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後藤 In 日常
“小後,今天有什麽打算?”
“啊,學……美貴。”
“哦哦,這不是能說出來了嘛。”
“可是總覺得……突然要這麽叫很難誒。”
“沒關係沒關係,本來留級已經讓人很難接近了,要是連小後都那麽拘謹的話,那不是誰也不敢靠近我了嘛。”
“…哈。”
集會後,忽然搭上我的肩膀然後被抱住的人是藤本美貴。
“留級”,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本來是上一屆的學姐。
今年正月的旅行中,因爲喝醉了,在前往石坦島船的甲板上,嚷著要去採集珊瑚,跟著就跳進深夜的大海,從而行蹤不明。
正因如此,第三學期一次也沒來過學校,使得本來就危險的出席天數不足,導致變成我的同學了。
“Yossi呢?”
“剛才說是自然在呼喚她,估計在洗手間。”
學…美貴和我本來就交情不錯,Yossi—吉子又是我的好友。
當美貴還是學姐的時候就經常三人一起玩,所以現在現在也是在一起。
“校長還是那麽囉嗦誒,真是可憐。”
“嗯啊,我今天是沒關係哦,但小松呢?”(注3:まっつー,直譯為小松,後夏以及Melon她們對亞彌的暱稱。)
今天是第一個星期二,應該是定期檢查的日子。
“哈哈哈,亞彌又不是小孩子,一個人去醫院也沒關係啦。”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你也該對人家溫柔點了吧。
美貴的青梅竹馬,小松—松浦亞彌要比我第一屆,是這裏的高二學生。
詳細情況是不太清楚,但似乎有某種予生俱來的病,每月要到醫院檢查一次。
平時總是活潑開朗,說最喜歡最重要的人是自己,
但對於亞彌來說,真正最重要的人,絕對是美貴。
當美貴丟下亞彌和其他人跑到沖繩去,還掉到海裏這個消息傳回來的時候,
還真是從來沒見過亞彌那樣慌亂過,之後在美貴活著回來之前,瘦弱的程度真是讓我們都看不下去了。
幸好在美貴行蹤不明的三個月之後,距離掉下海那個地方4公里外的無人島上被發現了。要是美貴就那麽死了的話,小松是一定會跟著去的吧。
當以讓人想像不到是從無人島回來那麽精神的美貴到家的時候,亞彌正躺在醫院的床上。
但並不知道這事的美貴從警察那裏解放出來以後,馬上就買了啤酒,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喝得滿臉通紅。
這樣讓我和吉子都覺得小松太過可憐了,就把美貴押到醫院的房間去。
那時候的情景……真是現在想起來都想要掉眼淚,小松又再變得健康活潑。
而美貴還是那麽傻。
不過,似乎傻瓜果然也有因爲讓小松這樣難過而反省過。
帶著歉意有一段時間是沒離開過小松的身邊。是有一·段·時·間·而已。
黑,真是壞心眼呀,美貴。
爲什麽小松能這樣忍下去,我可是完全不能理解。
嗯啊,也沒想過要去理解就是了。
“啊,Yossi,今天有空嗎?”
“啊,抱歉,我今天有部活動。”
跟‘清爽’這樣的宣傳語很相稱的吉子回到了教室。
剛才也說過了這個學校的偏差值是很高的,而且運動也十分優秀。
吉子就是因爲排球推薦入學的學生,現在是我們學校的王牌。
通常運動推薦入學的學生是會編進普通科,但吉子學習也很不錯,所以跟我一起是理數科的學生。
“從今年開始,部活動也見不到梨華了呢。”
“哼哼哼,小後你太天真了。不單有每月一次的共同練習,而且梨華是經理人,還可以出租呢~”
“…噢。”
這對是和剛才那對完全不同的笨蛋情侶。
兩人是因爲相遇而相遇的,可以說是理想中的畫面一樣的。
吉子的女朋友,梨華—石川梨華是美貴原來的同班同學。
現在是這裏附屬的娘。大學的一年級學生。
最初認識的時候是覺得很有女孩子的感覺,但現在已經完全淪爲冷笑話和噁心的代表了。
但她長得非常漂亮。因爲有健康的膚色,所以被稱爲‘黑之美少女恰咪’。
順道一提,小松是被稱爲‘白之美少女Ayaya’,兩人在這裏就像是偶像般的存在。
這兩位偶像的女朋友(雖說美貴是比較微妙)都是我的朋友。
儘管都是女孩子,但這城市因爲某人的影響,對這些並不會帶有偏見。
被命運牽引而相識相交的吉子和梨華看起來真的很幸福。
就算是沒有偏見,但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那兩人也是超越了各種各樣的煩惱才走到一起的。
所以,我也希望她們能一直在一起。
總是希望是能改變這個國家法律的愛情。
跟黑美貴那傻瓜相比,真是值得微笑的。
“那麽,去Melon的就只有我和小後兩個,要再多找些人嗎?”
“…這樣的話,今天就不去了。美貴送小松到醫院去吧。”
“咦?說真的嗎?”
所以說你就是壞心眼啊。
我說,不管怎麽看都是跟小松在交往的,
但卻不論男女都跟人家玩到天亮才回家,這又是怎麽回事?
之前也曾經問過她,結果是——
“不過呀,小後,就像是古事記開始的那段文字一樣,這個國家是伊邪那歧命和伊邪那美命所創造的國家。在這個國家出生的美貴變成這樣也並沒什麽大不了的啦。”(注4:日本古代神話,有興趣的可以參照「古事記」)
她就那麽亂扯一通帶過,小松也是——
“Mikitan也不是認真的,而且也會到我這裏來嘛。”
不過嘛,美貴這樣爽朗的性格是很有人氣的。
但亞彌不愧是偶像,當然是非常受歡迎的哦?
總是把那樣受歡迎的人耍得團團轉,在這之前還都是一直招惹Ayaya Fans們的怨恨。
儘管借著那次的失蹤事件,亞彌讓衆人都見識到了她「最喜歡Mikitan」這一面後,這些事也沒再發生了……
這傢夥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洗心革臉呀。
“不要~人家討厭醫院啦~”
“討厭的不是醫院,而是圭妹吧?”
“答對了~那個人最近忽然變得囉嗦起來了哦。果然是因爲那個?是發現了我在亞彌身上留下的吻痕嗎?亞彌膚色那麽白,那樣是很顯眼的吧?”
“我怎麽會知道!總之,你今天送她到醫院去,順道也檢查一下你的腦袋吧!”
“噗—”
還噗—什麽,真是的。
“美貴,你不是喜歡亞彌的嗎?”
哦,來了,吉子好好跟她說清楚,告訴這個傻瓜。
“咦?喜歡哦~”
“那就應該更珍惜呀,就像我這樣。”
“嗯?我很珍惜呀~有心情時就會跟她在一起,也讓她覺得很舒服嘛~”
“所·以·說!不是說你是否有心情的意思!那樣只是身體上的交往而已啊!”
“對呀~只是身體上而已~”
我說,你也不要那麽明快地來肯定吧。
“哈…那就只問你一件事。你是愛著亞彌的嗎?”
“嗯嗯~愛情這種東西,我不是太清楚誒~”
“還說什麽不清楚!”
不行了,她說話的方式變得亂七八糟的。
這種時候的美貴跟她說什麽都是沒用的。還是放棄吧。
“啊~真囉嗦,我送她去就可以了吧?”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那麽,回去的時候也要送亞彌呀。”
“咦咦!?回去也要送嗎?不是說只要送到醫院就可以嗎?”
“回家的路上天都黑了,你送回去是當然的呀!喂,快到亞彌那邊去啦!”
“不要!放開我,Yossi!!小後也不要光是看著,來幫忙啊!”
好的好的,我來幫忙了,對吧,吉子~
“不對啦!……呀啊!你們都摸到哪里去了呀!!”
“呼呼……抱……抱歉打擾了……”
喀啦
和吉子兩人一起把美貴擡到東棟二樓的2年4班。
順道一提,我們的教室3年1班是在北棟的三樓。
各個學年的1、2班是理數科,3~7班是普通科。北棟是包括了理數科的教室和特別教室。普通科的教室則是分佈在東棟和西棟。
所以說,距離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就是了。
幸好美貴比我們都要矮小纖細,體重也很輕,只要她不掙扎就好。不掙扎就好了。
“什麽嘛,是後藤和吉澤,我的話還沒說完哦。”
“…哈啊,等…等一下…”
“小充…給我水…”
“……”
美貴大概是放棄掙扎了,像貓一樣低著頭。
你也從我們身上下來呀,真的很難受誒。
“…Mikitan?”
在小充—2年4班的班主任平家充代把美貴從我們身上剝下來的同時,因爲三年級的前輩忽然闖進教室而感到困惑的後輩中,響起了可愛的聲音。
朝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就看到小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凝視著美貴。
“怎麽了?肚子餓了嗎?還是忘記帶錢包了?”
一邊不斷詢問著美貴,一邊朝這邊走過來。
說什麽錢包……
雖然說美貴會到小松的教室來比起夏天下大雪更異常啦。
難道說,錢也要從小松這裏拿?
“……”
被小松彎下腰來窺看她的臉,也因爲是我和吉子向她投以疑惑的視線,美貴終於擡起頭來了。
哇,看樣子心情很惡劣呢。
“……沒什麽。”
“美貴,在這裏發誓吧!”
“發誓?什麽什麽?Mikitan要幹什麽?”
“…院…送…的。”
“再大聲點!”
“我也會到醫院去!也會送她回家的!”
被吉子在背後狠狠地擰了一把,美貴大聲地叫了起來。
“Mikitan!?…是哪里疼嗎?身體不舒服?還是撞到頭了?”
“不疼沒不舒服也沒撞到頭。”
“那麽爲什麽……”
“不喜歡的話我就不跟去了,人家也回家去!”
“喂!你還是小鬼嗎!小充,之後就拜託了!”
“咦?等一下……”
真是的,美貴那傢夥就是讓人費心!
雖然是很有趣,但偶爾也會做出一些讓人笑不出來的事,讓人很擔心呀。
你說對吧,吉子?
“小後呀,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們班的班會似乎也沒完的呢?”
“哎呀……”
嗯啊,說起沒完,更不如說根本就還沒開始……
“趕快回去?”
“嗯啊。”
衝刺,絕對要猛衝刺。
喀啦
“抱歉,我們把美貴擡過去了。”
“沒關係。我明白的,後藤和Darling都是這麽爲人著想的。”
“嗯啊?”
“不愧是圭織,今天也是電波哦~”
吉子,那是讚揚的話嗎?
面無表情地迎接急速跑回來我們的是這個班的班主任,圭織—飯田圭織。
不知爲何她會叫吉子爲Darling,經常通過電波進行交信。
關於交信,因爲各種各樣複雜的問題,就不詳細說明了。
“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副班主任的小夏,跟我一樣是北海道出身的。”
“請多多指教。”
嗯?…啊啊,是剛才那位。
“是ベアー哦~”(注5:安倍的日文發音是あべ,正好是這裡倒過來的讀音。)
“唔,那只是一時說錯了而已。小夏是姓安倍的。”
所以我說,那個「小夏」到底是什麽?
“Honey,是說可以叫安倍老師小夏嗎?”
“嗯,Darling。”
“…後藤同學…”
嗯啊?吉子和圭織又像平時那樣相互握著手,注視著對方。
小夏輕輕地拉拉我的制服。
“這兩位…是有什麽不適當的關係嗎?”
“不適當?也就是普通的學生跟老師而已呀。”
這個土包子老師到底在說些什麽呀?不過,會這麽想也不奇怪就是了。
“唔,現在對小夏儘是想些失禮的事吧?”
“嗯?完、完全沒有。”
“怎麽看也是在想。”
“不,沒有啦,真的哦。”
“算了,你可以走了。”
“嗯啊?可以回去了……?”
望了一下周圍…嗯啊!已經誰都不在教室裏了!
“班會早就結束了。小夏和圭織在等你們而已。”
“嗯啊…謝謝你那麽費心。”
“抱歉呀,Honey,竟然要讓你等我……”
“沒關係,Darling,等待也是一種幸福嘛。”
“回去吧,吉子。”
“好好,再見圭織,還有小夏老師。”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等等,Stop。暫停一下。
現在……有這麽想的人在吧?說是又是這樣的人。
絕對有的吧?不過,抱歉哦,還沒開始呢。
老實說,這時候的小夏對我來說就像是田裏的芋頭一樣的存在。
根本不會考慮去撿回來煮熟吃掉,在現在這個階段。
哎呀,在說明的過程中忘記了這番話的宗旨。
這個嘛,就是說……總之關鍵就是,我和在這以後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相遇的時候是這樣的,愛和勇氣的……像是這樣的故事。
傻瓜就要像個傻瓜,笨蛋就要像個笨蛋,拼命地去愛著她,跟她生活在一起。
我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啦。
“那麽,我去部活動了哦~”
“嗯啊。”
和吉子道別後,我一個人走出學校,在大街上閒逛。
本來打算回家去睡覺的,但時間還那麽早。
儘管拒絕了美貴的邀約,那麽就一個人去Melon吧。
啊,對了,還沒有說明一下Melon這個地方呢。
Melon是梨華的好友小柴—柴田步工作的店鋪,也是我們閑聚的地方。
柴田小姐是那家店的店長小瞳—齋藤瞳的表妹。
Melon裏面還有兩個人,村田惠小姐和大谷雅惠小姐。
柴田小姐似乎正在和大谷小姐交往。
經常看到柴田小姐單手拿著空瓶子,大叫著‘雅男’那樣子追在大谷小姐身後。
It’s violence.
不過嘛,我家也是那麽暴力的一家啦,原因留待下次再說哦。
“你好~”
“啊,小後,歡迎光臨。”
“噢,歡迎。”
推開門走進店內,歡迎我的是柴田小姐和村田小姐。
我說村田小姐,你怎麽看起來感覺像個老頭子似的?
“一個人嗎?很少見呀~”
“嗯啊,吉子去了部活動,美貴和小松去了醫院。”
“咦?美貴的話,她來了哦。”
“嗯啊!?”
那個笨蛋,剛才不是才發過誓嗎!!
“她在哪里?!”
“在二樓和亞……”
“喂!美貴!你在這裏幹嗎!!”
“嗯……?”
……哎呀,真討厭。
沖上二樓映入我眼睛裏的是
枕著小松的大腿,很舒服地閉著眼睛的笨蛋美貴。
嗯啊?爲什麽?醫院呢?
“唔……小後來了呀~”
“…嗯啊。”
“我,我的主診醫生去了旅行,這個月的檢查推遲到下星期了。”
“嗯啊…這樣啊。”
“就是這麽回事,清楚的話就不要妨礙我們。我現在要那個。”
“咦?在這裏做嗎?”
“笨蛋美貴,回家再做啊!”
“不要,那麽麻煩,就在這裏做嘛~”
美貴翻身坐起來,向趕小狗那樣朝我揮揮手,然後輕輕地推倒小松的身體。
“亞彌……”
“Mikitan……”
雖然我覺得要是嫌麻煩的話那就不要做更好,但看到被推倒的小松那幸福的表情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我就這樣回到一樓,坐在大堂那裏。
“小後真是快呀,我還想跟你說亞彌也在上面呢。”
“嗯啊,謝謝。”
柴田小姐笑著端出麥茶遞過來。
現在上面那兩個人在幹什麽,這個人一定是知道的。
……那是不可能的吧?
“大谷小姐和齋藤小姐呢?”
“雅男出去採購,小瞳在做Sexy體操……”
“Sexy體操?”
“啊,抱歉,別在意,只是說錯話而已!”
那是沒留神說出來的話吧?
“對了對了,小後!有好東西呢!”
“嗯啊?”
小柴帶著興奮遞給我一張宣傳單。
咦~什麽什麽…“迷途羔羊的明星,KonKon芋頭商會”
……嗯啊?
“很有趣吧?”
“哪里有趣了?”
“就是那個怎麽看都像是場騙局的地方!反正小後也是閑著,去看看是什麽地方吧。回來以後給你特別大贈送哦。”
“……這樣的話,我去也可以啦。”
“真的嗎?那麽就快去呀。”
“嗯啊。”
“啊,也要注意基本安全哦~”
“…嗯啊。”
是個……危險的地方嗎?
在以後仔細想想……不,就算隨便想想也知道是太詭異了。
爲什麽我在那個時候就那麽輕鬆答應去呢?
說是迷途羔羊的明星……
完全搞不懂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一直都說美貴是笨蛋,看來我自己也是個相當的傻瓜呢。
總結來說,托這個KonKon芋頭商會的福,我就變得更加傻了。
不過也因此能跟我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怎麽說呢,我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
等自己察覺的時候,懷裏已經抱著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了。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故事開端。
[ 本帖最后由 Sonata 于 2007-4-15 03:09 编辑 ]
Don't make promise when you are in 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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