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依然——(下篇下)
“静留!!!”
好熟悉的声音。
“静留!!!”
声音时远时近,但是自己只要听到就可以从心底流淌出欢喜。
“静留!!!”
知道吗,无论耳边有多少种声音,你的声音,我也可以在一秒内分辨出来哦,夏树——
“夏树?!”睁开眼睛,正是在几十分钟前刚刚见到的,那一抹嵌入心底的蓝色。
习惯性的微笑。“这样慌张可不像学院长——”
“罗嗦!闭嘴,集中精力!”
再次微笑,发自心底。这样子真不像你呢,夏树。但是,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温暖,令人安心。
近在咫尺的声音,身体,和自己亲密相触的手指。虽然身体痛苦的仿佛要失去意志,但是自己的灵魂,其实已经幸福到完全忘乎所以了吧。
“很痛苦吗?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在担架传来震动的同时,声音再次传来,与往常不同的,带着担忧的温柔的语气。
睁开眼睛,对上那双碧绿清澈的眸子。“大概我真的要死了呢——”看着眸子里荡起忧伤的涟漪,“快要幸福的死掉了哦,夏树。”
“静留!!这种时候!!”气恼的低吼,脸上浮现不明原因的红色。
“真的哦。”
“什么,什么——总之,伤者现在不准开口!”别扭的转过脸去,但是脚步仍然紧迫,牢牢握住的手也没有松开。
微笑。真的哦,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幸福到马上下地狱也无所谓哦,夏树——大概,静留·维奥拉,就是为了与夏树·库鲁卡相遇才降生到这个世间上来的吧。
所以,夏树——
看到那抹血色的瞬间,不知道是出于厌恶还是恐惧,心跳几乎停止了。
其实,那种颜色平常的时候并不是很讨厌,或者是因为那位红瞳友人和自己的职业的关系——大概吧。
但是,一旦和紫色交织在一起,就变得那么触目惊心。
视线触及的瞬间,心痛。身体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着,那个时候——
夏树?!
很奇妙的,仅仅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而已,心底就自然而然的安定下来。
握住那个人的手,如记忆中一般,还是很温暖。安心。——应该不很要紧吧,静留——
在踏上台阶的瞬间,仿佛感觉到身下的震动似的,那个人稍稍的皱起眉头。担心,开口。
快要幸福的死掉了哦,夏树。
小小的怔了一下,在明了对方语意的同时,发火。什么,什么啊!这个家伙!明明——
不是明明受伤了吗,硬撑什么啊,笨蛋!!
松开手的瞬间,一怔。并不是自己的缘故,手被不符合伤者的力气牢牢的握着,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唇边却流淌着淡淡的微笑。
“喂,静留——”突然很不忍心,伏下身,小小声的开口。
“静留——”小声。
“那个,静留——”犹豫,然后,小声开口。
“静,静留!!”压抑着怒气,声线微沉,开口。
“大概听不到吧。”
咦。回头,名为阳子的女子走上前来,利落的检查。“已经昏过去了啊,静留。”
“但是怎么——”看着自己仍被牢牢紧握的手,瞬间失神。
叹气。“再堵在门口这里的话很让后面的人伤脑筋啊,学院长大人。”
“啊,那个——”看着阳子小心的帮忙把女子的紧握的手指一一分开,在手上温暖离去的瞬间,突然慌乱。“静留她——”
“还有力气握夏树的手,一定不要紧。”
阳子的话,应该可以放心吧。但是,看着那个染血的人渐渐从视线中离开,却有跟上去的冲动。
低头,握拳,叹气。在看到袖口上小小的一片暗红的瞬间,眼神凝重。
这是那个人的血。这是静留·维奥拉的血。这是加尔德罗贝的血。
而自己是加尔德罗贝学院长。
那么——看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长廊尽头,转身,正色,离开。
这是我的职责,这是夏树·库鲁卡的职责。这是加尔德罗贝的职责。
这是——我的战场,静留。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抱歉。
在进入病房的瞬间,不自觉的变得小心。
夏树也有体贴的时候哪。刚刚被人这么说的时候,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但是,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戏弄似的言语。
还没醒吗?凑过去,小心的不发出声音的坐在床边。
果然。眼前的女子平稳的熟睡着,唇角流淌着微笑。
不是做了什么好梦了吧,这家伙。不过,说起来,静留的睫毛很长呢,脸形轮廓也很好看。
有一点嫉妒。又有气质,又漂亮,又能干——除了那个恶劣的个性之外——
脸上,稍微有点发烧了。但是,静留真好看。微笑着的,正色时的,平稳入睡如现在的。
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现在自己的心思只在这上面打转呢。
又一次,感到脸上发烧。
“啊啦——”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身体迅速的警戒,但是——
“真是幸福呢,夏树看着我发呆的模样——”果然——又被戏弄了。
这家伙,一开始就在装睡吧。
转过头去,轻咳一声,正色,开口。“那个,静留——”
“学院长大人有什么事呢?”
听到的瞬间,心微微一沉。回头,仍然是那样模糊不清的敷衍似的笑容。
一瞬间怒气上升。“叫我的名字。”
“啊啦,学院长——”
“名字。”微微眯起眼睛。
“但是,不遵守礼仪的话会有损加尔德罗贝的声誉哦。所以——”
“阳子,玛利亚,奥莉希尔老师,平常也是称呼我的名字。”
“但是对我而言,学院长这个名字更顺口啊。”
“那么刚刚是怎么回事。”
“刚刚——啊啦,不是在开玩笑吗?真是个认真的孩子呢。”
“刚刚昏迷的时候,叫得是我的名字。人在这个时候,通常选择的是自己最顺口的名字吧。”
一僵。不愧是加尔德罗贝的学院长。“那是——”
“不准解释。”眯起眼睛,昂然宣告。“如果辩论下去的话,静留一定会找出很多古怪的理由,所以,到此为止,明白吗?”
“啊啦——”眸子中还残留着的迷惑渐渐消散。“夏树怎么——”简直象突然转变了一样。
“很好。”自顾自的笑起来,眼神明朗清澈,仿佛得到了什么心爱玩具的孩童。
瞬间微风拂过,心,悄然一动。不自觉的随着那个人安心的笑了起来,仿佛很久以前,两个人一同坐在中庭树下,执茶相对,笑意盈盈。
如果——多好。
好看。静留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纯粹温柔的喜悦的笑容,让人看到了就觉得安静宁和。
稍微有点失神。回过神来,正对上仿佛饶有深意的目光,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但是——轻咳一声,开口。“果然静留想要离开是有其他的原因吧?”
“啊啦——”一醒来就形势大变。果然是自己意志软弱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我吧?”
当然——不是。虽然明白自己应该点头,但是,在对方满含期望的眼神下,静留·维奥拉,完败。
“那么,就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了。”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加尔德罗贝的学院长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那么,留下来吧,静留。”
“啊啦?等一下,夏树。这样的事——”
“本来就有很多人不同意。所以,应该没问题。”
“但是,”深吸一口气,正色,开口。“离开加尔德罗贝是我的意愿,而且大多数人不是同意了吗?”
“但是,现在需要护卫的是加尔德罗贝而不是边境,所以才把奥莉希尔老师调回来的不是吗?”
“可是——”
“静留离开的话,学院里会很为难吧。”
“夏树,我希望离开这里。”
“在知道静留想要离开的原因之后,我会设法把这里的情况改善的,所以,暂时忍耐吧。”
“夏树,这样有损加尔德罗贝的声誉。”
“所以,不得不努力工作补偿这一点了。”稍微转过头去,“这种时候,你应该留在我身边,不是吗?”
“夏——”少有的,呆滞。瞬间胸口骤然灼热。这样的羞涩别扭的模样,这样的直率的期望了许久的言语。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差一点——就要扑上去了。
但是,那个人,完全没有半点自己这样的心思啊。
苦笑。伸出手,握住那个人的手臂,感到温暖的瞬间,几乎战栗到要哭泣出来。
这么美好的——夏树。稍稍有点任性似的,坦率温柔的夏树。
“啊,那个,静留——”稍微不习惯的绷紧肌肉,在明了对方的同时又慢慢的放松下来。
但是——“拜托了哦,夏树。这可是——”
“一生一世的希望也不准,你这样的家伙。”
“啊啦?”
“上个一生一世的愿望,说是要尝到我亲手做的饼干吧。结果我被舞衣嘲笑了一个星期,说什么只要吃到的人,一生一世就会到此终结之类的——真是,一定要格外小心才行呢,对你这样的家伙。”
真是——失策。果然是因为很久没戏弄以致自己这方面退步了吧。或者说,不知不觉之中,夏树成长了很多?
“总之,在明了静留想要离开的真正原因之前,我不会批准你离开。如果两个人的努力也无法改善的话,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让静留在这里痛苦的。所以,暂时忍耐一下吧。”
坚定清澈的眸子。坚定的毫不拖泥带水的话语。一旦决定了就决不回头。静留·维奥拉爱着的夏树。
两个人的努力的话——
两个人的话——
美好到瞬间想要哭泣。
“那天,奥莉希尔老师同意了我的意见。但是,在我询问她原因的时候,她只说我并不了解静留。或者真的是不了解吧,但是现在加尔德罗贝需要静留,我也——我也一样,所以——”
微笑,轻声应和。“夏树想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像以前一样吗?”
点头,微笑。
握住那个人的手的瞬间,夏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面前女子背负着杀人的罪名返回加尔德罗贝,跨过大门的一瞬间,自己也是这样紧紧的,毫无隔阂的,握住了她的手。那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的与人接近,仅仅因为那时那个人眼中转瞬而过的哀伤。
那时,那个人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浮现的笑容,仿佛儿时悠闲的岁月里,自己时时伏窗贪看的万里晴空。
如此高远悠长,如此宁和平静。
终于——在失落了许久,错过了许久之后,重新相遇。
“啊!”小小的惊叫,转身。
“夏树?!”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人突然跳起来,冲到窗边。
不好意思的把茶具端到床前。“那个,那个,红茶,已经凉了,所以——”
可恶。刚刚的气势跑到哪里去了啊,夏树·库鲁卡!!
微笑。“没关系哦,是夏树泡的吧,真是辛苦了呢。”
“因为阳子说吃我做的蛋糕的话会加重伤势,所以只带来了红茶,但是——”
“没关系哦。夏树的茶一定很好喝,下次把蛋糕一起带过来吧。”心情很好的微笑。
“但是——”虽然只是安慰的话,但是仍然激起小小的名为欣喜的浪花。稍稍踌躇,倒茶。
看着那个人端起杯子,很享受似的送入口中。眯起眼睛,在扬起嘴角的瞬间表情变为大惊失色。“静,静留!!”
“只是有一点烫而已哦。”优雅的端着杯子,但是表情稍微有些痛苦。
“但是——”明明壶是冰冷的啊。
“要不要尝尝看?”
“啊。”脑海里存着疑问,毫不犹豫的接过来,然后——味道比静留的差远了,等一下,明明是冷的啊。
还没反应过来,杯子又回到了对方手上,一饮而尽。
“啊啦,赚到了哦,夏·树。”
赚到了什么的——瞄一眼,手里空空如也的自己,端着空空如也的茶杯仿佛意尤未尽正在舔唇的那个人。面红过耳。
“静,静留!!!”
“啊啦,刚刚的茶有夏树的味道,特别的好喝呢。”
“静,静留!!!!”
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但是,静留,好像又变回来了呢。
没留意自己唇边的笑意,加尔德罗贝的学院长仿佛很烦恼似的眯起眼睛。
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话——
是不是就能让你明了我的心意?
是不是即使现出本相,也可以得到救赎?
是不是,静留·维奥拉就可以守在夏树·库鲁卡的身边,一生不离?
无法制止奢望,无法放弃妄想,无法不为那一丝微小的希望而甘心忍耐,终于——又变成了这个局面。
如往常一样,变身,回头,那一抹嵌入心底的蓝色。
很好,夏树如往常一样,很平安,很健康。
稍稍停留,视线相交。看着夏树红着脸别扭的转过头去的模样,不知不觉一丝笑意从唇角流泻出来。
微笑,出发。正容,迎战。
知道吗,夏树?我最近突然觉得,大概无论经过多久岁月,经历多少悲欢,我们,都会这样子下去吧。
你担负着世界,而我,则停留在你身边,然后——依然恋你如昔。
下转33楼。
[ 本帖最后由 tlice 于 2006-4-18 11:0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