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皇齐聚,夜起风云

作者:离渚若寒
更新时间:2018-02-12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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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齐聚之夜

青铜磨砺之时

衰败、得势、隐旁

漩涡起,天地变"

——《传颂之卷·勇之歌》


"阿希姆!"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协同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像一道雷炸在阿希姆头上,把沉迷于战斗的哨兵打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阿希姆金色的脑袋迅速地出现在门口,莫名其妙终止了战斗的伊尔一脸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后头。

"不得了,中士,我不管怎么喊伊尔都没有回应,您只喊了一声就把这沉迷争斗头脑简单的哨兵给叫出来了。"与中士一道站在门口的迪娜佩服不已地说道。

"您和您的小狗才认识半年不到不是吗?我和阿希姆可是已经在一起20年了。"中士说起这话一脸自豪,"不要小看两个男人之间长达二十年的钢铁情谊……"

不过中士的话马上就被打断了:阿希姆穿着军靴的脚没有一点犹豫地重重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混蛋!到底怎么了?"阿希姆满脸是恼羞成怒的可疑红晕,"有什么事快说!要不然我就踹烂你的屁股!"

汉特讪笑着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口气严肃了起来,"该做决定了,阿希姆,王储殿下快到了。"

"那就把她们交给王储殿下啊,这有什么好做决定的?"阿希姆的脾气一如既往地暴躁,他警惕地抓住迪娜的衣领,"还是说你的温柔毛病又犯了,想放他们走?"

"放开迪娜!"伊尔手里的匕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她有些急了,今天晚上迪娜三番两次地陷入危险,自己作为她的哨兵是这样的失败,这份懊恼冲击着伊尔的大脑,让她有点情绪失控。

"住手,闭嘴,过来我身边。"

简短而又不容拒绝的命令随着迪娜强有力的精神力量传来,生生压制了伊尔的失控,让她瞬间平静,甚至带上了些许的颤栗。

看着伊尔乖得好似刚被主人揍过的宠物狗一般委屈地夹着尾巴一步一蹭地来到自己身旁,迪娜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反思一下初次见面时给予伊尔那极具冲击力的见面礼,不过那时候自己可是差点被狂暴的哨兵强行占据身体,这样想来,自己做的似乎也不算过分,这小狼崽子自作自受罢了。

阿希姆警惕地看着刚要发作的伊尔闷不吭声地来到迪娜身边,又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充满喝酒取乐的佣兵的二楼大厅,没看出什么问题的他不高兴地放开了抓着迪娜衣领的手,"你们两个向导在搞什么鬼?"

"我们得帮女士们逃离王储殿下。"汉特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合格士兵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你疯了吗?"阿希姆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的,在被周围的佣兵行注目礼后他马上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理由呢?我需要理由!告诉我理由,我的向导!"

"你的目的是什么,阿希姆?"汉特歪着头问道,"是官复原职不是吗?别反驳,阿希姆,我们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阿希姆出乎意料地没有否认,他知道面对自己向导的质问还是不要撒谎比较好,太过心有灵犀的后果是太过容易被看穿,会被看穿的谎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然后呢?"

"中将不是王储一派的,不,不如说我们的中将阁下和王储殿下的关系差极了,就像我们一直看不起没上过战场的士兵一样,中将阁下讨厌没经历过战争的毛头小子指手画脚。"汉特的逻辑一直都很清晰,也许他不算是一个出色的士兵,但他绝对是一个不算太差的向导,拥有引领自己哨兵思维的能力。

"所以呢?"

"能让你官复原职的人是谁?谁才是你的顶头上司?"

"中将。"

"愿意看王储殿下吃瘪的人是谁?由监狱方面而不是王储殿下自己来处决犯人,会让谁得利?"

"中将。"阿希姆跟着汉特的思路一句高歌猛进,很快就被带进预设好的答案,并且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叹声,"哦哦!"

"我已经和费弗尔女士商量好了,她没有异议,毕竟到监狱还是有周旋的余地的,而被王储殿下抓到就不一定了,不过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离开这里,逃离王储殿下的追踪。"

阿希姆考虑了两秒,非常自觉地把倒在房间里的海曼教授背起来,走在了前面,"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汉特和迪娜在阿希姆背后对了个眼神,悄悄击了个掌,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是吗?阿希姆和伊尔一样,都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哨兵。

"走吧,伊尔。"

迪娜安抚地牵起伊尔的手,却发现这孩子的手心里全身冷汗,抬头看她,发现她脸色惨白。

"迪娜,这周围的佣兵不是镇上的……我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居尔弗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被格欧费茵叫住,这个妖魅一样的女人竟然拉住他帮他整理衣领,还偷偷在他的脖子上占便宜似的掐出几道红印子。居尔弗理所当然地没有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能和这个女人见面就谢天谢地了,自己还能奢求她温柔一些吗?

"他们来了,伊尔和费弗尔女士被包围了,要去久违地和您弟弟见面吗,殿下?"海特踩着几乎听不到的步子来到居尔弗面前,微微低下头,并不是出于尊敬,海特对居尔弗向来只有语言上的尊敬;她只是不喜欢和格欧费茵对视,那个女人棕色的双眼总是好像看穿了一切,作为一名出色的幕后人员,被看透的感觉可不好。

"走吧,这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居尔弗现在心情非常好,他还伸手揉乱海特的头发,引来海特面无表情地一瞪。

"格茵宝贝儿……"见格欧费茵还靠在门框上等着什么,居尔弗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想来个离别的亲吻,却马上被格欧费茵不客气地把脸挡开了。

"海特。"格欧费茵出声叫了那孩子的名字,笑得那么亲密,"别把西兰忘了。"

海特快睡着的脸在一瞬间清醒,她带着深意的蓝色眼眸在格欧费茵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弯下了腰,"谢谢您的提示,女士。"

居尔弗轻拉着自己的衣领看着一切,不以为意地领着海特走向了下到二楼的楼梯。

"米妮,放了老鼠一号,让他办点事儿吧。"海特在脑海中嘱咐着,在得到妹妹的答复后,她少见地笑出了声。

"跟着我有意思吧,我的妹妹,本来还打算所有事情随机应变,结果全都准备好了。"走在前面的居尔弗连头都没有回。

"您说得不错。"海特的语气里难得带着笑,她在楼梯间停下,目送着居尔弗独自一人下楼的背影,"好运,殿下。"

"当然,幸运女神在我们这儿,海特!"


"……您知道她们是监狱里的犯人,殿下,理应由我们带回去!"

"我不明白,士兵,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可以抓住甲级犯人?哦,也许是我低估了上过了战场的士兵,你们总是自视甚高不是吗?"

年轻的声音缓慢而又傲慢,而随之而来的是有人被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和哨兵愤怒的咆哮。

"汉特!不许你们动他!该死!妨碍调查令下发的人明明是……"

"那么你们就该知难而退,士兵,你们该知道谁才是效忠对象,而不是向着那个该死的中将。"

王储殿下高傲地昂着头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那儿有个小台子,让他比所有人都高一头。他的一身白色正装一尘不染,与这污秽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雇佣的佣兵不知不觉间把整个二楼都占据了,迪娜一行被他们围在了大厅中央。军队不准许进入的地方就让专业的人来,捉佣兵就该用佣兵不是吗,不得不说这一步他做得挺聪明的,除了——

"我亲爱的弟弟!"王储殿下笔挺的正装突然被一双大手狠狠抓住,揉得皱兮兮的,那人还故意假装亲密地用比常人更大的力气重重拥抱了他,"今晚不是王室聚餐吗,你怎么来了?想我这个哥哥了?"

"放开我!老天,居尔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因为这儿是我的领地边缘,因为我也是殿下,因为我是你哥哥,亲爱的弟弟!"居尔弗是从楼梯口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观察现场,毕竟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自诩贵族的家伙一点教训。

"放开我!杂种!你才不是我兄弟!"王储殿下的声音有些过大了,一时引来了二楼所有人的沉默,随之而来的是蜂鸣一般的议论。是的,王室不把居尔弗当作他们中的一员看待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但从没有人会当众说出来,这可是王室自己的丑闻。

难说居尔弗心里不在意,但他只是顺势放开了拥抱着王储的手,左右张望着寻找着什么。能让王储这样慌张失态一定有什么原因,哦,是的,如果格欧费茵在现场看着居尔弗被下等人羞辱的话,他一定也会如此惊慌失措的……

居尔弗无比绅士地离开王储身边,大步走到角落不起眼的几位侍女跟前,礼貌地拨开她们,见到了那位娇小的美人,"也许我们是头一次见面,我是大王子居尔弗·伯德维尔德·瓦德·艾吉尔·泰格尔斯——不过久仰大名,您一如传闻中美丽,婕西·冯·索伦纳德小姐。"

"婕西!"轻微的惊叹声响起,居尔弗吻着婕西的手用余光看到了迪娜和挡在她身前的伊尔,海特提过的两只老鼠和一位晕倒的老人和她们在一块。

"那么您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居尔弗直起身子眯起眼睛,"您们这样尊贵的人儿为什么会来这帝国最肮脏、只适合我这样的人的地方呢?"

"当然是为了帮……帮我的未婚妻抓住杀害她父亲的凶手!"王储殿下叫出这句话的时候脸红了,毕竟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按帝国的规矩来看,二十岁出头的他才刚成年。

"未婚妻……"居尔弗一个眼色阻止了迪娜将要喊出的话,他猜这位小姐多半是想替自己脱罪,不过真相在这儿没有任何意义,居尔弗估计着现在的一切还是由自己来主导比较好些;况且他注意到了伊尔的异常,小狼崽子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糟,几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好像在害怕些什么,显然她的向导也注意到了,伊尔没有拿匕首的那只手与迪娜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这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尊贵的王储殿下,索伦纳德小姐。"居尔弗踱着步,伸手松松领口。

"我们雇了佣兵……"

"不是所有佣兵都属于这里!"居尔弗的声音忽地一下变得严厉,"野荆棘地有只属于这里的契约!您可不能在这儿随便抓人,我尊贵的王储殿下!"

"谁都知道契约早已经失踪了!这儿不是你的领地,居尔弗!你没有干涉的权利!"王储殿下带着愤怒反驳,他还从来没被除了父亲之外的人训斥过。

"这儿也不是您的领地,王储殿下。况且,失踪的契约?"居尔弗又松了松领口,变魔术似的从领子下摸出了卷起来的羊皮纸——有时候他真是爱死格欧费茵了——摊开后高高举起,"你说的是这个契约吗?先王留下的契约!保护着野荆棘地每个被承认的佣兵的契约!"

在场的佣兵一片哗然,他们都不是本地佣兵——野荆棘地里的佣兵没有人会接受跨年夜前后的任务——他们是听说契约消失才接受雇佣的。那一纸契约规定着所有被野荆棘地承认的人都受到庇护,没有人能因任何罪过把他带离这块法外之地,直到契约在野荆棘地消失为止。只要一个人通过了十个本地担保人的确认并在脖子上挂上"狗牌",契约就有效,那是一块刻上了自己真实姓名和其他方便入殓信息的特殊工艺制作的黑铁块。而迪娜昨天才从格欧费茵那里拿到"狗牌",这丑玩意现在正挂在她的脖子上晃悠,这意味着她被这块土地所承认,没有人可以把她从这里带走。而来到此地的外来者,妄图攻击本地人的话,谁都可以合法地反击、杀死他们。

王储殿下明显没料到居尔弗会来这一套,"该死,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情报滞后了,嗯?尊贵的王储殿下?"居尔弗笑得让人生气。

"别怕!你们这么多人,抢过来毁掉!他才一个人!"王储冲着自己的佣兵叫嚷,"佣金翻倍!"

佣兵们热闹起来,跃跃欲试地朝着居尔弗包围过去,却不见他脸上表现出害怕。

"阿希姆!去保护大殿下!"被压在地上的汉特艰难地冲阿希姆喊着。

"该死!殿下!"阿希姆也想上前,可他被众多佣兵拦住了。

"都给我闭嘴!耗子们!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居尔弗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二楼安静了下来,谁都没动,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你指望你那五十个老弱病残的护卫来救你吗,我亲爱的哥哥?"王储充满戏谑的声音藐视着居尔弗,这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异常响亮。

居尔弗在笑,他可是个哨兵,听觉比常人好得多。王储殿下的声音落下不久,通往一楼的楼梯就传来喧哗。

"往这儿走,西兰小姐!"

"西兰!你又喝酒了!把手里的瓶子放下!"

"梅拉伦……我还能喝……"

"站住!狐狸崽子!把我们的圣水放下!"

"打扰跨年夜的敬神礼是大不敬!伙计们,抓住她!"

吵闹声伴随着上楼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马上,喝得醉醺醺的西兰打头出现在了楼梯口,她疯叫着,手里还拿了瓶绿色的液体,她的精神兽,那雪白狐狸因为她醉酒而不稳的精神力量而若隐若现,在二楼乱转着卷起了接近实体的小型龙卷风,逼得所有人都后退着寻找掩护。

脸上还肿着的墨菲紧随其后,他趁乱来到了阿希姆和汉特身边,"长官!您没事儿吧?小公主说我只要把那位女士引到二楼来就能救你们了……"

"干得漂亮,孩子,回去一定给你申请上等兵!"汉特一把把墨菲抓到作为掩护的桌子旁一起避难。

梅拉伦和远东的佣兵们是最后上楼的,他们都气坏了。梅拉伦知道西兰一喝酒就会发疯,上次西兰喝酒的时候毁了一整座小酒馆,所以他从不让西兰喝酒,只是没想到这次他才把西兰留给伊尔半小时就出事了,自己的笨蛋哨兵每次发誓不喝酒都不值得信赖!而远东的佣兵们是真的觉得倒霉,他们包下了一楼最大的房间来举行自己的新年仪式,跨年夜的敬神活动是对新一年的祈运,远东人最重要的祭祀。谁晓得仪式才进行到一半,西兰这个小鬼就冲进来耍酒疯,还抢了他们的圣水当酒喝,真是明年一年的运气都被这狐狸崽子给毁没了!他们跟这小崽子没完!

"西兰!"

看到二楼的一片狼藉,梅拉伦的好脾气也是会到头的。他的吼声一如马的嘶鸣,他的精神兽——巨大的挽马直冲进西兰的精神图景,硬生生把发狂的狐狸撞倒在地,还举起蹄子在狐狸脑袋上按出了个马蹄印来。

西兰被自己向导的精神攻击撞得原地转了几个圈,嘿嘿傻笑了一声,精神兽卷起的龙卷风随之消散,她在二楼正中央直直倒了下去,倒在了梅拉伦扑过去的怀里。

梅拉伦舒了一口气,抬头准备接受远东人的臭骂,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是的,大块头的远东人也发现了,二楼来了一大群他们没见过的佣兵,围住了平日里待他们不错的王子殿下和北地的那些小孩子,包括那位帮他们做圣水的小姐!

"殿下,您没事儿吧?这不是我们的契约书么?嘿,伙计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儿?"高大的远东人围了上来,他们的人数众多,特有的精神兽发出的狮吼络绎不绝,很好地震慑住了外来者。

阿希姆自从当兵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样精神兽的家乡人,惊叹之余,他悄悄拉着自己的向导和士兵混入其中肆机逃离。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不到十秒,外来者开始胆怯,但他们至少得保证雇主的安全。

"殿下,走吧,这儿的佣兵来了,我们打不过这么多人!"

王储殿下看着居尔弗抱着手臂旁观的脸,气得牙咬得咯吱作响,他这次单独出来不但没达到目的,还在"未婚妻"面前丢了脸,他忍着脾气来到婕西身边询问着她的意见,听着美人轻声细语,他最终垂头丧气地扶起婕西准备在佣兵的护送下离开。

"等等,婕西!"

迪娜叫住了自己的妹妹,想要冲上前去说些什么,却被因不知名的恐惧而双腿颤抖的伊尔拉住了手,"别去……迪娜。"

"伊尔,怎么了?"

"我不知道,别去!别过去!"伊尔苍白着脸,连声音都在抖。

可迪娜之外的人冲上去了,是刚醒过来的海曼教授。

"婕西!别走!"

奇迹或是诅咒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

雪白的豹裹挟着暴风雪凭空出现,吼声震撼着整个野荆棘地。

它跃起,张口,叼起了海曼教授。

然后随着零点钟声的敲响在凭空卷起的风雪里消失。

伊尔发着抖,拼尽全身力气把迪娜拉到身后,她在风雪的夹缝间与雪豹蓝色的眼眸对上,记起了那一直以来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最初也是最终的梦魇。

"斯塔卡,纯白恶魔,她来了!"


西兰和梅拉伦的名字其实都是地名,西兰岛是丹麦最大的岛屿,而梅拉伦湖则是瑞典最大的湖。
而纯白恶魔对于伊尔的称呼"维里森",取自德语waisen,意味孤儿。
这是今天份的关于本文不知道也可以的小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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