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白兔骑士团Ⅲ
作者:舞阪洸
画家:伊藤ベン
內容简介:
入团沒有多久,加布莉艾拉与同伴们就被卷入一场席卷白兔骑士团內部的阴谋。依照加布莉艾拉导出的结论,事件的主谋正是团长玛丽缪儿,然而这个过於无情的事实,卻使得列芙莲希雅极为苦恼。即使可以窥见幕后主使是希傑诺吉齐经国,可是对敌人的全貌也只能掌握分毫。究竟谁是同伴,谁是敌人?而在压倒性的劣势中,为了拯救骑士团的危机,加布莉艾拉提出的起死回生的妙计又是什麼?美丽☆绚烂的最強少女战记,眾所期待的第三集!
舞阪洸 Kou Haisaka
不知不觉棲息於东京都附近的埼玉县某市。身分从编辑→遊戏企划→轻小說作家,不知不觉在业界沉浮至今。
虽然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代表作,不过目前正在富士见奇幻文库,不知不觉持续撰写著「火魅子传」以及「火魅子炎战记」系列。
http://maisaka1OOka.serio.jp/
伊藤ベン Ben Itoh
不知不受棲息於关东地区神奈川县某市。虽然名义上是某公司的美术设计师,不过精巧的笔触以及鲜明的角色造型,使他成为现今相当受注目的插画家。
由於工作量随著评价激增,如今每天都过著忙碌的日子。
http://www5f.biglobe.ne.jp/~bwo/
目錄
CONTENTS
序章
第1章 过去、现在、未来
第2章 出乎意料的袭擊
第3章 白兔阁的秘密
第4章 暴风雨前的寧靜
第5章 奇策爆发
第6章 永远的別离
第7章 归来者
后记
前情提要
在至今还留有诸神痕跡的世界——艾斯佩利特.邬莫尔一角的巴斯提亚大陆,这裡有一支名闻遐迩、仅以年轻清纯之少女所组成的骑士团,人称「钢铁白兔骑士团」。受到曾经是白兔骑士的已故母亲影响,憧憬著骑士团的加布莉艾拉,终於突破风格特殊、大意不得的入团测验,实现加入骑士团的心愿,然而高兴的时间总是特別短暂,刚入团沒有多久,她就被暂时分发的部队赶出去而陷入苦战!在这个时候,副团长列芙莲希雅给予加布莉艾拉等人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下落不明的团员。得到「雏鸟小队」这个部队名称的加布莉艾拉与同伴们非常努力,然而下落不明的团员居然被杀了!团员在领地遇害的这个重大事件震撼了白兔骑士团,虽然雏鸟小队为了找出真相而继续调查,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而且这次连列芙莲希雅都遭到化为活屍的团员袭擊,即使列芙莲希雅在加布莉艾拉的机智之下脫离险境,不过想要刺杀副团长的幕后敌人,卻令雏鸟小队颤慄不已……一定要赶快查出敌人的真面目!最后,加布莉艾拉终於导出了某个答案——「幕后黑手……就是团长玛丽缪儿小姐」!!
加布莉艾拉.利比耶拉.森纳
本作的女主角。将来会成为骑士团史上第二年轻的团长,总是以天生的机智与思考能力突破各种困境,在入团测验时也是以出乎意料的构想拯救了同伴们。
朵伊燕妮.杜诺.马克西米列奴斯
出身於高级贵族.马克西米列奴斯家系。高人一等的能力与。地位使她从未改变过自己高傲的个性,以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女王气质,基本上只会对自己认同的人感兴趣。
姬恩.吉安
異邦人。使用的是源自东方的格斗技,甚至可以只用气就打倒远方的对手,态度有些飘然自若,无论面对什麼人都不会退缩。
爱芬蕾雅.法乌比.赛毕里斯
她拥有的魔术知识与技术,连朵伊燕妮也给予很高的评价。外表是一名穿著哥德罗莉式洋装的少女,她的个性和可爱的外表相反,出乎意料地有攻擊性,总是随身背著一副棺材。
榭莉诺丝.塞雷尼克斯.克瓦多洛斯
贝提斯大公国将军.萨尔纳图斯的女儿,根据加布莉艾拉的說法,是个「又強又聪明的人」。与双胞胎妹妹话艾儿娜德,以及随行的薇妮席雅、黛列依四人一起参加入团测验。
瑤子.淳.白鹭
极东出身的剑士,居合道的高手。她在团內被以「极东之神秘」这个称呼受到团员们的畏惧,与其他的团员不同,使用的武器是名为「刀」的单刃剑,身穿的衣服则称为「袴」。
玛丽缪儿.叶利诺斯.艾尤布
白免骑士团的团长。拥有宛如守护女神爱雅拉妮亲自降临的美貌﹒她的领袖魅力也广泛渗透於骑士团之中,与列芙莲希雅是一同长大的好友﹒並且也是同期加入骑士团。
列芙莲希雅.雷布罗纽.史齐皮亚诺斯
白免骑士团的副团长。个性看起来大而化之,安际上卻相当精明能干,被称为是骑士团的幕后统治者,加布莉艾拉等人的伍秀实力以及未来的潛力也是她最先注意到的。
自从看见妳害怕到哭泣的那一天,
我就领悟了自己应该要走的路。
自从遇见妳满脸脏污、穿著邋遢,
宛如在寻觅什麼似地看向我的那一天,
我就決定了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知道吗?那是发现尚未琢磨之璞玉的兴奋。
感觉得到吗?那是得到大朵蔷薇花蕾的喜悅。
落入凡间路边的女神。
是的,我在那条凌乱的小巷裡,
得到了未来的女神。
我认为能让妳绽放光辉的人就是我。
我认为我一定做得到。
我认为只有我做得到。
只要是我们两人,我认为将能登上至高之处。
只要是我们两人,我认为甚至能夠前往天上的乐园。
难道这是我的误解吗?
难道这是我的错觉吗?
难道这是我的一意孤行吗?
要是妳已经不再需要我,
要是妳已经想要疏远我,
要是妳已经觉得我是累赘,
只要是妳,我愿意死在妳的手中。
我明明是这麼想的。
要是妳放棄成为女神,堕落成为魔界的魔神,
我就背负著必须除掉妳的使命。
因为我是发现妳、提拔妳的人。
序章
希傑诺言齐经国与路亚尔.苏席耶戴王国的先发部队已经越过山头,抵达盆地的外围区域,北国街道与马威尔街道(贝提乌斯街道往东经过麦約.路卡镇之后,就改名为马威尔街道)已经可以說是受到这两个国家控制了。
白兔骑士团为了监视从山脈通往盆地的这条街道而建造的分支堡垒或营寨,也几乎都落入远征军的手中,只不过原本新任团长加布莉艾拉就沒有打算在外围拉起防線,所以为了有效运用人数不多的团员,她可以說是刻意放空分支堡垒与营寨的。
既然先发部队已经占领街道,远征军的正规部队也应该会马上进入盆地吧,虽然目前並沒有妨碍到商人的往来,不过在正规部队进入之后就不得而知了,对於身处贸易中继点而繁荣的麦約.路卡镇而言,要是商人的往来受阻,将会是一次颇为严重的打擊。
虽然骑士团已经放棄分支堡垒或营寨,两国远征军正规部队的进军速度还是相当缓慢,肯定是在警戒白兔骑士团名实相符的战力——即使骑士团的兵力只剩下往昔的一半。
远征军这种慎重的态度给予骑士团準备应战的时间,因此白兔骑士团从过去累积至今的名声与实绩,也可以說是在紧要关头派上用场。
目前,骑士团正在利用这段以过去的名声与实绩爭取到的些许时间,於麦約.路卡镇以及古尔.麦約鲁主城忙碌地準备应战,不过在这个繁忙的时候,设置了骑士团临时野战司令部的爱雅拉妮大圣堂裡,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正互相对峙著。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几乎占据大圣堂尖塔一楼的广大房间,这裡的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都以大理石砌成,给人颇为豪华的印象,面对外侧的两面牆壁並排著许多嵌著彩色玻璃的小窗戶,这些左右对开的窗戶目前都是打开的,因此经常会有涼爽的风在室內吹拂,然而在屋內这两个人的內心中,应该都与涼爽两个字无缘吧,因为一场大战,而且还是一场压倒性不利的战斗已经迫在眉睫了。
两人隔著一张位於房间中央、由大理石制成的大型方桌相对而坐,彼此身穿的铠甲有著非常明显的对比。
加布莉艾拉身穿骑士团特有的闪亮白银铠甲,戴著附有长耳朵的半罩头盔,相对地,朵伊燕妮的铠甲是宛如由鲜血染成的红色,这件铠甲是以同为稀有金属的「赤铜」打造而成,虽然抗魔防御的效果比白银铠甲略逊一筹,不过朵伊燕妮喜欢这种鲜艷的红色,最近相当爱用这件铠甲,她並沒有像加布莉艾拉一樣戴著头盔,所以那头火焰般的自豪红发相当引人注目,朵伊燕妮从头到腳都是红色的,要是从远方看她,甚至会误以为她全身都被鲜血染红。
「所以,加布莉艾拉……」
红色的朵伊燕妮探出上半身。
「妳这次到底想要做什麼?」
加布莉艾拉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
「被您这樣說,听起来就好像我……平常总是做出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樣……」
「哈!」
(插图009)
朵伊燕妮露出有点看不起人的表情,以右手手心啪地一声拍向桌面,借此让上半身向后仰,而使自己的背靠在椅背上。
「到目前为止,妳到底做过多少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了?光是本小姐记得的,大概用一只手的手指也数不完吧?」
「呃~~~~」
加布莉艾拉用右手食指抵住下巴,露出困惑的表情假装思考。
「不过,只要用双手就数得完吧?」
「这就难說了。」
朵伊燕妮用疑神疑鬼的眼神打量著加布莉艾拉的全身上下,这让加布莉艾拉缩起身体低下头。
明明已经是团长了,加布莉艾拉还是一点都沒变呢。
加布莉艾拉这种某些地方有些怯懦的态度以及溫柔的笑容,与钢铁白兔骑士团团长这个光荣的身分完全不合,但是不可以被她外在欺骗,依照列芙莲希雅的說法,加布莉艾拉是「披著雏鸟皮的狼」这句话的最佳代言人,只不过以列芙莲希雅的說法,朵伊燕妮也同樣是一只披著雏鸟皮的狼。
「本小姐听姬恩說过了。」
朵伊燕妮将手伸向桌上的青铜制容器,容器裡装满释放出芳醇香气的水果酒,她拿起容器啜饮了一口,並且在把容器放回桌面的同时,以很快的速度說:
「当时的她說『团长好像要做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而且她的态度还很害怕,应该是妳还沒有把所有的事情对她讲清楚吧,那妳什麼时候才会愿意告诉本小姐呢?还是說这就是所谓的『欺敌必先欺己』?」
「不,我沒有这个意思……」
「那妳就說吧,本小姐是会保密的人。」
「我並不是不相信朵伊燕妮小姐,只是……」
「只是?」
「我听到一个……让我有些在意的传闻。」
「传闻?」
虽然朵伊燕妮露出有些讶異的表情,不过好像马上就想到什麼似地轻轻拍了自己的膝盖一下。
「难道是指那个女的!?」
「嗯,是的。」
「这个传闻……应该說是情报才对,也有传到本小姐这裡。这个情报的可信度似乎很高,因此这也是本小姐要找妳商量的其中一件事情。」
「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
加布莉艾拉微微繃紧表情。
「状況就会变得有些伤脑筋了。」
「說得也是,的确如此,要是熟悉白兔骑士团的一切、也熟知加布莉艾拉作风的那个女人在那裡的话,这场仗确实会很难打。」
「我想到的策略可能需要稍微修正一下才行,或许……」
加布莉艾拉将视線投向远方。
「得从头来过吗……」
朵伊燕妮双手抱胸轻哼了一声。
「那个女人意外地执著呢。」
加布莉艾拉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想这也是沒有办法的。」
「发生那种事情之后,她就完全失去蹤影,沒想到居然是躲在希傑诺吉齐经国中,骑士团会找不到她的下落也是在所难免的。」
那种事情……吗。
加布莉艾拉在內心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的确,以那个人的立场,在经历过那种事情之后,应该是不可能在一、两年之內就忘记的吧。
突然间,那个时候的事情在加布莉艾拉的脑海中甦醒。
第1章 过去、现在、未来
1
「幕后黑手……就是团长玛丽缪儿小姐。」
听到加布莉艾拉的结论,雏鸟们个个脸色苍白不发一语,以如同看到超现实物体似的眼神凝视著加布莉艾拉,只有蕾欧诺拉一个人一如往常,用像是汪洋般的表情与焦点不定的视線,茫然地看向加布莉艾拉,她究竟是沒有对这件事感到惊讶呢?抑或是不想让別人发现她在惊讶呢?以旁人的立场无从得知。
加布莉艾拉再度重复了一遍,对於自己思考之后得到的结论,她拥有某种程度的自信,所以她以明确的语气說出:
「我认为是玛丽缪儿小姐。」
此时朵伊燕妮回神了,她以彷彿要朝对方头顶咬下去的气势往加布莉艾拉逼近。
「团长大人是幕后黑手?妳确定妳精神还正常吗,加布莉艾拉!?」
受到朵伊燕妮的气势压迫,加布莉艾拉不由得后退一步,不过她马上踩稳腳步,以蘊藏坚定意志的双眼抬头看著朵伊燕妮的脸。
「是的,我是这麼认为的。」
霎时间,现场出现彷彿蜂窝被惊动般的骚动,不只是朵伊燕妮,姬恩、爱芬蕾雅、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姊妹,还有黛列依与薇妮席雅都露出激动的神情,眾人纷纷大喊、怒罵並且围住了加布莉艾拉。
「加布莉艾拉,即使是妳,也要分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讲的吧?」
「告诉我们吧,加布莉艾拉,为什麼妳会这麼认为!?」
「一旦說出这种事情,可不是打扫廁所这种小小的处罰就可以了事的喔,加布莉艾拉。」
「会被驱逐的,驱逐出骑士团!」
「妳到底有什麼根据可以这麼說!?」
「加布莉艾拉,依照事情接下来的演变,本小姐有可能会亲手处置妳唷。」
「咦~~这个、那个……可是这是大家要我說的……明明是大家想听的……」
被七个人包围起来、还遭到群起逼问的加布莉艾拉,以哭丧的表情环视周围想要求救,沒有加入这场骚动的只有蕾奧琪莉、玛琪米莉耶,以及依旧呆呆凝视著加布莉艾拉的蕾欧诺拉三个人。
然而玛琪米莉耶只是沒有加入逼问的行列,她脸上照樣露出侮蔑的神色,以轻视的眼神看向加布莉艾拉。看来要找她求救是不可能的。
蕾奧琪莉则是狼狈地左顾右盼,害怕到不知所措,看起来就像快要陷入混乱之中,虽然不是絕对,但是以她的状況应该沒有办法帮上加布莉艾拉的忙,反而是她自己才需要其他人的援手。
蕾欧诺拉就这麼以呆呆的表情站在原地不动,虽然看起来与往常沒有两樣,不过她肯定沒有帮忙加布莉艾拉的意思。
对了,还有一个人。
在被同伴们怒罵、高声指责的状況下,加布莉艾拉拼命寻找救世主的身影。
「咦?」
加布莉艾拉的下巴不由得差点掉到地上,应该是唯一能夠拯救她的那位列芙莲希雅,居然双手掩面地弯起上半身,身体还微微颤抖,並且发出像是呜咽的声音。
「列……列芙莲希雅小姐?」
加布莉艾拉惊讶地注视著列芙莲希雅,雏鸟们也察觉到加布莉艾拉讶異不动的模樣,於是所有人都朝著加布莉艾拉的视線方向看去……
列芙莲希雅正在哭泣,双手掩面的她颤抖著身体,发出相当明显的啜泣声。
「什……」
这幅出乎预料的光景使朵伊燕妮等人也僵在原地。
「为……为什麼列芙莲希雅小姐会哭?」
姬恩轻声询问身旁的爱芬蕾雅。
「不知道,应该說,小爱还希望妳可以告诉小爱呢。」
在雏鸟们彼此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蕾欧诺拉忽然採取行动了,蕾欧诺拉走到列芙莲希雅的身边之后当场跪下,将手轻轻放在对方的膝盖上。
「列芙莲希雅小姐。」
列芙莲希雅沒有回应蕾欧诺拉的呼喚,她依旧在哭泣,持续不断地哭泣。
朵伊燕妮等人也解开了对加布莉艾拉的包围网,移动到蕾欧诺拉的身后,加布莉艾拉也跟著大家走了过去。
列芙莲希雅还是在哭泣,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而哭泣,从她平常的樣子,根本就无法想像她会露出这樣的丑态,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部下面前露出这种模樣吧,即使如此,她还是在哭泣,究竟是什麼事情把她逼到这种地步呢?
「列芙莲希雅小姐、列芙莲希雅小姐。」
蕾欧诺拉以双手轻轻搖晃列芙莲希雅的膝盖,然而她还是沒有停止哭泣的意思。
所有人动也不动、不发一语,室內只有列芙莲希雅的哭声,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时间,从遮住脸庞的双手缝隙中,终於传出列芙莲希雅的声音。
「加……布莉……艾拉……」
雏鸟们同时看向加布莉艾拉。
「是是是、是的?」
加布莉艾拉连忙向前一步。
「妳是个……残忍的……家伙呢。」
「咦?」
「像妳这樣……冷酷残忍……又可怕的人……我从来沒有看过。」
「咦咦咦咦?」
加布莉艾拉脸色苍白地向后仰。
列芙莲希雅到底是說自己哪裡冷酷哪裡残忍,她完全是一头雾水,虽然一头雾水,不过在知道这位恶魔副团长哭泣的原因似乎有一部分是在自己身上后,加布莉艾拉也开始有点混乱了。
「喂~~ 这是怎麼回事?」
姬恩照例轻声询问著爱芬蕾雅,不过爱芬蕾雅只是耸耸肩,像是要一吐为快似地回答:
「不知道,不是說过小爱也想问了吗?」
「列芙莲希雅小姐。」
蕾欧诺拉以溫柔的声音呼喚,这或许是加布莉艾拉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蘊含如此強烈的情感。
蕾欧诺拉张开双手,轻轻拥抱以双手掩面哭泣的列芙莲希雅。
「无论您将会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会跟随列芙莲希雅小姐的,即使会令我粉身碎骨也是如此。」
「啊~~」
列芙莲希雅轻声呻吟。
「所以请您做出決定,请指引我们该走的路吧。」
列芙莲希雅缓缓地抬起头,並以淚流满面、像是要寻求依靠的眼神看著正在注视自己的蕾欧诺拉,现在蘊含在列芙莲希雅眼中的光泽,並不是平常宛如太阳般威压眾人的光辉,而是拂晓之前即将消失的小星星发出的微弱光芒。
「列芙莲希雅小姐。」
「我……我……蕾欧诺拉,不用了,已经不用了。」
列芙莲希雅弯起手臂收在怀中,像是小孩子鬧别扭一樣扭动身体。
「列芙莲希雅小姐。」
蕾欧诺拉呼喚上司的声音变得有些銳利,她缓缓举起右手,然后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挥下。
随著一道大声的清脆声响,列芙莲希雅的身体连同她所坐的凳子一起翻覆。
(插图015)
雏鸟们全都吓得双腿发软。
倒在地上的列芙莲希雅只有撐起上半身,以左手按著红肿的脸颊,张大眼睛凝视著蕾欧诺拉。
好、好厉害,蕾欧诺拉小姐居然有那樣的力气!?应该說,她居然有胆量敢赏列芙莲希雅小姐一记耳光……或许在下看错蕾欧诺拉了。
姬恩认为今后必须要注意自己面对蕾欧诺拉的态度才行。
对於蕾欧诺拉的行动感到惊讶的不只是姬恩,包括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所有雏鸟都吓了一大跳,不只是雏鸟们,列芙莲希雅也打从心底感到惊讶。
蕾欧诺拉吊起眼角,用响亮的声音与坚定的语气表达自己內心的想法。
「列芙莲希雅小姐並不是这樣的胆小鬼,列芙莲希雅小姐应该是更加坚強、目中无人、冷酷、不为凡事所动,並且笑裡藏刀的一个人,现在的列芙莲希雅小姐,就有如沒有灵魂的木头人一樣!」
哇?这个人好像趁著混乱讲出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
姬恩重新感到惊讶,也同时觉得佩服。
敢面对列芙莲希雅說出这种可怕事情的人,即使在这麼大的骑士团裡头,大概也只有蕾欧诺拉一个人吧,这肯定是蕾欧诺拉非常信任副团长才会展露出来的另一面。
对於这位总是像汪洋一樣无法捉摸的副队长,姬恩开始对她產生好感了。
「……真是过分的评语呢……蕾欧诺拉。」
依然以左手按住脸颊的列芙莲希雅挤出这句话之后,蕾欧诺拉便以最灿烂的笑脸展露微笑。
「是的,所以我才会想要跟随您,来,请您对我下令吧,应该打倒的对象是玛丽缪儿小姐吗?」
听到这句话的朵伊燕妮等人吓了一大跳並且屏住呼吸,然而列芙莲希雅只是轻声一笑。
「真是的,妳也好,加布莉艾拉也一樣……」
列芙莲希雅发出嘿咻的声音后站起身,她捡起倒下的凳子重新摆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上头。
「蕾欧诺拉。」
「有?」
列芙莲希雅对站在身前的警备巡逻队副队长伸出右手。
「卫生纸。」
「……很抱歉,我身上沒有。」
「那麼,立正!」
「是!?」
站起来的蕾欧诺拉露出相当讶異的表情,並且依照上司的指令摆出立正的姿势。
「双手举高。」
搞不清楚状況的蕾欧诺拉不明就裡地高举双手,随即列芙莲希雅便将上半身前倾,伸出两手拉起蕾欧诺拉的衣角。
「咦?」
蕾欧诺拉连忙想要将手放下,卻被列芙莲希雅喝止了。
「不准动!」
蕾欧诺拉想要用手按住衣角的动作停止了,接著列芙莲希雅就把脸埋在蕾欧诺拉的衣角上头。
「啊?」
无视於以惊讶的表情低头看著自己的蕾欧诺拉,列芙莲希雅用她的衣角擦拭满拭淚痕的脸庞。
「列列列、列芙莲希雅小姐!?」
最后列芙莲希雅毫不客气地擤了一次鼻涕。
「呀啊啊啊啊啊!」
蕾欧诺拉尖叫著向后跳开。
「啊~~舒服多了。」
相较於露出爽朗表情微笑的列芙莲希雅,低头看向衣角的蕾欧诺拉表情彷彿随时会哭出来一樣。
「您說舒服……可是我的衣服……被列芙莲希雅小姐的鼻涕……呜呜呜呜……」
姬恩湊到爱芬蕾雅的耳际轻声低语。
「那个絕对是报复吧?」
「是报复呢。」
真不愧是列芙莲希雅小姐,两人深感佩服。
「那麼……」
列芙莲希雅环视著雏鸟们,虽然沒有给人往常般的感觉,不过她的眼神已经恢复应有的銳利了。
「稍微聊一聊吧,各位。」
2
重新在列芙莲希雅的面前以半圆的形状摆好两排凳子后,雏鸟们坐了下来,而蕾欧诺拉则是坐在最旁边的地方。列芙莲希雅让上半身前倾並且交叉双腿,然后将视線投向蕾欧诺拉,这时的她正拿著一块布拼命擦著自己的衣角。
「蕾欧诺拉。」
蕾欧诺拉停下擦拭的手並且抬起头。
「是。」
「妳是从什麼时候、又为什麼觉得这是玛丽策划的?」
「起因於列芙莲希雅小姐遇袭那天晚上的会议,当我听到加布莉艾拉提出的质疑时,就觉得可能是这樣了。」
答话的蕾欧诺拉已经恢复成一如往常的汪洋般表情了,刚才表露出来的激动情绪不留痕跡地消失。
「有谁能夠压下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见,並且『让会议时间延长』呢?做得到这种事情的就只有一个人。」
「原来如此,这方面我跟妳的想法一樣。」
看到列芙莲希雅点头,朵伊燕妮等人露出「咦?」的表情交互看著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另一方面,只有加布莉艾拉以无比正经的表情,将视線投向蕾欧诺拉。
「可是……」
蕾欧诺拉說到这裡有些支支吾吾的。
「玛丽缪儿小姐居然想要加害列芙莲希雅小姐,我实在无法相信,所以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有其他的推测,或者是我疏忽了哪个环节。」
「有结论吗?」
「沒有,只不过……」
蕾欧诺拉的视線在瞬间投向加布莉艾拉,不过马上就回到列芙莲希雅身上。
「由於刚才加布莉艾拉提到了玛丽缪儿小姐的名字,所以我就觉得果然是这樣了。」
「只要是加布莉艾拉說的,妳就会相信?」
听到列芙莲希雅露出有些讽刺的笑容询问,蕾欧诺拉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是的,对於她的观察或推理能力,其实我是相当信任的。」
加布莉艾拉红著脸低下头。
「加布莉艾拉。」
列芙莲希雅发出尖銳的呼喚声,使得加布莉艾拉连忙抬起低下的头。
「是。」
「让我听听妳的想法吧。」
「那个……可是,列芙莲希雅小姐不是也……」
加布莉艾拉的话才說到一半,就被列芙莲希雅很干脆地打断了。
「我想听听妳的想法。」
「我、我知道了……」
姬恩、爱芬蕾雅以及朵伊燕妮等人把身子靠近。
「最主要的原因,就和刚才蕾欧诺拉小姐說的一樣,如果只是反对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见,我认为任何人应该都做得到。不过要压住副团长的意见,使得会议沒有结论而延长时间的这种伎俩,我认为一般人……对於普通的部队长来說是很困难的。能夠这麼做的人,大概只有首席部队长薇妮妲小姐、庶务方面的负责人玛克图茜小姐,以及团长玛丽缪儿小姐三人而已。」
「认定主谋不是薇妮妲或玛克图茜,而是玛丽的理由呢?会因为我消失而得到好处的应该是薇妮妲吧?而且对玛克图茜来說,或许也会因为少了一个上司的压力而变得轻松不少。」
面对列芙莲希雅一如往常的讽刺說法,加布莉艾拉只能露出苦笑。
「不过这次事件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要夺取列芙莲希雅小姐的地位之类的,蕾欧诺拉小姐曾经受命於列芙莲希雅小姐,暗中调查团內是否有洩密的状況,这肯定是整个事件的爆发点,不过內部侦查至今並沒有掌握到任何的線索一是这樣沒错吧?」
蕾欧诺拉默默点头。
「說到玛克图茜小姐在团內的地位,其实与列芙莲希雅小姐非常相近,要在列芙莲希雅小姐或蕾欧诺拉小姐沒有察觉的状況下将情报外流,我认为是非常困难的,另一方面,薇妮妲小姐那边就无法确认了,这个部分我虽然不清楚,至少可能性比玛克图茜小姐还要高。不过只要回头审视蕾欧诺拉小姐敘述的会议进行状況,就会有一个可能性更高的人选出现,有一个人是秉持著明确的意志将会议延长的。」
蕾欧诺拉插嘴說道:
「当时的团长不知所措,玛丽缪儿小姐在会议之中相当不知所措。妳是指这件事吧,加布莉艾拉?」
「是的,就是这件事。蕾欧诺拉小姐当时說『玛丽缪儿小姐通常都会依照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见做出裁決,不过今晚的团长大人看起来也是不知所措』,也說过『团长大人的态度这次很为难』。为什麼玛丽缪儿小姐只有在这一次,自始至终都採取与以往不同的态度呢?她真的不知所措吗?玛丽缪儿小姐是否基於明确的意图,来引导会议朝向无法做出结论的方向前进呢?」
加布莉艾拉环视眾人,朵伊燕妮与姬恩她们就像气势稍微被压过一樣,上半身微微向后仰,蕾欧诺拉则是露出平靜的表情轻轻点头,而列芙莲希雅彷彿变成雕像似地收起表情僵直不语。
「如果洩密的是团长大人……那麼蕾欧诺拉小姐调查內奸至今无法锁定目标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沒有人会想到洩漏情报的是团长大人,只不过……」
加布莉艾拉轻轻叹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的推测终究只是我自己的想像,但是如果把列芙莲希雅小姐刚才提到的另一件事情加进来思考……我认为这种推测的真实性就提高很多了。」
列芙莲希雅抬起头。
「另一件事……是指演武大会吗!?」
「是的,就是这件事。往年都会在秋季举办的演武大会,玛丽缪儿小姐忽然吩咐要在春季举行,为什麼只有在今年,玛丽缪儿小姐想要把秋季的演武大会提前到春季呢?今年与往常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是骑士团內部有哪裡不一樣吗?还是骑士团周边各国的状況跟以往不同呢?不,应该是沒有的。即使如此,团长大人卻忽然主张要在春季举办,甚至还不惜驳回庶务方面的负责人玛克图茜小姐的反对意见,这是到底是为什麼呢?」
加布莉艾拉說到这裡稍微停顿,接著像是要滋润自己的唇一樣动了动舌头。
「当我听到玛克图茜小姐反对玛丽缪儿小姐这项提案的时候,我就认为玛克图茜小姐完全沒有嫌疑;相反的,玛丽缪儿小姐的嫌疑就大大地提高了,都已经发生有两名团员遇害、副团长也被刺客袭擊的天大事件,为什麼还要提前呢?以目前的事态来看,即使演武大会每年都是在春季举办,都会让人认为应该要延期比较妥当,那为什麼团长大人还要刻意提议改在春季举办?換句话說,对玛丽缪儿小姐而言,肯定有著非得在春季举办演武大会的理由,这个理由是什麼?因为暗杀列芙莲希雅小姐的计画失败,导致存在於骑士团內部的某种阴谋,以及策划这次阴谋的势力浮上台面……是不是这个原因呢?为此,团长大人才不得不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计画,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要将演武大会忽然提前到春天来举办的理由。」
雏鸟们动也不动地听著加布莉艾拉的想法,列芙莲希雅稍微将上半身前倾並询问:
「加布莉艾拉說的下一个阶段,就是要趁著演武大会除掉反对者,掌握骑士团的一切吧?」
「是的,依照之前所說的,在举办演武大会的时候,主城与分支堡垒几乎都会变成空城,、所以可以用较少的人数占领。警备巡逻队、特务分队以及庶务分队同时会将主城放空的机会,每年就只有这一次,就只有举办这场演武大会的时候而已。所以……」
加布莉艾拉做了一次深呼吸,就像要将吸入的空气一口气吐出来似地說出:
「既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议要在春季举办,玛丽缪儿小姐肯定是想要利用演武大会这个大好机会。」
「嗯,說得也是。」
列芙莲希雅收回上半身之后仰望上方,不过马上就移回视線。
「加布莉艾拉。」
列芙莲希雅看著加布莉艾拉的眼中,不知道为什麼隐藏著悲伤。
「那麼,妳想要怎麼做?」
「…………」
列芙莲希雅的双眼並不像刚才那樣流出眼淚,然而她目前看起来依旧像在內心哭泣著,列芙莲希雅以这种哀伤的眼神再度询问:
「妳觉得我应该要怎麼做?」
加布莉艾拉沒有回答,无论是谁要将骑士团出卖给希傑诺吉齐经国,即使这个人是团长,她认为如果是列芙莲希雅的话,肯定会站出来阻止这场阴谋,但是列芙莲希雅卻在迷惘、哭泣,这是为什麼呢?这个模樣实在太不像她了,这让加布莉艾拉十分疑惑。
在加布莉艾拉默默看著列芙莲希雅时,蕾欧诺拉忽然站起身,在所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将视線集中在蕾欧诺拉的时候,她以不像是平常会有的坚定语气說:
「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已经決定了吗?能夠阻止危及到骑士团存亡的阴谋,就只有列芙莲希雅小姐了,因为能夠对抗那位团长大人的,也只有列芙莲希雅小姐一个人而已。」
这些话……
加布莉艾拉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瑤子不是也說过一樣的话吗?只有列芙莲希雅小姐可以保护这个骑士团了。
虽然不知道列芙莲希雅与玛丽缪儿之间发生过什麼事情,不过还是得由列芙莲希雅出面才行,加布莉艾拉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要我阻止玛丽?可是如果这麼做的话,骑士团将会分裂成两派相互斗爭啊?」
「那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思是說,您打算坐视骑士团被出卖给希傑诺吉齐吗!?」
列芙莲希雅沒有回答蕾欧诺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到別的方向。
「朵伊燕妮,妳觉得呢?」
「咦?」
「妳觉得我应该怎麼做?」
朵伊燕妮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口回答:
「以本小姐的立场,无法判断玛丽缪儿小姐是否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不过要是团长发生了什麼状況,本小姐认为副团长有责任与义务接掌骑士团的指挥权。」
「啊……」
列芙莲希雅发出宛如精神松懈下来的声音。
「真是正经的意见呢。」
「因为本小姐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名正经又正直的女性。」
「是这樣的吗~~?」
看到姬恩与爱芬蕾雅同时转头过去,朵伊燕妮马上以可怕的表情瞪向两人,她们连忙将目光移开。
「榭莉诺丝,妳觉得呢?」
「我大致上赞同朵伊燕妮的意见。」
「诺艾儿娜德?」
「要是在骑士团面临危机的时候採取回避的行动,我认为铁定会被冠上卑鄙小人的评价。」
「喂,別这樣,诺艾儿!」
虽然榭莉诺丝出面斥责,不过诺艾儿娜德反而挺起胸膛凝视列芙莲希雅,列芙莲希雅看向上方,以右手抵住额头。
「感谢妳提供这麼严苛的意见。」
榭莉诺丝安心地吐了口气。
「黛列依,妳呢?」
「我认为白兔骑士团应该是这个地方,不对,应该是这个世界所有女性的憧憬与荣耀……我也认为应该要持续下去,会导致往昔荣耀蒙羞的行径,我认为是絕对不能被原谅的。」
「薇妮席雅,妳怎麼樣?」
「呃……」
薇妮席雅悄悄环视眾人之后,轻轻歪了歪脑袋。
「我和雏鸟小队所有人的意见差不多。」
「真是的。」
列芙莲希雅搖搖头,将目光移向爱芬蕾雅。
「爱芬蕾雅,妳又如何呢?」
「小爱讨厌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如果骑士团要跟希傑诺言齐串通,小爱就要退团。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小爱不希望变成这个樣子。」
「单刀直入,真不错啊。」
列芙莲希雅在最后看向姬恩。
「那姬恩小姐呢?可以传授几个美妙的意见给我吗?」
目瞪口呆的姬恩稍微往后一仰,接著往列芙莲希雅看去。
「为什麼只有在问在下的时候,才会用这樣的语气呢?真是的……」
「不可以生气喔~~」
「沒有在生气啦~~」
「那麼告诉我吧,妳觉得我应该要怎麼做?」
「那在下就告诉您吧。」
姬恩恢复认真的表情,忽然开始詠唱起守护女神爱雅拉妮的一节圣言。
「无所畏,无所惧,无所怯。后退易,前进难,有路可迷失,停步即失机。」
在雏鸟们以目瞪口呆的表情凝视姬恩时,她以右手食指指著上方,依旧不改认真的表情继续說:
「守护女神爱雅拉妮大人总是在审视著在下等人的行动,所以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採取无愧於爱雅拉妮大人的行动吧?何況也有一句俗话說过『要是踌躇於履行正义,一切都将不属於正义』。」
「呵、呵、呵、呵呵呵呵……」
列芙莲希雅忍不住发出笑声。
「太棒了,姬恩,真的太棒了,啊~~该說妳真的为我指点出该走的路吗?哈哈哈哈!」
原本列芙莲希雅压抑住的笑声,到最后提高音量到达近乎爆笑的程度,姬恩用像是不服气的表情看著不断大笑的列芙莲希雅。
「也不用笑得这麼夸张吧~~」
朵伊燕妮忽然起身,並移动到姬恩面前,然后伸出右手按住姬恩的额头。
「啊?这是在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因为妳刚才說得太有道理,所以本小姐想說妳是不是发燒了。」
「才沒有!」
姬恩用力拨掉朵伊燕妮的手,並且笔直指著朵伊燕妮大声反驳:
「话說回来,为什麼在下說得很有道理,就会觉得在下发燒了!?」
「小爱刚才也以为姬恩的脑袋燒坏了。」
「喂,爱芬蕾雅!」
随即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也点头同意。
「哇,各位好过分~~」
露出难堪表情的姬恩仰天叹息。
列芙莲希雅忽然停止大笑,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啊……」
所有人的视線都集中在列芙莲希雅的身上。
「要是玛丽說她不需要我了……要是她认为我是累赘,我觉得要我退团也无所谓。」
所有人都嚥了口气。
「我甚至觉得,要是玛丽想要除掉我,就算被她除掉也无所谓。」
有几个人甚至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
「怎麼可以!」
「所以,或许我是自己假装沒有看见吧,一直把怀疑玛丽的想法藏在內心深处。」
「那个……」
加布莉艾拉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开口說:
「列芙莲希雅小姐,您为什麼要将玛丽缪儿小姐看得这麼重要呢?」
「因为玛丽缪儿是我的一切。」
加布莉艾拉等人面面相觑。
「呵呵,只讲这些妳们应该听不懂吧,如果要解释的话,就必须追溯到我与她相遇的时候,要听吗?」
不等眾人回答,列芙莲希雅就忽然开始述說起一段漫长的往事。
3
那是……沒错,是我十歲的时候吧。
我出生在一个中等贵族之中相当富裕的家庭,因此从我小的时候,就过著相当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家位於贝提斯大公国的首都贝提乌斯,当时好奇心旺盛的我也不管随从们的阻止,逛遍了城市裡的各个角落,不只是庶民居住的平民街,甚至是来历不明的遊民们居住的贫民街,我也经常会跑去窥探,我就是在那裡遇见了玛丽缪儿。
从现在的她来看,或许会令人相当无法置信吧,不过她当时是一个总是会露出惊慌失措眼神的邋遢女孩,然而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理解了,玛丽拥有无与伦比的罕见资质。
玛丽是一块只要琢磨就会光彩夺目的玉璧,是只要挖掘就能產出黃金的矿脈,我不知道贫民街为什麼会住著像她这樣的人,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沒落贵族的后裔,不过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沒有父母,似乎是跟一群无依无靠的孩子们接受某个男子的指挥,靠著乞讨、窃盜与偷挖遗跡维生,只要再长大一点,肯定会沦为男人们买春的对象吧。
我每天都过去找她,刚开始感到害怕而有所警戒的她,后来似乎终於愿意打开心房了。
之后,我找父母商量並且收养了她,现在回头想想,我也不知道为什麼父母会答应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說不定在那个时候,不只是我,连双亲也被玛丽拥有的魅力俘虏了。
来到我家的玛丽很快就让她的资质开花结果,化妆並穿上美丽衣服的她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等到习惯贵族的生活后,玛丽无论是容貌、举止或是态度,全都成为贵族应有的樣子,经过一年,甚至连我的双亲都开始怀疑她真的是曾经住在贫民街的那个邋遢女孩吗?
我开始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计画。
在那之前,都是由我教导她各式各樣的事情,我对外宣称她是来自边境远亲的女儿,还为她聘请了家庭教师,她的脑袋很聪明,求知慾也很旺盛,会将教师教导的事情全部吸收,剑技也是不断地进步。
无论带她去哪裡都不会感到丟脸,我和我的双亲都这麼认为,所以我们开始带她参加贵族的聚会,记得那个时候的玛丽是……十四歲吧?
玛丽很快就成为贵族界的宠儿,灿烂夺目的美被琢磨得更加忧丽,洗鍊的优雅举止也受到眾人称讚。
我好高兴,而且暗自感到光荣。
是我发现玛丽的,原本住在贫民街、像是被埋沒在尘埃之中的玛丽,是我看出她拥有这种资质的,只要这麼想,我就对自己无比自豪,玛丽正是我掌心裡的宝玉。
这颗宝玉肯定会越磨越亮,如此思考的我想要让她得到最高的地位,我甚至自傲地认为只要有我陪著她,再怎麼遙不可及的地位,她肯定都能攀登上去的。
好啦,那该怎麼做?
我开始思考。
要在贝提斯大公国裡头往上爬,是一件满辛苦的事情,即使我家是贵族,也只不过是眾多中等贵族之一,虽然可以选择让她嫁给高级贵族,不过这麼一来就再也无法往上爬,光是靠政策婚姻提高地位是沒有意义的,我认为玛丽是个可以爬到更高的地方,可以站在组织顶点的女性,明明拥有这种实力,要是以结婚收尾不就太无趣了?如果是我和玛丽,肯定能夠以自己的力量开拓道路的。
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了。
钢铁白兔骑士团正是最适合她和我的地方。
只要和我在一起,她肯定能升到骑士团的最高位阶,只要成为骑士团的团长,即使将来退团后,也可以爬到更高的地位。不,或许从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要是加入贝提斯大公国的军队,就会被任聘为将军,要是能在这个位子活跃,或许连宰相的位置都触手可及,抑或是成为大臣掌管贝提斯大公国的财政,即使不是效力於大公国,也还有很多选择,到其他的国家也行,只要曾经担任过钢铁白兔骑士团的团长,人脈可以說是无远弗屆;就算不任官而开始做生意也沒关系,再不然退团之后考虑结婚也是一个方法,只要有前任团长这个头衔,应该也有机会与他国的王族缔结姻缘吧。
我陶醉於自己的想法中。
我明白自己不是能夠站在组织顶点的人,因为我沒有能夠让站在眾人之上的人为自己著迷的能力,也就是說,不是用道理或理论,而是以感觉或感情来带领人们的能力,这是我所欠缺的部分,我決定性地缺少这些能力,我还沒有愚蠢到无法理解这一点。
然而只要有她,只要扶持她,与她共同驰骋在这个世界的话,或许顶点将会触手可及,对於只是个中等贵族小鬼的我而言,这是令我目眩神迷、充满魅力的未来。
那个时候,我在內心发誓。
我要全心全力地扶持她,将她捧上去,並且一同朝著世界的高处,驰骋到天涯海角,当时的她也认同那一点,不……她应该有认同的。
以加入骑士团为目标的我与玛丽,更加磨练自己的能力,终於在几年之后成功入团,对我和玛丽来說,入团本身並不是什麼困难的事情。
问题是从现在才开始。
顺利成为骑士团员的我,在这个古尔.麦約鲁要塞重新下定決心,我一定要爬上顶点,並且为此不惜付出所有的努力。
所幸我拥有魔术的才能与头脑,而玛丽拥有剑技以及让他人著迷的笑容,因此我们两人要在团裡崭露头角,並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在前任干部之中,也有人开始积极为我与玛丽加油打气,对,譬如玛克图茜就是代表性的存在,我至今也很感谢她,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总之我们两人历经过部队的小队长、副队长,终於晉升成为了部队长,不过顶点距离我们还很遙远,真的很遙远。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我们来說相当幸运的事情,贝提斯大公国的周边爆发了名为第一次西方扰乱的战爭,榭莉诺丝和诺艾儿娜德,这是你们的父亲相当活跃的战爭,所以妳们应该很清楚吧,白兔骑士团也在大公国的邀请之下转战各地,我和玛丽则在那场的战爭中立下了辉煌的战果。
另一方面,也发生了一个严重的事故,当时的团长在其他的战線身受重伤,而且还有好几名干部丧命在战场上,这件事情以结果来說,为我与玛丽开拓出晉升副团长的道路,是的,在那个时候,我们共同就任成为了副团长。
在之后的第二次西方扰乱中,我对著失态的新任团长追究责任,並且动用各种方式将她逼到退团,玛丽的个人魅力也成为很大的助力,至今也有好几名部队长是她的热烈崇拜者。
呵呵呵,妳们会觉得我很过分吧?
不过,当时的我认为这麼做是理所当然的,比起让无能的人居於上位,给有能的人位居上位才是真正为骑士团著想,甚至是为了这个地区著想,如果要让有能的人登上顶点,在骑士团裡头,我和玛丽就是不二人选,当时我是这麼认为的。
不过……这种一意孤行的想法,到最后卻让我吞下了极为惨痛的苦果,真沒想到我赌上一切来守护提拔的玛丽,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
4
唐突开始的列芙莲希雅独白,也和开始的时候一樣唐突地结束了。
列芙莲希雅就这麼坐在凳子上让上半身往前倾,保持著将手肘放在腿上的姿势动也不动,不只是她,室內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的动作。
宛如时间与空间都冻结的沉默与寂靜,究竟会持续多久呢?而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加布莉艾拉。
她探出上半身,以非常认真的眼神凝视副团长,並且缓缓开口說道:
「我知道列芙莲希雅小姐与玛丽缪儿小姐之间的关系了,所以列芙莲希雅小姐将会怎麼做呢?我们雏鸟小队的所有人,正在等待列芙莲希雅小姐的命令。」
蕾欧诺拉迅速地像是弹起来一樣站起,动作快得令人无法联想到平常的她。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您指示。」
就像是以此为讯号,雏鸟们也接连起身。
朵伊燕妮、姬恩、爱芬蕾雅、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姊妹、黛列依、薇妮席雅、玛琪米莉耶、蕾奧琪莉、以及加布莉艾拉都站了起来。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您指示。」
列芙莲希雅发出大大的叹息声。
「妳们真的是……」
列芙莲希雅将上半身挺直,抬起头环视並列的十一个人。
「以副团长的立场,实在不能忽视部下真挚的要求呢。」
有几个人发出了「喔~~」的声音。
「很好,对於那些想要将钢铁白兔骑士团出卖给希傑诺吉齐经国的人们,我们要尽全力阻止对方的野心。」
在所有人腳跟靠拢、立正站好之后,朵伊燕妮与加布莉艾拉举起右手放在胸前,以有力的声音回答:
「雏鸟第一小队遵命。」
「雏鸟第二小队遵命。」
「警备巡逻队副队长,蕾欧诺拉.艾列马尔.赛克斯遵命。」
听到蕾欧诺拉在最后回应后,列芙莲希雅点点头。
「不过,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也只能做了才会知道,那麼……」
列芙莲希雅露出彷彿卸下重担般的柔和笑容,举手示意要眾人坐下。
「就来开个作战会议吧。」
蕾奧琪莉与玛琪米莉耶在準备好的木板贴上白纸后,列芙莲希雅便开始說明:
「首先把对方……我想想,暂时就称为希傑诺吉齐派吧,然后我们这边就是反希傑诺吉齐派,或者也可以說是贝提斯派,好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在於我们完全不清楚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人员,既然主谋是团长,或许有过半数的部队都在她的影响下,毕竟在部队长裡,有人是很崇拜团长的,最坏的状況,大概要做好几乎所有部队都站在那一边的觉悟吧,虽然很希望状況沒有这麼严苛,不过还是得随时以最坏的结果考量。」
列芙莲希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各部队的部队长姓名。
第一队 由莉雅
第二队 薇妮妲(首席部队长)
第三队 玛莉丝卡
第四队 克修希卡
第五队 赛伊法
第六队 艾格拉
第七队 缇娜丝
亲卫队 莉莉雅
特务分队 绯莲
急救分队 雅娜
庶务分队 玛克图茜
「在这裡头,先把首席部队长薇妮妲以及亲卫队长莉莉雅列为团长的党羽应该不会有错,要是沒有这两个人的支持,即使贵为团长,肯定也不可能做出与希傑诺吉齐串通这种大胆的行动,另一方面,可以断言不是希傑诺吉齐派的人,以目前来說……」
列芙莲希雅以指尖将笔转了半圈之后,用笔尾咚咚地敲著纸张,那裡写上了玛克图茜的名字。
「就只有玛克图茜了。」
朵伊燕妮举手发问:
「理由是因为加布莉艾拉刚才所說的那件事吗?」
这裡所說的是,团长提议要在春季举办演武大会的时候,玛克图茜以「来不及準备」为由而反对的这件事。加布莉艾拉认为,如果玛克图茜是希傑诺吉齐派的人,肯定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列芙莲希雅微微点头。
「这是原因之一,不过即使不提这个,玛克图茜也不可能会赞成这种与贝提斯断絕关系、将骑士团出卖给希傑诺吉齐的这种乱七八糟策略,因为她是个极端到令人无言以对的现实主义者,对她来說,眼前的数字就是一切。如果当面对她說『成功的机率只有两成』的话,就算是再怎麼大规模又充满梦想的提议,也会被她马上驳回。」
列芙莲希雅露出浅浅的微笑。
「倘若玛克图茜的体內有参杂一点点理想主义者的血,要取得团长的地位也是可能的,她就是这麼优秀的人才喔。不过也因为如此,她判断事情的眼光相当严格。」
列芙莲希雅恢复严肃的表情,环视著在场的部下们。
「稍微想一想,即使不是玛克图茜应该也会知道,这种计画成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不,並不是指战术的层面,而是战略的层面,消灭反对派之后与贝提斯大公国決裂,並且和希傑诺吉齐联手,仅仅如此的话或许会成功,不过一定可以预料到大公国将会在之后介入这件事情,到时候真的有办法排除他们的干涉吗?真的有办法排除干涉,与希傑诺吉齐联手维持克塞库斯盆地的和平吗?从地理的要素来看,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贝提斯就在旁边,希傑诺言齐与贝提斯相比之下遙远许多,所以成功的机率可以說是渺小到等於零吧。另一方面,希傑诺吉齐又是怎麼想的呢?难道他们认为只要让白兔骑士团倒戈,就能夠统治这个克塞库斯盆地吗?不可能的,以对方的立场,这个计画是否成功都无所谓,只要使骑士团分裂,导致我们这裡的势力衰退,並且让贝提斯与骑士团之间的关系暂时变得尴尬就足夠了,从对抗贝提斯的战略层面来考量,只要能夠削弱白兔骑士团的战力,在骑士团与贝提斯之间埋入不信任的因子,光是如此就能得到很多的筹码,假使成功就会得到好处,失败的话也无所谓……这应该就是希傑诺吉齐对本次计画的基本态度吧,如果是玛克图茜的话,会马上看穿这一切,不,即使不是玛克图茜,只要是思绪正常的人肯定都能看穿,換句话說……」
「換、換句话說?」
好几个人嚥了一口口水。
「目前的团长,很可能陷入某种无法正常思考的状态……大概是这麼回事。」
雏鸟们猛然向后仰,列芙莲希雅则是对她们微微耸肩。
「我完全不知道原因,虽然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团长想要将这种可能性渺茫的野心付诸实行,正因如此,她非得谨慎行事不可,要是去邀请玛克图茜这樣踏实能干的人加入计画……应该会马上断定不可能成功吧,即便是其他人,只要计画成功的机率很低,就很难用利益来邀请对方加入,既然这樣,就只能以团长个人的威望,以及对方对自己的忠诚心邀请了,不然就是基於邀请对象的个人偏好,例如說比起贝提斯,对希傑诺吉齐还比较有好感之类的。」
爱芬蕾雅像是在看不起这种人似地哼了一声,看来她个人与希傑诺吉齐之间似乎有些过节,列芙莲希雅稍微将视線投向这樣的爱芬蕾雅,不过马上就回到话题上。
「所以並不是所有部队都站在那一边,我到现在都还沒有舍棄这种渺小的希望,然而既然不知道除了薇妮妲与莉莉雅之外还有谁站在那一边,能夠多加小心是再好也不过的。」
「那个……」
加布莉艾拉有些欲言又止举起手的同时,所有人一起将脸转向她那边。
「什麼事,加布莉艾拉?」
「虽然不知道有谁是希傑诺吉齐派的人,不过我知道有一位干部肯定不是希傑诺吉齐派。」
列芙莲希雅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麼?是谁?」
「呃,虽然她不是队长而是副队长,不过我要說的是第四队的副队长,瑤子.淳.白鹭小姐。」
列芙莲希雅这次換成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麼妳会知道?」
「关於这个,要稍微把时间往前拉一下……」
加布莉艾拉再度提到刚才瑤子与雏鸟小队遭遇时的事情。
「嗯,我记得妳的确有提过这件事情,因为朵伊燕妮說到『下次见到那个女的时候,会让她吃不完兜著走,还要把她脫得精光吊在树上,活生生把她的皮剝下来』,所以才会聊到想推荐妳们参加演武大会。」
「本、本小姐……」
额头浮现冷汗的朵伊燕妮反驳:
「从来都沒有說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嗯,算了,先別提这个。」
为什麼可以別提呢?这一点都不好吧?无视於如此嘟哝抱怨的朵伊燕妮,列芙莲希雅催促加布莉艾拉继续說下去。
「是的,在离开的时候,瑤子小姐曾经这麼說过『只有列芙莲希雅小姐可以保护这个骑士团了,我不会放过利用拉妃妮的那个人』这些话。」
「妳說什麼!」
朵伊燕妮忽然站了起来,並且瞪著加布莉艾拉。
「加布莉艾拉,为什麼妳隐瞒了这麼重要的事情沒說η」
加布莉艾拉像是招架不住似地将上半身向后仰,稍微将目光移开並如此回答:
「不,与其說是隐瞒各位,不如說是我一直在思考这番话的含意,而且至今也沒有机会讲出来……」
「妳知道吗,加布莉艾拉?像是这种事情,妳应该要当场!在听到之后!马上过来向本小姐报告才对!」
「对、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麼会惹朵伊燕妮生气,总之加布莉艾拉还是先低头道歉,因为她早就已经痛切体认到,千万別跟这种时候的朵伊燕妮正面交锋。
「妳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了。」
朵伊燕妮满足地点头之后坐下,列芙莲希雅稍微摆出了思考事情的模樣。
「总觉得瑤子她……嗯,似乎知道什麼內情呢。」
「列芙莲希雅小姐也是这麼认为吗?」
听到加布莉艾拉的问题,双手抱胸的列芙莲希雅露出复杂的表情点点头。
「是啊,我也这麼认为,看来要找个机会与瑤子谈一谈比较好。虽說如此,应该要在什麼时候的哪裡找她谈呢……一想到这点,就会觉得这个问题还真是困难。」
「列芙莲希雅小姐,记得瑤子小姐的第四队是驻紮在三号堡垒吧?」
加布莉艾拉提出询问。
「嗯,应该是吧。」
列芙莲希雅看向蕾欧诺拉,她随即回答:
「是的,第四队目前负责防守二号与三号堡垒,在因应演武大会更換配置之前,应该都是维持原状的。」
加布莉艾拉彷彿正合她意似地点点头。
「那请她在晚上溜出来,前往那座露天澡堂怎麼樣呢?因为我们也只是过去泡澡而已,所以我认为不会引起周围注目的。」
列芙莲希雅擊掌认同:
「喔,这樣或许不错,反正瑤子一定会在晚上练习剑技,稍微溜出来应该是不会被人知道的。」
列芙莲希雅缓缓转移目光。
「姬恩。」
「有?」
姬恩像是跳起来一樣起身。
「有、有什麼吩咐吗?啊,难道說要派在下打扫澡堂?」
「不是。」
列芙莲希雅露出苦笑。
「是希望妳帮忙传话给瑤子。」
「啊!」
「因为我觉得这种工作由妳来做是最适合的,我想妳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可以被其他人察觉。」
「是,在下谨记在心。」
「蕾欧诺拉,明天晚上的露天澡堂有其他人先预約了吗?」
蕾欧诺拉倾首思考。她的表情与举止已经恢复成原本的蕾欧诺拉了。
「不,就我所记得的,我想明天晚上应该是空著的~~」
「那麼传话的內容就是……『有些话想要找妳私下谈谈,希望妳在明天晚上,避开眾人的耳目来到露天澡堂。列芙莲希雅』以上。沒有必要提到事情的內容,只要說是列芙莲希雅託妳转达的就可以了。」
姬恩用力点点头並且复诵一次。
「是的,在下会负责帮列芙莲希雅小姐传话给瑤子小姐。內容是『有些话想要找妳私下谈谈,希望妳在明天晚上,避开眾人的耳目来到露天澡堂。列芙莲希雅』以上。」
「晚点我会给妳一张有我署名的符咒,如果瑤子有意见的话就拿出来给她看,拜託妳啰,姬恩。」
「请交给在下吧。」
姬恩坐下之后,換成加布莉艾拉起身。
「列芙莲希雅小姐,可以让我也和姬恩一起去吗?当时瑤子小姐那番话是对我說的,所以我觉得一起去会比较好……」
「嗯?也好,应该沒关系。」
「啊,那本小姐也要!」
无论在任何时候与任何场合,都会发挥不服输本领的朵伊燕妮举手表示意见,随即爱芬蕾雅也跟著附和:
「小爱也想去~~」
「那麼我也去吧。」
「我可不准只有姊姊这麼威风喔。」
「我也要去喔。」
「我也一樣。」
「既然朵伊燕妮小姐要去,那我当然就沒有不去的理由了。」
「既然加布莉艾拉小姐要去,那我当然也沒有不去的理由了。」
「唉~~~~!」
列芙莲希雅既夸张又漫长的叹息声响遍室內。
「如果所有人一起去,妳们有自信可以避人耳目吗?有吗?」
「不,这个……」
「你们以为我为什麼要刻意找姬恩帮忙传话u就是为了避免被別人发现瑤子和我们进行密会啊,要是妳们一大票人跑去找她,不就跟我自己去找她一樣了!」
被列芙莲希雅这麼一瞪,除了姬恩以外的九个人都不由得缩起脖子。
「不过,也对,或许加布莉艾拉应该要去,就由姬恩跟加布莉艾拉两个人去吧。」
「是!」
加布莉艾拉很有力地回应,一旁的朵伊燕妮则露出像是吃到黃莲的表情。
「瑤子这边就先定案了,至於玛克图茜的话,果然还是得要赶快收拢过来,那边的话,嗯,由我去吧,反正我也得去找她讨论关於举办演武大会的事情,那麼明天早上马上过去吧,蕾欧诺拉,到时候陪我。」
「遵命~~」
「好了,瑤子和玛克图茜的事情到此为止,她们两人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就看明天商量的结果了,在那之前先決定今后的方针吧。」
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列芙莲希雅身上。
「演武大会已经开始进行準备,事到如今沒有办法阻止了,因此,针对希傑诺吉齐派在演武大会进行的布局,我们必须思考如何应对,目前就以这件事情优先吧,正如加布莉艾拉所說,对方占领主城的可能性确实存在,既然这樣的话,要阻止就比登天还难,毕竟我们这边能夠动用的人数太少了,首先,玛克图茜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不过即使庶务分队站在我们这一边,人手还是不夠呢。」
听到副团长这番话,雏鸟们的脸上都浮现出絕望的神色。
「虽然很想调查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分子……不过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只会被对方乘虛而入,目前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为最优先事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听清楚了吧,朵伊燕妮?」
「为……为什麼只有特別指名本小姐呢?」
「这就是所谓的再三叮咛。」
「那就更要问了,这是什麼意思呢!?」
朵伊燕妮涨红著脸瞪向列芙莲希雅,不过其他的雏鸟们则是脸色有些苍白。
列芙莲希雅已经遭受刺客袭擊过一次了,如果被知道自己是反希傑诺吉齐派的人,就必须要考量到对方会夺取自己性命的危险性,身为列芙莲希雅的直属部下,从去年开始就在骑士团內部进行调查的蕾欧诺拉,应该是目标的第一顺位吧。
虽然是为了阻止阴谋而跟随列芙莲希雅挺身奋战,不过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一场几乎沒有胜算的硬仗吧?雏鸟们如此心想。
不过在这个时候,只有加布莉艾拉正在思考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第2章 出乎意料的袭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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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
集结在露天澡堂的雏鸟小队十名队员,以及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正在等待著瑤子的到来。
今晚云层密布,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放在浴池周围岩石上数个油灯裡的橙色火光,每当受到微风的吹拂就会飘动,而火光映出来的人影也跟著缓缓搖曳,浴池水面反射著灯光,不时散发出美丽的光辉,虽然这颇像是幻想世界裡的光景,然而聚集在这裡的加布莉艾拉等人,並沒有余力享受这樣的光景与气氛,好几名雏鸟露出坐立不安的表情,不时将目光投向周围。
这个时候……
漆黑的森林裡出现两个会动的小小光源,光源逐渐朝著浴池接近。
「列芙莲希雅小姐,设置结束了~~」
从森林裡头现身的是手拿油灯的姬恩与爱芬蕾雅,由於列芙莲希雅指示要尽可能多加小心,因此他们两人在露天澡堂的周围设下了魔术结界。
不过负责设置的是爱芬蕾雅,姬恩只是负责把风。
「两位,辛苦妳们了。」
「如果时间多一点的话,就可以设置更高级的结界了。」
听到爱芬蕾雅这麼說,列芙莲希雅随意挥了挥手。
「不用介意。」
「說得也是,毕竟敌人要是像上次一樣操纵屍体,魔术结界就很有可能会派不上用场,而且也不容易进行警戒。」
加布莉艾拉不以为意地說完话后,雏鸟们纷纷露出不悅的表情看向她。
「不要用这种好像很高兴的表情,讲出这种令人不安的事情啦,加布莉艾拉。」
被朵伊燕妮这麼一瞪,加布莉艾拉连忙搖头,而且还搖得很用力。
「我、我沒有說我很高兴……」
姬恩把手上的油灯放在岩架上,然后将双手放在后脑勺,斜眼看著加布莉艾拉說:
「是吗~~不过妳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呢~~」
「居然连姬恩都这麼說,怎麼这樣……」
加布莉艾拉露出彷彿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嗯,不过加布莉艾拉說得沒错。」
爱芬蕾雅边說边耸耸肩,然后列芙莲希雅哼了一声說出:
「如果对方操纵屍体攻擊,的确很难感应到敌人的气息,不过屍体与生前比起来並不強,虽然拉妃妮或瑤子那樣的高手被操纵的话会很棘手,但是只要不是这种人,就不用担心对方的战斗能力,只是淨化灵魂的程序有点麻烦。」
「瑤子小姐应该不会变成屍体袭擊我们吧?」
榭莉诺丝随口开了这个玩笑,随即其他的雏鸟们都打了一阵冷颤,朵伊燕妮更是用胜过刚才的险恶眼神瞪向榭莉诺丝。
「喂,榭莉诺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要讲出这麼可怕的事情。」
察觉到所有人都露出怪罪的眼神,榭莉诺丝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啊……不,真是对不起大家。」
「是啊,光是想像就差点害我尿裤子了。」
当姬恩笑著說完话后,旁边的爱芬蕾雅马上就朝姬恩的腳踹去。
「很痛耶,爱芬蕾雅妳在做什麼啊!」
「所以小爱不是一直都有跟妳說,不要开这种低级的玩笑吗!」
「唔……知道了啦,真是的~~爱芬蕾雅总是跟老妈一樣啰唆呢~~」
「啊~~?妳刚才說了什麼~~」
原本转过头去的姬恩,连忙拼命搖头。
「沒什麼~~」
十二个人各自站在石造浴池的周围等待瑤子到来,由於预设的状況是来泡澡的,所以大家都沒有穿上铠甲,也沒有攜带长剑,所有人都是轻装打扮,只穿著骑士团配给的那件连身裙,带在身边的武器只有环绕腰部或腿部的那条皮带上的短剑而已。
油灯的微弱火焰照亮朵伊燕妮的侧脸,她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
「话說回来,瑤子小姐好慢啊。」
「說得也是,不过,她那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吧,毕竟瑤子得在避人耳目的状況下溜过来。」
听到列芙莲希雅的回答,旁边的蕾欧诺拉发出悠閒的声音。
「即使如此~~像这樣枯等一个不知道几时会来的人,其实也满愚蠢的吧~~?」
「說得沒错,毕竟露天澡堂都已经在我们面前了,好,那就下去泡吧,反正预设的状況是来泡澡的,所以我有带浴巾来擦身体。」
「咦?」
雏鸟们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过去,只见列芙莲希雅直接在眾人的面前忽然脫下衣服。
「咦~~!?」
很快就脫下外衣、只剩下內衣的列芙莲希雅,在这个时候停止动作,並且环视四周的人们。
「喂,別人正在脫衣服的时候,不要像这樣上下打量好吗?妳们这些家伙真的很沒礼貌呢。」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希傑诺吉齐派的刺客在入浴的时候前来袭擊,到时候该怎麼做呢……听到朵伊燕妮提出这樣的质疑,列芙莲希雅先是惊讶之后笑著回答:
「爱芬蕾雅就是为此才设下结界的吧?」
「话是这麼說沒错……」
「首先,如果要除掉我们这十二个人,妳认为到底需要多少刺客?要是出动很多团员攻擊我们,就等於进入了全面战爭,如果失败的话,对方的真面目与阴谋将会暴露出来,对方应该不会想背负这种风险的。」
列芙莲希雅一說完话,就将內衣褪去,全身变得一丝不掛。
不过即使是列芙莲希雅,在这裡也稍微有所误判,对方的确不可能出动团员袭擊,但是倘若不是团员的话……
话說回来,列芙莲希雅小姐真有胆量呢。
加布莉艾拉不由得感到佩服,在这种状況之下还能面不改色地泡澡,会令人觉得列芙莲希雅的神经似乎是以钢铁打造的,或者该說她的神经沒有那麼纤细。
与逕自佩服的加布莉艾拉不同,朵伊燕妮好像还是无法接受,她双手叉腰,大刺剌站在列芙莲希雅的面前。
「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您已经被刺客袭擊过一次了吧?您不觉得希傑诺吉齐派的人,至今也可能会想要置您於死地吗?」
一丝不掛的列芙莲希雅以轻盈的腳步走过朵伊燕妮的身边,然后轻轻一跳,不过几乎沒有弄出水声或激起水花,跳进浴池裡头的她缓缓坐了下来。
「因为就如同我刚才所說,对方並不会出动团员,她们不会在我们到齐的时候下手。要下手的话,应该会在我独处的时候,更何況现在与当时不一樣,妳们不是也在场吗?五个或十个刺客根本就不算什麼,我說得沒错吧,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露出喜形於色的表情点点头。
「那、那当然了,即使对手有五十个人,我们也会尽力保护列芙莲希雅小姐的安全的。」
「那不就好了?」
「呃……真的是这樣吗?」
看到朵伊燕妮被列芙莲希雅的花言巧语蒙骗,加布莉艾拉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连列芙莲希雅小姐也学会操纵朵伊燕妮的方法了,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原本就是位名符其实的策士,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像这种,该怎麼說呢,朵伊燕妮这种率直——換句话說就是单纯——的个性,虽然确实容易驾驭,不过遇到事态危急的时候,也会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不安。
关於这方面,加布莉艾拉认为就只能由自己,或是榭莉诺丝等人来辅佐她了。
像这樣会思考到「辅佐」的事情,就显示出加布莉艾拉的老好人个性,加布莉艾拉会率直地喜欢別人,不过思绪也相当敏銳,並且擅长解读他人的想法,这就是她的真本事,当然她本人沒有这种自觉,不过列芙莲希雅相当清楚,所以她才会如此看好加布莉艾拉。
「好了,妳们要不要也下来呢?」
泡在热水裡的列芙莲希雅朝大家招手。
当加布莉艾拉或朵伊燕妮、姬恩或爱芬蕾雅、榭莉诺丝或诺艾儿娜德等人彼此面面相觑的时候,蕾欧诺拉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她慢条斯理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取下內衣,慢吞吞地向前迈步,搖搖晃晃地将腳放入浴池,然后慢吞吞地让身体沉入水中。
「啊~~好舒服的热水~~」
蕾欧诺拉的胆量也是非比寻常。
看到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在浴池裡悠閒的模樣,加布莉艾拉等人再度相对而望
「我们也泡吧?」
姬恩提出意见,爱芬蕾雅也点头同意。
「也对,反正如果有人来,小爱的结界一定会有反应的。」
列芙莲希雅在浴池裡头对眾人說道:
「沒错沒错,何況蕾欧诺拉也在这裡,不用担心的。」
「那麼,就下去打扰一下吧。」
榭莉诺丝边說边便伸手解衣,就像是以此为暗号一樣,雏鸟们从皮带拔出短剑並宽衣解带,然后脫下內衣,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将短剑带到浴池的旁边。
「打扰了。」
朵伊燕妮在浴池旁边行礼致意后,就当场放下短剑,小心翼翼地将腳放入池裡,其余的九人也踏入浴池,有些客气地坐在浴池边缘。
「啊~~戶外的宽敞浴室果然很舒服~~」
姬恩以悠閒的声音說出感想,立刻招来了爱芬蕾雅的风涼话。
「因为妳是大自然之子啊,像廁所妳也喜欢露天的吧?」
「这、这是什麼意思啦?」
「就是话中的意思。」
「唔~~不过沒胸部的爱芬蕾雅,应该沒资格对在下这麼說。」
「什麼~~~~!」
爱芬蕾雅在热水裡头走向姬恩。
「小爱才想說呢,居然是被妳挑剔小爱的胸部大小,妳完全沒有资格吧!」
「在下比爱芬蕾雅的大啊。」
「不要拿这种事情自豪啦!」
在两人互瞪到几乎要额头相碰的时候,旁边的朵伊燕妮高声笑說:
「哎呀哎呀,妳们两人真是的,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吵架,难道不会觉得丟脸吗?」
朵伊燕妮跪在浴池的底部——也就是让上半身露出水面,她像是故意要对两人炫耀似地挺起胸膛。
「以本小姐的說法,妳们是五十步笑五十一步呢。」
姬恩忽然伸出右手,大把抓住朵伊燕妮坚挺的左胸。
「呀~~?」
朵伊燕妮发出不像是她会有的可爱声音,姬恩则是不以为意地继续用右手搓揉。
「妳、妳、妳、妳,妳在做什麼~~!?」
朵伊燕妮连忙拨开姬恩的右手,以双手挡住刚才被抓的左胸,迅速地蹲下並沉入水面。
「突、突然抓住本小姐的胸部,姬恩,妳到底在想什麼!?」
姬恩有如在确认刚才的触感一樣,让右手的手心不断动著然后轻声回答:
「沒有……只是想确认一下裡头装了什麼,是空气吗?」
「怎麼可能会是空气啊!」
玛琪米莉耶无声无息从浴池裡站了起来,而且她的眉毛向上挑,眼中还充满異樣的光芒,在微暗的浴池裡慢慢、慢慢地朝姬恩走去的玛琪米莉耶,拥有像是以魔术操纵之巨大石像的魄力。
「哇~~救命啊,朵伊燕妮!」
姬恩连忙绕到朵伊燕妮身后,将自己藏在她的后面。
「因为朵伊燕妮的胸型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在下才会忍不住想要摸啦~~!」
朵伊燕妮轻轻哼了两声,以看起来还是沒有很满意的表情制止了玛琪米莉耶。
「玛琪,沒关系了,妳回去吧。」
依然不满的玛琪米莉耶低下头、向右转,並且缓缓回到原来的地方。
「呼~~我还以为要沒命了。」
看到姬恩轻抚胸口,加布莉艾拉等人只能露出苦笑。
在这个时候,爱芬蕾雅转头看向左方的暗处,同时蕾欧诺拉也抬起头。
「有人……来了喔~~」
身为自然士的蕾欧诺拉可以听见森林树木的细语声,她几乎与爱芬蕾雅同时察觉到有人接近。
加布莉艾拉等人不由得繃紧神经,连忙伸手準备拿起她们放在浴池旁边的短剑。
「並沒有特別感觉到敌意……应该是瑤子小姐吧?」
听到爱芬蕾雅的结论,雏鸟们放松了紧繃的身体。
紧接著,瑤子的脸忽然无声无息、就只有她的脸出现在黑暗之中,今晚的她不只是裤裙,连上衣都是漆黑的,因此在微弱的灯光下只看得见她的脸,就像是瑤子的脑袋浮在空中一樣。
「哇啊啊啊!」
有人发出了细微的尖叫声,雏鸟们同时在浴池裡头向后跳,不由得拿起手中的短剑摆出架势。
「……为什麼吓成这樣?」
瑤子露出不满的表情瞪著雏鸟们。
「啊……沒事沒事,什麼事情也沒有。」
稍微将视線从瑤子身上移开的朵伊燕妮,解释时额头上依然冒著冷汗。
「因为您沒有发出声音就过来,所以稍微警戒了一下。」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樣走路的喔?」
「是的,这我们知道,所以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那无所谓。」
瑤子依旧用无声无息、像是滑行般的腳步靠近,直到她走到浴池旁边,油灯的光線才清楚照出她的上衣与裤裙,只有她一如往常地将刀別在腰带上,由於她是练习到一半溜出来的,所以带著刀也是理所当然。
「嗨,瑤子,辛苦了。」
听到浴池裡的列芙莲希雅招手问好,瑤子慎重低下头,将声音压低回话:
「这麼晚到来,实在是非常抱歉。」
「啊,沒问题的,因为等太久了,所以我们就先进浴池了。」
「我不介意的。」
瑤子靜靜坐在浴池旁边的岩石上,朝著雏鸟们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列芙莲希雅說道:
「有什麼事情就请告诉我吧。」
「瑤子也来吧。」
列芙莲希雅对她招手。
「咦?不用了,我在这裡就可以了……」
「瑤~~子~~接下来要开始肝胆相照打开天窗說亮话了,所以不可以有心机,也不能隐瞒,来一场裸裎相对的对谈吧~~」
「可是……」
「何況是要讲一些祕密的事情,因此不可以說得太大声,所以妳要再过来一点才行。」
妳们走出浴池不就好了?虽然瑤子在心裡这麼想,不过她无法违背副团长的命令,应该說如果违背的话会很可怕,瑤子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站起身。
瑤子从容解开刀上的固定绳,並且用左手压住刀鞘,以右手握住刀口附近,手指按住刀锷,就这麼用右手将爱刀从腰带拔出,她在原地靜靜让膝盖著地,把刀橫放在距离浴池有点距离的地方,然后再度站了起来。
她环视蹲在浴池裡的雏鸟们,发出了以下的警告:
「要是谁把热水泼到我的刀,就处斩。」
在所有人听到警告后点头如捣蒜的瞬间,列芙莲希雅以双手捧起热水朝瑤子泼去,加布莉艾拉等人可以清楚知道瑤子的上衣与裤裙都溼掉了。
「啊~~抱歉抱歉,瑤子,我的手滑了一下。」
列芙莲希雅小姐,妳为什麼要做出这麼挑衅的事情呢……
对於列芙莲希雅的顽皮行径,加布莉艾拉只能无言以对。
瑤子将目光落在腳边的爱刀,然后以可以让听到的人打从心底发毛的低沉声音說:
「列芙莲希雅小姐,您这个人真是……」
「我不是故意的喔?」
瑤子发出呵呵的笑声,就像是怪物在地底呻吟、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您.是.說,刚才那樣並不是故意的吗?」
「呃~~那只是一点点失误,对吧,蕾欧诺拉?」
「不……这……应该……算是……吧?」
蕾欧诺拉似乎也相当困扰。
「要趁这个机会像生鱼片一樣把您切片一次看看吗?应该說,如果能夠把您切片的话,不知道会多麼快乐,光是想像就让我感觉快要升天了。」
面对傲视天下的副团长,瑤子卻面不改色說出这番偏激的话语,然而列芙莲希雅丝毫沒有露出生气的樣子,就只是嘟起嘴巴而已。
「这麼做的话我会死掉吧?」
「如果是您的话,总觉得就算是切片剁碎也会复活。」
「喂~~这樣我不就像魔女或是恶鬼之类的东西吗?」
「我认为魔女或是恶鬼还可爱得多。」
「瑤子还是一樣說话不留情呢。」
「与您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是吗?哎,算了,別說这个,快点过来吧。」
列芙莲希雅对她招手。
这次瑤子大大地叹气,然后以熟练的动作解开腰带脫下裤裙,接著伸手準备脫下前开的上衣,不过这时候她突然停止动作。
瑤子穿回脫到一半的上衣看向浴池,发现十位雏鸟正兴致勃勃地盯著她。
「大家为什麼在看我?」
「不可以吗?」
朵伊燕妮如此询问,而且是以略带挑衅的语气,她大概对之前被瑤子修理的事情还记恨在心吧。
「虽然不是不行,不过可以的话希望各位不要看,我脫的时候会比较自在。」
「反正都会脫光进浴池,不是一樣吗?」
「不,应该不一樣的,如果有人在妳脫衣服的时候一直盯著看,妳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朵伊燕妮?」
「不会。」
「……」
「不会的,完全不会。」
「…………」
「连这麼一丁点都不会。」
「………………」
「哎呀哎呀,难道瑤子小姐会不好意思吗?」
「朵伊燕妮是在报复上次的事情吧?」
听到爱芬蕾雅轻声呢喃,姬恩也点头同意。
「她一鼓作气进行反擊了~~」
「本小姐的身材並不是那种被別人看到会不好意思的干扁身材。」
朵伊燕妮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摆出双腳打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的姿势,她就像要展示身材一樣,挺起上半身将胸部突出。
「看,就像这樣。」
瑤子迅速以视線扫过朵伊燕妮身体的各个角落,不过马上就別开目光,並且像是不甘心似地轻声低语:
「……输了。」
「赢了!」
「好了,既然女人之间的胜负已定,就快点过来吧,瑤子。」
听到列芙莲希雅在呼喚自己,瑤子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回应:
「我並不是在和朵伊燕妮进行女人之间的胜负。」
「嗯?难道不是吗,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脸上满是从容的表情。
「列芙莲希雅小姐,必须要留一点情面给失败者。」
「唔……」
瑤子按著胸部,微微搖晃地往后退了一步。
「朵伊燕妮好厉害,感觉好像在演武大会开始之前就先赢了一次。」
榭莉诺丝轻声說完后,身旁的妹妹也露出佩服的表情点点头。
「应该說已经拿下两、三胜了吧?居然连剑都沒拿,就能将瑤子小姐逼到这个地步,朵伊燕妮真是可怕的女人。」
随即爱芬蕾雅从旁插嘴:
「哎呀,因为啊,用剑的话她根本不是对手。」
「啊?爱芬蕾雅,妳說了什麼吗?」
朵伊燕妮狠狠瞪向爱芬蕾雅,爱芬蕾雅很快就将视線移开。
「什麼都沒有~~」
「瑤子,快一点!」
「好、好的,列芙莲希雅小姐。」
瑤子转身向后,背对眾人脫下上衣,俐落解下內衣的她用手挡著胸部与腰间,将姿势弯低匆忙冲向浴池,迅速地让身体沉入热水中。
(插图043)
「呵呵……」
朵伊燕妮浮现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把下巴都浸在水裡的瑤子,则是从接近水面的位置懊悔地向上看著她,瑤子嘴边的水面咕噜咕噜冒出泡泡,似乎是在嘟哝著什麼诅咒的话语吧。
原本瑤子给人的印象总是冷靜沉著,如今看到她意外的一面,使得加布莉艾拉不禁有些开心。
由於浴池相当宽广,即使十三个人一起入浴也绰绰有余,列芙莲希雅让手腳舒服地伸直,並且将视線投向瑤子。
「好了,那我就开始說吧,瑤子。」
「是的。」瑤子对她做了一个简短的回应。
「会聚集这些人,是基於某个在我们白兔骑士团裡头祕密进行的阴谋……有一部分的势力想要与贝提斯大公国断絕往来,改为与希傑诺吉齐经国结盟,在场的就是要阻止这项阴谋的成员,妳先认知到这一点吧。」
「就只有这些人吗?」
「不夠?」
「我不认为……这樣就足夠了。」
「为什麼为什麼,今年的雏鸟们都是勇猛无比的尖兵喔!」
列芙莲希雅說完后咧嘴一笑,随即瑤子以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这我认同。」
朵伊燕妮的脸上忽然绽放出喜悅的神色,至今的敌对视線也变得溫和,她真的是个很好懂的人呢,在內心露出苦笑的列芙莲希雅继续說下去:
「现阶段,我並不想把事情扩大,因为可能会导致对方完全掌握我们的动向,话虽如此,我也不会只以这些人数进行到最后,我已经与玛克图茜提过大致的状況,她已经答应协助我们了。」
「与希傑诺吉齐有关……请问您这麼断定的原因是什麼?果然是因为拉妃妮的事情吗?」
「就是这麼回事,能夠操纵屍体的特殊魔术並不是随处可见的,我率先想到的就是守护神斯尔贝鲁。对了,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妳,瑤子,妳好像有对加布莉艾拉說过『只有列芙莲希雅能拯救骑士团』这种话,不过妳真正的用意何在?妳知道什麼隐情吗?」
瑤子简单致意之后,以非常严肃的表情回答:
「我是說『列芙莲希雅小姐』,我不会直呼您的名字。」
列芙莲希雅的眉角微微上扬。
「这种事情我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
「……抱歉。」
瑤子再度对列芙莲希雅低下头。
「算了,妳沒有說笑话或是开玩笑的才能,所以就忍耐一下吧。」
看到瑤子不服气似地鼓起脸颊,加布莉艾拉有些惊讶。看来她似乎不认为自己「沒有說笑话或是开玩笑的才能」啊。
可是明明就沒有。
加布莉艾拉已经在心中暗自断定了。
「有事吗?」
由於瑤子将视線投向自己,加布莉艾拉连忙转头。
「那个……沒事。」
「首先,可以把妳知道的部分告诉我吗?」
转头重新看向列芙莲希雅的瑤子,黑色的眼眸浮现沉郁的神色,接著压低声音回答:
「我确实知道的是,拉妃妮看见了某种东西,她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遇害的。」
加布莉艾拉等人开始骚动讨论,而列芙莲希雅则是声音变得銳利。
「拉妃妮看见了什麼?而妳又基於什麼樣的推测,认为拉妃妮是因此遇害的?」
瑤子缓缓搖头。
「她是在刚好要将报告书送回主城的时候提到这件事,不过拉妃妮沒有对我明讲她看见了什麼,只說『看见了不可能的东西』。」
「不可能的东西?」
「是的,拉妃妮直到最后都拒絕說明是什麼东西,不过她說:『要是现在在这裡讲出来,会对骑士团造成过大的影响。如果只是我看错或是误解的话,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错误了,所以我想再调查看看。』她留下这番话就和我道別,回到她自己的部队,而她失蹤是距离这次对话四天后的事情,我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看到了某个东西,並且在进行调查的时候被对方察觉而遇害,还在遇害之后被当成刺客利用,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至於到底是谁用了那樣的魔术,我並沒有想出结论……原来如此,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吗……」
列芙莲希雅大幅点了点头。
「沒错,那种操纵屍体的魔术,肯定是守护神斯尔贝鲁的祕术,而斯尔贝鲁在希傑诺吉齐是深获信仰的守护神,既然如此,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事件与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有关了。话說回来,无论杀害拉妃妮的兇手是谁,如果在场沒有希傑诺言齐的魔术士,就不可能使喚死去的拉妃妮了,沒错吧?问题在於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为什麼会出现在那种地方,那裡几乎等於是骑士团的后院才对。」
「唉……」
有几个人发出了叹息声。
「负责与希傑诺吉齐经国,以及白兔骑士团的希傑诺吉齐派相互联系的人……以魔术士为主的敌人肯定曾经潛入我们领土內,不,或许至今也都还在,应该找个机会调查一下『白兔阁』……不对,现在採取行动很危险,先把这个部分搁著吧。那麼,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拉妃妮所看见『不可能的东西』是什麼?必须要釐清这一点,会不会是代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也就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呢?」
列芙莲希雅小姐真了不起。
加布莉艾拉对列芙莲希雅一针见血的推理相当佩服。
拉妃妮遇害的原因,应该是在於她看见、或是知道了某些对希傑诺吉齐派不利的事情,虽然加布莉艾拉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她沒能想到所谓「不利的事情」指的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若要採取杀害拉妃妮,並且将她化为死人战士操纵的这种紧急手段,不对,应该說是非得要採取这种手段的话,原来如此,她可以接纳列芙莲希雅的推理,的确,絕对不可以让人知道这裡有希傑诺吉齐的人士存在。
「如此一来,也可以把地点缩小到某种程度了。」
所有人再度凝视著列芙莲希雅的脸。
「总结来說,既然拉妃妮看见了不应该出现的人,就代表地点很可能是在她的岗位附近,沒错吧?不可能会是主城,或是其他距离拉妃妮驻紮的堡垒太远的地方。」
「难道……」
加布莉艾拉不禁站了起来,透明的热水在她的身上滑落,周围的雏鸟们皆惊讶地抬头看著加布莉艾拉,察觉到这些视線的她连忙让身体泡回水裡。
「难道列芙莲希雅小姐指的是……第三队部队长玛莉丝卡小姐!?」
加布莉艾拉这番话令水中的雏鸟们吃惊得一动也不动。
「如此推测的话,就可以說明拉妃妮这樣的高手为什麼会遇害了吧?要是玛莉丝卡趁她完全沒有警戒的时候下毒手,即使是拉妃妮也无从抵抗的,妳认为呢,瑤子?」
瑤子以淡淡的语气回答:
「是的,如果是玛莉丝卡队长就办得到吧。」
怎麼会这樣……
加布莉艾拉试著回想发现拉妃妮屍体的时候,玛莉丝卡表现出来的樣子。
那个时候,玛莉丝卡队长她……露出很哀伤的表情、露出很遗憾的表情、露出很懊悔的表情。那些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吗?
就像是要粉碎加布莉艾拉这樣的想法一樣,列芙莲希雅冷淡地宣布:
「各位把心裡那张队长名单上,玛莉丝卡的名字打个叉吧。」
的确,列芙莲希雅的推理相当合理,即使是出其不意,也很少有人能夠打倒拉妃妮的。
据說拉妃妮与瑤子是剑技上的好对手,那麼,只要想像自己是否能夠以偷袭的方式杀害瑤子,就十分容易理解了。
加布莉艾拉认为自己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队长们的话就可以吧,应该說非得要队长级的实力才行,而且,能夠把正在巡逻的拉妃妮叫住,並且不会让她起疑的人……如果別队的队长出现在那种地方会非常奇怪,所以肯定得由玛莉丝卡叫住拉妃妮。
加布莉艾拉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加布莉艾拉原本对解读他人的想法还多少有些自信,不过现在这个自信大幅动搖了。
我还是太嫩了,要继续精进才可以。
加布莉艾拉重新自我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
「嘿啊?」
蕾欧诺拉发出了有如要让听到的人全身无力的脫線声音。
「怎麼了,蕾欧诺拉?」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麼问,蕾欧诺拉马上歪过脑袋。
「好奇怪。」
「哪裡奇怪?」
「森林裡头有人……啊,不对,这是!?」
蕾欧诺拉忽然站起身,原本像是汪洋的表情也忽然改变,並且将双手放在耳边注视著黑暗的另一头。
「复数?正在接近?不明……不明……」
听到蕾欧诺拉细语內容的瑤子,在浴池裡头缓缓採取行动。
「各位小心!有人正在接近我们!!」
在蕾欧诺拉大喊的同时,黑暗的另一头湧出爆发性的杀气。
「有人袭擊!」
大喊的姬恩从浴池裡头一跃而出,瑤子也几乎在同时离开浴池,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爱刀,接下来是迟了一些的加布莉艾拉朝放置短剑的地方跑去,其他雏鸟们则是连忙跟在后面,只有爱芬蕾雅一个人留在原地抱头,並且发出可爱的尖叫声。
「不会吧,为什麼!?结界明明沒有反应啊?」
「也就是說对方有魔术士呢,而且还是相当有能耐的家伙。」
裸身站在浴池裡的列芙莲希雅露出无惧的笑容,将视線投向周围黑暗的她知道有许多杀气像是要包围浴池般逼近过来,四周的空气也宛如在颤抖似地不断晃动。
朵伊燕妮拿著短剑回到浴池,彷彿要保护列芙莲希雅一樣挺直身体。
「玛琪、黛列依、薇妮席雅,跟本小姐一起保护列芙莲希雅小姐!其他人跟瑤子小姐一起应战!」
其实朵伊燕妮很想要自己亲自上场,不过为了扮演好小队长的角色,她压抑自己的心情留在浴池裡,看到这樣的朵伊燕妮,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
妳还挺努力的嘛,朵伊燕妮。
姬恩以右手背拍打左手心。
「好,交给我们吧!」
姬恩、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榭莉诺丝、诺艾儿娜德以及瑤子摆出宛如要围住浴池的阵型。
倾听树木声音的蕾欧诺拉也移动位置,站在列芙莲希雅的面前。
「列芙莲希雅小姐,对方似乎很厉害,请不要大意了。」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蕾欧诺拉,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这裡有身手一流的雏鸟们,而且还加上瑤子,虽然不知道敌方派了多少人过来,不过是沒办法加害我们的。」
「啊~~可恶,早知道就带休碧纽过来了!」
爱芬蕾雅不断跺腳懊悔著,的确,要是有她爱用的魔术傀儡,爱芬蕾雅也可以积极应战了吧。
「既然沒有也沒办法了,爱芬蕾雅,妳退后吧,帮忙準备抗魔防御咒文以防万一。」
「好~~!」
爱芬蕾雅与列芙莲希雅开始轻声詠唱起咒文。
由於完全被乘虛而入,所有人都一丝不掛,要是演变成战斗场面,这一点肯定会成为不利要素,不只是瑤子,列芙莲希雅对雏鸟们的身手也给予高度的信赖,不过她无法否认状況相当不利,即使如此,她还是用无惧的笑容等待敌人出现。
好了,对方总不可能是骑士团的同伴吧,袭擊的家伙究竟是什麼人呢?
忽然间,出现了好几个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
不,並非如此,出现的是身穿漆黑服装的刺客们,大概是有施加魔术吧,他们的衣服呈现出既深又不吉利的黑色,彷彿连油灯的灯光都可以吸收。
2
黑色的不只是衣服,连刺客们手中的剑也是黑的,是在油灯灯火的照耀下也不会发出光泽的黑剑,率先察觉到其中含意的是薇妮席雅。
「各位小心!武器有毒!」
听到薇妮席雅的提醒,所有人都感到紧张。
除了她们只有短剑能夠应战这点外,所有人都是一丝不掛的,既然对方的剑上有毒,局势可以說是压倒性的不利。
即使是列芙莲希雅也忍不住昨舌。
现身的刺客之中,有一个人忽然使用魔术,大概是在过来之前就完成詠唱程序吧,对方在现身同时放出的魔术飞向油灯,使得玻璃灯罩在发出声音后爆裂,橙色的微弱火光也一起消失,四周随即被黑暗笼罩。
「糟了!」
在朵伊燕妮昨舌的瞬间,浴池中央的上空出现了比灯光还要明亮许多的光球。
「这种程度的事情早在预料范围內了。」
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使用魔术进行照明,耀眼的光球将刺客们的黑色身影明显暴露出来,敌人身上可以吸收灯光的装束,卻无法完全吸收魔术光球释放的強光,这令刺客们有些动搖。
这麼一来,就少掉一个不利因素了。
列芙莲希雅冷靜地观察刺客,看来魔术士只有一、两个人而已,剩下的似乎都是剑士。
这麼一来,应该是有办法解決。
虽然有著全身赤裸与短剑的不利因素,不过只要进入白刃战,瑤子、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或是榭莉诺丝等人的剑技应该都可以充分发挥吧。
刺客只有在一瞬间犹豫不前。
面对像是要围住浴池一樣摆阵的六个人,也就是姬恩、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榭莉诺丝、诺艾儿娜德、瑤子等六人,刺客们边释放出強烈的杀气边砍了过来,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大概会被这种杀气逼得往后退吧,然而六人承受住对方的杀气,並且闪开或接下对方的攻擊。
瑤子在对手还沒收招的瞬间,就举刀往斜下方砍去,由於刺客们将机动力与攻擊力做为最优先的考量,因此沒有穿著铠甲,於是被砍中的敌人喷出盛大的血花倒下。
五名雏鸟无法像瑤子那樣砍杀敌人,毕竟武器的长度不同,姬恩甚至是手无寸铁,要是稍微被对方的剑伤到,都可能会造成致命伤,而且进入以一敌多的状況之后,就很难一鼓作气向前进攻。
「爱芬蕾雅,我们应付那两个人,別让他们詠唱咒文。」
「了解。」
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詠唱简短的咒文,对著推测是魔术士的两人放出小型的雷擊,有好几道雷擊命中了目标,不过由於咒文很简短,无法期待会有太大的威力,雷擊直接被施加抗魔防御咒文的黑色服装挡下,然而即使如此,她们还是继续进攻,在命中的雷擊数量增加之后,敌方的魔术士再也无法忽视伤害,开始採取回避的动作。
虽然列芙莲希雅或爱芬蕾雅无法进行大型的魔术攻擊支援,不过相对的,也无须担心会受到对方的大型魔术攻擊了。
两名魔术士一边移动一边找机会反擊,对方果然无法使出大型的魔术,因此也沒办法突破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在浴池周围张开的抗魔防御结界,在以这种方式爭取时间的空档,瑤子她们应该可以打倒敌方的主力,这就是列芙莲希雅的计画。
正如她的预料,瑤子已经独自将五、六名敌人砍倒了,不只如此,她也对在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的魔术攻擊下,忙著防御或反擊的敌方魔术士展开攻擊,並将那两人砍倒在地,即使腳边是不容易立足的岩块,而且自己还是赤腳,她依然毫不在意,瑤子的动作快到简直可以称为神速。
加布莉艾拉等人也各自打倒了一、两个人,敌人的人数已经大幅減少了。
瑤子早就已经扔下刀鞘,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居合道的剑士,就会在每次挥刀之后让刀回鞘,由於现在的瑤子一丝不掛,现实上也无法将刀鞘固定在腰间,不过居合的精髓並不是只在於「拔刀的速度一 就算将刀鞘佩戴在腰际,也不会刻意将拔出来的刀再度收回刀鞘,而是一旦拔刀,就会如同行云流水般连续施展各种剑技,这种速度才是居合的精髓。
敌人似乎也认为瑤子是最強的对手,为了收拾因为攻擊魔术士而独自远离同伴的瑤子,有三名敌人像是要前后包夹她般同时跳了过去。
面对敌人来自背后与侧面的连续攻擊,瑤子以漂亮的步法闪躲,然而有另一个人挡在她移动的方向上,对方看準了瑤子会回避到这个地方来,虽然是敌人,这也是一次漂亮的合作,第三名敌人就在瑤子的正前方举剑挥下。
「啊~~!?」
朵伊燕妮见状发出小小的尖叫声。
瑤子的脑袋被劈开了!?在她的眼中就是这樣的情景,而且依照进展也只会有这种结果,然而被砍开的卻是刺客的头,从劈裂的伤口中喷出盛大的血柱,对方像是被打下来一樣倒在地面。
瑤子只是微微收腳,並且让上半身轻轻向后仰来闪躲敌人这一剑,真的是以毫釐之差避开的,她已经知道对方的剑上有毒,卻能像这樣以微乎其微的距离闪开,实在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技巧。
由於以必杀气势砍下的剑挥空,刺客的上半身顺势往前倾,於是瑤子朝著刺客的脑袋笔直砍下,她在躲开敌人这一剑的同时便已经将刀举高,所以是在闪开之后马上挥下的,还沒收招的对手根本无从闪躲,瑤子的刀直接将刺客的脑袋当成南瓜之类的东西垂直剖开。
到刚刚为止的战斗都是在剎那之间结束的,因此就算是朵伊燕妮,会跟不上瑤子的挥刀动作也是沒有办法的。
全身被敌方鲜血染红的瑤子,挥刀砍向剩下的几名敌人,她的身影就像传說中身穿深红铠甲、挥动雷枪消灭恶鬼的守护神赫斯特柏克,当然,手上的武器不一樣。
「现……现在到底是?」
朵伊燕妮惊讶地睜大双眼,她宛如要找人說明似地环视四周,不过无论是玛琪米莉耶、黛列依或薇妮席雅都一樣跟不上瑤子的动作,因此也无法解释。
而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则是一边维持著詠唱完毕的咒文效果,一边注意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各种动向,所以应该沒有看到刚才的战斗。
朵伊燕妮抱持著最后的希望看向蕾欧诺拉,察觉到她视線的蕾欧诺拉笑咪咪地回应:
「不用担心唷~~因为只要交给瑤子就沒问题了~~应该說根本就已经赢了~~」
不对,本小姐並不是在担心这种事情。
虽然朵伊燕妮是这麼想的,不过蕾欧诺拉似乎也不会对她說明瑤子刚才的战況吧。
话說回来……朵伊燕妮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刚才的身手,不禁觉得在演武大会对上瑤子的时候,自己实在很难有胜算,她难得露出沉痛的表情。
「好,结束了!」
姬恩的叫声将朵伊燕妮拉回现实。
抬头一看,眼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己方沒有任何人受伤,刺客那边则是几乎全部瓦解,大概只有一个人成功逃走吧,我方获得压倒性的大胜利。
最后还留在原地的三名刺客,在遭到瑤子和加布莉艾拉等人的包围后,领悟到自己寡不敌眾,就以自己的剑割喉自杀了。
加布莉艾拉等人大大地叹气。
「话說回来,对方居然沒有逃走,而是自我了断呢~~」
蕾欧诺拉看著倒地的刺客轻声感叹,随即传来了列芙莲希雅像是在回答她的声音。
「这些家伙大概是专门干这档子事的集团吧。」
所有人转过身,看见依然一丝不掛的列芙莲希雅,双手抱胸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直挺挺站在浴池中间。
朵伊燕妮询问她:
「请问您心裡有数了吗?」
「嗯,有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列芙莲希雅的嘴角。
「希傑诺吉齐似乎有一支名为『黑貓』、专门负责暗杀与破坏工作的部队,这些家伙一定就是成员吧。」
「要调查看看吗?」
对提出问题的朵伊燕妮,列芙莲希雅搖搖头。
「对方身上应该不会有任何证明身分或所属单位的东西,就算调查也沒用的。」
「是的……」
「比起这个,问题在於……」
列芙莲希雅环视倒在各处的刺客屍体,並且继续說下去:
「大致上有二十人,希傑诺吉齐派遣这麼多的人进来,而这麼多的人居然到了这个地方,希傑诺吉齐深入骑士团內部的程度,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
加布莉艾拉有些顾忌地插嘴发问:
「什麼事,加布莉艾拉?」
「虽然人数也是问题,不过刺客为什麼有办法在今晚袭擊这裡呢?为什麼能在我们贝提斯派聚集的时间,袭擊这个地点呢?」
「大概是被监视了吧,我们已经被监视了。」
所有人的身体一下子紧繃起来。
「这些家伙並不需要监视我们,只要骑士团裡希傑诺吉齐派的某人监视我们……不对,应该不是我们,或许只有监视我而已,不然就是我跟蕾欧诺拉,这种可能性比较高。」
蕾欧诺拉以发愣的表情看向上司。
「是这樣的吗~~?」
列芙莲希雅露出苦笑。
「我认为是这樣的,蕾欧诺拉也要小心点比较好。」
「我会注意的~~」
蕾欧诺拉以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注意的态度回应。
「总而言之,骑士团裡希傑诺言齐派的人,只需要注意我或蕾欧诺拉的动向就可以了,而且当我落单,或是我带著少数人离开主城的时候,就把消息转达给『黑貓』的人,应该就是这麼一回事吧。」
「列芙莲希雅小姐。」
朵伊燕妮走向前。
「什麼事?」
「身体稍微开始发冷了,而且这裡还有血腥味……要不要穿上衣服換个地方呢?」
「說得也是,就这麼做吧,沒错。」
像是察觉到什麼事情似的列芙莲希雅,对站在浴池周围的赤裸雏鸟们指示:
「各位把身上的血洗一下吧。」
加布莉艾拉与瑤子等人连忙蹲在浴池旁边,开始以热水洗去身上的血。
另一方面,负责在浴池裡头保护列芙莲希雅或蕾欧诺拉的朵伊燕妮等人,则是直接离开浴池,拿起与疊好的衣物放在一起的浴巾擦拭身体,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也离开浴池拿起衣服。
四周都是刺客的屍体,而且到处都染上鲜血,实在沒有悠閒換衣服的心情,洗去身上鲜血的加布莉艾拉等人连忙离开浴池,並且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所有人穿好衣服后,列芙莲希雅說道:
「好啦,接下来就麻烦了,各位虽然已经很辛苦了,不过还是要请大家再做点事情。」
「要找人过来帮忙吗?」
「不,大家先回去,我会让蕾欧诺拉从主城带其他的人手过来。」
蕾欧诺拉稍微瞇细眼睛。
「这意思是說,附近可能还会有这些家伙的同伴吗?」
「虽然这种可能性接近零,总之还是以防万一。」
「列芙莲希雅小姐,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瑤子对列芙莲希雅說了这句话。
「嗯,也对,要是妳消失太久,或许就会有人起疑。沒办法了,后续的事情……就再找机会谈吧。」
瑤子默默低头致意。
「虽然不需要特別提醒妳,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瑤子再度低头致意之后,就将爱刀插在腰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的,还好有瑤子的帮忙。」
說话的列芙莲希雅笑了笑,加布莉艾拉也认为的确如此。
刺客们的身手相当不错,列芙莲希雅說对方是「专门负责暗杀与破坏工作的集团」也是能夠理解的。
在一丝不掛且只带著短剑的无比劣势下遭到「黑貓」袭擊,卻连一个人都沒有受伤,真的可以說都是因为有瑤子在场的关系,要是沒有她居合道的剑技以及那把锋利到可怕的刀,应该会有好几个人受伤吧,既然对方的剑上有毒,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人命。
啊!加布莉艾拉回想起来了。
最早发现对方抹毒的人是薇妮席雅,如果沒有她呼吁大家小心的话,或许就会有人中毒倒下了,尤其是赤手空拳战斗的姬恩将会特別危险。
「那个,可以问个问题吗?」
加布莉艾拉对正想离开现场的列芙莲希雅提问:
「嗯?怎麼了?」
「我有事情想要请问薇妮席雅。」
所有人交互看著加布莉艾拉与薇妮席雅。
「怎麼了,加布莉艾拉?」
「为什麼妳会发觉到敌人的武器有毒呢?」
「啊,这件事吗?」
薇妮席雅微笑著解释:
「因为他们的剑是黑色的对吧?於是我认为有这个可能性,所以就闻了一下味道,结果正如我的预料,上头有毒的味道,我想应该是灰栋蛇蛇毒的味道。」
灰栋蛇是喜欢棲息在沙漠地区的毒蛇,在巴斯提亚大陆,也经常发生行人被这种蛇咬到而丧命的事件,而且希傑诺吉齐经国附近就有一座灰栋蛇棲息的沙漠。
薇妮席雅的话让加布莉艾拉睜大眼睛,不只是加布莉艾拉,雏鸟们,甚至是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薇妮席雅,沒有惊讶的就只有黛列依、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姊妹三个人。
「妳闻到味道並且发现有毒的时候,已经是刺客展开袭擊之后的事情吧?妳居然可以靠近到闻出对方剑上的味道……」
听到加布莉艾拉的指谪,诺艾儿娜德从旁插嘴:
「对於薇妮来說,那樣的距离就绰绰有余了,只要是关於毒或是药的味道,她的鼻子可以說是野狗等级的,因为她的专长就是毒药以及药草。」
薇妮席雅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诺艾儿,妳用野狗来形容,实在有点……」
「不然的话,血蛭级?」
「这樣更难听吧……」
薇妮席雅生气地把脸颊鼓起,这让大家都轻声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妳拥有这种专长啊,薇妮席雅,实在不能小看妳呢。」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种像是在揶揄的說法,薇妮席雅轻轻挥动右手。
「沒什麼,跟其他人比起来差得多了。」
「說得也是,今年的雏鸟们真的都是不可以小看的怪家伙呢,妳說对吧,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瞪大眼睛。
「为……为什麼是找本小姐确认这种事情呢?」
「不知不觉就想问妳。」
「唔~~~~」
朵伊燕妮也和薇妮席雅一樣鼓起脸颊。
「好了,一直待在这裡也不是办法,暂时撤退吧。」
列芙莲希雅环视眾人。
「话先說在前面,这些家伙只是身分不明的刺客,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们进入骑士团领土,並且袭擊湊巧发现这件事情的我们,就是这麼回事,不可以提到希傑诺吉齐的名字,知道了吧?」
「意思是……还不要在骑士团內公开吗?」
对於蕾欧诺拉的询问,列芙莲希雅大大地点头。
「要是现在公开的话,希傑诺吉齐派的人或许会停止採取行动,我不希望把一決胜负的时间延后。」
「……知道了。」
「因此我等等回去之后,就会用刚才所說的方向来分析今晚的事件,希望各位帮忙了。」
「会不会反而被希傑诺吉齐派的人怀疑我们这边的企图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加布莉艾拉。
「就算被怀疑也无所谓,毕竟双方都已经掌握对方某种程度的底细了,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成员。」
的确如此,那麼对方已经掌握这边的成员吗?加布莉艾拉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应该只包括「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两人,再加上两名部下」而已吧,对方大概不会想到,与列芙莲希雅一起位於贝提斯派核心的成员,居然是今年刚入团不久的雏鸟们,說不定在这方面就有可乘之机了,加布莉艾拉如此期待著。
列芙莲希雅用力拍了一下手。
「好,那就回主城吧,回程时也不要放松警戒。」
3
当天晚上在骑士团发生的骚动,该用什麼来形容呢?如果列芙莲希雅被拉妃妮袭擊的那天晚上是「宛如蜂窝被惊动般的骚动」的话,今晚应该可以說是「有如将点燃的火把扔进飞龙巢穴一樣的骚动」吧,在骑士团內部蔓延开来的冲擊就是如此強劲,要是置之不理,骑士团內的混乱甚至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干部会议的席上,列芙莲希雅公开点明「敌对势力入侵骑士团领土的可能性」,主张必须要採取对策,玛丽缪儿团长並沒有特別对此提出異议或质询,掌握会议主导权的列芙莲希雅成立了对策中心,並且亲自担任负责人进行指挥。
另一方面,警备巡逻队针对遇袭地点的露天澡堂附近,以及刺客们的屍体进行调查,不过沒能掌握到蛛丝马跡。
如果只是普通的強盜,不可能会找不到任何線索,对白兔骑士团明显持有敌意的某种势力,或许已经渗透到身边了,这种想法以及带来的恐慌加重团员们的混乱程度,然而关於这方面,列芙莲希雅並沒有特別订出对策。
4
隔天傍晚,在主城的某个房间召开了第一次的对策中心会议,成员都前来集合了,出席会议的人员如下列所示。
对策中心负责人列芙莲希雅。
庶务分队分队长玛克图茜。
特务分队分队长绯莲。
第三队部队长玛莉丝卡。
第六队部队长艾格拉。
警备巡逻队副队长蕾欧诺拉。
除此之外,当时在事发现场的雏鸟小队长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也以目擊者的身分出席会议,不过瑤子也在场的这件事情则是保密。
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虽然对於玛莉丝卡被选为中心成员感到讶異,不过想到列芙莲希雅可能是基於某些原因才这麼做的,所以就沒有刻意询问。
其实在会议开始之前,加布莉艾拉有向列芙莲希雅提出一个提案。
对於她的要求,列芙莲希雅虽然雅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並沒有当场询问理由。
大家所聚集的地方是一间沒有窗戶的大房间,牆壁、天花板以及地板当然都是石制的,房间裡设有好几个烛台,桌上也放著油灯,总共有四张长桌排成四方形,並排的椅子上坐著八名出席人员,以及负责会议记錄的团员。
或许房间的阴暗感染到出席人员的內心吧,所有人都露出沉痛的表情,或者也可以說是出席人员的沉重內心令房间看起来更为阴暗,总之会议就在阴暗沉重的气氛中开始了。
会议中只是进行现状的报告,以及发出敷衍的警告,並且订立「增加巡逻队员」的方针,沒有讨论更为深入的对策。
虽然玛克图茜提议要将演武大会延期,然而这个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提案,卻被列芙莲希雅拐弯抹角找理由予以保留,即使出席人员好几次提出质询,但是既然当事人玛克图茜已经接受了保留的決议,关於这个问题的讨论也就此打住。
冗长的对策会议持续到了晚上,对於亲身体验到存在於骑士团內部的阴谋有多麼根深蒂固、面临的危机有多麼危险的加布莉艾拉和朵伊燕妮而言,她们不觉得这樣的会议是有意义的,不过列芙莲希雅卻是不为所动平靜地进行会议,直到夜色更深的时候,毫无內容的会议终於宣告散会。
在出席人员一边搖晃疲累的脑袋,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列芙莲希雅对玛克图茜說:
「玛克图茜,关於演武大会的事情,我们再讨论一下吧?」
玛克图茜当场就理解了列芙莲希雅这番话背后的含意,列芙莲希雅是要以演武大会为借口,让彼此再度有机会谈事情。
如果列芙莲希雅是在之后才找玛克图茜独自交谈,或许会令某些出席人员起疑,列芙莲希雅肯定是特地保留关於演武大会的決议,以避免两人的单独讨论招致不必要的怀疑。
玛克图茜伸了个懒腰后回答。
「好的,沒问题,不过副团长还撐得住吗?请不要讨论到一半睡著喔?」
「撐得住的,我才要拜託玛克图茜別在中途倒下呢。」
向彼此拌嘴的两人致意后,出席人员纷纷离开房间。
「告辞了,副团长。」
「您们辛苦了。」
「先告辞了,列芙莲希雅小姐。」
就这樣,房间裡只剩下列芙莲希雅与玛克图茜,以及蕾欧诺拉、加布莉艾拉、朵伊燕妮等人。
「蕾欧诺拉,派到这个房间周围的警备巡逻队员就维持原状,还有……」
列芙莲希雅在此时降低音量,以眼神对蕾欧诺拉示意。
「带她过来。」
「是。」
蕾欧诺拉离开房间确认部下的部署状況,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並且有一名团员陪她回来,由於这个人与警备巡逻队员一樣穿著轻型铠甲,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以为蕾欧诺拉带了部下过来,不过仔细一看,原来这个人是瑤子。
原来如此,如果是要讨论演武大会的举办细节,身为部队副队长的瑤子出席的话很不自然,毕竟她连刚才的会议都沒有参加了,因此列芙莲希雅使用的策略,是先让瑤子假扮成警备巡逻队员混在其中,等到正式讨论的时候再叫她过来。
虽然她漆黑的长发引人注目,不过即使是半罩头盔,也有设计成让头发不会过於醒目的樣式,她所戴的就是这种风格的头盔。
瑤子取下头盔之后,塞在裡头的黑色长发就垂了下来。瑤子轻轻晃动秀发,並且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戴起来很不自在的东西。」
「等一下~~拜託不要对骑士团的正规装备有意见啦。」
列芙莲希雅打趣地回应。
「列芙莲希雅小姐,部下的配置沒有问题。为求谨慎,我也有派人保护这个房间。」
蕾欧诺拉以不同於平常的严肃语气报告现況,列芙莲希雅稍微举起手,做为收到通知的暗号。
「各位,进来吧。」
蕾欧诺拉朝门口一喊,以姬恩带头,雏鸟小队的另外八个人纷纷进入室內。
「戒备工作麻烦妳啰,姬恩~~」
蕾欧诺拉已经恢复成往常的樣子了。
「请交给在下吧,蕾欧诺拉小姐。」
「因为要负责戒备,所以沒有椅子坐也可以吗~~?」
「这也是沒办法的,无所谓。」
姬恩等人以等距离的间隔,並排站在组成四方形的长桌后面,坐在长桌正面的是列芙莲希雅与玛克图茜,右侧是蕾欧诺拉与瑤子,而左侧则是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
「沒关系的,蕾欧诺拉,还是让她们有椅子坐吧,姬恩和榭莉诺丝她们昨天晚上应该都沒什麼睡吧?」
「知道了~~」
蕾欧诺拉转过身,指著随意堆放在房间角落的预备用椅子。
「自己去拿自己的椅子吧~~」
八人连忙搬了椅子过来。
「坐在空著的那边吧。」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麼說,八人就在正对著列芙莲希雅的长桌后方,将椅子排成两排之后坐下。
等到八人坐定,列芙莲希雅靜靜地,並且有力地宣布:
「那麼开始讨论吧,真要說的话,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对策会议。」
5
列芙莲希雅先是看了身旁的玛克图茜一眼,然后看向左边的蕾欧诺拉与瑤子,接著是右边的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最后将视線投向正面的八个人。
「玛克图茜这边,我已经在昨天晚上大致对她說过了,因此……」
列芙莲希雅忽然放低音量,像是讲悄悄话一樣低语:
「她也知道希傑诺吉齐的事情。」
所有人露出紧张的表情点点头,当事人玛克图茜也一樣,而列芙莲希雅就像要赶走紧张感般将音量提高了。
「其实,在刚才那场可有可无的会议开始之前……」
列芙莲希雅才刚說完话,玛克图茜就不由得露出苦笑。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不要說出『可有可无』这种老实的结论。」
「不过以內容来說,那场会议实际上根本就可有可无,就把那场会议当成是对希傑诺吉齐派的警告吧。」
「喔~~所以才会找玛莉丝卡队长。」
朵伊燕妮露出理解的表情拍打一下膝盖,随即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
「沒错,就是这麼回事,现在这个时候,或许那边也正在开会喔。」
「沒去掌握那边的动向沒关系吗~~?」
蕾欧诺拉以一如往常的溫吞语气询问。
「这个我不介意,我还不想爆发全面冲突,何況即使要派人去调查,只派一、两个人的话会有危险,毕竟『白兔阁』是希傑诺吉齐派的巢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可是,既然我们已经追查到这项将骑士团出卖给希傑诺吉齐的阴谋,无论如何,我们迟早必须应付那些人吧?」
玛克图茜慎重挑选用词反问,她很明显地在避免使用「团长」这个词,即使是资历比玛丽缪儿还要高出许多的玛克图茜,或许也不愿意针对团长个人进行弹劾吧。
「嗯,关於这一点……」
列芙莲希雅环视眾人。
「来分析现状吧,对方大概掌握了我们这边的势力。我和蕾欧诺拉、警备巡逻队、再加上玛克图茜以及庶务分队,这些就是追查希傑诺吉齐派的主力。不过事实上,庶务分队还沒有展开行动,而相对来說我们的情报呢?有掌握对方的势力吗?並沒有,虽然可以推测团长是首谋,亲卫队长、首席部队长以及玛莉丝卡应该是希傑诺吉齐派的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无法辨別谁是站在哪一边的,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更何況完全沒有确实的证据,因此以目前的阶段,还不能对骑士团內外公开阴谋的存在。換句话說,即使阴谋的存在已经显而易见,就现阶段而言还是对方占了上风,不过……」
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这是一如往常带有魄力的笑容。
「这樣的差距已经拉近很多了。」
暂停话题的列芙莲希雅将桌上水壶的水倒入陶制的杯子裡,並将杯子送到嘴边。
喝完水将杯子放回去之后,列芙莲希雅继续刚才的话题。
「目前的状态还是对方有利,不过要是继续放任我们这边追查下去,对方将会有真实身分被揭发的危险,对方现在可以說是处於这种危险的平衡上。也就是說……」
列芙莲希雅再度停顿下来,接著环视在周围待命的部下们,不对,以这个时间点而言,与其說是部下,不如說她已经与大家產生同伴意识了。
「只要在这个时候稍微推一把,我觉得对方就会忍不住,会趁著『目前是己方有利的时候』一口气展开行动,对吧,玛克图茜?」
「嗯……」
被叫到名字的玛克图茜,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看向列芙莲希雅,不对,不只是玛克图茜,朵伊燕妮以下的雏鸟小队队员,以及瑤子与蕾欧诺拉,到最后还是不清楚列芙莲希雅到底想說什麼,除了……加布莉艾拉一个人例外。
「所以依照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思,您是打算採取某些行动吗?」
至今默默聆听列芙莲希雅說话的瑤子开口发问:
「妳认为……我正打算採取某些行动?」
「看到您的表情,我就觉得您正在想一些相当危险的事情。」
列芙莲希雅暗自发出咯咯的笑声。
「說得也是,应该是危险的事情吧,而且还相当危险,这连我自己都知道。不过具体来說要採取什麼行动,其实连我也不清楚。」
「啊……?」
瑤子皱眉露出讶異的表情。
玛克图茜将上半身转过去,以可怕的表情瞪向身旁的列芙莲希雅。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不要在这种场合开这樣的玩笑……」
列芙莲希雅很快举起右手。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玛克图茜,真的连我也不知道。」
「可是……」
「哎呀,先听我說完吧。」
列芙莲希雅朝著玛克图茜举起双手,像是要安抚她一樣让右手上下摆动。
「……好的。」
「其实在刚才那场会议之前,加布莉艾拉对我提出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加布莉艾拉的身上,而她则是看往其他的方向,避免与大家的视線相对。
「她的要求……是希望演武大会不要延期。」
所有人露出讶異的表情,列芙莲希雅觉得眾人的头上似乎都浮现出一个问号,不过她将右手举到自己的面前轻轻挥动。
「我知道加布莉艾拉想說什麼,只要举办演武大会,就会给希傑诺吉齐派一个展开行动的机会,这是她在之前就预料到的事情。」
「啊,这麼說来,妳有提过他们会利用演武大会,占据放空的主城之类的事情吧?」
听到朵伊燕妮这麼一說,加布莉艾拉缓缓移回视線並且点头认同。
「不过即使对方会採取行动,那到底会是怎麼樣的行动呢?对於这些行动,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列芙莲希雅指著加布莉艾拉。
「这场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就是要请加布莉艾拉說明关於这件事情的提议。」
所有人的视線再度集中在加布莉艾拉的身上。
「加布莉艾拉她啊,好像又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爱芬蕾雅向坐在身旁的姬恩轻声呢喃。
「看起来好像是这樣,这次她会想出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姬恩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不禁让上半身向前倾。
「好啦,加布莉艾拉。」
列芙莲希雅呼喚自己的声音传来,加布莉艾拉露出严肃的表情起立。
「有。」
「說明一下吧,要是举行了演武大会,将会是怎麼樣的状況?」
「說到会是怎麼樣的状況……」
加布莉艾拉抬头看著上方,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玛克图茜、瑤子、蕾欧诺拉、列芙莲希雅以及九名雏鸟纷纷以充满期待,或者是兴味盎然的奇妙眼神凝视这樣的她。
移回视線的加布莉艾拉缓缓开始說明:
「简单来說,如果要将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人员全部引出来,並且彻底消灭的话,演武大会或许正是絕佳的机会……我是这麼认为的。」
玛克图茜的身体整个往后仰。
「人不可貌相,妳的想法真是偏激呢,加布莉艾拉。」
「是、是这樣的吗?」
「不,其实我早就知道妳的想法很不合常理。」
「咦?不,沒有这种事的……」
玛克图茜轻声发笑。
「因为,妳们十个人当初会为了在第二项测验的时候就合格,而把其他的九十个人全部踢掉,加布莉艾拉,这都是因为被妳怂恿的关系吧?」
「我哪有怂恿什麼……沒有这种事的……这、这都是骗人的,玛克图茜小姐。」
辩解的加布莉艾拉额头上已经流满汗珠了。
玛克图茜将目光转向朵伊燕妮,她马上用不以为意的表情說:
「加布莉艾拉大概是白兔骑士团裡头思绪最偏激的人吧。」
「朵伊燕妮小姐,这种說法会招来误解的,请不要这樣……」
加布莉艾拉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抗议。
「不,我大致上也赞同玛克图茜与朵伊燕妮的意见。」
「连列芙莲希雅小姐都这麼說,怎麼这樣……」
加布莉艾拉仰天长叹。
「好了,让我听听这樣的加布莉艾拉有什麼偏激的想法吧,妳究竟打算怎麼把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人员『引出来消灭』?」
加布莉艾拉恢复成无比正经的表情解释:
「好的,方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