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考试之前，小杉答应了朋友，若是通过考试，就继续我们的故事，而我则答应满足她一个要求，没想到，这个滑头的小家伙，居然是让我替她完成她许下的愿。不过，既然答应了她，就要做到。只是，写东西我不专业，笔随心动吧，请相信我的诚意——羽
　　
　　（一） 都说女人有敏锐的第六感，可是，在第一次见她之前，没有丝毫的预兆……
　　
　　
　　 对我来说，那一次和任何一次带团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应人所托，需要多照顾一个小孩子罢了。例行公事的清点人数，一个瘦瘦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虽然我知道，用“吸引”这个词会让小杉又摇头晃脑的得意很久，可是，我的确是第一个就注意到了她。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头发及肩，双手的拇指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微微侧着头。其实，这本是年轻的小孩子最平常的打扮，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吸引别人注意的能力。当我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忍不住飞快的扫视了她一眼，也许，在骨子里，每个人都是好奇的，只是，有些人比较显性，而有些人比较隐性。她没有抬头注意我，而我飞快扫视的结果是没有看清楚她，只对她的皮肤有了初步的印象，很好的皮肤。
　　 念过名字，才知道她就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简单介绍了自己，给每人发了一张卡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大家聚着问一些关于九寨的事情，只有她，拽拽的站在旁边，不说一句话。
　　 等大家差不多散去后，她才走到我身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居然是“把你的电话给我吧！”我有些惊诧，她手里的卡片，上面明明就有号码啊！她好像洞悉我的疑问一样，开口道“我说的是你的私人电话，刚才你接电话的那个！”这个小孩子，难道她刚才一直在看我吗？为什么我没有丝毫的感觉？那我刚才飞快的扫视她，是不是也被她发现了？一时间，仿佛被人当面戳穿了小把戏，有些难堪，竟愣在那里。
　　 “嗯！没有别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找你帮助吗？我是怕你那个电话太忙，会占线。”我这时才真正的看清楚她，她不是那种柔媚的女孩子，也不是看上去就觉得惊艳的女孩子，或者说，单纯的用漂亮来形容她，未必贴切，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甚至，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自然的显露出她自己的味道。她的眼睛干净得要命，黑白分明，不像我的，小杉总说我的眼睛像猫，因为不是纯粹的黑色。她就那样的看着我，很干净很无辜，又很坚持。接过她递来的卡片，我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别问为什么，因为，她没有给我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
　　 她接过卡片，偏着头看了我一眼，竟有些小小的痞痞的味道，让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恐怕会是整个团里最难缠的一个。忽然，嘴角翘起，这让我想起她的年龄，18岁而已，调皮可爱却又张扬至极。一个人，也可以在瞬间变换这么多的表情吗？有些不在意的困惑。
　　 旅客多数结伴而行，她却只是一个人，一个不大的旅行袋。
　　 安排大家按位置坐好后，还是注意了下她，看着窗外，很安静的样子。刺耳的声音过后，我看到她闭上了眼睛，隐忍的皱紧了眉。忽然记得她是晕机的，有些为自己的不负责汗颜，很快和她身边的人调换了座位，她看着我坐在了她的身边，眼神里有疑惑。
　　 笑了笑，问她是否需要换个座位。她一脸吃惊的奇怪我怎么能记得她的名字，其实，这很简单，因为她的名字真的很好记^-^
　　 这个小孩子很逞强的拒绝换座位，一会工夫，她就很难受的再次皱起了眉，她的眉毛没有刻意的修饰，眉型自然的漂亮。只是这个时候，好像不是欣赏的最好时机。拉起她换了座位，她没有说谢谢一类的话，却脱口而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喜欢你的味道，第五大道吧？”
　　 “谢谢！”奇怪的是我居然向她说了谢谢。
　　 这个小孩很无良的牵动嘴角，笑里透着一丝狡黠，眼睛不错神的看着我。我倒是有些不习惯，心里暗自揣度，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子，看人的时候，都这么肆无忌惮。
　　 看着空姐走近，她挣扎着要起身去拿旅行袋。按住她，眼神询问。她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想喝咖啡。当我拿出蓝山的时候，她的眼睛开始发亮，她的眼睛在一些特别的时候会很亮很亮，我喜欢！当她从我手中接过快漫溢的咖啡的时候，我开始对这个小孩子有些好感，一个会照顾别人的人总是会让人更想去心疼。
　　 本以为这是个内向的小孩子，可熟悉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她非常的聪明，有些不应景的“坏”，喜欢设一些小小的陷阱，让你不知不觉的跳下去。玩笑间，手里的咖啡被她撞翻，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好笑，可看到她有些发白的脸，我不忍心再逗她了，拉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发凉，看来，她害怕了。难道？我长了一张吓人的脸吗？要这么害怕我？
　　 和她一起去换脏衣服，她的脸红得像个西红柿，有些扭捏。后来知道，她是个一害羞就脸红，一紧张就喝水的家伙，很有意思。忽然发现，她，她居然有纹身，很奇怪的就是，我一向不喜欢有这种东西的人，但纹身在她的身上，却显得无比协调，看上去舒服得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感觉到她动了一下，大概，她不习惯和别人如此亲密吧！有些抱歉的冲她笑了笑，拿起衣服，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剩下的时间，她变得很安静，而我，也找不出合适的话题，这样，一路到了双流机场。

（二）脸有些红，脚步有些歪，吐字有些含混，但我却一直记得那断续的歌词与旋律……
　　
　　 并非一帆风顺，在银河王朝，犯下了一个低级的错误，居然弄错了床位。这是我工作以来唯一的事故，直到现在，还有些不甘，尤其在小杉偏着头，笑问我是否蓄意安排的时候。
　　 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为难，尤其在她断然拒绝和别人同室之后。努力找寻可以解决的方法时，她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不大，足以让我听清“我可以和你住！”看向她，她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善良的小孩子，我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谁知，看到我的笑，她却很不领情的低下了头，情绪，并不十分高涨。
　　 进到房间，她顺手把旅行袋扔到了地上，直直倒在了床上。看来，她和一般年龄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很好的生活习惯。拾起她的包，放进柜子，大概，开关柜子的声音影响到了她，她的头又向枕头深处钻进了几分。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收拾停当，拿出一只洗好的苹果慢慢削皮。看着手中削好的苹果，再看看还赖在床上不吭一声的她，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没有动静，微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她的头从枕头下钻了出来，刚刚还层次分明的头发现在看来乱七八糟的像个鸡窝。我忍不住笑了，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她。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闷闷的吐出几个字“我不想吃”。
　　 怎么情绪一下会这么低落？是不是，她根本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为给她添的麻烦，我很不好意思的垂下手。正想离开，忽然想到，她，不是因为晕机的原因头疼了吧？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却被她毫不客气挡了回来。她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兽，喘息有些不平稳，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怒气“你怎么这么烦？”
　　 做导游，我自信我有比较好的忍耐力。看定她，许久，然后转身。
　　 “林羽！”她的声音有些慌，想抓住我的手，不偏不倚的抓住了刚刚削好苹果的刀。Victorinox的刀真的很锋利，她眼睛死死的看着我，不肯松手，好像被划伤的不是她。等把她按到床上整理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她脸色煞白，挂满了冷汗。
　　 “你晕血？”看着她有些虚弱的点头，我真的很想再捅她一刀。白痴我见过，但没有见过这么白痴的，明明知道自己晕血，还如此逞强。
　　 她真的是个小孩子，见我不再说话，我猜那时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和善，她乖乖的配合我，在上双氧水的时候，她的手猛的动了下，硬是没有缩回去。看到她紧蹙的眉，到底还是不忍心的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着气，希望这样可以不那么疼。
　　 “林羽？”她很小声的叫我。我低头弄着绷带，没有搭理她。半晌，没有声音，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孩子不停的在嘟囔些什么。
　　 “说什么呢？”我的口气和脸色一样不友善。
　　 “呵呵！”她居然开始傻笑，挤眉弄眼的说那是个秘密。我一向对故弄玄虚的事情不感兴趣，正想起身的时候，她拉住了我，而且，用的是受伤的手，她很狡猾，事后她说，就知道我是不会挣脱的。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个理智的人，可当这个小屁孩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出幸福的时候，我承认，我的心里，还是暖暖的，也许，每个人对幸福，都有一种渴望，当有一个人信誓旦旦的希望你得到幸福的时候，你总是会恍惚的认定，或许，对方就是那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当时的我，没想到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居然有别样的感觉，说不清楚，18岁的小孩子认起真来，有些打动人。
　　 和她去了七星椒火锅，两个人在吃的方面，比较一致，喜欢酸辣鲜的东西。只是，小杉无比的热爱甜食，每餐要是有甜食，就会摇头晃脑，要是没有甜食，就会没精打采，所以，让她减肥，并不是难事^-^
　　 酒瓶没被打翻前，都以为她是个能喝的人。匆匆结账，扶着她走了出去，本想打车回去，却被她死死拽住，说什么都要走回去。不和没有意识的人吵架是我的原则。随着她，慢慢走在成都的街上。说实话，我喜欢成都，前几天和小杉聊天的时候，还对她说要是有机会，就再去成都，住久一点！喜欢那的安逸和宽容，也喜欢那独特的忙中偷闲，更喜欢“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门天下险，夔门天下雄”的绮丽风光……去过很多地方，成都，却最是让人放不下，流连忘返，当之无愧。
　　 她的手，直接握住我的，在有些热的成都，这并不让人十分舒服，再者，我也不习惯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抽出手，作势整理自己的头发，她的手，比我的更快，她想将我的那绺头发掖到耳后，弄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实在是笨得无可救药。事实证明，她在弄头发这方面，是个毫无天分的人，至今，只要我在家，她是决不会自己洗头和做一些发式的，甚至最初的时候，她连最基础的马尾都不会梳。
　　 最后还是我自己，把头发掖到了耳后。她忽然抢先一步，站在我的面前，脚步有点点不稳，我不得不伸手拽了拽她，她就势拉住我的手，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一首我之前没有听过的歌。她的声音很好，和她在一起后，还被拉着去听过她的节目。但那天的声音，却有些破碎，断续，歌词也是乱七八糟，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啦啦啦啦啦啦，我的歌，啦啦啦啦啦啦，你的歌……”后来，我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我们的主题曲》，“啦啦啦啦啦啦，我的歌，天高海深总有尽头，没尽没变只有这歌；啦啦啦啦啦啦，你的歌，来日记忆衰歇之后，仍然为你预留一首歌……”
　　 当然，后来，我还知道了更多……

（三）有些话游移在口，有些话真藏于心，不要因为言语表白，确定谁更爱……
　　
　　 她比我想象的还瘦，尤其在失去了衣服的遮掩下。睡着的她就像小猫一样，紧闭着眼睛，嘴角偶尔微微动下，特别的安静。
　　 可当她醒来发现自己几乎是真空的时候，她手中的蓝山差点洒在了被子上。她打开被子，看了看，飞快的盖上，又不相信似的再次打开被子求证，然后，我第一次听到她那么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林羽！你，你干吗？”她的脸比喝酒的时候还要红了几分，一直红到了脖颈。小杉在紧张的时候，说话往往会有些不连贯。还记得她第一次和一个朋友电话的时候，被朋友善意取笑是否口吃。她为此郁闷很久，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做广播。
　　 既成事实就没有办法改变，她解恨似的一口将蓝山全部喝掉。看着她孩子气的行为，我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她很乖的把浴室先让给我用，直到现在，她还是习惯先让我洗，因为，我总是比她慢很多。
　　 打浴液的时候，听到了拧门的声音。叫了小杉两声，都没有反应。猛的拉开门，看到小杉正要推门出去。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狼狈的面对她，脸又迅速的变红，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似乎有些局促。我也不好意思起来，把手里的水甩了她一脸，她慌忙的低头，关门，几乎是把我挤进了浴室里。
　　 等我出来的时候，这个孩子正站在窗前，对着空调。走到她身边，把她拽过来，真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对着空调吹，很容易感冒。 “小杉！你手坏了，我帮你洗吧？”“不不不！”她连连摆手，头也甩得像个拨浪鼓，直接越过我，奔向浴室。“回来！”我喊住她，用保鲜膜把她受伤的手包好。她看看手，又看看我，摸摸鼻子，冲我笑了笑。她的速度让我觉得她也许根本就是仅仅把自己用水沾湿了，我才刚换好睡衣，她就围着浴巾出来了，锁骨很突出，纹身有些张扬，她却害羞的用手抓着浴巾，生怕它掉下去的样子，十分可爱。
　　 “要擦吗？”我扬了扬手中的Vichy润肤露，我和小杉都是过敏性体质，尤其是她，特别的严重，基本上是从吃的穿的到用的，都会有一些过敏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化妆品比较单调，偶尔心血来潮换一下，就会付出代价。
　　 “谢谢！”她接过瓶子，擦好了胳膊，看着她费力的够着后背，我忍不住拿过瓶子，示意她转过去。当我把浴巾拉开的时候，她象征的又往上拉了拉，好笑的看着她起不到丝毫作用的行为，轻轻的将润肤露在她的背部推匀，擦好后，我鬼使神差的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小杉总说我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是蓄意的，可其实，我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子很害羞，很好玩，纯粹是很单纯的喜欢。
　　 没想到，小杉却因此转了过来，胡乱裹紧了浴巾，眼睛直直的瞪着我。关于爱情，和很多人讨论过，但同这么一个小屁孩说这个话题，却是第一次。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她抱住了我，我想，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小孩子，会因为我无意的伤感而想安慰我。她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奶味，像个小婴儿，听着她唱着发音并不很标准的粤语版的《约定》，感觉到她有些收紧的手臂，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不那么对劲。当她的唇滑过我的脸，落在我的耳边的时候，我想，我可以确定一些事情了。
　　 我一直知道这种感情的存在，毕竟，曾经有人向我表示过。可是，我还是很难相信一个这么爱脸红的小孩子，会对我有其他的，感觉！我想我是害怕了，因为我口不择言的说了很多，一般我滔滔不绝讲话的时候多半是来掩饰我心里的恐慌。可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这个原本在我看来很害羞的孩子的疯狂的举动，她把身上的浴巾扯掉了，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她的嘴不停的开合，在说话，声音有些发颤，不连贯的破碎。可至于到底说了什么，我根本没有注意去听，我只记得她的眼睛，那双我第一次觉得黑白分明，干净得要命的眼睛，现在，却是红红的，受伤，难过，委屈，所有能想到的让人心软的感觉都在那双眼睛里。
　　 我做了我这辈子解释不清楚的一件事情，我亲了她，嘴唇。她紧张到身体有些僵硬，却坚定的继续下去，当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让我吃惊了，这个小孩子，很单纯，单纯到并不知道要怎样去做。是她握住我的手要我去引导？或者是我拉住她的手主动去引导？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却清晰的记得我对她所做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期待？渴望？冲动？好像，一切都不可以停下来，明明知道，那个小孩子一定是第一次。
　　 无论怎样推测，都不如事实来得实在。宾馆的床单，永远是白的，血，也永远是红的。眼睁睁的看到那抹红，还是触目惊心。忽然觉得事情来得太快，而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冲动的人。难道？是爱？否定这个想法。喜欢是有的，若说爱，未免严重。只是，现在，我和这个小孩子之间，好像有了扯不断的关系，一时间，我也理不清头绪。
　　 那个小孩子在一边却兴奋得像个小猴子，难道，她一点也不知道那抹红意味着什么？当她乱七八糟的向我说出“爱”和“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一直以来，我大概都看轻了这个小孩子，她虽然年龄很小，看起来瘦瘦的，但她的心里，好像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现在，这种力量正在喷涌而出，似乎随时都会将我卷进去。于是，我拒绝了她的关于“永远”的询问，拒绝了她的关于“爱”的表白。这一切，我要好好的想清楚，想明白，不是逃避，只是，要面对就更需要确定自己的心，而这，并不是亲密之后就可以确定的。
　　 小杉，你一直都怪我，不喜欢说那三个字，其实你知道吗？有时候，言语并不是爱情唯一的表达方式，和说比起来，我更喜欢行动。所以，不要因为你说那三个字的次数比我多，就觉得你的爱比我坚定，好吗？Whom we love best to them we can say least.

（四）和你在一起，没觉得失去什么，但时而会浮起一种酸胀，我想，那种感觉，就是心疼吧……
　　
　　 我违背了我的职业操守，因为想让她多睡一会，我自作主张的延迟了出发的时间。当这个小孩子有些感激的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开始招呼团里其他的人。其实，她不解的目光，我注意到了，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这么做是因为她。我为的，是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无论这个小孩子那个时候是装作怎样的无所谓，我还是清晰的感觉到，她因为初次的疼痛而绷紧的身体，那感觉，让我心疼。我不是上帝，我无法救赎所有的人，但是，对我身边这个紧张却还死撑的小孩子，让她多睡一会，我却可以做到。至于这么做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感觉，到底是“爱”或是其他什么，现在，我还想不清楚，可是，即便这样，对她，还是想去宠溺。
　　 环绕的山路让她的眉自上了车就没有舒展过，一边介绍景色，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个小孩子，当她的指节因为用力握住把手而发白的时候，我努力坐直，把她的头轻轻放在我的肩上，没想到，她却一下子拽住我的手，绷带的粗糙让我有些不忍，忽然就想到一个词，伤痕累累。不知道，经过昨晚，她那里，还会疼吗？于是耳语“你好点儿没？”这个白痴小孩根本没意识到我问的重点，拽紧了我，有些撒娇的用脑袋蹭着我的肩膀，一直摇头。
　　 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无奈，当她闻到蓝山的味道，条件反射般坐起来，摇头晃脑的喝掉。有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眯起的眼睛，一片满足的神情。小杉是个很贪婪的小孩子，比如她要有好的生活，好的环境，好的条件，可有的时候，她又是个很简单的小孩子，一支香草可乐的棒棒糖，一碗再普通不过的西红柿面条，一杯温热的枣茶，都可以让她满足的不得了。所以我要经常调整自己对她的适应，因为，和她在一起，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异常的偏爱。
　　 没有任何悬念，我们这次选择了一个房间。一进房间，她就像树袋熊一样，粘在我的背后，我有些躲闪，因为，我还有需要考虑清楚的事情。她的不依不饶让我有些吃力，敲门的声音适时响起。地陪司机的笑脸和她的臭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想扫兴，还是哄着她去看文艺表演。
　　 第一次了解到这个小孩子的专横和霸道，还有她的坏脾气。这更让我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并不是只有性别和年龄这么简单的距离。找到她的时候，她并不显得孤单。我可以看出那个男孩子对她的宠溺，那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即使有，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碰上。后来，在知道了那个男孩子是因为小杉才来九寨，却又没有刻意打扰她的时候，我对那个男孩子，还是有些好感的，只是，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那个男孩子，真的不适合小杉，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
　　 这个小孩子急着向我澄清她和那个男孩子的关系，其他的我并没有留意，只是最后的那句“他知道我们”在我听来，有些刺耳。我不喜欢被人认定是附属品，或者说，被拿来炫耀。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件物品，无论奢侈也好，昂贵也好，那都是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现在，有时走在街上，她会忽然侧头看着我，眼睛微微挑起，装出痞痞的样子告诉我“美女，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走！”听到这些，我往往会笑笑，并不过分追究，因为我知道这个小孩子的心思，她希望她喜欢的，所有人都会喜欢，可以有人分享她的快乐。但在当时，我没有这么深的感受，我只觉得自己成了她的谈资，那感觉让我不自在。
　　 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我变得尖锐，说出的话明显刺痛了这个小孩子，语言变得无力的时候，她拔腿跑开，这时的她，像个小兽，不是一句“回来”就可以改变的。在等待中，慢慢思索关于这个小孩子，她的害羞，敏感，倔强……轻轻叹了口气，做了决定，无论怎样，在九寨的这些日子，都要安安稳稳的度过，绝对不可以再出什么差错，否则，以这个小孩子的脾气，真的会出事。虽然还拿不准自己对她的感觉，但是，可以确定的就是，我是绝对不希望她出任何问题的。
　　 在我几乎想去联系地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压抑的笑声。猛然拉开门，这个小孩子真的是“滚”了进来，蓝山撒了一身一地，让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只见她爬起来，蹲在地上，撇撇嘴，吸吸鼻子，开始用手收拾撒落的蓝山。也不知为什么，眼里好像只有她瘦得可怜的脊背，又气又急的拉她起来，很想骂她的时候，却被她有些发红的眼圈硬生生吞下了要说的狠话。她是个很会赖皮的小孩子，每次她犯了错，都会可怜兮兮的睁着无辜的眼睛，眨呀眨的，让我觉得，要是我骂她的话，就会很不人道。所以现在，要是她犯错，我就会根本不给她抬头的机会，迅速的说出批评她的话。
　　 抱住她，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多爱我一点，少要求我一点！”她靠着她的无赖，再次赖在我的床上。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再这样到底对不对，我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关于对错的问题。都说做导游会有一些不寻常的经历或者机会，可我真的没有想到，做导游这么久，我的不寻常的机会，是和一个小我六岁的，女生！
　　 美丽的景色会让人忘掉很多忧虑和烦恼，不知是因为心有芥蒂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和这个小孩子，居然没有单独合影，现在想来，真的有些遗憾，可小杉总说，这是一个可以再一起去故地重游的绝好借口。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五）爱情像熔炉，投入欢笑、泪水、勇气、冒险，都还不够，它需要长久的忍耐和坚持……
　　
　　 也许是专业相同的原因，我和小杉的妈妈没有过分的客套和生疏，很自然的熟悉。这个小孩子几次想拉住我的手，都被我不留痕迹的挡开。眼看着她父母对她的宠爱和希望，忽然觉得自己的冲动和不负责任，小杉不过是个小孩子，她的任性有情可原，但是，对于我来说，实在没有可以放纵的理由。九寨发生的那一切，就像是一场旷世的烟花，破空的绚烂只是瞬间的辉煌，最终，是一定要回归沉寂，悄无声息的。她有她的幸福，我有我要走的路。
　　 我希望自己还可以做到有始有终，或者说，她的挽留给了我说出来的机会。她真的是个小孩子，也许，是被她眼里的爱情冲昏了头，她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出我有任何的不对劲。当这个后背挂满了汗珠，气息还未喘匀的小孩子急着说出她有多爱的时候，我打断了她，“不要说爱！”
　　 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当内心不够强大，就需要一种东西来支撑，对现在的我来说，衣服，可以给我带来勇气。因为，我实在做不到这个形象，这个样子去和她说那些话。
　　 早已适应黑暗，所以轻易的找到了这个小孩子的眼睛。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就像早上草地上的露珠一样，闪烁着一种很清新的光芒。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少许的难过，大概，对这个小孩子的喜欢，还是有一些的。只是，我是成年人，工作早就让我知道，只有极少幸运的人才能在所有的时候都选择自己喜欢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选择的，都是“应该”，而并非“喜欢”。“小杉！”我顿了顿，继续下去“我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对！”
　　 “不对？”这个小孩子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做的不好？”
　　 我不知道她是在装糊涂或者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后来问起的时候，她说她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样的，对于天生理解力有障碍的人，除了同情，我没有别的语言。
　　 “小杉！”我根本没有心情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直接告诉她“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做你的姐姐，或是朋友，但，不能是这种！”
　　 她偏过头盯着我，嘴巴张开又合拢，忽然没有来由，有些古怪的笑了一下“不能是这种？我们不已经是这种了吗？要怎么改？你失忆还是我失忆？还是我们两个一起失忆？你觉得可能吗？”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贪心，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想尽量耐心的去解释，但我发现，好像很难。
　　 “对！”她有些烦躁的打断我“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既然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这样？朋友？我根本也不稀罕做什么朋友！”
　　 “我有男朋友！”真是没想到，每次都要用这种滥俗的借口来骗人。“所以，你最多只能是朋友，你不稀罕，我也无意强迫。”
　　 半晌，这个小孩子都没有说话。看来，流行小说中的情节也是取材于真实生活的。有些自嘲的笑笑，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
　　 “林羽！”这个小孩子忽然拽住了我的手，听得出，她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可我还是听到了那里面有浓重的潮湿的味道，直到现在，只要她的情绪有任何的波动，我都不用去看她，只要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有没有低沉，有没有掉眼泪，当然，她对我也是一样的熟悉，我想，这就是时间给我们带来的叫做感应的东西吧！
　　 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又马上否定。不要让她再有希望。这般年纪的小孩子，该是不会那么长情的。即便难过，也是短期。
　　 “林羽！”她吸了吸鼻子“我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追求你。你可以有选择的权利，总不能连竞争的机会也不给我。”
　　 说实话，这个小孩子的话在我听来并不陌生。只是，最后那些男人基本上是丢盔卸甲，逃离的十分狼狈。而我，还是不忍心看到她也陷入这种境地。“小杉！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因感动而改变初衷的，而我，尤其不是这种人！”
　　 “我喜欢你！”这个小孩子这次没有说“爱”，她很有记性。“我愿意试试，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小孩子的话往往比秋天的叶子消失得还快。今天她觉得你是大海，也许明天你就变成了一条小溪。并不是我悲观，而是我不习惯去抱有希望，就像目标，我只做短期的计划，长久的东西，我把它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看到她出现在我单位的门口，我没有丝毫的奇怪。最开始总是热情似火，最后不过是黯然收场，这个孩子，她能坚持多久？和同事边走边说笑，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
　　 “林羽！”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中午一起吃饭吧？”这样的声音一周准时响起两次。后来她说，一周只有这两天的课，可以第四节逃出来。在拒绝的次数多了之后，她干脆提了餐盒给我送来，分量，不是以养人的标准来衡量的。
　　 “小羽！你的花！快点来取！”一周一次的红玫瑰，每次都是二十支。卡片上向来都是打印上去的字，后来问她，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因为她的字不漂亮，怕我嫌弃。真是个笨小孩！虽然装作毫不在意，但还是偷偷上网查了它的花语，“此情不渝”。
　　 甚至在她知道我回家要路过的地方有乞丐，而我的习惯是口袋里有硬币就会给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在口袋里装满硬币，在适时的时候递给我。后来，在一起之后，我知道了，这个小孩子，最讨厌的就是在口袋里放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六）抱着你，就像抱住我自己，贴心且熟悉，而你的温度，又刚好适宜……
　　 我发现我低估了这个小孩子的耐心，也许，是低估了她的智商。必然出现和“偶遇”的次数至多不减，我周围的同事已经由最初的好奇过渡到了习惯，见到她，都会相熟的点头笑笑，有些甚至期待中午的“爱心午餐”。于她们看，我有很好的福气，有一个如此贴心的妹妹，可我知道，世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要求本身，才是最大的要求。
　　 所以，我依然坚定不移的忽视这个小孩子，纵有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这大概和传统观念有些关系，我一直认为，较量试探中，先动者，满盘输。可貌似这场守卫战中，即使做足了准备，举手投降的却还是我。后来问及原因，小杉装神弄鬼的告诉我，有一个词，叫做先动优势。等我终于搞清楚First-Mover Advantage是什么概念的时候，这个孩子早已经抱着抱枕睡着了，轻轻把被子拉上去，被她无意识的拽住手指，嘴角微微的翘起，忍不住俯身轻吻。不用浓墨重彩的词汇，云淡风轻一笔带过的“先动优势”，淡化她那些日子的隐忍、辛苦和勇气，她总是让我的内疚降到最低，却让我的心疼细水长流……
　　 “节日快乐！”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对白。这让我的目光多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上滞留了几秒。
　　 “送给你！”她有些献宝的把攥在手里的袋子递向我。
　　 有些冷意的打量这个小孩子，自动屏蔽掉她举在空中的手“我好像告诉过你……”“我记得！”这个小孩子执著的举着袋子“你不是说你不会要我一件礼物嘛！但我给你的不是一件礼物啊！”
　　 轻信会害人，这话不假。接过袋子，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这个小孩子一眼，她一定等了很久，袋子的边缘，带着温湿的汗意。“是三件礼物！”她的笑容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一套浣溪沙的白色棉布裙子，一张CD，不是三件吗？好像，少了一件。我不动声色的放进袋子里，正要开口说话，这个小孩子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我来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她的吻轻轻落在了我的脸颊，被吻的是我的脸，羞红的却是她的脸。这个小孩子虽然小声，却无比清晰的说道“这是我的第三件礼物，你不要把它当成Baby kiss！”她顿了顿，继续下去“我真的喜欢你！林羽！虽然比你小，但我会像宠小孩子一样宠着你，以后的每个六一，我都会给你过！”这个小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羞涩，更多的，却是坚定。小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和她相处这么久，每年的六一，她都会无比隆重，因为，她想让我知道，她的承诺，就像我们的感情，不会变！
　　 “You are the star that I believe 'cause I can feel you in me…”听到这句的时候，我的心忽然紧了紧，旋即又嘲笑自己的敏感，这个世界上不是聪明人太少，而是笨人太多，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一句歌词而已，关掉它，一切继续。
　　 辗转的工作让我有机会抽身远离，期间，也会想起，那个小孩子小心翼翼端着餐盒的样子，尤其在一个人面对不会重复的标准配餐的时候。人是不是遇到困难就会想起予你关怀的人？就像我们小的时候，总是会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想起妈妈。妈妈的爱虽然可以陪着我们一辈子，但长大的我们却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要一个自己爱的人，想要一个爱自己的人，想要两全其美白头偕老，想要简单安然爱而无伤……也许就是因为想要的太多，所以直到现在，还只是在观望，没有切实握在手里的温度，不管形式多美，都叫不得幸福。忽然想到坚持，若说她的坚持是因为我，那我自己呢，我的坚持又是因为谁？冷眼和漠视下那个小孩子受伤却倔强的脸并不让我觉得快乐，那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不通的时候，选择睡觉，可气的是这个小孩子闯进了梦里，梦里的她泄气般不再坚持。醒来的时候，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等等，好像，我，居然希望，梦，是反的？
　　 北方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狠。这个爱臭美的小孩子仍然是薄薄的黑色呢子大衣，甚至，连手套也不会戴一副。拉过她僵直的手指用手握住许久，还是冰得要命。直到同事神情古怪的死死盯着她的脸，我才注意到，自打握住她的手，这个小孩子的嘴角就一直上翘，掩不住满眼的笑意。而好心的同事，一定会以为，这个孩子被冻僵了……
　　 而事实是，在北风横行的雪里站了四十多分钟等我的这个小孩子，没有被冻僵，第二天的午餐依然出现，只是，不那么准时。她很聪明的多加了条围巾，正要开口夸她的时候，听见隐忍的闷闷的咳嗽，抬头，看到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也少了平时的生气，抬手探向她的额，她努力偏头，还是没有躲过。我的手指，实实在在的觉得烫人。
　　 到了医院，才知道，这个小孩子昨晚已经开始发烧；打上吊瓶，才知道，这个小孩子有那么多过敏的药。
　　 “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啊！”安顿下来，我的第一个反映。
　　 “为什么？”她吐出几个字，眼睛没有睁开。
　　 “什么为什么？你生病了！叫妈妈来陪你啊！”在我的印象，生病有妈妈来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有事忙你的吧！”她还是把头靠在墙上，动也不动。
　　 “你什么意思？”其实，她是病人，还是小孩子，我不应该凶她，但她的话和当时的语气，的确让我生气。
　　 “对不起，我习惯了！”这个小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我“不用叫我妈了，小时候第二次吊瓶开始就一直是我自己，他们比较忙。”她的眼睛特别的坦然，语气自然得让我觉得她真的是已经习惯。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不能接受她这么安静的表达，我宁愿她言辞激烈眼圈发红，也不愿她这么平和。
　　 不过几句话，却让她看上去很累，把她的头放到我的肩上，相同的姿势让我想起了去九寨的路上，那一次，她还可以撒娇的蹭着我的肩，这一次，她却虚弱得连动都不动一下。一直觉得她是个生活在幸福里的小孩子，有好的环境，有更多的选择，可她的“习惯”却生生的让人心疼，她这次可以靠着我的肩，那以前呢，那以后呢？手抚上她的肩，即便隔着衣服，还是感觉到她的瘦。
　　 等见到小杉妈妈的时候，小杉的烧已经退了些。从小杉妈妈关切的眼神里，我知道她有多疼爱这个小孩子，只是在生活和工作上，总是很难平衡。
　　 坐在这个小孩子的床边，任她放肆的抓着我的手，她看着我笑，笑容很大，却还是拦不住眼泪，这是小杉在我面前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饰的掉眼泪。我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她第一次痞痞问我要电话的样子；在成都的晚上害羞却坚定的样子；六一给我礼物忐忑却得意的样子；告诉我习惯时安静却倔强的样子……我一直以为我不再记得，不会记得，不想记得，但我忽然发现，我什么都记得。
　　 有人说爱你的时候，你害怕吗？我害怕！
　　 你觉得你爱上对方的时候，你害怕吗？我害怕！
　　 那你怎样能不害怕？去爱她！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胆子大！
　　 “小杉！”我很没出息的掉了眼泪，而且，被她看到了。“我爱你！”

（七）不相信传奇，你说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你；感觉你的勇气，我也不怕，世俗所谓的道理……
　　
　　
　　 我不相信，幸福和痛苦是可以并存的，但是这个小孩子却身体力行的告诉我可以。她是个对药比较敏感的人，很多再正常不过的药用在她的身上就像毒药一样，所以，她可以选择的药少得可怜。每次看到这个瘦瘦的小孩子被折磨得面无血色，我能做的，只是握紧她的另一只手。可这个笨得要命的小孩子却笑着对我说她觉得很幸福，因为她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看到我。人的一生总会扮演很多的角色，被很多人所喜欢，比如美貌，比如能力，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不计较一切的喜欢你，她说，那是因为需要。我的她，就是小杉。
　　 我一直都觉得人总是执著追求那些自己没有拥有的东西，因为喜欢一种叫“期待”的感觉，所以对于感情，一直若隐若现，难以投入，不是逃避，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多认真的人，认真之下，会有害怕失败的恐惧。这个小孩子比其他的男人更懂我，对这点，我现在仍存感激。她生病刚好，我便有些踌躇，开始反复，她并不恼火，也不逼迫。只是更准时的出现，天气太冷，便在一个小小的酒吧等我，替我点一杯红酒，自己点一杯红茶，等我下班，等我慢慢喝完，等着接过我的包，等着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原本最丧失温度的牵手方法，却硬生生的让人觉得温暖。我想，这样的人，这样的手，该是可以予我温暖，给我安心的吧！握紧她的手，这个小孩子不留余力的给我她的笑容，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那一杯杯并不地道的红酒和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气定神闲的按时送来午餐。看着这个小孩子纤细的手腕，心有些刺痛，从拒绝到接受她的这段日子，原本就很瘦的她更是瘦了八斤，直到现在，也没有长回来。每次提及这个话题，她总会笑着说“你不准因为身材歧视我！”笨蛋！我怎么会歧视你，我只是，想把你养胖一点……
　　 恨恨的看着她依然单薄的衣服，这个小孩子讨好的扯扯我，小声说“我听你话了，加衣服了！”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还是没看到哪里加了衣服。她拽拽自己的衣角说“你恐怕看不到，衣服加在里面了。”“里面？”“对呀！是吊带！”我很想控制我的手，但还是不由自主搭到她的耳朵上。小杉后来告诉我，那是恶梦的开始 ^_^
　　 这个小孩子是个很活跃的小家伙，而我，比较无趣吧！和喧闹相比，我更喜欢安静。若非应酬和工作，我一般喜欢在家里享受独处的时光。但当生活里凭空多了一个人，她的习惯，她的生活，她的喜好，她的要求一股脑的都要你接受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在这点上，这个小孩子显示出无比的妥协。她不再流连迪吧酒吧，不再和她的发小儿厮混，每天的生活简单规律到她的妈妈也有些吃惊。她是个有些娇纵的小孩子，记得最初对我要求她坐公共汽车，她气得像一只小蛤蟆，但是现在，她可以告诉你任意一条到我单位的公共汽车线路，包括转车的。有时开玩笑的问她“你有没有后悔被我管？”这个小孩子就会一头雾水的抬头望着我，眼睛里都是不解“你有管我吗？”无比傻气，却可爱至极。
　　 对我来说，圣诞是个符号，标志着一种节日气氛。但对这个小孩子来说，圣诞是一年中三个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剩下的两个分别是生日和六一。我偶尔取笑她“英语这么不好，还总要过国外的节日！”这个小孩子总是回答我“就是因为英语不好才要过！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理直气壮到好像说的就是真理。
　　 没有炫目的灯光，有这个小孩子深情的目光；没有震耳的音乐，有这个小孩子低声的告白。我们的第一个圣诞夜，我守着她，她守着我，我为她点亮酒杯里小小的蜡烛，她为我挑选我最喜欢的CD。不用理会水池里还有没收拾的碗筷，不用理会光脚踩在地板上并不暖和的温度，这是我们喜欢的曲子，这是我们喜欢的方式，踩在你的脚上，用你没有规律的舞步，带我，跳一只舞……笨小孩，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害羞？是不是想到了九寨跳舞时你莫名其妙的脾气？不要说对不起，我根本就没有在意……
　　 这是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这个小孩子说，她也是。我习惯在圣诞和朋友团聚，为了应应节气，她习惯在圣诞彻夜的狂欢，为了昭示自己的活力。可是现在，我们都喜欢上同样一种方式，呵呵，真神奇！
　　 “你希望圣诞的晚上是什么颜色？”这样的夜总是容易让人迷失。
　　 “玫瑰色！”这个小孩子用额抵着我的。
　　 “好！”我答应得义无反顾。
　　 北方的冬天很冷，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就感觉不到。很想体会这个小孩子那初次的疼痛，可又知道，自己究竟是给不了的，心里到底会有遗憾，但她只是珍惜，她对我说“从我选择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是这样，但我还是会选！我爱你！”我想，这些，和胸怀无关，能够真正让人宽容的，除了爱，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小杉！”“嗯？”“爱我！”“好！”

（八）习惯你的宠溺，习惯你的张扬，习惯你给我期待，予我安心，让我笃定自己所得到的，就是幸福……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自制的人，虽然清楚这也许算不上优点，可还是自得其乐，享受这份严谨带给自己的冷静疏离。可这个小孩子用她的方式将我从自以为分寸得当的世界里拽了出来，她让我没有风度的大笑，没有隐忍的发怒，在我们两个的世界里，我是我，她，也是另一个我。
　　 喜欢一个人，就会宠溺到没有原则，奋不顾身。我喜欢吃咸蛋黄，她就“凑巧”喜欢吃蛋白；我喜欢吃茄子肉，她就“从小”爱吃茄子皮……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正正好好的一个人，是为你而生的？如果一定说有，那也多半不会长久，生活是生活，故事，也只能是故事，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虽不完美却可体验，后者是只可憧憬不能沉溺。所以，只有当一个人真的爱你，她才会想让自己完全的契合你，为你而生。这个小孩子就是勇敢涅磐的凤凰，她愿意为我而重生，或者说，是为爱而重生。所以，笨小孩，不要再骗我你一吃咸蛋黄就恶心，其实，在去过你家后，我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只吃蛋黄的……
　　 寒冷的冬天因为有了这个小孩子，好像变得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虽然，她的体温要比我的还低。可是，她总会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她的热情，那么不遗余力。我从来没有试过从学府走回军工，但是这个小孩子试过，对平时超过2000米就要坐车的人来说，这，是个奇迹！路上其他的都称不上风景，这个小孩子的眼里，只有路边的电话，每走过一处，她便停下打电话告诉我她很想我，电话的那边，我的脸和手机一样烫，心里对这个小孩子这种年少轻狂的把戏有些恨意，尤其在同事好奇询问的目光下，可不知为什么，手里的电话却攥得更紧了，似乎，隐约间，还有些期待……
　　 回到家，这个小孩子早已在餐桌前巴巴的守望。那神情，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狗，我的心忽然觉得被她扯疼了，一下一下，好像只有拥抱可以缓解。我喜欢这个小孩子一点，无论任何时候，在我拥抱她的时候，她都不会问原因，只用身体的契合表达对我的宠溺，让我满心满怀的放松和信任。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朵，看着这个小孩子轻轻嗯了声，笑意浸透了眼睛，飞快的在我嘴边啄了下，又露出那种小小的痞痞的神情，似乎在炫耀自己偷袭成功。
　　 揉乱她的头发，拉扯她坐下。她是这个年龄少有的会做饭的小孩子，做出的东西可以称作精致，现在想想，很多时候，她都会让我很吃惊，比如，她会模仿很多小动物的声音，会装电话修电灯双手插在口袋里骑着单车招摇过市；同样，很多时候，她也会让我觉得“震撼”，就像她不会穿鞋带不会扎头发，做得一手好菜却独独不会切菜。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上，有太多矛盾的气质，可那些气质混合在一起，又变得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像将Diesel Plus Plus和DKNY Be Delicious混合在了一起，那味道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决不突兀。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的电话如期响起。这个小孩子紧张又急迫的声音在钟声的映衬下，听起来竟是有些遥远。在把几乎所有人都问候遍了后，她还是磨磨蹭蹭的不肯挂掉电话，我仿佛看到了电话那边这个小孩子绞尽脑汁想话题的傻样子，轻轻笑出了声，对着话筒告诉她“Je t'aime”。电话那边，只有这个小孩子的呼吸声，大概，她没有反映过来。
　　 “嗯，新年快乐，我，爱你！”虽然不是第一次说，却还是实实在在的感到了不好意思，有些佩服这个小孩子的勇气，为什么她每次都可以把这三个字说得理所应当，气壮山河的样子。
　　 “呵呵”耳边传来这个小孩子有些压抑的笑声“你的法语说得和中文一样好听！”
　　 “小杉，你耍我？你想……”“我爱你！林羽！”她打断了我“你给我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请相信我的也一样！”不知道是谁点燃了烟花，耀眼的光晕中，听清楚这个小孩子的最后那句话“一起变老！”山盟海誓的表白听得太多，早已经学会了什么叫一笑而过，但听到这个小孩子如骑士宣誓般的庄严与笃定，我居然开始选择相信。终于知道，自己的心动，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说那句话的人到底是谁，说到底，可以让你感动的，都是你心底早已认定的。
　　 “小羽！你的！”同事扔给我一叠明信片，还冲了眨了眨眼睛。有些吃惊，好像，有很久没有用这么原始的方式收到祝福了。其实，我早就应该可以想到的，能如此张扬的，除了这个小孩子，没有别人。分开七天，七张卡片，整整齐齐，还被排上了编号，每一张的最后，都用红笔描了一颗小小的心。难怪，同事的眼神有些诡异。但我的心，却有些雀跃，原谅我的矫情吧，纵然知道自己的年龄不该，可心就是随之起伏，毫无节制。
　　 幸福是什么？不是奇迹般的偶遇，不是处心积虑的索取，而是细微处呈现出的小小的美好，那总是让人觉得格外温暖，所以说，幸福，是有的……

　（九）很多相似的情景，很多雷同的桥段，但那都不是我们的，一起经历的日子，有甜蜜，也有酸涩……
　　
　　 春暖花开。特别的喜欢这个词，在北方的人尤其有更深刻的感受。春天带来了更多的活力，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的，可这个小孩子身上从来就不缺少这种东西，每当她有了新的想法，这个小孩子就会把它写在日历上，比如这个周末要去看电影，下个周末要去放风筝，大下个周末要去中央大街看美女等等。只是，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凑巧的事情，一直到了四月末，计划还是一个都没有实现，看着这个小孩子失望却又体谅的样子，我下定决心，这一周，无论怎样，也一定要和她去看电影，一定！
　　 四月的天气忽然变得让我承受不住的冷，和天气无关，是我手上的化验单。对每年的体检，我们统一的说法是——例行公事，就像是上班要打卡，吃饭要付钱一样，都是必须的步骤。但这一次对我来说，好像拿错了卡，端错了饭。
　　 “四天之后来取结果，就知道是良性还是……”很善良的医生，他没有说出那百分之五十坏的结果。可是，他只是医生，不是神灵，他只有诊断的本领，没有预言的能力。虽然我也希望他没说出来的不会发生，可是，我还是不能欺骗我自己。我从来就不是个喜欢赌博的人，为什么上帝一定要我赌一次生死？
　　 我怕死吗？会吧！我好像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想到了父母，忽然觉得很难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让他们为我操心，这一次，怕是要让他们为难了；想起了妹妹，没有人约束，她会不会无法无天；想起了艾寒，没有人陪她逛街，她会不会觉得无聊；想起了那个小孩子，眼泪流了下来，擦去，忽然觉得，好像父母，妹妹，艾寒，虽然都是自己的，可也都是别人的，好像只有这个小孩子，是我自己的，是真真正正属于我自己的一个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开，所以，在任何时候，我选择牺牲的，都是她的时间。而这个小孩子最大的反应就是恨恨的说道“你这个大骗子！”过后，依然对我好得一塌糊涂。爱情没有保险，我不敢想象你会失去多少，因为我现在终于知道，失去你，我连一样专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林羽，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我死去……”我一直记得你的这句话，我一直都以为这是句玩笑话。可现在，我却要以这句话开始我们今天的对话。
　　 “小杉！我爱你！”原来，这句话其实一点也不难说，只是，我一直都以为，我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用很多很多的行动去表示我的爱，而你，终会长大，会可以体会我的心。可现在看来，我似乎要抓紧时间告诉这个小孩子，我爱她……
　　 “呵呵！”她每次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摸摸鼻子“我也爱你！一直到我……”
　　 “不行！”我生生截断了这个小孩子要说的话“你不能一直爱我，你也不能一直到死都只爱一个人，因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没事吧？”这个小孩子有些不解的望着我，她奇怪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而且，是以那么急迫的语气。
　　 “我有事！”我承认自己的残忍和自私，可若是人生必须要经历惨痛的话，我还是希望，这最残酷的一课，由我来教她。因为，换作别人，我会不忍。
　　 “小杉！”这个小孩子大概看出了我的严肃，她安静的半蹲在我的面前，用手握住我的，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很认真。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干净的眼神让我瞬间瓦解崩溃，我突然没有办法继续。这个小孩子没想到我会忽然起身，躲闪已经来不及，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没有起身，而是习惯的将手直接递给我，要我拉她起来，看着她再自然不过的表情，我的心像被很钝的刀狠狠划过，那种疼带着一种撕扯。
　　 握住这个小孩子举在空中的手，却没有拉她起来，和她一起，顺着沙发坐在了地板上。这一次，换我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小孩子的肩膀还是那么瘦，靠起来，并不十分舒服，可这一刻，我却无比的贪恋。
　　 “小杉！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样？”矫情的问题却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林羽！”这个小孩子猛的侧身，捧住我的头，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一刻，我多希望她就是上帝，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可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或者说，她只是一个爱着我的小孩子，所以当我的眼泪砸到她的手上时，她就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手忙脚乱。
　　 她先是用手指擦，又用手掌，后来，干脆用T恤的袖子。当她的嘴唇落在我眼角的时候，我抱住了她，把她压在了地板上，我忽然觉得冷，我想要抱着她，没有任何间隙的，连一件T恤的厚度都不可以。四月多的天气在北方并不十分暖和，可这个小孩子光光的脊背贴着地板足足半个多小时，颈项间，都是我的眼泪，等我终于正常起来了，她的脊背，已经冰得吓人。
　　 我又急又恼的给这个小孩子套衣服的时候，她却按住我的手，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今天怎么了？你有事！”“一点小事！”“告诉我——”
　　 “怎么会这样？”这个小孩子歇斯底里的喊道，蹦起来拉起我就要往外走“我不信！妈的什么破医院？我要去医大二院！我要给我妈打电话，你等着~~~~~”那一刻，这个小孩子疯了，也慌了，她飞奔着去取手机，连腿撞到茶几上也没有丝毫的感觉。
　　 “小杉，小杉！”费了好大的力气从她手里抢下手机“你听我说！我就是在医大二院看的，我现在要等结果！”
　　 “结果？对！结果还没有出来对不对？一定没事的对不对？你不要害怕，没事的，不要怕！”这个小孩子上前搂住了我，嘴里呢喃着“不要怕”，肩膀，却是抖动得厉害。
　　 “小杉？”我用力的挣开她，这个小孩子已是泪流满面。
　　 “我会怕，我会害怕！没有你，我不行……”“小杉！”我的心被这个小孩子弄得乱七八糟“不要哭！我明天陪你去看电影，我们还要去江边放风筝的，我答应你的。”
　　 电影院好像被我们一天都走完了，甚至包括了很多俱乐部，只要有电影的地方，我们就会去看。这个小孩子的手，再也不肯松开我的，当我借着电影的光转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都在看着我，对上彼此的眼，这个小孩子的手就会不知不觉的把我的握得更紧，力量很大，好像不用力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我知道，她在害怕，其实，笨小孩，我也会，很害怕……
　　 “你看，它飞得多高~~~~”这个小孩子边跑边牵动风筝的线，所有的风筝中，她手里的蝴蝶飞得最高，等我跑到她的面前，只看见这个小孩子高高扬起的头，扳过她的脸，这个小孩子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她急忙躲开我的手，用袖子胡乱擦着“没事，就是盯着风筝时间长了，我可没哭啊！”可是笨小孩，你知道吗？你的样子让我很想哭……
　　 时间像条绳索，不过四天的等待，却越收越紧，几乎让人难以呼吸。本想自己去取化验单，可这个小孩子坚持要陪我一起。没有拒绝的理由，也许，是我根本就不想拒绝吧！我其实并不那么坚强，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即使，瘦弱。
　　 我的手在抖，她的指尖冰冷。除了“良性”那两个字，其他的，我们都没有听清。
　　 这个小孩子故作镇静的牵着我的手慢慢走，我看着她的侧脸，她抿紧的嘴唇，微皱的眉。我很想笑，又很想哭，但我只是当街抱住了她，这个小孩子还是那么好，一句话也不说，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知道，我再也不想离开这个小孩子，其实，她是我的爱人……

（十）不曾犹豫，不会反悔，爱得轰轰烈烈，爱到畅快淋漓，我还不起你一世情义，你笑说爱原本就不可理喻……
　　
　　 我有一个和年龄和性格都很不相符的爱好，我喜欢玩偶，大大小小，尤其喜欢娃娃，那种眼睛会眨的娃娃。原因很简单，七岁前，我不在父母身边，很小的我知道什么是该要的，什么是不该要的，眼睛会眨的娃娃，在当时，并不算是生活的必需品，而那个时候，奢侈品，和我没有缘分。
　　 身边奢侈品逐渐累积，可我还是没有一个会眨眼睛的娃娃。也有人知道我的过往，但他们从来不认为现在的我还需要一个会眨眼睛的娃娃，这看上去有点离谱，而且远不如一个包包或者一件首饰实际。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觉得，也许真的并不需要那个娃娃。所以当和这个小孩子像讲笑话一样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摇头嘲笑自己的矫情。但这个小孩子却没有笑，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什么也没有说。
　　 一般假期我都会比较忙，所以那个时候，这个小孩子经常说“没认识你之前，比谁都盼着放假，认识你之后，比谁都盼着上学。”而我，只能抱歉的笑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考虑自己工作的问题，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不会为谁改变，可后来知道，不改变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一个让你值得的人，遇到了，也就改变了，而且，心甘情愿甘之若怡，没有丝毫的不适，就像，事情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再自然不过了。
　　 我出去的时候，这个小孩子一般选择呆在家里等我。好像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等她的时候屈指可数，直到现在，她还是习惯以我为主，用她的话说就是“你有时间我就有时间！”每次听她这么说，心里都会觉得有亏欠，问及她，却是一脸坦然“我认可，我喜欢啊！”那语气就像是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可是那一次，当我满身风尘提前一天赶回来的时候，却被告知她被同学找走了。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旅行袋和来不及换的衣服像一个笑话，微笑着把带回来的特产交给小杉的妈妈。那天，是我第一次从外面回来却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伸出双手接过旅行袋的人，没有熟悉的声音赖在耳边说想念的人，没有蹲在地上挺着瘦瘦的脊背替我脱下鞋子的人，没有把我推进洗手间告诉我洗澡水已放好的人……原来，说来说去，少的都是那个我最习惯的人。忽然觉得委屈，这算什么，不告而别吗？拿起电话，刚拨了几个号码，却又放下。也许，是她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等待吧？心下觉得刺痛，但又可以理解，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应该应分的事情，等待，是情分，不等，是本分。我没有因为这个小孩子停下我的脚步，那我又凭什么要求她一直等待不能悔改呢？“你太贪心了！”我对自己说道。
　　 不知不觉，才发现，没换衣服，没有冲凉，自己居然就这样脏兮兮的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而身体，也很不配合，尤其是小腹，一阵阵的疼。依然没有起身，疼就疼吧，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管那么多，就算，是我自己的身体。
　　 一阵悉悉索索的开门声，这小孩子提着一个大包出现在门口。看到我，她先是惊愕，又是惊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今晚才回来吗？”
　　 “所以你算准了时间出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刻薄。
　　 “什么呀！”这个小孩子没介意我的语气，倒是径直向我走来“吃东西了没？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要怎么说，难道要和这个小孩子说，我是因为胡思乱想在沙发上呆了一夜才如此狼狈？她的口气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又或者，她根本就认为不再等我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些乱，该死的小腹，开始疼得厉害。
　　 “喂！你，你生理期！”这个小孩子喊醒了我，沙发垫上，赫然一片红。
　　 等终于让我安稳的躺在床上，这个小孩子的额上，已是一层薄汗。我开始疑惑，搞不清为什么这个小孩子要对一个她都不愿再等待的人这么好，或者，是因为现在的我看上去很可怜，需要人照顾？
　　 “你先躺会儿，我马上就来！”这个小孩子给我拉上了被子，亲了亲我的额头，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发现，她有浓重的黑眼圈，眼里，还有血丝。难道，她昨晚没有睡好？没等我的疑问出口，她已经离开了，房门开合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开门的声音，这个小孩子，到底干吗去了？撑着起来，看到她手里拿着两罐可口可乐。抬头看到我，这个小孩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家里没有可乐了，我下楼去买了两罐。怎么？热水袋凉了？要换水吗？你叫我就好了，干吗起来啊？快回去躺着！”
　　 等到这个小孩子再进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热气，这就是被她称为“青春不老水”的东西，就是把阿胶枣，姜片，红糖，可口可乐放在一起煮沸，她常常一边做一边摇头晃脑的说这是什么驱寒镇痛，养颜美容，居家必备之良药。因为我和这个小孩子都是严重的体寒，每次的生理期，都像死过一场一样，吃了芬必得才能缓解，但这种药总吃会有依赖性，所以这个小孩子就一直在积极的寻找各种方法。“青春不老水”就是她向别人学来的。
　　 不知是心理作用或是这个小孩子的“青春不老水”真的起到了作用，喝下去以后，小腹果真不那么疼了。这个小孩子坐在床边，用手轻轻的揉着我的小腹，眼神里的宠溺似乎能滴出水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自私，予取予夺贪婪不休“小杉！”我按住她的手“以后你不用等我，也，不用那么急着赶回来，我没事的。”
　　 这个小孩子微张了嘴，眼里都是不解，转而笑了，有点痞痞的“是不是你回来看我不在家，以为我抛弃你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也许是我的神情太过严肃，这个小孩子见我那么认真，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和你开玩笑的！”“我没开玩笑，以后你真的不要等我了，我现在知道了，等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不是这样的！你，哎！”这个小孩子转身跑出去，把她回来时候的大包拿进了屋子。
　　 打开包，这个小孩子拿出了一个娃娃，一个会眨眼睛的娃娃，而且，就是那种我小的时候才可以见到的，用布缝制的那种最原始的会眨眼睛的娃娃。
　　 “给你的！”这个小孩子把娃娃递给我，脸上有小小的委屈“我才没有不愿意在家等你呢！咱们这儿没有像你小时候喜欢的娃娃，天津那有这种手工的，人家本来是打算你过生日的时候给你的，可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我吻住了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顾一切的想去帮她实现童年时代的梦想，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因为她喜欢什么而专程去某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顾一夜的劳顿而下楼去买两罐可乐，但我知道，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