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殇 忆 (上)
第一章 月之舞动
月夜,清冷无眠。
柳絮斜倚着一棵柳树,已经干枯的枝条随风摇曳,落在周围的是斑驳恍惚的月影。蜷起的腿侧横躺着几只在月光中颇显得光滑晶莹的瓶子,瓶口仍在一滴滴淌出似落泪般的酒液。
一声长叹伴随着入口的酒液一起滑落腹中,左手轻举将酒瓶抛入林中,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瓶击地面的声音。柳絮依然保持着左手轻举的姿势,眯起了略显迷朦的双眼,此时只剩下身上轻衫与林中树影相互缠绕的轻响。下一刻,已有一裹着月光的人影立在柳絮身前,月色轻易的流进眼中,林中的月色似开始全部为之流动起来,舞动在两人身前身后。
“我,回来了。”月色的流光异彩伴随着这一句话兀的倾斜,集中全力飘动于柳絮的眼前,却因为后者紧闭的眼眸痛苦的开始轻颤。月色舞动的愈来愈急切,却丝毫不能打动眼前的人,似为安抚舞动着的月色的烦躁与焦急,柳絮身前立着的人儿轻轻的半蹲下,硬是挤走了隔在两人之间的惶惶飘动的月色。注视下仍闭着眼睛的柳絮一脸清冷。手轻轻拿捏着柳絮的下颌,使得柳絮极不情愿的颤了颤睫毛后睁开了眼与面前的人对视,月色的流光异彩似乎全部集中到了面前人儿的身上,月色的流动一下下的刺激着柳絮的眼睛,她不得不慢慢眯起眼审视这流光异彩中的人儿,却又因为酒的作用对眼前的人如何也看不清楚,懊恼的又抬高了左手带动着风迅疾的打散了月光,打破了凌乱的月影,打在了某个人的脸上。柳絮的神情与眼睛丝毫没有因为前一个动作有任何的变化,左臂对突然的撞击似乎毫不在意的慢慢抽回,不过左手仍然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对方的脸上。前一刻兀自轻轻飘动的月光在突然凝固的瞬间,柳絮的左手已经被抵在树上,右手被迫一动不动的在另一右手的掌握下。柳絮这时才轻扯嘴角,淡淡的笑从唇间、鼻端、脸庞溢出来,半眯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收回清冷的目光,转而又闭上了。柳絮身前半蹲着的人儿带动月光贴近柳絮的右耳轻轻吹动耳边散落的与树影纠缠的发丝。
“我回来了。”
柳絮在入梦前的最后映像是清冷的月光突然被身前的人点燃,变成了彩色的光斑在林中不停的跃动,林中不论是飘零的树叶还是枯干的枝条都突然迸发了生机,吐出了漫无边际的幸福。幸福又轻松飘逸的随着柳絮被拥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嘴里“一百八十二天”的呢喃随着拥抱幸福的溢过肩头。
清晨的阳光越过窗棂撒入屋内,柳絮躺在床上注视着走进来的人影。人影每迈出一步柳絮的心头就会不由自主的抖一下,五步的距离已经使柳絮的心头不堪重负,额头开始溢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又苦又涩。“醒了吧,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会坏掉的。”听到这个声音柳絮不满的哼了一声,心沉了下去,缓缓的直起身来,眼神略过床头移向门口。
“柳溢,她在哪儿?怎么没有同你一起过来?”柳絮轻轻的摇摇头,蹙着眉问。
“今天有访客,你见是不见?”柳溢扬了扬眉答非所问。
柳絮转头,凝视着柳溢的眼。
“梦吗?那么温柔的呼唤只有梦里才会有吧!”
“若是不见,怕……”阳光柔和的投射在柳絮的身上,染成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代我向客人致歉,我确实身体不适。”歉意的笑了笑,柳絮立于窗前,眼神幽怨而又深远。
“那什么时候可见?”柳溢的脸上蕴涵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柳絮看不到。
“等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此人非见你不可。”柳溢已经转身,低头,叹气。
“转告就好,来去是他的自由。”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已然陷入回忆中。
柳溢霍然转身,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或许说了什么,柳絮却已经听不到。
原来阳光也有不能解冻的时候,柳絮背后的阳光的温度已经不在,在柳溢眼里与清冷的月光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