也不好开口。

瞧着陆往深光吃几口素菜,那些个荤菜却是连正眼也不曾给过,林池渊下意识地将一块鸭肉放入她碗里:“怎的光吃素菜?瞧你这身板,合该多补一补。”平日里对着宋锦与陈雨不曾拘谨,这下她话一出口,似是意识到不合时宜,将要收回去的木筷滞在半空。

苏兮辞与吴望惊得怔住,诧异地将目光投向林池渊。陆往深一年里碰荤菜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之她不喜人替她夹菜,两者相叠,林池渊恐是罪大恶极。

那边陆往深自是停了动作,怔了片刻,墨眸缓缓滑向旁侧,盯着林池渊,一言不发。若是在平日,相熟之人这般待她,她不掀了桌子也得撂下筷子走人。偏生林池渊是个不怕死的,头一回同她吃饭竟也这般放肆。

林池渊本想将那鸭肉收回去,这下对上陆往深那双墨眸,却不自觉地冲她牵了嘴角,媚眼亦是风情万种地挑了挑:“不喜欢么?尝尝罢,陆卿莫要负了我一番好意。”

握着木筷的纤长手指紧了紧,陆往深瞧着那张祸害苍生的面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待客之道,待客之道。陆往深一边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一边将那块鸭肉夹起送入口中。

再上一回吃了别人夹的菜是甚么时候?已然记不得了。许是十年前,亦或十五年前。陆往深难得没有细嚼慢咽,堪堪教那块肉下了肚。

林池渊笑意更甚,不再多言,自顾自地用起午餐来。

“哐当”一声响,几人有如惊弓之鸟,或轻或重地一颤。吴望连连道着歉,拾起掉落的木筷,又接过侍者换来的另一双筷子。

苏兮辞亦是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收回目光。

桌边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显然比先前要古怪几分。

草草结束了晌午饭,林池渊倒是自觉地出了侧室在正堂候着。茶盏已让人添上热水,她倚着椅背微微抬眼,瞧着陆往深。

陆往深在案台后落座,端起茶盏,方揭开茶盖,复又搁下,撇了眼旁侧:“换盏清茶。”若是再不降降火气,不等这案办完,她就该先教林池渊气死了。

待重新沏好的清茶搁置陆往深手边,她才将目光投向林池渊:“林姑娘,说说罢。”

林池渊不徐不疾地摆弄着衣袖,笑道:“不知陆卿要从何处听起?”

“随意。”陆往深淡声道。

“既然如此……”林池渊故作苦恼地撑着下颚,“不知陆卿可曾去过凫山?”

陆往深微蹙了蹙眉:“不曾。”

“怪不得。”那双琥珀眸子里莫名闪过一分了然,而后林池渊长舒一口气,“凫山可谓凶山,鲜少有人登临。然陆卿有所不知,凫山虽为凶山,飞禽走兽群聚之处,却不曾有过蛇类。”

“既鲜少有人登临,那敢问姑娘如何知晓?”吴望这时插道。

林池渊扭过头去,冲着吴望盈盈一笑:“少卿问得极是。实不相瞒,我自幼不喜闹热,在凫山上已然住了十余年。这凫山上,莫要说是蛇了,便是有几种药草,几种树木,我俱都晓得的。”

吴望一介书生,又常年在大理寺,见过的女人屈指可数,更莫要说林池渊这样的。现下他一张苍白的脸变得通红,直蔓延到脖子,慌慌张张地挪开视线,也不知听进了林池渊的话没有。

陆往深搭在案上的手指不自觉地一抽,目光对上林池渊转回来的双眼。林池渊面上笑容还未敛去,就势朝她眨了眨眼,教陆往深僵了片刻。

“姑娘如何能独居那凶山?”回过神来,陆往深刻意咬重了“凶山”二字,面上略过一丝狐疑。

“说了陆卿许是不信的。我自幼灵气护体,山间猛兽见了我都要退避三舍的。”林池渊不愿提及子书玥,只笑吟吟地随口胡诌道。

“吹牛也是要打草稿的。”陆往深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冷冷地回应。

“总之,陆卿权且信我,凫山绝无蛇类便是。”林池渊话锋一转,笑意也敛了去,琥珀眸子肃然望着陆往深,同那双波澜不惊的墨眸竟也不相上下。

陆往深定定地瞧着她,墨眸微阖流转着精光,有如将林池渊凿穿了,审度着她的魂魄。

半晌,陆往深从那双眸中寻不出丝毫端倪,阖眼颔首。

林池渊这才展颜,端起茶盏,揭盖轻啜一口,又道:“昨夜说来也奇怪,我本欲先沿着山道探探路,免得今日见了陆卿还要一番好找。那山路崎岖,陆卿今日也是见识过的。我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在今日那处寻着几枚银针。正要往山上去,却见一人着一身黑衣,蒙着面,轻车熟路地往山上来了。好家伙,我还未跑开几步,那人便提着匕首要挟我将那银针与他。我一介女流,又如何与他抗衡?好在我假作把针给了他,快要放到他手上时踹了他一脚,也来不及瞧他甚么反应,就往山下跑了。我这人没甚本事,所幸跑得快,那人居然也没追上来。”

那边吴望已然缓过劲来,听了这番话却是面有惑色:“姑娘便是天生灵气护体,胆敢独上凫山,也不应当只是一名弱女子罢。”

“哦?那我应如何?”林池渊扭过头去,吴望立时撇开视线,生怕她又冲自己做出甚动作。

“姑娘气度不凡,又有如此面相,我以为,姑娘当是习武之人。”吴望语气温和,言语却斩钉截铁。

林池渊嗤笑一声,教吴望不寒而栗:“若是少卿断案定罪皆是凭气度,那我当真惶恐。我瞧少卿更是气宇非凡,莫非少卿便是习武之人?以此为由,未免牵强了些。”

吴望不曾想遭她反咬一口,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磕磕绊绊道:“放、放肆,你污蔑本官!我这般说亦是有证据的。前几日,那吴望同伴中,有一人名曰李宏林的,他臂上的伤,恐是姑娘所致。”

“何出此言?”林池渊纤眉一挑。

“那人应话前分明对姑娘有所忌惮,他瞧姑娘的眼神有几分古怪。”吴望道。

听着这二人争执了半晌的陆往深这时竟叩了叩案台,墨眸滑向林池渊:“吴少卿所言极是,本官亦有察觉。”她复又转向吴望,眼底掠过一瞬赞许。

林池渊扭头,对上陆往深不起波澜的双眸,一时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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