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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古代GL--《火树银花·红鸾错》】已设电梯(更新到第20章)

正文第七章 张府之行  

  江南的清晨总是如诗如画,平静中展露出勃勃生机,尤其是那朴实无华的石阶小道,还有那不染尘烟的垂柳清风,更是让人陶醉迷离。

  此时,若非心中尚有一丝离愁牵挂,沈玥娆大概会为之驻足眷恋,这一丝愁绪啊,让她皱紧了修长的柳眉、拽紧了那封临行时连秋容暗中托自己送至张府的信件,一步比一步沉稳地走向城东。

  许是将精力过分凝注于这封信,恍惚间她竟撞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脚步沉稳,丝毫没有因被撞而踉跄,反倒是她,由于身上有伤,再加上身体虚弱,居然给弹撞得后退了几步。幸而男子眼明手快,闪身其后,又迅速用手上那把上了壳的剑轻轻往其后肩一点,沈玥娆这才站稳了脚跟。

  回身一看那男子,只见他一身粗布武装,右手持着剑、左肩系着包裹,身材魁梧,面容英俊,只是那神色显得异常地冷漠。而这种冷漠,在他见到沈玥娆回身那一刻起,又忽然转化成为一种异常的惊震,惊震得叫他心潮起伏不已。

  沈玥娆也为他脸上所浮现的表情感到诧异。继而,大概是厌倦了男人们看到自己时那一贯发呆的神色,她简短言谢了一声,便又转身走着自己的路。

  望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男子情不自禁拧紧了肩上的包裹系带,怔证地朝着包裹嘀语了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回神,前面突然有事情发生——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儿在几个家丁的扶持下正朝前走来。当他看到迎面走来的沈玥娆,那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突然变的贼亮贼亮起来:

  “哟?这不是沈姑娘吗?今天怎么这般闲情,一大清早上街逛呀?”

  曹武?!沈玥娆一怔,继而目中带剑,冷视其一眼,绕道欲走。

  曹武的爪牙们当即上前将她围了下来。那架势,十足是一群饥饿的狼团团困住了一只势单力薄的羊!

  所幸沈玥娆却未因此而流露出一丝半毫的惊恐,反是出奇平静地问道:

  “怎么?曹公子难不成是要欺负我一芥女子?”

  曹武“嘿嘿”地淫笑开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退回一旁,又朝她走近,上下端详了一番,不怀好意地讲道:

  “啧啧,沈姑娘今天火气不小,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让本公子有些难办了。咦?沈姑娘今日的打扮怎么跟往日差那么多?难道是昨天夜里没把叶天鸣那小子伺候好,给他赶了出来?”

  沈玥娆冷笑,沉道:

  “曹公子不嫌自己管得太多了么?”

  “大胆!”曹武还没开口,他身边的一个爪牙先厉声喝了她一句,“我家少爷肯理会你,那是你几生修来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小六。”曹武叫了他一声,道,“少爷我跟沈姑娘谈情谈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凑什么热闹?”

  那爪牙赶紧恭身点头,连连拍着自己的嘴赔不是。

  曹武睨了他一眼,像看着一条狗一般,又将目光锁定到沈玥娆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怎会与我无关?沈姑娘又不是不知道本公子对你倾慕已久,要不是碍着叶天鸣那小子,本公子早就想请沈姑娘过府一聚,尽诉相思了,哈哈……”

  面对这样无耻的嘴脸,沈玥娆心里越发生厌。就在此时,曹武忽然盯上了她手里的信。

  沈玥娆意识到不好!果然,曹武冷不防夺过那封信,悠哉悠哉地问:

  “这是什么?莫非是沈姑娘写给情郎的情书?”

  沈玥娆想上前夺回信,却被一群家丁再度困上。

  “把信还我!”她喝了一声。

  曹武嘴角扬了扬,心中更好奇想看个究竟:瞧她刚才还是一脸镇定自若,突然间却变得这么慌张,看来这封信对她一定很重要了。于是他漫不经心地把信置于她面前,故意晃了晃,特意磨着对方的性子。

  可就在他想撕开信封的那一刻,一抹炎烈的气息却迅速朝他逼近,握在手中的信随之莫名地消失了。

  曹武惊愣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四下里巡视一番,不禁大声喝问着自己的爪牙们:

  “信呢?”

  话才问完,他只觉眼前有一人影闪过。那人影急速伸手“啪啪……”几声,左右开弓连连赏了曹武好几个响亮的巴掌,最后又顺势一踢,轻而易举地将这曹家少爷拽倒在地。

  众家丁见势不妙,个个卷起衣袖,摩拳擦掌,一哄上前护主。

  可来者身手不凡,随意挥洒了手中那把还没出壳的剑,三两下就把这群乌合之众打得人仰马翻。

  沈玥娆仔细一看,眼前的人不正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撞上的那名冷漠的男子吗?

  正想着,却见被摔在地上的曹武捂着摔疼的胸口,朝那冷漠的男子厉声厉色:

  “臭小子,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

  男子听之若无,只慢慢地提起一脚,朝这曹家的公子哥儿胸口渐渐逼近。

  曹武当下一脸苍白,抖着声音道:

  “你、你你别乱来,我可告诉你,我爹是张大将军身边的红人……大将军张士诚你知道吧?!你要是敢伤我,他跟我爹都不会饶过你的……”

  男子嘴角流露鄙视之笑,脚尖已经贴上对方胸口,那眼中杀气也越发强烈。

  面对这样可怕的一个人,曹武再也嚣张不起来,哆嗦着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求饶。而那些爪牙们这时连吭都不敢吭多一声,各自颤抖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受死。

  沈玥娆此刻不禁也有些焦虑:曹武要是如此死了,凭他爹现在的权势,这整个杭州城不被掀翻过来陪葬才怪?怎么办?该不该让眼前这个男子放他一马?

  犹豫间,一把苍老的声音忽然沉稳如雷般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位居士,手下留情。”

  众人沿声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不知几时,竟站着一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人。这道人看上去大概二十来岁,却目露着长者才有的深沉,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冷漠男子盯了他一眼,似乎思忖着什么。接着,他又忽然拔出手中的剑,急速对着曹武划了过去。

  年轻道人早有预备,轻挥手中拂尘,瞬间,一道迅厉的紫色真气立刻袭向男子手中的剑!

  男子嘴角一扬,看都不多看,只将剑一偏,潇洒地躲过一劫,接着出人意料地松开贴在曹武胸口的脚,朝那道人说着:

  “面若童子,气力深沉,再加上这道紫霞真气,看来阁下应该就是天机神算旷君然了。”

  旷君然微微诧异,接着点了点头,再看了看那坐倒在地的受了惊吓的曹武和眼前这个男子,道:

  “原来居士刚才拔剑只是为试探贫道身份。”

  男子用眼尾余光睨了那吓得动弹不得的曹武,讥讽说道:

  “用高贵的剑杀肮脏的人?我还没糊涂到这地步。”讲罢,将剑送回壳中。

  曹武的爪牙们这才抖着胆七手八脚抬着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沈玥娆不禁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蓦地想起那封失踪的信,正踌躇想问个究竟,那冷漠男子似乎早有所料,已从怀中取出之前从曹武手中抢过的信,将之完壁归赵。

  沈玥娆这才有了一点点欣喜的笑容。接过信后,她也一改之前漠然的态度,深深朝那男子行了一礼,算是由衷言谢了。

  男子脸上表情无多,嘴里的话更是少,只是没了以前那种硬生生的口吻:

  “不谢,走吧。”

  熟料旷君然却把她叫住:

  “姑娘且慢!”

  她迟疑了一下,面向眼前的道人:

  “道长有何赐教?”

  旷君然凝视着她的面部好一会儿,才道:

  “姑娘,我们应该见过一面。”

  她诧异,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的道人,是觉得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于是只好敷衍一句:

  “也许是吧。”说完即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冷漠男子眼里尽是留恋。

  良久,只听耳边响起旷君然的声音:

  “你手里拿的是‘炎剑’,你是伊贺将军的后人。”

  男子回过神,转了一下手里的剑,道:

  “在下奉先父遗命,前来中原办事,其中一件就是应你们十年前之约,代他上玄虚道观与你比试剑道。”

  “你父亲已经过世?”旷君然似乎意想不到。

  “是的。”男子神色沉重,回答得异常沧桑,“那已经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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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张府那边,这一个月下来,白逸尘尽心执教,张凡、张影在读书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张正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来自己当初大胆留下白逸尘还是对的,因为他比之前两位夫子更能洞悉孩子的喜好。

  前几天,张凡、张影心血来潮,嚷着要学白逸尘学武功。而为了稳住孩子的心性,白逸尘居然破例都答应教了下来。张家兄妹为之乐得蹦上了天,一个嚷着要学剑,一个吵着要学轻功。

  白逸尘先是悉心传授他们一种呼吸吐纳之道,接着亦投其所好,传给个性冲动的张凡一套力道沉稳的剑术,教予古灵精怪的张影一套轻盈多变的轻功,如此也算是因材施教,成效略有。

  这日,后院里清风习习,树上花絮纷飞连绵。张正、白逸尘、荀芫三个正站在树荫里看着张家兄妹练武。

  见他们习得这般出神,张正不禁连连点头。荀芫却暗自揪了揪白逸尘的衣袖,借机跟他说话:

  “逸尘哥哥,凡儿他们要是这么练下去,没准儿明天我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不如,你也教教我武功好不好?”

  白逸尘无语,走了开去,权当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监督着两个孩子。

  荀芫一脸失望,却又不死心地上前缠住白逸尘的手臂,央求道:

  “好不好嘛,逸尘哥哥?!”

  张正怕这丫头得罪了夫子,赶紧上前低喝住她:

  “芫荽,不得无礼!”

  “姐夫,我……”

  “你要真想学武功,姐夫教你就是了,夫子还要教凡儿他们念书。”他先发制人,说得不留余地。

  果然,荀芫塞住了口,没话说下去了。

  这时,一阵凉风吹拂而来,树上花絮又翩纤而下。正在练武的张影不由得停了下来,凝视着漫天飞絮。忽然,她大眼睛一转,一记漂亮的飞跃纵身上天,又一记轻巧的翻身,像飞絮般翩翩落地,着地那一瞬间,竟不落出半丝声响。

  众人见之,莫不惊讶。

  落地后的张影兴高采烈地闪进白逸尘怀中,抬着头,睁起闪亮的眼睛,问道:

  “夫子,我的轻功是不是进步了?”

  白逸尘收起惊讶的眼神,露出难得的一笑,抱起她来,朝张正说:

  “影儿悟性极高,居然从乱花飞絮中领悟出如此灵巧的身姿,将来必有造化。”

  张正听得欢喜,却道:

  “夫子,这丫头是有点小聪明,但实难登大雅。今后还须你从旁多加指点才是。”

  一旁的张凡收剑起跑了过来,问:

  “夫子,那我呢?”

  白逸尘一笑:

  “你也进步不少,就是不及你妹妹沉静。当然,若你能勤习这套剑法,善加领悟,将来也不比你妹妹差。”

  张凡列嘴一笑:

  “那是!”讲完朝妹妹扮了一个鬼脸。

  张影也不客气,溜下白逸尘的怀抱,立刻地回了哥哥一个“吐舌”。二人斗起没完没了的“鬼脸战”来。

  张正见之也不似以往一样发怒,反是朝白逸尘走近,道:

  “夫子,这两个孩子如此顽皮,往后还真是辛苦你了。”

  “在下既然决定要教好他们,其他便不多想。对了,他们好象还未取字。”

  “是,之前那两个先生被气走了,我又是粗人一个,文墨不精,所以他们书念了这么久仍没取个字号。”说着,他看了看白逸尘,道“夫子不如就帮他们取一下吧。”

  一听要取字了,两个孩子赶紧凑了过来,荀芫又借机挨近白逸尘来听个究竟。

  只见他略微思忖片刻,朝张凡说道:

  “你时常过于冲动,为师为你取字‘敬思’,望你今后多经三思而后行,如此才能有所作为。”

  “敬思?”张凡念叨了几句,说道,“不要,这个名字不好听。”

  张正喝住了他:

  “夫子给你取字你谢都来不及,还敢嫌三嫌四?!”

  他被喝住了,吓得埋下头,私下嘀咕着:

  “敬思就敬思嘛,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这时张影伸出一双暖暖的小手牵着白逸尘右手左右摇晃着,甜甜问道:

  “夫子,那我呢?”

  白逸尘摸着她的头,语气变得温和:

  “你既然能在飞絮中悟出上乘的轻功,为师替你取字‘启絮’,望你今后仍能善加观察周身万物,领悟出更大的武学意境。”

  “好啊!好啊!我要领悟大意境!”小丫头高兴得直拍手掌,“以后我就叫‘张启絮’!”

  众人见之,脸上均呈现悦色。荀芫又缠上白逸尘:

  “逸尘哥哥,他们都有字了,那我呢?”

  白逸尘抽出那只被她缠上的手,退开一步。

  这样的作为又一次令荀芫陷入尴尬之地。

  好在张凡这时玩性又起,一脸坏笑,朝白逸尘说:

  “夫子,你别听她说的,她早就有字了!”

  “小鬼胡说,我哪有什么字?”荀芫叫了起来。

  “有啊,‘芫荽’不就是你的字了?”他答得一本正经。

  “住嘴,‘芫荽’是你叫的吗?”

  张凡顽皮,故意“芫荽芫荽”叫个不停。

  “讨打!”她气了,摩拳擦掌着。

  张凡见势不妙,赶紧一股溜烟地跑掉了。荀芫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当场纵身追赶。

  “好玩好玩!”张影也一下子参进去嬉戏。三个人没多久便闹成不可开交的一团。

  张正看之,额头不禁又冒起冷汗:

  “芫荽生性好动,有她在一天,谁都别想安宁过日了。”

  白逸尘闻之,再看了看那在嬉闹的三个人影,一双明澈见底的大眼睛里忽然溢出几许愁思。半晌,他轻轻一叹,望起苍天。

  张正觉得他有心事,原想作问,谁知管家却匆匆走了上来:

  “老爷,有位姑娘拿了一封信,说是要小姐让她转交给您的。”

  秋容来信?!他惊喜万分,立刻走去大厅。那边正在嬉戏的三个人一听是连秋容的信,也争先恐后地跟上去。

  惟有白逸尘,独自站在满是花絮的庭院里,深深而语:

  “该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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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沈玥娆手里的信,张正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看。

  张家兄妹却睁大了眼睛凝视着眼前的沈玥娆,悄悄对话:

  “笨丫头,她好眼熟呀,我们是不是见过她?”

  张影仔细想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

  “呀!记起来了,清明那天她和姑姑一起解石签呢!”

  荀芫凑近他们,轻问:

  “你们认识她?她是谁?”

  小兄妹俩均朝她摇摇头。

  沈玥娆默不作声,只等张正看完信再离去。熟知背上的伤似乎又在发作,浑身竟隐隐作痛起来。

  这时,阅完信件的张正眉头微锁,仔细打量着沈玥娆,问:

  “姑娘姓沈?”

  沈玥娆忍着伤,淡道:

  “是。张老爷,信既已送到,玥娆也该告辞……”

  “姑娘且慢。”未等她说完,张正却将信递给她,道,“秋容在信中多处提及姑娘,姑娘不妨看看。”

  沈玥娆眉关一锁又扬,展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正兄,送信女子名为“沈玥娆”,是妹进府唯一好友。此番玥娆因替妹受罚而被迫出府,妹惭愧万分,欲留其而无能,故以送信名义将她引来府上。玥娆为人心善,又精通诗书音律,若兄仍为二侄觅无合适夫子而伤神,玥娆倒不失为此一人选。

  这时,沈玥娆才明白,原来秋容是怕她孤身无助,将她引上张府。想到秋容连日来对自己关心,她不禁为之动容:秋容啊秋容,你何苦要对我这么好?沈玥娆不可以再欠你人情,否则这一辈子怎么还得清?

  见她看完,张正开口:

  “姑娘,在下是粗人,说话做事都直白。秋容在信中有此委托,在下身为兄长,自当是应承。只是不知如何跟姑娘开口,所以只好让姑娘直接看信了。”

  沈玥娆平静下心绪,将信还给张正,谢绝道:

  “张老爷,玥娆惭愧,玥娆并没有秋容说的那般好。您跟她的好意,玥娆心领了。就此告辞。”

  讲着,她转身欲走。

  而就在此时,背上的伤发作得厉害。可怜她身子一向单薄,又连夜没休息好,刚才还经历一场惊心的打斗,精疲力尽的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昏暗,刹时厥了过去。

  众人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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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月夜散心  

  夜阑人静,星月清辉,凉风穿梭于树影花丛,引来阵阵淡淡余香,让人闻之心旷,品之神怡。洋溢在如此恬静的氛围里,即便那人是昏睡过去,其心却是安详如往。

  此时,躺在床上多时的沈玥娆终于缓缓地睁开丽眼。看到这一幕,坐在床橼守侯已久人不禁一阵欣喜,轻轻握上她那双疲乏无力的嫩手,温和地唤了一声:

  “玥娆。”

  听这声音,原本还有些恍惚的沈玥娆刹时一怔:是她?

  借着微弱的烛光和星辉,她定神一看那握紧着自己双手的人——那不是秋容又会是谁?

  她心里瞬时有了一阵抑不住的惊喜,可惊喜的同时也涌起一阵强烈的隐忧:这是叶家?!如此一想,她惊震得挣扎欲起。

  连秋容似乎一早料到她会有这般举措,遂极为轻巧地将她按住,温和地解释道:

  “这是张家,不是叶府。”

  张家?她胸中一起一伏,仔细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好一会儿过去,那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纤弱的沈玥娆,连秋容暗自一片怜惜。她一边细心地为沈玥娆理着额边微乱的秀发,一边轻声唤来下人,吩咐他去厨房煮些清粥,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万般关切。

  平静下来的沈玥娆总算恢复了以往的神韵,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连秋容哽了哽,一双明澈的眸子里忽然渗进一丝复杂的神韵,深然答曰: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也实在不确定你会因为一封信的牵引而留于张家,所以只好借故抽身,出来一探究竟。”

  沈玥娆一叹:

  “你不该来,即使来了,也不该逗留这么久。”

  “我何尝不明白?”

  “既然明白,为何还不回去?新婚之妇未及年初二就冒然回娘家,若让他人知道,你会遭罪的。”她说得一脸平静,似乎丝毫不领对方的情。

  这话确实让连秋容尴尬了。她沉默了半晌,终略带委屈地低吟了一句:

  “我也只是担心你……”

  虽说得轻,却让沈玥娆听得止不住地动容。她凝视起连秋容,丽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但感激中又展现出极度的严肃。这样的眼神像极是审视,甚至是逼视,让连秋容连番莫名其妙地不敢正视。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良久,沈玥娆一声作叹,收起了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目光,沉言:

  “我没事。”顿了顿,看着对方,劝道,“你赶紧回去吧,迟了就不好。”

  连秋容似感欣慰,脸上的尴尬完全消失。只见她摇了一下头:

  “我借口出来酬神戒荤,这三两天都可以留下。”

  借口抽身?沈玥娆诧异,继而不禁一笑,冰冷的脸上浮现阵阵春阳暖意。

  “你笑什么?”见她笑,连秋容不由疑问着,心里也像少了一块石头似的,气氛显得没有之前那么凝重。

  “原以为你是个正经到不得行差踏错的人,原来你还懂得撒谎。”她说着,平和中略带着淡得不能再淡的趣味。

  连秋容自己想了想,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时,下人送来粥和菜。闻着热腾腾的粥菜香,沈玥娆这才意识到肚子饿得不行,在连秋容的帮助下坐直了身子,却蓦地发现自己背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清凉清凉的。她轻轻动了动肩膀,发觉身上居然没有了之前的痛感,她奇怪了。

  连秋容微微一笑,问:

  “是不是好了很多?”

  她点头。

  “看来白逸尘的金创药果真有效。”

  沈玥娆听得不解:

  “白逸尘?”

  连秋容解释道:

  “他是我大哥新请来的夫子,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个事。”说着,她看着沈玥娆,脸上一阵歉意,“玥娆,对不起。我不知大哥已请了授课的夫子,擅作主张把你骗了过来,原以为可以借此名义把你留下,却不巧把你弄到如此尴尬的地步,我真是没用。”

  沈玥娆莞尔一笑,握上她的手,深言:

  “秋容这番话叫我难以自容了。连日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还不够么?沈玥娆原以为自己福薄,不得伺候父母跟前、不得与亲人团聚,要靠着这副身躯伺候……不知长进的叶天鸣和那任涟漪,斯人如我,哪还敢奢望得到别人的同情怜悯?”

  连秋容一时觉得心里沉重了起来,只见沈玥娆轻长作叹,珠泪悄然而落:

  “秋容,对于你,我会因自己是叶天鸣的‘伶人’而觉愧疚不已。像我这样的人,能得秋容你一声谅解,已是三生修得的福气,更何况你还待我以真心,替我挨打,甚至因我而不惜一改往常作风,跟叶家的人撒谎……于情于理,沈玥娆真的该知足了。知足就必须离开,留在张家只会误人子弟,坏你名声。”

  “玥娆……”连秋容的眼里显得复杂,觉得劝也不是,留也不是,喃喃念了一句,不知所云。

  “什么都莫讲了,明日一早,我必须走。”

  “你不肯接受叶家留给你的财物,身无分文可以走去哪里?”

  “走到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离开叶家。”

  “可你就不怕再掉入另一个‘叶家’?如今外头兵荒马乱,不似这杭州城内还有一时片刻之安宁,你孤身茫然外出,叫人怎能放心?”

  她闻之,眼里一时闪进忧郁,半晌,只道:

  “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

  话说得极为深沉,让听的人心头一痛。连秋容变得无言以对,只能在内心默念道:是啊,玥娆多年孤苦,即便是现在像叶家一样给她吃好穿好,她的心都不会停留在这里。她渴望的是找到自己的家,与亲人团聚,哪怕只有须臾的团聚也好。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

  许久许久,她的心都如此沉重着。恍惚间,她转身端了一碗粥,勺了一口,放置嘴边轻轻吹了吹,继而将它送至对方面前。

  沈玥娆眼里先是充满了惊异,接着是感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连秋容,轻轻嚼了一小口粥,感觉周身乃至内心都很温暖。

  这样小嚼了几小口,忽然,她有些惆怅地问着:

  “秋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连秋容一哽,竟不知答什么,她觉得自己对沈玥娆的关心和牵挂根本就是内心本能,既是本能,那还需要什么理由?

  好久好久,她才说道:

  “因为你人好。”

  听到这样的解释,沈玥娆显得有些失落。连秋容也不再说话,又勺了一口粥,轻轻吹了吹,欲喂她喝下。

  她却取过汤匙,恢复往常的淡然:

  “我自己来。”

  见状,连秋容内心一阵灰蒙,佯装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语不发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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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粥过,沐浴梳洗。沈玥娆是个洁净细腻的女子,细腻到不论身体再虚弱也要清洗得干干净净才有心情睡下,于是她从下床那一刻起便要忙碌到把自己打扮得精神秀气为止。

  戌时,张家的夜更显幽静。连秋容领着躺了一天的沈玥娆出房走走,当是散心。

  幽静的张家不似叶府那般豪华大方、十步一灯笼,挂得满府璀璨,金碧辉煌,它只在临近池塘或台阶处安置了些灯笼烛火,以示警惕。担心沈玥娆会走不惯这样的路,连秋容不禁伸手挽紧她的胳膊,免得她不小心踩失脚或是扭到脚。

  沈玥娆心领神会,淡笑道:

  “我还不至于‘弱不经风’。”

  料她大概不喜被人牵绊,连秋容只好浅浅一笑,松开了自己的手。殊不知松手的那一刻,沈玥娆的眼神里闪逝过多少失望。

  风凉凉的,月明亮的。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想多说话,生怕一出声就会惊醒彼此那颗灌满离愁的心。

  步及池塘,沈玥娆忽然驻足于池边树下,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眼前的树,许久竟将玉手轻轻按在树干之上,似有所思。

  见她此举,连秋容觉得甚是不解,脑海中也突然浮现出当日在叶家见到沈玥娆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也是抚着树干若有所思。

  她对树似乎有种特殊的情怀——想着,连秋容终还是忍不住轻问:

  “在想什么?”

  沈玥娆没回身,目光显得悠远,沉答:

  “想以前。虽然我不记得家在哪里,也不记得家乡方言,但心里却一直清楚地记着那里的树。”

  “树?什么树?”

  她锁眉而摇头:

  “忘记名字了。我寻遍杭州城,都未曾再见过其影。今只记得它是春末开花,花粉叶绿,风吹絮落如雨,美极了。”

  “你对家的印象除了树,还有别的么?”

  她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依稀知道故乡近海,每年那些树一开花,家家户户就会往树上挂满花灯。一到晚上,大家聚会树前灯下,载歌载舞,开怀畅饮,好不热闹。”

  讲着,她又深深一叹,感慨言之:

  “火树银花,人月两圆,旧景在目,人隔天涯。”

  望着她如此孤单的倩影,听着她如此深沉的心声,连秋容亦陷入她的情感里,愁卿之愁,忧卿之忧:

  “玥娆……”

  她回过身来,望着连秋容。四目相对,此时此刻的连秋容却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徘徊之际,耳边已传来一阵轻和的箫声。

  几疑那是天籁之音,沈玥娆抬头寻望天际,但见湖对面的凉亭里隐约有个人影。

  “此曲音调绝佳,不知是何人吹奏?”她回过身来,丽容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府上没有人识音韵,看来吹箫之人应该是那白逸尘。”

  “哦?”她似乎有点意外,又道,“此人技艺不凡,不知秋容可否为我引见?”

  夜中为陌生男女作引见?连秋容犹豫了。可转念一想,沈玥娆明日就要离开,此时若不能圆她所想,日后岂不有所遗憾?于是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又挽起玥娆的手,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般飞过水面。

  沈玥娆反应不过,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愣了。待着地之时,她回望着刚才的水面,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一脸匪夷所思:

  “你……你会武功?”

  连秋容谦虚道:

  “张家祖上以武称雄一方,我自幼跟随义父左右,学了一些皮毛而已。”

  沈玥娆浅笑:

  “你这些‘皮毛’已叫多少人望尘莫及了。”讲着,忖了忖,忽惋惜而言,“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顾,叶天鸣真是身在福气中不知福……”

  说着,她抬起眼眸,这才发现连秋容的神色变得失落,她意识到不好,遂牵起对方的手,换言说道:

  “走。”于是带着连秋容朝凉亭里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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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

  未及亭里,张影一下子从亭里串了出来。箫声停了,白逸尘随之回身。

  “姑姑!”张影欢欣地钻进连秋容的怀里,高兴得不得了,“你终于出来了!”

  连秋容一脸慈爱地抚着她,亲和地问:

  “这么晚了,影儿怎么不去休息?”

  她晃晃小脑袋:

  “好久没看到姑姑了,姑姑,我好想你啊!今天你来的时候我在睡午觉,我醒的时候你在房里,爹又不让我进去找你。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等着等着,我又困了,怕睡过去又见不到你,所以就让夫子吹好听的曲子给我听,听着听着你就来啦!”

  连秋容听得鼻子酸酸的,轻轻将这小孩子拥紧,道:

  “还是影儿对姑姑好……”

  看着这简单而又充满亲情的一幕,沈玥娆心里既羡慕又难过,想到不知哪天自己才可以回到爹娘身边,承欢膝下,她深深怅然。同时在连秋容那句简短的话里,沈玥娆也看到对方一颗饱涵辛酸心,她由衷叹言:叶天鸣,枉她对你一往情深啊……

  思想间,张影翘着嘴朝连秋容说:

  “姑姑,我现在不叫影儿了,夫子给我取了字,我叫‘启絮’!”

  连秋容笑了笑,抬头看着俊朗的白逸尘,道:

  “听大哥说两个孩子有了长进,看来白夫子费心不少。”

  白逸尘看了一下张影,淡言:

  “也得被教的人肯学才行。”说着,目光也移到一旁的沈玥娆身上。

  连秋容会意,介绍道:

  “这是我的好友沈玥娆。”接着又朝张影说着,“影儿,快叫玥姨。”

  张影上前乖巧地行礼,甜甜叫了一声“玥姨”。

  第一次听人家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沈玥娆心里十分愉悦。正拂着张影的头想说些什么,白逸尘却开口淡问:

  “伤是否好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答:

  “已无大碍,玥娆谢过夫子舍药相救。”

  他嘴角一扬,挥弄着手上的箫,无语。

  沈玥娆又问:

  “夫子适才所吹之曲如行云流水,令人回味无穷,不知此曲是何名字?”

  他目光深远,答曰:

  “情咒。”

  情咒?沈玥娆与连秋容互视一眼,淡笑道:

  “好奇特的名字。”

  他扬了一下眉,想说什么,却见荀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遂沉默着。

  “秋容姐姐!”荀芫声到人到。

  连秋容似感诧异,问道:

  “芫荽,你怎么也还没睡?”

  “刚想睡下就听见逸尘哥哥的箫声,所以出来看看。”荀芫一边敷衍着,一边借故攀近白逸尘,“逸尘哥哥,你刚才……”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白逸尘即朝张影讲道:

  “早点休息,明日还有七个招式要学。”讲罢也不跟在场任何人打声招呼,一脸冷然,一记翻跃,迅速消失于众人眼前。

  如此举措,连秋容不禁想着:这个人似乎傲慢了些。

  这时荀芫急了,一边喊着“逸尘哥哥”,一边不顾风度地追了上去。

  张影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一手托着下巴,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死不瞑目。”

  她这副老成的模样,倒是让沈玥娆忍俊不禁。

  连秋容笑骂道:

  “丫头,别胡说。”

  “我没胡说呀,芫荽是喜欢夫子嘛!”

  连秋容将食指放置嘴边,“嘘”了一句: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出去,不然会坏了芫荽的名节。”

  张影睁大了明亮的眼睛,问:

  “为什么?芫荽明明就是喜欢夫子呀!”

  “总之就是不能说。”

  她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又晃了晃脑袋瓜,一脸愁然地问:

  “那我喜欢夫子是不是也不能说出去呢?”

  啊?!

  连秋容、沈玥娆吃了大惊,续而相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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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凉亭里逗留了一些时候,张影也困得回房休息了。张府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夜里的风愈加清凉,树上的花絮在星光下随风飘扬。连秋容牵着沈玥娆的手徐步往回走着。不知是因为夜深人静助长了愁绪,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二人越走一步,越觉得心静得可怕。

  “秋容……”沈玥娆淡淡开口。

  “嗯?”

  她怔了怔,却无语,半晌,头抬向长天,又转向水面,星目中焕发着点点璀璨。

  “玥娆有心事?”连秋容问道。

  她微微一笑,摇头否定:

  “想起之前你带我飞跃过来的时候,我太窘然了。”

  连秋容一手搭过她纤细如柳的腰,笑言:

  “那这次莫再窘然了。”

  讲罢,她搂住沈玥娆,轻巧一点,飞身水面,翩跹来回。玥娆欢欣,在她怀里展开玉臂,忘情而舞。

  此时,星月争辉,碧波荡漾,飞絮连绵,情景无双。

  正如【诗曰】:

  万般旖旎图难写,无限风情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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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文!非常喜欢大大的文~
昨天能如果,今天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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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虚惊一劫  


  晨烟袅袅,日丽风和。

  沈玥娆背上简单的包袱,一步一步走出张家,张正、连秋容、荀芫随行相送。

  临别之际,连秋容虽有千言万语,无奈离愁蒙心,话哽上喉咙,欲咽不成,欲说还休。

  张府的管家走到大门前仔细地开闩,紧闭着的大门在“隆隆”声中徐徐敞开了,连秋容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真正的别离,她看着沈玥娆的后影,回忆着昨晚湖边飞舞的情形,忽然觉得心里有种久违了的激动,多想留住沈玥娆,可她明白沈玥娆却不会因她而留。

  沈玥娆太傲了,她既然决心离开叶家,就是要让自己断绝任何与叶家有关的人、事。她不接受叶家之财,也不接受张家赠予她的盘缠,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也不让自己溢出半点不舍之情。此时的沈玥娆是何等的清冷?清冷到连她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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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真在这里。”

  张家的大门才打开,任涟漪的声音马上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众人一怔,定神而望,只见门外除了任涟漪,更有一个令人窒息的人物——叶天鸣。

  望着眼前这两人,连秋容的心就像给什么东西重重撞击过一样,几乎麻木到不知如何去应付。

  叶天鸣眼里充满了逼视,跨进张家这道门槛,他的语气也显得低沉冰冷:

  “秋容,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连秋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任涟漪一脸冰霜,火上浇油:

  “还要问么?你这好媳妇摆明是偷了你的‘伶人’,若不然她俩还会在这里出现?”

  偷伶人?!连秋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给叶家的人安上这么一个罪名,一时间觉得百般委屈。

  张正上前拦着就要逼近连秋容的叶天鸣,沉着应付:

  “天鸣,有话好好讲。什么偷‘伶人’?我越听越不明白。”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叶天鸣冷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正有些生气。

  叶天鸣不再开口,一边的任涟漪却没打算息事:

  “张正,别装蒜了,你的好妹子难道没告诉你——沈玥娆是我们家天鸣的‘伶人’吗?你私藏叶家伶人,还有脸在我们面前问话?”

  她是“伶人”?!张正诧异,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子,又转首看着沈玥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哟!”见他如此神情,工于心计的任涟漪自是看得出来他之前真的不晓得沈玥娆的身份。面向连秋容,她嘴边挂笑,眼里却尽露嫉妒的凶机,“还真是没说呀。秋容,那就是你不对了!玥娆没名没份跟了你相公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一声不吭地就把她拐回你娘家?还瞒着不让你大哥知道玥娆的身份,居心何在呀?”

  连秋容压下心中的不平和愤慨,坦言:

  “三娘,您误会了,我并没有拐走玥娆。只是不忍见她孤身漂泊,所以将她请到这里。”

  “哼……”任涟漪冷笑几声,“好一个藉口!你若真出于关心,又何必偷偷摸摸藉口出来酬神?”

  “三娘,秋容也不想‘偷偷摸摸’,只因二娘说过,任何人都不得再提‘沈玥娆’三个字,遂才如此不得已。”

  “是么?我可不信。你若真有心想帮她一把,大可跟天鸣商量如何暗中安置好她。可你连天鸣也瞒在股里,这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连秋容倒给塞得无言以对。她凝望着跟前的任涟漪和怒火中烧的叶天鸣,似乎想替自己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漫乱的思绪占据着她的脑海,天知道她之前不找叶天鸣商量,就是为了帮沈玥娆真正摆脱叶家的掌控?可这些理由能搬得出口吗?

  万般无奈之际,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玥娆终于低调开口:

  “不关她的事。”

  众人诧异,都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难得在叶家的人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下,沈玥娆脸上仍能挂出一丝从容微笑。她先是徐徐走近连秋容,遂又转向任、叶二人,坦然说道:

  “她也只是想替她相公还有叶家三夫人弥补在我身上犯下的‘孽’罢了。”

  此话听似软软的,实则绵里藏针,恰恰将眼前这两个人扎个刺痛。不过刺痛任、叶二人的同时,这话也让连秋容莫名伤感了。

  “你……!”任涟漪凤眼圆瞪,底气却没之前那么充足,“什么是在你身上犯下的‘孽’?!简直一派胡言!”

  听之,沈玥娆脸上一番笑意更让人觉得冰中带刺,可她那语气却依旧莞尔:

  “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比我清楚。秋容确实想将我暂时安置在张府,可我愿不愿意留下她心里没底,所以才没先将此事拿出来跟你们商量。这样解释你们满意么?”

  叶天鸣闻之一动,目光再次投向妻子时已经没了之前那种火气。

  “秋容?”任涟漪嫉火中生,又发挥出她笑里藏刀的本事,“玥娆,你什么时候起把咱们叶家大少夫人叫得这般亲热啊?”

  连秋容一听,再也忍不住了:

  “三娘,请你小心言辞。”

  “难道我说错了吗?身为伶人,怎么可以直呼主子的名号?今日她把你叫得这么亲切,怎么不让人多想?”

  “我与玥娆虽认识不久,但情同姐妹,且如今玥娆已经离府,她不再是叶家的伶人,我与她互唤名字又有何不可?”

  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让任涟漪气红了脸。任涟漪是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和不多语的连秋容今天居然会如此顶撞自己,她也实在气恨起来。

  这时,张正平静下心思,上前劝和:

  “好了,其实都是误会一场,说开了就别放在心上。三夫人,虽然我不知道沈姑娘是因什么事而离开叶家,但我认为秋容既然肯如此费尽心思将她请进府上,想必有其道理。秋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了解,我相信她绝不会做出三夫人口中如此不伦之事的。”

  “秋容是你妹子,你自是向着她了。她若真是那么清白,又何必跟你隐瞒玥娆的身份?”

  “那不是隐瞒。昨天沈姑娘因背上有伤不慎昏迷。秋容连夜照料着她,我们兄妹连坐下来谈心的机会都没有,试问她还怎么有时间跟我详谈沈姑娘的身份经历呢?”

  经他这么一说,任涟漪与叶天鸣倒是真吃惊了。

  没错,玥娆身上确实有伤!这样想着,叶天鸣心里的猜疑也少了一些,他上前轻声问着自己的妻子:

  “这是真的?”

  连秋容却看着张正,又看着沈玥娆良久,才淡淡地点了点头。

  叶天鸣这下全然松下心了,他牵住连秋容的手,欣慰说着:

  “就知道你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之前是我多心了,秋容莫怪啊。”

  连秋容无语言对,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下,心中理不清什么是愁、什么是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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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真只是这么简单?”任涟漪这种不冷不热的语调就像一泼冰水,让人瞬间冷进骨子底。

  叶天鸣一脸不耐烦的神色,转身问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嫌没冤枉够秋容么?”

  “叶天鸣,你傻了?我好心陪你上张家来要人,你怎么反到怨起我来?”

  “我不怨你还怨谁去?若非你三番四次与我为难,玥娆用得着离开被迫离家?秋容好心帮我安置她,你却让丫头跟踪上玥娆,还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到秋容身上。今日要不是我与你一起找过来,你还不知会怎么去冤枉好人。这一切不统统是你惹出来的祸?!”

  “我惹出来的?!哼,要不是你……”

  “够了!”叶天鸣见她竟敢当着张正的面这般数落自己,遂冷喝了她一声,又将话一转,“如今事情已经清楚,我现在是来接秋容回去的,你心里还有什么不服气,回府只管去说好了。”

  “你!好,好!算我好心被狗咬!”任涟漪说着,狠狠地盯着叶天鸣,又狠狠地瞪着连秋容,接着是转向一旁的沈玥娆,嫉火十足地逼视了大半晌,遂拂袖离去。

  谁知她还没踏出大门,曹武却带着一大班士兵闯了进府,瞬间将前院严密包围了起来。

  霎那间除了沈玥娆,众人都惊震了:这是为何?

  荀芫不知轻重,看见这么多人忽然闯进家门,个个手持兵器又凶相满脸,自是气不过来,遂朝着曹武大声喝着:

  “你是什么人?干嘛无端端将我们家包围了?”

  曹武无视其存在,只朝沈玥娆冷冷说道:

  “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沈玥娆知他是冲着昨日调戏未遂的事而来,料想自己此时挣脱定是无济于事,反之还会给张家的人带来麻烦,于是倒显得平静:

  “是,真是不巧。”

  “来人!”曹武盯着沈玥娆,大喝手下众人一声,“给我将她拿下!”

  “遵命!”三五为首的士兵躬身应着,遂上前欲对沈玥娆动粗。

  连秋容急了,正想出手应付,谁知张正比她先了一步:

  “且慢!”他大跨步上前拦住士兵。

  曹武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公然阻拦自己,顿时横眉视之:

  “你是谁?竟敢阻碍本公子办事?”

  张正愠怒: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何带着这么多人擅闯民宅?!”

  曹武还未应,叶天鸣已经上前问了:

  “曹武,你这是做什么?”

  一听对方居然是杭州城内出了名的花花太岁曹大公子,张正不由得震惊:曹权的儿子?难怪如此嚣张霸道!思想之间,只听曹武慢哉慢哉地应付着:

  “天鸣,兄弟我向来怜香惜玉,昨夜听说你已经将沈姑娘辞出府,我担心沈姑娘暂无去处,今日特地前来请沈姑娘上府一叙。天鸣你不会介意吧?”

  “你若真这么简单想请她上府,我倒真不介意。可你突然带这么多士兵闯进张家要人,我还真不得不怀疑你的来意。”他讲着,又转过身去,问起沈玥娆,“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沈玥娆看着他,又将目光转移到曹武身上,一抹淡然的微笑又挂在嘴边,无语。

  曹武担心昨天的事情暴露,当即喝着手下众人将沈玥娆擒下。

  叶天鸣喝住了:

  “你敢?!”

  “她已经不是你的人,我拿下她与你何干?”

  “谁说她不是?只要她的卖身契一天在我手上,她就永远是我的女人。”

  卖身契?!众人诧异,沈玥娆也怔住了:当年万花楼那张卖身契……

  一时间,场面僵冷了几许。

  良久,曹武一副不屑般的冷笑:

  “卖身契?在哪里?”

  “就在这里!”叶天鸣说着,已从怀中取出一纸契约。其实,打从今日要上府找人时,他就预料到要留住沈玥娆的人容易,要暂时留住她的心却比什么都难。只有让她记得还欠自己的一纸契约,她自会暂时安心留下来还债。所以叶天鸣一早搜出之前那张卖身契,以作备用。

  曹武没想到对方竟随身备着沈玥娆的卖身契,一时半刻也没怎么反应过来。

  连秋容趁机将沈玥娆拉到自己身边,以防不测。牵上彼此玉手之际,二人互视了一眼。秋容眼里流露的是关切,玥娆目中则充满欣慰。望着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她们似乎有了踏实的感觉。

  这时,只听任涟漪开口了:

  “曹武,还不打算撤兵么?”

  “哼,”他冷笑一声,“你们没把手上的契约亮相,谁知道那是真是假?”

  “谁会有心思去卖弄一张假卖身契?”叶天鸣说着,当下亮开契约想让众人看清楚。就在这时,曹武给身边一名士兵使眼色。士兵会意,大喝一声:

  “公子小心暗器!”遂抽出剑来将那契约划个粉碎。

  望着漫天纸屑,叶天鸣才知道自己中了计:

  “曹武——你!”

  曹武一笑,示意士兵收起剑来,继而讲道:

  “天鸣,我这些手下可都是从我爹那里带过来,他们在兵营里受过严格训练。未经主子同意,凡靠近主子三尺之内的人、物一律格杀。你还好一点,只是毁了一张纸罢了。”

  “你真无耻。”任涟漪骂了一声。

  “是吗?哈哈……”他笑得一脸讽刺。

  “笑?哼,别以为你爹手里有兵就可以嚣张,咱们叶家三位姑爷好歹也是张大将军跟前的红人,要真较量起来,只怕谁也吃不到好处!”任涟漪指的是叶天鸣三位姐夫。

  “行啊,你们有种现在就找那三位姑爷去。反正沈玥娆的卖身契已经销毁,本公子就是要把她带走,你们又能耐我何?”讲罢,他左手一挥,一群士兵瞬间围向沈玥娆。

  一向耿直的张正再也忍不住火了。只见他真气抖于手掌,急速一转手腕,一下子将围上来的士兵们震倒在地:

  “这里还轮不到你们为所欲为!”

  曹武一怔,继而盯死张正:

  “为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伶人得罪本公子,值得么?”

  “你错了。沈姑娘是我张某人昨天刚请回来的琴艺先生,怎会与我不相干呢?”

  此言说开,连秋容、沈玥娆都诧异。秋容原还以为大哥会埋怨自己瞒着他挑了个伶人来授课会“玷污门庭”,没想到大哥总是如此通情达理、如此包涵一个下等人的身份,一时间她大感激着。至于沈玥娆就更不用说了,难得这世上还有人这般不在乎自己底下身份,敢于在人前背起这样一个包袱,如此她对眼前的张大哥也肃然起敬了。

  “你真不识相。”曹武说着,左手又一挥,所有的士兵忽然收剑撤回门前,举弓候命。

  看着一时间这么多把弓箭指向这边,叶天鸣顿时苍白了脸色:

  “曹、曹武,你这是干什么?”

  “交出沈玥娆。”他要挟得干脆。

  荀芫娇喝:

  “没门。你以为整个杭州都是你自己的窝呀,想干什么就什么?”

  她这话一出,分明加剧了矛盾。曹武又一挥手,指令众兵开弓拉弦。

  叶天鸣急了,慌忙躲到张正等人身后,抖着声道:

  “曹武,你别乱来!否则我三位姐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提你那些姐夫?!”曹武盛怒,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弓箭,对准了他。

  叶天鸣大惊,极速扯着连秋容的肩膀:

  “秋容救我!”话未说完,曹武的箭已经射出。

  由于之前一直将精神聚集在沈玥娆身上,连秋容一时反应不过,也从没想到叶天鸣情急之下竟会拿自己来挡箭,瞬间那箭已经逼近,而她却完全怔住了!

  “小心!”众人大惊!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沈玥娆急速用身躯挡了上去……

  张正等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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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岂知张凡张影忽然出现,出剑神速砍下曹武的利箭,这才让沈玥娆躲过一劫。

  “玥姨,你没事吧?”张凡张影关切问着。

  连秋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抓住沈玥娆的手腕,近乎哭腔:

  “你……”

  她“你”了好久却不知该说什么下去,只是用“责备”与“感激”相互交融的眼神盯着对方,盯到令人觉得震撼。

  “嗯?!”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小孩子,曹武一怔,“原来还有人在这里。”

  张影这只初生之犊倒是眨眨眼:

  “是啊,我们截下你的箭,厉害吧?”

  张正赶紧将一对儿女揽回身后,大声责备道:

  “你们怎么不在后院好好待着?”

  曹武冷笑:

  “出来得好!”讲罢转向沈玥娆,“我看你还是自己乖乖走过来吧,这里有几十把弓箭候着,想同时截下几十把箭谈何容易?别让两个救你的孩子都成了你的陪葬品。”

  沈玥娆瞥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连秋容却再次握紧她的手,继而转向曹武:

  “曹武,为什么你非要抓玥娆上府?她哪里得罪你了?”

  曹武无视,只再举起右手,这下只要这只手一放,众士兵就立刻放弦了。眼见一场恶战就要开始,沈玥娆不忍张家的人无辜受罪,一下子挣脱开连秋容的手,唤道:

  “且慢!”

  曹武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凝视着她。

  “把你的人撤走,我跟你回去便是。”她镇静地讲着。

  “撤人容易,但你要先走过来几步。”

  连秋容揪住她的手:

  “玥娆,不……”

  沈玥娆面无表情地抽回双手,一步比一步走得坚定。

  曹武见之一笑,示意手下的人收起弓箭,又让两名卫士过去接应。

  “玥娆!”连秋容无限担心,跨前一步想护着她,岂料这一步才跨完,众士兵又举弓防备。望着眼前的弓箭,想着身后的一条条生命,权衡轻重,她不能再妄步上前。可这一刻,连秋容觉得自己好生残忍,居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好友陷入狼窝,那实在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待卫士们走近了,沈玥娆回身看了她一下,那眼里没有任何后悔与心惊,反是凝满欣慰的心情,因为这也许是她还连秋容恩惠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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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悦耳的箫声忽然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荀芫闻之,顿时大喜:

  “逸尘哥哥!”

  话才说完,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翩翩闪到两名卫士身旁,轻奇巧妙地将沈玥娆夺了回来,着地之时竟不露半点声响,这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夫子!”张影欢欣地奔了上去,牵着白逸尘的衣袖道,“太好了,有你在,他们就不能欺负咱们啦!”

  见到白逸尘到来,张正等人也似乎抓到了救命草一般,个个都露出欣喜之神色。

  “又来一个送死的!”曹武沉着脸,仿佛已经没有多大耐心了,“今天的意外可真多。”

  白逸尘松开沈玥娆的手,继而一边挥弄着玉箫,一边拥住了身边的爱徒张影,嘴角一扬,悠然讲道:

  “是啊,我看曹今天印堂发黑,今天意外肯定不少。”

  “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吗?小子,千万别仗着自己有几两轻功就自以为是。”

  “是么?掐指帮你算了一下吧,”白逸尘丝毫不将他的要挟放在眼里,“你今天宜向东行,最忌南行,也就是不宜呆在这里。”

  “胡说八道!”曹武喝着,示意众人放箭。

  叶天鸣、任涟漪惊慌了,双双闪到张正等人身后。张正则暗自秉着内力以应付前面弓箭。

  这时,沈玥娆怎能安下心看着大家随自己一起送死,她再度上前,谁知连秋容已经迅速将自己拦住。

  “玥娆……”三度握住沈玥娆的手,这次连秋容不打算再放开了,居然握得死紧死紧,“不要……”

  秋容……凝望这样坚毅的眼神,沈玥娆霎时一阵迷惘。

  情势如此紧张,白逸尘却依旧将话说完:

  “曹公子若是不信就只管呆着好了。但可别怪区区没有提醒,东属木,南属火,你若执意站在这里,木必引火。”

  “哼哼,我就先杀了你,看看谁引火!”曹武说着,又夺过一士兵手中的弓箭,引弦欲发!

  “报——!报——!”门外忽然有将士跑进来大声急报。

  除了白逸尘,众人都惊震,曹武放下弓,喝问: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公子兵营粮仓起火,请公子速带人马回营协助救火!”

  曹武惊愣:怎么如此巧合?

  “看吧?我不会算错的。”白逸尘说着,悠然地笑了。

  曹武疑虑:

  “是你放的火?”

  “兵营离此甚远,我纵是轻功再高,也没法这么快放完再跑来告诉你。”

  曹武听之神色一横,又喝将士:

  “杀了他们,再走不迟!”

  众将领命。

  岂料门外又有人来报:

  “公子,不好了,张大将军忽然到营中点将行兵,曹将军正急救火,请公子速速带兵回营!”

  大将军点兵?众将士急了,私下离营被发现可是死罪!

  见曹武还在犹豫,白逸尘莞尔言之:

  “我说过,木必引火,你若再待上些许时间,意外可就不只这些了。”讲罢,手腕一转,出其不备将一道带着白色光芒的内力火速袭向眼前众人,遂将众将手中弓箭震个粉碎。

  众人顿时惊憾!

  曹武心惊之余,又见那传报的人摧得紧,只好带着一群散沙般的士兵草草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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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正等人总算松了口气。荀芫却有些不解,上前问着白逸尘:

  “逸尘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东边会起火的?”

  白逸尘却一脸严峻,答非所问:

  “此地不宜久留。”

  张正点着头,道:

  “咱们今天得罪了小太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天鸣却气得跺脚:

  “我现在马上去找姐夫们说这事,不然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你们就先到叶家避一下吧!”讲罢挽起连秋容的手欲走,却被她冷冷挣脱了。

  回身见她一脸冰然,叶天鸣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拿她挡箭的事,一时间真实悔不当初:

  “秋容我……我……”

  “……你走吧,”她第一次将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不想再看见你。”

  一刹那,在场的人都几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走。”她再次斩钉截铁。

  可叶天鸣还是没能反应回来。

  其实不只是他,就连还被她紧紧牵在手里的沈玥娆也讶然不已。


[ 本帖最后由 樱桃柳丁 于 2008-3-9 16: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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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容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吗?对那个丈夫再不抱希望了吧。
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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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6 碧 的帖子

但愿如此,不过那傻子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张家的

我到是希望她们2私奔吧

生生世世生生死死,生世难猜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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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乐如下http://www.czesen.cn/mdbplay/music/pal4.mp3

[ 本帖最后由 一夜轻舟 于 2007-9-9 11: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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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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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大的好文怎么说都要顶的!!!
我们都是小孩...都不懂得该如何珍惜...
即使我们心里都有对方...
也许...我们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换来的是2个人的心伤......

生日惊喜,只因你留言,以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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