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会终于好了……俺也就揣着俺的处女作探头了……
由于大家普遍反应此文过淡，拟推出逆天推倒版ing，时间未定，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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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场雪降下了。
小七伸开戴着厚厚的皮手套的手掌，轻轻抓起一把栏杆扶手上的雪。雪顺从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薄暮时分，雪好似涂上夜光粉的玉石，在尽力伸展的手中逐渐失去了浑然一体时温存而神秘的光，变成纯粹的白色颗粒存留在此。
——每当这样做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在测量宇宙的宽度。
拍掉手上的残雪，七望向身体下面的城市夜景。尽管更喜欢温暖别致的事物，偶尔也会这样爬到楼顶上来看城市。笼罩在一片苍茫夜色之中的、覆盖着淡紫色雪光的这座城市。有时候就专门到这里来吹凛冽的风，俯瞰自己所属的这片土地，熟悉和陌生的楼群、街道。车流一如既往地在嘈杂中默默行进，街边快餐店一如既往地大声播放当红音乐，男男女女一如既往地匆匆来去，似乎一切如常，而又因为距离的扩大而顿生虚幻之感。
当把什么尽收眼底的时候，一种渺小感就会油然而生，可这是感受到更大的事物唯一的途径。
假如没有寒冷、风和雪，会不知不觉地虚妄起来吧。
是啊，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虚妄起来。
“七：
今晚可以来我这里吗”
下午收到的短信，七低下头又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了浅浅的微笑。
——永远没办法说谎的你，即使是善意的……
“七桑，明天要出行了吗？注意保暖哟。”
已往稀松平常的话语，却令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
“没有要出行的计划啊……”
“啊，中村桑明天不是……”
“那是出差啊……是她自己的事情吧。”
“可是以前……”
“……”
饼露出抱歉的表情，看起来却更像被抢走了棒棒糖的委屈的孩子。七温然地笑了笑，十分娴熟地把有些奇怪的紧张气氛化解。
出行……吗。
确实是适合一个人做的事情呢。自己也常常远离友人，独自踏上旅程。无论是事务性的也好，自己安排的也好，独处和旅行的叠加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为何还会感到不安呢。
因为她决定一个人去旅行吗。
还是因为一个人旅行的感受，自己体味得那样深？
七抬起头，浓浓的夜色业已聚拢，以往刺眼的灯光在雪光中也黯然失色。深蓝的天幕上大雪仍在降下，仿佛温存地凝固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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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门铃声，熟悉的开门人。
似乎永远能隔开酷暑严寒的坚固的小门，门中闪烁的永不熄灭的灯光。
——想守护的人就在这里。有这样的感受，是第一次。
看见yurippe无辜的眼神，七不禁又微笑了。
“外面很冷吧？脸都冻红了。”
“没关系。倒是你小心感冒哟。”
“不会的啦。等一下，我去泡茶～～”
认真地重复着客套般的话语。
七脱下外套，让身体沉入软绵绵的长沙发里。一股牛奶的香味从厨房中飘来，和残存的方便面味混在一起，给人以特别的安然之感。茶几上凌乱地堆放着新单曲策划的复印稿，超市散发的降价广告和旧报纸，在白炽灯光下仿佛老电影的布景，散发着遥远的温馨气息。七俯身整理这些文件，等待那个人完成她的工作。
——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激情地相爱，不如说是默契地相望吧。
谁也没有往前一步。或许往前一步，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人生就会柳暗花明，幸福就会接踵而至也未可知。没有发生的事，毕竟很难做出预测。然而，这谨慎的恪守，也是两人默契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是，不甘心啊。
无论怎样地娇纵，始终不忘记最琐细的问候；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始终彬彬有礼地冲我微笑；无论心灵能够贴得多近，始终在最关键的一刻退后一步的你。可是，你的温热的感情我却能体察到，你是在压抑着什么吗……
无时无刻不亲近地体贴着自己的yurrippe，像小狗一样顺从而又有些任性的恋人，却给人一种隔着玻璃幕墙的感觉。视线所及的温柔，倘伸手去抓，便只能触到冰冷坚硬的墙壁。
或许自己对于她，也是相似的感受吧……
这样的有些可笑的悲哀的平衡，却是我们最执著地守护的事物……吗。
明知它总有一天会走向终末。
这样想着的结果通常是一个苦笑。不过这次，由利在七自然地结束思绪前出现了。
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真是的……”撒娇似的做了个鬼脸，“按照规定量放糖，总是弄得那么甜……”
“所谓规定量，是欧美的标准啦。我们要少放一些吧。”
“呜……那下次你放好了……”
七捧起茶杯贪婪地啜饮一口甜得有些过分的热饮，种种复杂的思绪受到热气的熏染，仿佛又渐渐化开了。
由利也拿起自己的那杯安静地喝着。空气里飘浮着令人安然的沉默。
——和恋人静静地并排而坐，啜饮温热的茶水，或许就是当下的我们能感受到的最大的幸福了吧。
“小七。”
“嗯？”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让你跑过来，真是辛苦了呢。”
“什么话。”消融冰雪般的笑容，“我一个人在家也就是工作罢了。”
“工作啊……”由利垂下头，略带栗色的长发遮住眼睛，“虽说这些事情是我喜欢的，有时候也会觉得……总停不下来似的。”
“嗯，忙的时候感觉不到什么。可是一有片刻的休息，就会觉得沉重。”
“七也有这种感觉吗？”
“当然。”又是温柔得恰到好处的一笑。“多多少少谁都会有的吧。”
“嗯。”
以往，接下来的话会是“但是，有时候停下来也不是件坏事呢。看看四周之后，能更坦然地向前走吧？”
偶尔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怀疑的恋人，对这样的话，即便已经听腻，还是会欣然地接受。
可是今天，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自己开始发现，四周的景色或许并不能激励人继续前行啊。
它不过是日复一日让我们变化的时间之流中，永远不变的一种参照物而已……
而执著地向前走去，最终又将抵达何处呢。
正这样想着，却被由利拉了起来。
“喂！继续讲上次读的那本书里的故事吧。”
“哎，你还没看完吗？”
“工作忙嘛，一直焦头烂额的，哪有功夫看书……”
真是风风火火的人啊，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可是又能看到她目光中隐隐的不安。
却什么也不能问。
“……好好……”
只能这样地回答着。
和恋人一起读书是最幸福的事。世界好像无限地缩小，两人之外的一切都慢慢退却、疏离，只剩下两个欣慰的精神飘浮在古老的书页之间。每当劳累、焦躁的时候，小七的声音总能让由利的心安详起来。
“……然后……”翻动着书页，“俄耳普斯终于说服了冥王冥后，获准带领欧律狄刻回到人间。可这时神搅动了他的心思，让他产生了一种想看她一眼的欲望……于是他亲手破坏了自己的诺言，作为惩罚，妻子再也不能回到尘世了。”
七念书时一贯采用波澜不惊的语调，但产生的效果却十分扣人心弦。由利趴在桌上静静听着，眉梢不时根据情节变化做出微妙的反应。
“后来……”
“……等一下。”
七合起书，认真地倾听由利的问题。
“为什么看一眼就会再次堕入地狱呢……那么残忍。”
“从故事本身来说，只是命运捉弄了俄耳普斯吧。”七说，“可是我觉得，‘看一眼’所代表的是一种确认的欲望，一种变得彻底安然的欲望。这是不能为神所容忍的吧。”
“你的意思是，”由利抬起头，轻柔的目光与小七相遇，“人类，是没有权利让自己安然的……吗？”
明明一起行走着，却听不到她的脚步声，看不到她的眼睛，不能挽起她的手，任何试图帮助对方的行为都是禁忌。神最惧怕的或许就是人类的联合吧——于是，连两个人的互相确认、互相支持，都不能被允许……
即使我们想要的安然只是一个过程，一个条件，也是罪恶。
在这样的运命之中，我们别无选择地互相疏离。与那些无条件地相信着什么的人相比，负罪者最能感到世界的虚幻。正因其永恒，才永远没有解脱的时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方的焦躁，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又将把自己引向什么样的命运呢……
“……所以想要逃离吗。”思绪所至，七不禁脱口而出。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响声。
打破寂静的是由利低沉的话语。
“七。”
“……嗯？”
“……害怕来着。有时候。”
“知道。”
由利羞赧地笑了。
“孤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有时候很认真地想，以前不也一样是孤独的吗，怎么就不害怕呢……或许只有以为自己不再孤独的时候，才会那么害怕孤独吧。”
“嗯。”
“小七一个人旅行过许多次，对那种感受一定很明了吧。”
“是啊。”
“是什么样子的呢。”
七放下书，把手臂伸展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出清冷的光泽，好像古老的哥特式教堂中钢琴声的余响。填塞空间的是跨越几个世纪的宗教式沉默，牧师刚就寝，钟声刚散尽，驯鸽适才梳理完翅膀沉入梦乡。圣洁的雪洒遍大地，世界一切正常。
“我的话。”七注视着恋人的眸子缓缓说道，“提着箱子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也不想认识任何人。感到自己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冰，马上就要皱缩、融解了……可是作为事实，却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着，渐渐适应这里的一切，并在该走的时候毫无留恋地和这里道别。如此走过许多地方之后，渐渐感到哪里都一样了。哪里都能去，哪里都到达不了。哪里都是我的归宿，哪里又都没有我的归宿……我便是这样独自在每天更新的世界里变老，无论逃去哪里都是同一种结局。就是这样感觉的吧。”
“就像失去欧律狄刻之后悲伤地放逐自己的俄耳普斯。”
“嗯。”
“想真正体味一下孤独的感觉。”由利笑了笑，“不是现在这样的……是彻底的，连头发丝都能感受到的绝对的孤独。这么想着，要是有一天一切都失去了，也不过就是那种感觉罢了……至少也能这样活下去。傻乎乎的吧？”
我也常常这样感受着孤独。小七在心中说道。
“……可是，见到小七之后，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呢。”
由利笑了。时针转到了十二点，没有象征性的钟声。雪仍然寂静地飘下，把两人的目光都引向了窗外那圣洁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只有一成不变的白色，和随着时间推移缓缓旋转的深蓝天幕。瞬间甚至可以产生一个错觉，仿佛脚下的大地已经静止，而旋转着的是头顶的那片宇宙。
温热。
一直清冷得如同玉石般的手中，多了一份温热的感触。
“因为……”低沉的语声如同大提琴舒缓的前奏，“总有一种感觉……即使将来握不到这只手，听不到这声音，看不到这身影，至少，你知道我的孤独……那么你就没有离开我啊。”
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仰头看着天空，白雪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
——这，算是前进了一步吗？或许反是后退了一步？
这些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手中仍然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温热的你。
无论离开你多远，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仍然存在着的她。隔开你们的并不是什么玻璃幕墙，只是虚幻的空气。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谁也无法脱离这虚幻的空气而生存，如同谁也无法阻止地球的转动。可是你会看着她，即使连头也不能回，呼唤的声音也传达不到，你仍然看着她。名为“相知”的目光穿越地府的黑暗，穿越宇宙的沉寂，穿越漫天的大雪、暗淡的星光，执著地守护着她的心。你永远懂得她的孤独，哪怕一切坚持都没有意义，她确信你知道这悲哀，并从这无条件的确信之中，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这是你们最后的力量，你无论如何也要坚守的力量。
只要你们仍然存在，这种力量就不会消亡。
“这样的回答，该给多少分呢……呵”低沉的声音略带了些沙哑，“小七老师？”
“咳……没有那种说法吧。”
“人家认认真真想出来的哟……在很多很多这样的夜晚里。”
“知道的啦。”
不必相视，便能会意地一笑。
头顶上旋转的天空，飘向大地的雪，一切如常的世界缓缓旋转，带来一成不变的日日夜夜。这颗孤寂的行星也被困在永恒的轨道之上，在它生存的期限之内，注定只能和别的星球擦肩而过。可是它感受不到你们的痛苦，它也就无法投来那样悲哀而坚定的目光。那是只属于你们的目光。
虽说世界是旋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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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半天就是去箱根啊？？”
“嘿嘿……当天就回来啦，昨天忘记告诉小七了，ごめんなさい！”
“嘛嘛…………”莫名其妙的宠溺的笑容浮上双颊，自然地把听筒换到另一面，调整着自己的心情。“下次再恶作剧，我做糊得冒烟的烤鱼给你吃…………”
“我挺爱吃的啊，做吧做吧！”
电话那边传来幸福的笑声。
倚桌看向窗外，雪霁之晨的阳光格外温煦，空气越发清爽，窗外仍然车水马龙，街边快餐店一如既往地大声播放当红音乐，男男女女一如既往地匆匆来去，似乎一切如常。
不同的是，现在的自己并非站在楼上俯瞰，而是深入到这常态中去了。
或许……并不是件很糟的事呢。
“喂，小七。”
“嗯？”
“对不起……谢谢。”
“什么呀，这？”
“我想对你说的话。”那边的声音恢复了调皮的常态，“小七老师一定知道什么意思的！我就不解释啦。”
“喂喂……”
正说着，耳中传来了忙音。
嘛。
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啊……
然而现在，确实还是什么都不解释比较好吧。
不能满足彼此无穷的欲壑的两人，就这样温柔地互相注视着吧。那带来悲伤的一切，本也是赋予人感受快乐的能力的事物。在那温热的感触之中，的确存在着人类所能感到的，最珍贵的幸福啊。
悠闲地望着窗外的小七，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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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沙 于 2007-11-5 23:22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