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不错的文章
说明一下,Rosa‘Double Sister’是一种一半红色一半黄色的蔷薇品种,原产美国,第一次在植物图鉴上看到它,我就决定了要写一篇“祥令”的同人文,具体为什么,相信看过《圣母在上》的人都应该知道。
在图书馆劳动了一天,边翻着花卉图鉴边写完的。
写这文实在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因为这次我是用祥子的第一人称来写的,因为圣母在上的TV从来未有触及过祥子的内心世界,出现的全都是其他人眼中的祥子,我这样去写祥子的内心世界,感觉时时刻刻都像在亵渎祥子~~~嗳嗳嗳~~~将就看吧,不过如果有人能看完,那将是我最高兴的事了。
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穿过与身同高的校门,朝着眉目低垂一直一直注视着我的圣母像缓缓走去,不知不觉,我已是私立莉莉安学园高中一年生了,微风依旧舒缓的配合着这间学园正统高贵的格调,这条林荫道上遍植的银杏树在春天里吐露的丝丝绿韵也稍微减轻了我对它的厌恶,银杏是一种生长缓慢的生物,这种莉莉安学园随处可见毫无时间概念的生物也似乎与这里的风尚有着秘而不宣的联系。
新学年开始对我只意味着一件事就是回归普通,好象自从我懂事以来就一直在重复着这种修业,世界上有许多人为平凡而苦恼,像我这样刻意过滤掉自身的与众不同,打破与他人距离真空的做法,应该比较另类吧,尽管我觉得用另类来形容自己不仅突兀且欠缺优雅。
我被红蔷薇花蕾选为妹妹事先并无征兆,当蓉子看似不经意的拿出念珠将之挂在我的胸前时,我的耳侧响起《玛丽亚之心》悠扬的乐声,轻轻震颤着周围的空气。就这样,没有经过任何可构成传奇或是轶闻的过程,我成了红蔷薇花蕾妹妹,对自己是红蔷薇花蕾妹妹而不是别的什么我深感欣慰,毕竟红蔷薇的气质和我比较接近,名不符实是会让人觉得有悖淑女风范的。
在进山百合会之前我曾见过与我同为花蕾妹妹的令。那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清晨,空气中飘荡着春季潮湿的气息,我维持着一贯的淑女仪态走向圣母像准备做每日例行的祈祷,圣像之下有个比我早到的人,因为早晨的我通常大脑昏沉加之还得耗费体力维持优雅,所以基本上见过什么画面与什么人相遇过都不会在脑内留下任何印象,但那个人沐在驱散朝雾的几缕阳光中的背影却极不可思议的没有仅仅停留在眼睛而是进驻到了我心里。
她结束祈祷后转身的侧脸令我想起十七,十八世纪欧洲一些贵族的肖像画,她有着同等俊秀的面容和类似的气质,一种夹杂着温和与脆弱的气质,如果我能将定格的那一瞬间绘成油画,或许,这幅画会因为那难以言状的气质而不朽吧。
再次见到她时,我知道了她是黄蔷薇妹妹也听闻了她“莉莉安先生”的美誉,这个美少年外型的美少女会得到那样的称谓根本毫不为奇,我也承认在莉莉安学园中看多了几乎公式化的美女偶尔看看她那种类型的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你好...莉莉安先生。”
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当时我为什么会说这句听上去很无礼的话至今仍是一个迷,一个深藏心底禁闭空间的迷。
“你好...红蔷薇花蕾妹妹。”
就这样,我们很普通的认识了,有时不禁想如果我和她都不是蔷薇花蕾妹妹,还会认识吗,如果会,又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呢?应该怎样都比真实中普通的相遇更戏剧性一些吧。生出这些奇怪的想法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我一贯奉行的原则不是回归普通吗,我因该庆幸才对,是的,庆幸!
怎样与他人交往是从小开始困扰我的问题,遗憾的事,迄今为止我都未找到任何切实可行的方法,为此,我看班上同学都在看的电视节目,关心她们都关心的事物,目前看来,做这些努力的收效甚微。
同样的,我与山百合会姐姐们的关系也并不十分融洽,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决不允许有逾越原则的事情发生,当被勉强时,争吵也就随之而来,我知道自己经常在山百合会议上发怒已经在莉莉按学园广为传播,大家都把这当成了笑谈,尽管那根本毫不可笑。莉莉安学园流传着各种关于我的传言,最著名的莫过于如果蓉子不选我做妹妹,大概我永远也不会有姐姐,听起来真叫人伤心又气恼,难道我一直为能普通一点而做出的努力没有人看到吗?我总是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但有时却被善意的当成谐星,真叫人绝望呀!
山百合会里唯一没和我发生过争执的只有令,不仅因为她凡事都保持中立的态度,也因为她内心的温和淳良,是的,令十分善良,有别于坏心眼的姐姐们,我曾为她的宽容感动过,但当我发现令的宽容并不仅仅针对我时,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名为失落的感情,具体为什么我也不能把它说清楚,也许,我从心底希望那份宽容仅仅属于我的吧。
其实我不了解令,很多人和我一样不了解她,发现到这个的时候我已进山百合会两个来月,与令有了一定程度的交往。那是初夏里的一天,午休时间,令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书,夏季里不再温和的阳光自树缝间筛落,微风荡漾,光和影在令俊美的脸上交迭游移。
“令...”
我远远的打招呼,令抬头凝望我,微风轻轻牵扯着我的校服裙,发丝有些许凌乱,我将几缕头发别在耳后。
“祥子,是你...”
“令,你在看什么书?”
令没有回答,只是将握着的书推到我眼前。
“是《最初的爱》,最近很流行的小说是吗,令怎么也看这些书吗?”
“恩...”
令应了一声,脸上泛起红晕,我想起拉斐尔《西斯廷圣母》里圣母的面容,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微红,恬静温和稍稍有些凝重的神情,和我眼前看到的有某种程度的类似。不知为何,看到令总令我联想到油画,或许在我心中,令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可以媲美油画的优美存在吧。
如果说这次和令的谈话只让我意识到了对令还有许多未曾了解的地方,那之后和黄蔷薇花蕾可利子的谈话则是彻底颠覆了我以往对令的种种猜测。当我看似很随意的向可利子表达对令居然会看时下很流行的少女向小说的惊讶之情时,可利子理所当然的笑了。
“如果我说令不仅喜欢看恋爱小说,而且喜欢编织烹饪,制作手工品,你会不会认为我在说笑?”
我面无表情,也不打算回答,可利子微笑的看着我,笑意比之前加深了。
“如你所听见的,我之前说的全是百分之百确实存在的事实。”
我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落差,之前我憧憬令,是一种很朦胧的吸引,简单的说就是先由视觉上的,然后扩张成含混不清的想象,想象中的令是温柔像骑士一样可以守护心爱之物,当我得知令的本来面目后,憧憬并未因此分崩离析,反而更加强烈了,当憧憬有了现实的基调,那它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捉摸,而是具有了一些预见性,一直以来,我的视线都被令吸引着,现在也不例外,本来,憧憬就是一条不可切断的河流,直到归于现实之海为止。
今年的学园祭,排演的剧目是《罗密欧与茱丽叶》,由令扮演罗密欧,我来扮演茱丽叶
,让我无可奈何的是但凡莉莉安的学园祭,剧目好象只会在《罗密欧与茱丽叶》与《灰姑娘》之间挑选,从小到大,不同版本的这两出剧我已数不清观赏了多少遍。我提议排演《玩偶之家》,姐姐们以“灰色主题于学园祭气氛不符”“排演难度太高”等等为理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对这种类似内定的规则我感到有些厌恶,进而迁怒于莎士比亚与格林兄弟,就像因为樱花是国花大家本该都喜欢但我偏偏讨厌道理是一样的。
事情出现专机纯属偶然,但我怎么看都与阴谋无异。
“既然祥子那么不情愿,大家也似乎没什么热情的样子,不如排演莎士比亚的另一出著名的剧作《驯悍记》看看,我想,没有比这更适合祥子来表演的了。”
姐姐装做没干劲的翻弄着影印好的《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剧本,眼里却流露出想看好戏的神情。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同意,我也觉得祥子非常适合出演,凯萨琳娜。”
圣最先举手赞同,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她想看好戏的态度十分明显,连礼貌的掩饰都省略了。
继圣之后,大家都同意了,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们,想联合起来戏弄我吗?”
我站起身,用力的撑住会议桌。
“祥子,好好干吧,不要辜负大家都你的期待哟!”
圣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闭起一只眼做了个胜利的姿势。
“祥子,这是一出能带给大家欢乐的剧作,所以请你也别把它当成痛苦的事,我想,之后的排演会非常有趣的,一定!”
令朝着我微微笑着,眼角眉梢弯成很好看的弧度。
我本该强硬的拒绝,可我现在好象把拒绝的理由忘记了。
“祥子!”
在我走出蔷薇会馆时令从后面叫住我。
“祥子,你是不是对刚才的事感到非常恼火?”
“没有,只是我对你们竟然会认为我适合演出凯萨琳娜的事,感到有些难以理解罢了。”
“凯萨琳娜和你的性格大抵类似,不过,凯萨琳娜比你严重十倍,在你身上仅仅表现为难以亲近的品质,到她那边就变成了凶悍,如此而已。”
“不嫌说这些话太失礼了吗?莉莉安先生!”
令说那些话时,我并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令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我是高兴的,因为会对我说这些话的令一定是把我当成了亲近的人。
“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失礼了!”
“有时间道歉不如多研究研究皮特鲁乔,我才发现,你和皮特鲁乔倒是十分相象呢,莉莉安先生!”
“什么?”
“一样的轻薄,一样的无赖。”
一样的可以驯服某些难以亲近的人。
令做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让我很想笑,但还是不得不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我想,当时我脸上压着笑意的严肃表情一定很怪吧。
真实的排演比我预想的有难度,我不仅需要比往常高八度的说话,还不得不花尽心思使我的台词听起来富于喜剧感。凯萨琳娜刚登场时,对她的求婚着说的那句“先生,你放心吧,我根本不想结婚,我要是想结婚,一定用三脚凳梳你的头,用血把你的脸涂成小丑。”就反复排练了很多遍直到我开始有感觉。令说我皱起眉头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凯萨琳娜,莎士比亚若是有幸看见,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莎士比亚若能看见你也一定会为自己没能把皮特鲁乔写得更轻薄无赖而懊丧不已。”
对令的这类玩笑,习惯了就要开始反击。
“凯萨琳娜,你火性那么大,就像一只黄蜂。”
“我既然是黄蜂,那就当心我的刺吧,皮特鲁乔。”
“我就把你的刺拔下。”
“如果傻瓜知道刺长在什么地方的话。”
我和令相视而笑,令说得没错,这出戏的排演的确十分有趣。
“令,知道Rosa‘Suprite’(注:蔷薇品种——阳光)和Rosa‘Apollo’(注:蔷薇品种——阿波罗)吗?“
“知道,是两个黄蔷薇的品种,有什么问题吗?”
令的语气舒缓下来,营造出一种十分惬意的气氛,说起来,我似乎从来都没见过令生气呢。
“我在想,到底是Rosa‘Suprite’比较像令还是Rosa‘Apollo’比较像。”
“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令不解的问。
“你觉得我也许会像哪一种红蔷薇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Rosa...正统的红蔷薇,代表了一切高贵与优雅,看上去带刺,却最好的表达了爱与温柔...”
“令...”
“什么?”
“没...没什么,该继续排演了。”
排演进行了两个星期后终于到达学园祭上正式表演的时刻,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驯悍记》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我和令机智风趣的对白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令在最后加的那句台词也使这出喜剧几乎变成了罗曼蒂克剧。
《驯悍记》原来的结局是这样的,皮特鲁乔驯服凯萨琳娜之后,和两个朋友打赌比赛谁的妻子更温顺,结果很不可思议的获胜了,皮特鲁乔的一个朋友霍登旭说,“你已经驯服了一个悍妇,可以踌躇满志了。”另一个朋友卢生第奥说,“她会这样被降服,真是一个奇迹。”然后谢幕。令却在卢生第奥说完之后,走上来拥住我的肩,说了一段很莎士比亚爱情剧的台词。
“我爱你,我亲爱的妻子,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虽然传言都说你很凶悍,可我依然为你的风度和优美着迷,我万分庆幸你凶悍的外表,它蒙蔽了别人的眼睛,但它骗不了我,现在,你变得多么温柔啊,温柔本应该是你的天性,请相信我爱的是你的全部,不论是从前凶悍的你,还是现在温柔的你,我亲爱的凯萨琳娜。”
我忍受令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贴近令的肩膀,彼时我的脸一定红得不成体统,人是可以感觉到自己脸红与否的不是吗,心脏频率加快泵出的血液仿佛全涌上了脸部就是征兆。
令版本的结局也获得了相当的好评,圣打趣说虽然戏剧有罗曼蒂克剧难以比拟的优势,但莉莉安学园的风气会将一切罗曼蒂克化,就算排演《吸血鬼德蔻勒》也是一样。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圣说笑,心底却在为自己难以平复的心情感到不安。
热闹了一天的学园祭在夜幕开始降临时结束了,拖着疲惫的身心,我缓缓走到圣像下,想为我今天的罪求得救赎,信仰神就是信仰着光明,为何我心中却有难以驱散的阴影,那深沉不安扩散开来的阴影遮蔽了朝圣的心,圣母玛丽亚,请指示我前路。
“你们祷告的时候,不可像那伪善的人,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上祷告,故意叫人看见,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祷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回报你。”
我转身,令正站在身后笑得从容淡定,月光倾泻在她的面颊上使之更加清俊,晚风吹动树枝发出的声响为这场合增加了抒情的意味。
“《新约.马太福音.论祷告》。”
“是的”
令简洁的回答,眼光注视着夜色中的圣母像,被明净清澈的月光洗礼的温柔贞洁的圣母像四周流动着神性的令人感动的空气。微风徐徐吹拂着令的头发,无论何时何地,有令在的场合都是如此优雅的。
“你找到答案了吗?”
令将视线转回我身上,在漆黑幽暗中,借助月光凝望着我。
“Rosa‘Suprite’和Rosa‘Apollo’哪一个更像我?”
“你知道Rosa‘Double Sister’(注:蔷薇品种名——双姐妹)吗?令...”
我再一次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我无法回答是令身上阳光特质更吸引我还是美少年外型更吸引我。花卉图鉴上的Rosa‘Suprite’拥有耀眼的黄色,花瓣努力向外张开,即像要放射出光芒,也像要承接来自外界的阳光,Rosa‘Apollo’则只是安静的展示着自身的美丽,似乎真的没有必要放在一起比较。
“Rosa‘Double Sister’?奇怪的品种,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会长成一半黄色一半红色。”
“你真的不明白吗?”
令别过头去没有回答,这一举动激怒了我。
“为什么不回答?令...你知道吗,我想和你做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姐妹,为什么你要是黄蔷薇花蕾妹妹,为什么我要是红蔷薇花蕾妹妹,为什么我们都是一年生,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姐妹?”
我双手抓住令的水手服长袖,无力的依靠在令的肩膀。
“Rosa‘Double Sister’是姐妹呀,而且是开在同一个枝头上,合为一体的世界上最要好的姐妹,我们之间的事,是不需要言语就能自然而然明白的不是吗?”
令把我揽住,温柔的话语轻声安慰着我。我什么也不想了,只是任由令这样抱着,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小说中常有的,希望时间停住的感觉。
“令,明年,你会找一个怎样的妹妹?”
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带醋意的问。
“岛津由乃。”
令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我没料到她会有这么确切的人选,我此刻的心情不被弄错的话应该是嫉妒,不是淑女该的行为。从小我就被教导不允许有女性美德以外的品质和行为,可这次,我克制不住,今天,我再一次犯罪了。
“岛津由乃吗?”
“我的表妹,明年她一入学我就会认她做妹妹。”
“...了解。”
“你呢?”
“我...我想找一个与我显性性格完全不搭界隐性性格本质契合的妹妹。”
“听上去很有趣。”
“应该的...”
继上次那个著名的传言之后,又诞生了一个如果是我,没人肯当我妹妹的传言。
“我想尽快让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消失!”
“什么?”
“没什么...”
“祥子,来一起祷告吧!Rosa‘Double Sister’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祷告,如果你是有罪的,那我也犯了同样的罪。”
令的眼睛清澈无比,我从那里面读到了完全的信赖,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互相明白。我挣开令的怀抱,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双手合十。
“《新约.马太福音.主祷文》,来吧,圣母玛丽亚正在注视着哟!”
“所以,你们祷告要这样说: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恶者,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门。”
[ 本帖最后由 gbyco2 于 2006-11-11 20:2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