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回

作者:小瘋
更新时间:2018-03-23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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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6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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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如果只有在此時此刻才能感受到妳,咱──。



西木野真姬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她按住了床沿緩緩地站起身,身為醫師的理智和她說必須馬上搞清楚東條希高燒不退、昏迷的原因來確保她的往後的療程及安危。

現在可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或許希只是因為什麼病毒入侵了讓體內的免疫系統運轉了起來,所以導致的高燒不退。

拿起了聽診器貼在對方的胸口聽診,出現咕嚕的雜音,內心將肺部納入了重點,隨後又摸著拿起了耳溫槍套上了耳套測量對方的體溫,37.6,低燒的範圍,翻動了床尾處的紀錄本,看了下對方的體溫紀錄,少數的38、39度,大多體溫都維持在37-38的低燒範圍,這不是個好現象,究竟是消滅著哪裡的體外病原體?抑或是是什麼癌細胞?但是繪里又說希是不明熱,那些檢查並找不出任何問題,等等……這樣的症狀似乎在哪看過?西木野真姬思考著,越想就越有一種厭惡的感覺席捲上來。


東條希難受地始終緊皺著眉頭,無意義的喘息打斷了思緒,「唔……」

「希?」見對方是無意義的呢喃的西木野真姬暫時放棄了回想症狀舉動,繼續觸診對方,口唇乾燥,舌頭腫脹,發燒所導致的呼吸急促及快速流失水分的脫水現象,想了想,她快步拿起小櫃子上的空空如也的水杯踏出了病房,到販賣機面前投下硬幣,點選了運動飲料,順帶到了茶水間裝了一些飲用水。




迷迷濛濛中,東條希感覺世界多了一層薄紗,讓一切的事物不怎麼真實也多了一分朦朧感,這樣的錯覺讓她不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是在作夢還是現實?

連同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般無法自由控制連動著手指都顯得困難,卻又屬於自己般地確實傳達了痠痛,呼出的氣息讓呼吸道感到灼熱,還真是糟糕的情況呢。

她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只記得自己似乎反覆高燒,使她的體力迅速的流失,昏睡其中,隱約地聽著妮可親和醫師的對話。


不知道為什麼的,四處遊蕩的思緒讓記憶帶回在那個時候,和那時候的他的情況相似呢,相差十九歲的弟弟,反覆的高燒,父母的責怪,年幼的弟弟無助的拉住自己央求不要走的模樣,一幕幕的在腦海中交錯著。


東條希萬般掙扎是否要放棄CaRMS(國家住院培訓匹配服務)的面試,最後她拉開了床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握住了東條司的手,輕聲細語地和他說著,『姊姊就在這裡唷,哪裡都不會去。』

『真的?』

『真的。』拿出了手帕擦拭了東條司額上的汗水,捏了捏對方的鼻翼,『所以閉上眼睛睡覺,姐姐保證會在這裡。』小聲地哼著曲,搭配著節奏輕輕地拍順著對方的胸口。

直到對方完全入睡,那雙小手卻依舊害怕般的緊抓不放。

當將東條司從醫院帶回家,對於自己的放棄,換來了又是父母失望的話語和為何放棄的質問,她都沉默不語。


她只是選擇了對她來說重要的罷了,即使在別人眼中那根本不重要。

看著緊抓著自己睡衣,不安熟睡的弟弟,將對方攬進了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幼小的背部,口中輕哼著對方喜愛的曲調。



疲倦地緩緩闔上了眼簾。






「咳…咳…」吞嚥著口水卻感覺喉間乾燥疼痛的東條希,迷迷糊糊地努力地想睜開雙眼,卻感覺十分疲倦地又闔上,「水……」

感覺身子被人緩緩地攙扶,對方似乎側坐在床沿,因為她依靠在對方的懷中,面前是壓扁的吸管,壓扁的吸管頭是不讓長時間未進水的病患因口渴而大量喝水導致嗆到,神智不怎麼清楚的她,透過味覺還是能知道似乎有參雜些運動飲料的甜份。

輕晃了頭,對方會意地將水杯放回了身旁的櫃子上,「謝謝…妮可親…一直都在照顧著咱…」明明自己的工作如此的忙碌,還要撥空來照顧著她,如此麻煩著,讓東條希愧疚著。


虛弱地靠在對方的懷中,看不清楚對方的容貌,憑著最後印象是妮可在床沿的記憶而向對方致謝。

卻聽見了那許久不見卻始終記得的嗓音,再次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のぞみ。」

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一定─是自己幻覺。「真是的…別學真姬的嗓音說話。」咱也是會生氣的!等咱病好一定──

「のぞみ。」

隨著對方一次次的輕聲呼喊,對方的手臂從腋下穿過,在她的腹部前交錯,隨後握住了她的雙手,放在雙手掌心中,肩膀傳來了些許無法無視的重量。


「のぞみ。」


逃避的闔上了雙眼,一定,是在夢境內。






上班時後,習慣將手機調整成震動模式的矢澤妮可,並沒有聽見放在辦公桌大櫃子中的包包內的手機震動聲。

毫無停止的手指在鍵盤上揮舞著,跳動的指腹有如彈奏鋼琴般的像是有規律又沒規則的隨意在鍵盤上行走,螢幕上的井然有序的程式編寫。

照平時的矢澤妮可來說這是簡單的程式在短時間內解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最近下班之後便往醫院跑到離院,回家後又繼續看著資料熬夜趕工的她,此時眼皮下的黑眼圈逐漸加深,工作效率也有所打折,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被鄰居的小孩握著另一個女孩的手,指著自己笑說:「小花,妮可醬真的變成貓熊了耶!」

略為怕生的女孩對自己的朋友說:「小凛不要那麼不禮貌,矢澤阿姨只是工作忙,哪像凛一樣可以無憂無慮的睡覺。」

始終覺得這怕生的女孩一定是天然黑!

看了手錶上的時間,再看看那兩個蘿蔔頭,「再不乖乖往學校前進,等等貓熊就要抓不聽話的小孩了!」

活潑的小孩將怕生的小孩護在身後,「小花快跑!怪獸出現了!」

「矢澤阿姨掰掰!」






「矢澤桑、矢澤桑?」身旁的同事呼喊了許多聲後,輕輕拍了她的肩膀,才讓對方回神。

「內田?」

去洗把臉休息一下吧。內田空用唇語緩緩說著,並指著她的螢幕。

看了下自己的螢幕,發現這看似井然有序的程式編寫,但其內容根本就是無意義的英文單字,她會意地起身,走到了茶水間。

洗了一把臉後,又喝下一瓶提神飲料的她,疲倦地依靠在牆面。

希的病情已經拖了第七、八天,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到目前為止還是不知道原因,對方的那一對父母又遠在加拿大,只傳真了一封同意書給了自己。


要是東條希有任何手術上問題及簽寫同意書部分,東條恭也、東條祭同意由矢澤妮可(親屬關係:表姊)全權處理。


上頭有兩人的簽名與蓋章,收到的瞬間差點就想去打那一對父母,難道──老年得獨子的你們就遺忘了你們還有個名叫東條希的女兒嗎?

揉揉疼痛的太陽穴,不要再多想了,快將手中這案子給完結,就可以好好陪希了。

喝完手掌心握住的提神飲料後,將空的玻璃罐放進了玻璃回收桶內,沉澱了思緒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奮戰。






「のぞみ…」

發現懷中的人沒任何反應,但呼吸因發燒而些微急促外沒什麼其餘問題,以為東條希又沉睡的西木野真姬,加重些力道讓這人軟熱的身軀能依偎在自己的懷中。

「のぞみ…」

我曾經設想過許多我們再次相遇的情況,可能是街道的不期而遇,或許是那間我們喜愛去吃的下午茶咖啡廳時碰面、亦或者…結婚典禮到現場祝福妳的那天…。

但是──就是沒想過我們會在次相遇,而妳是如此虛弱的模樣。


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環抱,小心翼翼的將對方平放在床鋪上,拉起了棉被到對方的肩頭處蓋好,握住在希棉被外的右手,緩緩地搓揉增加溫度傳達自己的溫暖給對方。

「像妳如此怕冷又怕熱的狸貓,一定覺得醫院很冷對吧,但是醫院溫度控制是為了抑制細菌的滋生和藥品管制保存。只是這對目前的妳不適合,晚點,幫妳拿條被子吧。」

將對方的手掌放進了棉被內,不捨地輕撫對方被病情折騰而消瘦的臉頰,妳那得意的臉頰肉呢?「晚點見。」


準備與絢瀨繪里討論東條希病情的西木野真姬轉身要踏出腳步時。


「…真姬…」


聽見了呼喊的西木野真姬錯愕地轉過身,看著正躺在床面虛弱望著她的東條希,只見對方雙手撐在床面作勢要起身,她連忙又走了上前,幫忙了對方坐起並調整枕頭的位置只為了讓東條希靠臥時能比較舒適一點。

「謝謝……」


兩人都凝望著對方,默默不語。

東條希凝視對方許久…「妳…」有很多想問的,有很多想說的,但卻可笑的,那些曾經在腦海打繞千萬遍的話語,當真正面對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什麼時候回日本的?」

雖然彼此沒有再聯絡,但西木野真姬的名字倒是很常在醫療雜誌及醫學院內出現,撇除西木野綜合醫院的千金這個身分,到德國進修就讀了兩年便從DKFZ(德國海德堡的德國癌症研究中心) 博士班畢業,便能讓這名字登上一陣子的醫療新聞了,隨後在ZMBH(海德堡大學分子生物中心)、馬克斯·普朗克醫學研究所等地方都有她的研究計劃成功或是帶領的研究團隊有新的發現等等。


「兩年前回到日本,因為還沒打算接管家業,於是又到德國繼續研究,上個星期才到這所醫院。」西木野真姬省略了許多,簡單扼要的說明,她並不想讓東條希知道那些不怎麼愉快的過往,「那妳呢…?這幾年好嗎?」

看了下對方面對事情語帶保留,食指慣性捲著髮尾的習慣時,她瞭然的點頭,如果西木野真姬省略了這幾年的過程,她也不希望讓木野真姬知道她在國外那些不好的經歷。

觀察了對方的臉龐,看起來消瘦了不少,也歷練了不少呢……望著對方將過肩一些的赤紅用黑色的髮帶側綁在左側,那副從小看到大的黑框眼鏡,無法掩蓋的是對方眼中的擔憂。

帶著希望得到讚賞的小孩般的語氣,「還算過得去,知道嗎?咱呢也能算個醫師!」隨後又失笑的繼續說:「可是拿到執照及畢業證書後便逃離了醫療界,踏上了打工旅遊,到世界各國工作,然後滿足了就回到了自己最安心的地方,當起了作家。」


恩。我知道。忍住想和東條希說所有的西木野真姬,此時最想問的問題還是…「那……」那個小男孩?隨後自我厭惡,西木野真姬妳有什麼立場去詢問這個問題?那一天你看見了,他們很幸福的模樣。

看著西木野真姬欲言又止的模樣,不曉得對方在思考什麼,只是手掌心習慣地摸著對方的頭頂,明明對方的年紀比自己還要年長,但總是喜愛撫摸對方頭頂時的觸感,雖然對方也對此有所怨言,但…最後還是偏偏頭任由她摸著。

不知道為什麼不想讓這種時光被沉默所占有,於是又開口說:「咱有個差咱快二十歲的弟弟,叫做東條司,帶他出門時常被誤認為是咱的孩子呢…連妮可親都說,『要不是知道司是阿姨所生,就連我也很懷疑是不是希的孩子』,因為太過相似,導致對於不認識的人都要一次又一次的解釋這是自己的同父母的弟弟,只是相差很多歲罷了。」

當然解釋完後對方會不會相信又是一回事,她可沒少聽那些人在自己背後的閒言閒語,不檢點的女孩,小孩養小小孩之類的,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東條希有苦難言。


『明明就是自己的還說是弟弟,現在的小孩……』

『妳看看那麼相似,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真不知道是誰的種?』

『我喜歡妳,所以不會介意妳未婚生子,我會將這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東條希感受到溫暖的小手在自己臉頰上胡亂摸著,愣愣地望著東條司圓潤的臉頰,『痛痛飛飛~痛痛飛飛~』童言童語地說著。

『おおきになぁ…つかさ。』






東條希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背,思緒被帶到了過去。  


那一年…西木野真姬被強迫出國進修後,她也在父母的安排下搬到了加拿大,隨後考上了UBC,在大二那一年考MCAT(醫學院入學考試)選擇了藥物學。

考上大學的同年,母親意外的懷孕,但是工作狂的母親直到快要臨盆才肯好好的在家休養等生產,做完月子後便又回了職場幫忙父親的事業,而總是忙碌的父親更別說他待在家抱他親生兒子,替他換過尿布、泡過牛奶的次數有沒有他簽下文件同意的次數多呢?

因此總是忙綠在工作的父母便把教育弟弟的責任放在她的身上,對於當時面臨沉重壓力的她,其實也是個很大的負擔。

她每次熟練地替弟弟泡牛奶、換尿布及哄對方入睡的模樣,被當時的朋友說著:「希學姊真的很像母親呢。」

她苦笑著,她的童年中,對於父母的印象只有片段卻又顯得珍惜,看了自己小時候翻找出的相本,父親開心地抱著剛出生的自己開懷的笑容,母親虛弱又滿足的模樣。

父親慌張的哄著自己入睡的模樣、她趴睡在疲倦的母親胸口熟睡的模樣。

如果不是透過相片,她也不會相信她也曾經有過一家三口的時光,畢竟……在她上小學之後,每天所面臨的是空蕩的房屋、殘留餘溫的飯菜,安安靜靜地寫著作業,即使不懂也沒有人能問。




直到。

妮可親一手撐在膝蓋處微蹲,視線與咱平視,一手溫柔地搭在咱的頭頂,『阿姨有和妳說過了吧?』

年幼的她緊抓住書包的肩帶點頭,因為爸爸媽媽升遷於是要到加拿大工作,但是咱不想…不想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想離開這即使不算熟悉卻也不陌生的國家。

所以媽媽才會拜託阿姨,讓她寄住在矢澤家。

矢澤妮可一手握住東條希的行李箱的杆子,一手伸向對方,『那…走吧?一起回家。』


到了矢澤家外,矢澤妮可打開了家門,『我回來了。』

東條希看到了那一對雙胞胎妹妹出來,隨後是阿姨抱著小表弟出現。

『歡迎回來!』

『打擾了…好痛!』咱吃痛地捂著額頭,不滿地望著身旁的妮可表姊。

她走向前準身面對咱,在咱面前是矢澤一家,妮可站在最中間雙手展開地說:『歡迎回來,希。』

低下頭,緊緊地握住肩帶、緊緊地忍住想哭的念頭。


『咱回來了。』






她抱著自己的弟弟望著對方酣睡不懂人間的模樣苦笑。

姐姐不會讓妳過與姐姐兒時一樣的童年。

但是──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與營養不良的情況下,東條希倒下了。

每夜挑燈苦讀的面對自己的研究報告,常常不知不覺就趴臥在書桌上,臉頰還被厚重的舒壓出了書痕,或是睡到從醫院實習回家休息時被弟弟的哭鬧聲響起,導致那一段時間的她嚴重睡眠不足,有一次直接在課堂上昏倒,被送到保健室內。

睜開雙眼看見的是一臉不悅的矢澤妮可,她又閉上了雙眼。

「好痛!」被人捏了臉頰,哀怨地睜開雙眼凝視對方。


從那天起矢澤妮可及矢澤家雙胞胎的幫忙照顧東條司,讓東條希能喘一口氣。

慶幸的是,上了幼稚園幼幼班的東條司是個安靜的小孩,他能一本書看許久,安安靜靜的玩玩具。

等東條司在長大點時,他們覺得司安靜的不向一個五歲小孩該有的,那沉靜的綠眸只有望著她及矢澤家的人時才會有所生氣。


東條司聽見了鑰匙聲,放下握在掌心的鉛筆,像個小鴨子般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門口。

『咱回來了。』在家,東條希都用日文溝通,看到弟弟拿著她的室內鞋在門口等她,換好了鞋後蹲下身,『謝謝你,司。』擁抱住他。

『辛苦了,姐姐…』

東條希苦笑,揉揉對方與自己相同的靛紫色的頭髮,看對方比自己清澈無邪的綠眸,倒影了自己。


當東條司第一個會說的詞是姐姐時,父親還十分不悅,當東條司躲在自己身後不敢親近母親時,對方還會哀傷,為了讓家庭經濟過得好犧牲了相陪的時光,造成的疏遠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吧,畢竟…東條祭看了東條希,希這孩子從小就太過獨立…。

對於東條司的印隨效應,東條希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明明都會拿全家福的照片和弟弟說這是父親、那是母親的。






西木野真姬對於東條希有個弟弟暗自感到吃驚,依照年紀來說,東條伯母的年紀是屬於高危險群的產婦了,還能平安產子某層面來說也是奇蹟了。

微低下頭垂下目光,將視線集中在東條希的手背,過長的劉海掩蓋了她的眼神,原來,那個小男孩……。


曾經,她跟隨老師所帶領的研究團隊來到了加拿大,也就是東條希所在的那一區時,她有想過去找她。

就在她拿著地址,來到了東條希的公寓附近,在公園時看到那神似東條希的小孩和一名男子時,於是上前好奇的詢問。

『請問一下,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一位叫做東條希的日本人?』

對方卻一臉疑惑地抱起了小孩在懷中,『───』


決定不和東條希說這一段過往的西木野真姬不動聲色地,將手貼在對方的手背上,「一定…是因為…のぞみ?」

看了對方強忍咳嗽的模樣,西木野真姬緊張地站起身,想替對方檢查時,對方擺擺手。

「沒…沒事……」斷斷續續說著想讓人放心的話,卻忍不住喉間那奇癢難比的感覺。


「のぞみ──」


陷入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對方慌亂的嗓音,讓她將全部的重量向前靠在對方的懷中,真的…許久、許久沒聽見對方如此慌張地呼喊自己了。



能夠…再見到妳、能夠再和妳談話,真的…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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