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镜中人

作者:十字君
更新时间:2017-11-07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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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染呆在空荡荡的家中,她的心也是空荡荡的。周长卿走后,她回到自己的家里边,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寂寞。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再过几天她就要踏上回老家的火车。站在窗口,能看见小区门口的警卫在站岗。刚才,周长卿就站在那里。

手机里有周长卿刚刚发过来的消息:“以后回上海,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周长卿坐在地铁内,刚刚哭完的她现在还有点梨花带雨的。苏墨染说过,她的长相并不难看,只是不太会打扮,也许是偶尔的脆弱让她展现出了女人的一面,坐在车厢中的周长卿看起来如此无助。旁边的一个男人正在用手机偷拍,而周长卿连正眼看他的兴趣都没有。

苏墨染回了短信,她在短信里写道:“一定的。对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笔名了吧,我都快走了。”

周长卿疲劳地笑了笑:“还以为会说什么感人至深的话语,怎么又是笔名……汗……”

“苏墨染”三个字,让周长卿的脸上慢慢挂上了笑容,而对面的男人就好像突然看见了新大陆。

苏墨染不想让离别的气氛过于热烈,她只是借着笔名的由头挑起别的话题而已。看到周长卿的回复,她的表情也轻松起来,笑了笑,回了消息:“只要发给我一小段就好,我好奇,想要看一下你的文笔。看一小段又没关系,别那么mean。”

周长卿:“我文笔小白,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你放网上一搜不是全都有了?就算给你一小段,那也是自爆马甲吧亲。”

苏墨染:“你撕裂了我的内心。”

周长卿:“不要那么污,我可没有撕裂你。”

苏墨染:“……到底谁污……”

“哈哈哈”周长卿在地铁里笑得十分放肆。

苏墨染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动,最后她的眼神凝重了,给周长卿发消息说道:“其实我看过你的百合文。”

周长卿一点也没拿苏墨染的话当回事,她大大咧咧地回道:“哦?真的呀?我怎么感觉你又在试探我呢?上次还说我是蕾丝,这次又说我写百合。我感觉你才是那弯的吧?我可是笔直笔直的。你忘啦?我都快结婚了呢!怎么可能去写那种?你想多了啦亲。”

苏墨染:“是吗?其实你的百合文写得不错哦。十字君。”

“十字君”这个令人羞耻的笔名出现在周长卿眼前的时候,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不会是真的!她怎么会……怎么会……

此时的周长卿,就好像站在了黄鹤楼,面对大好景色,满腹经纶的她原本应该吟一首:“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但是,因为平时经常混迹各大网站,话到了嘴边就变得精简了。满腔的复杂情绪化为了两个简单的字:“卧槽!”

“哈哈哈哈哈嗝……”苏墨染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她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说道,“早就看了。”

周长卿瞪着手机屏幕,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苏墨染居然知道她写百合的,还跟她走这么近?她也不怕……会出问题?她到底想干什么?在次元壁破裂的时候,周长卿的脑海中奔腾而过千千万万个疑问,而此时能够组织成语句的,也就只有三个最简单的问题而已:“你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会?什么时候啊?”

苏墨染:“百合大神。”

周长卿:“大神个屁股!图片里!是水印!是我没删干净吧!”

苏墨染:“我一直是你忠实的读者。”

这种可能性也就在周长卿的脑子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她立马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骗人!骗人多了就不信了!我就是一小透明!”

苏墨染温柔一笑,说道:“是水印没删干净……笨蛋。你说,你删那么多微博有用吗?还不是被我找着了?笨!”

周长卿:“你查我那么仔细干嘛?”

苏墨染:“切,你还网上查我老底呢!一报还一报。”

周长卿:“查屁!你那一眼就看见了,还用得着查?你的生平琐事都在贴吧里呢!”

苏墨染又好气又好笑,她刚才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去捅破那张窗户纸呢,为什么剧情的发展一点也没有朝温馨向走,反而还是这么逗比呢?周长卿大概是没救了。苏墨染笑了半天,然后忽然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想,以后好像再也没有缠着周长卿的理由了。

苏墨染也不知道是安慰周长卿还是在安慰自己。她说道:“好啦,好啦,看开点。”

“嗯,是的。”过了半晌,周长卿终于说道。

是的呢,如果是因为图片上的水印,那也就表明苏墨染其实早就知道了。既然她早就知道,还一点不避讳,那也就是说,其实苏墨染是没有偏见的。除了感动,周长卿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她想见见苏墨染,虽然她们两个才分开,但她还是有好多话想要和苏墨染讲。

其实,苏墨染都已经知道了一段时间了,就是因为周长卿一直都遮遮掩掩的,她才不敢去对她坦白。而现在,就没有别的秘密了吧?终于可以轻松地走了呢……苏墨染看着镜子里的人,双眼无神。

手机震动,镜子里的苏墨染眼神忽然活了,就好像一个机器人突然从待机状态被人启动,整个人焕发出神采来。她满怀期待地看向手机,可却又皱起了眉头。手机里,周长卿发来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周长卿对于苏墨染的情绪一向捕捉得很准。都要离开上海了,选择这个时候揭穿这个秘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种好的征兆。

看了这句话,苏墨染的心猛地一纠。镜子里的她,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周长卿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只是目前还不确定而已。苏墨染斟酌很久回复道:“其实我之后的话,可能真的见不着你了,因为要回老家复习,最早也要等到三月份才能回上海吧。”

周长卿:“三月份……那就是半年。嘿嘿,刚才,我还以为你跟我揭穿这个秘密,是想着再也不回来了。半年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长,我会等你,等你回来。”

苏墨染抓着手机,她面带痛苦地说道:“不,如果给了你希望,可我最后却没有做到,那就对你很残忍了。我不想骗你,假如我没有考成功,那么我就不会来上外读书,可能也就不会再回上海。所以你刚才的猜测,也未必是错的。”

四个月的大城市独居生活,让苏墨染体味了人生冷暖。一个女孩子,离家八百公里,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居住,担负着学业和生计两方面的重担,这样的压力是和父母待在一起的孩子不能想象的……上海物价那么高,她可以说服父母让她到上海来体验生活,但是她无法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说服父母让她留在这一辈子啊!

两人陷入沉默。

周长卿呢,当自己的身份被人挖出来的时候,除了震惊紧张之外,还有一种情绪在蔓延,那就是生气。为什么办公室那么多人问她要微博,她却独独给了苏墨染?除了信任之外,还因为她是有点喜欢她的。而周长卿也很清楚,她并不想把苏墨染拖下水,所以才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另外一层身份,不让她发现。

可是现在,事情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周长卿发现,现在是苏墨染在逃避自己,周长卿不想让苏墨染下水,但更不想和苏墨染变成陌路人。苏墨染那么耀眼,如果这个时候她也松手,那说不定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许久都没人说话,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周长卿考虑许久,随后她叹口气说道:“明天你有空吗?出来见个面吧。你都要走了……”

苏墨染立刻回道:“好啊。”

“好,那我们一起去星梦剧场看看?那边是SNH48的‘基地’,有很多比较小资的店可以去逛逛。或者去静安寺?上戏就在那里,我带你去看看。”在这一瞬间,周长卿心里涌出了很多地名,其实有太多太多地方,她都想要和苏墨染去走一走,只可惜……时间太短暂了。

“行。”镜子里的苏墨染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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