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zuma.nagisa 2008-6-15 21:52
零之使魔第十四卷
刚看到的...反正没事就转了......
零之使魔小说第十四卷
水都市的圣女
目录
第一章 花坛骑士的叛乱
第二章 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
第三章 精灵刚达尔夫
第四章 水之都
第五章 六千年前
第六章 虎街道
第七章 阿奎利亚(水都市)的圣女
第八章 钢铁之虎
第九章 记忆的羁绊
尾声
后记
*编者的部分名词解释及编者后记
第一章 第一章花坛骑士的叛乱
横贯于琉蒂斯的西雷河,沿加里亚王都正中流淌着……。
从那河上三角洲内被称为旧市街的中心,骑马向王都郊外走三十分钟左右,便到达了波恩·凡镇。
那里的道边看不到房屋,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石壁。即使是在白天,也一眼望不到那石壁的尽头。
沿着这石壁最终到达的,是加里亚王族所居住的贝尔萨尔提尔宫。
为什么会把宫殿建在这种远离城市的地方呢?这你只要看了宫殿的规模就能理解了。
因为在琉蒂斯城中,根本找不到可以建造这么奢华巨大宫殿的土地。
在一个双月被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有骑马的骑士正在宫殿东侧的红玫瑰门前巡逻着。
虽然宫殿墙壁上悬挂着魔法火把以照亮大道,但路上还是那么黑。因为白天下过雨,使这黑暗中还富含着湿气,变为种粘腻的感觉笼罩着骑士们。
走在右边的年轻骑士,拉起用白百合纹样装饰着的帽子的帽檐,疲惫的说道
「不过,没料到两用舰队会叛变啊……。舰队司令库拉威尔卿对王国政府极其忠诚,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没想到他竟然会叛国!我们的祖国近来到底是怎么了。传统被丢弃,政治不断腐败,贵族们只想着要如何增加自己仓库里的金币,平民们也没指望那能分到自己头上。这下终于引发叛乱了吗」
年轻的骑士叹了口气,轻声哼起了街中流行的小曲儿。
「受到神与始祖宠爱的我加里亚啊。璀璨并君临于哈尔凯基尼亚的我加里亚啊。为什么始祖会摒弃它?为什么神不再眷顾它?噢,加里亚。那甜美的花香已消逝。噢,加里亚。我美丽的祖国啊。为什么连舰队也要离你而去?」
今天早上,王都接到了以加里亚西北海岸军港圣·马隆为母港的两用舰队突然发动叛乱,目前军港已处于封闭中的报告。于是,琉蒂斯城发出戒严令,数个骑士团和部队已领命开往圣·马隆。
舰队和包围了军港的部队,现在好像也在继续对峙着。
和那年轻骑士一样,同属于南百合花坛骑士团的老骑士,怜悯的看着自己的晚辈。
「你真以为那是两用舰队发动的叛乱吗」
「我是这么听说的。而且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这样的深夜四处巡逻吧。不过,和其它开赴圣·马隆执行镇压任务的骑士团比起来,我们这任务实在是好太多了……。虽说那是叛军,但与和自己同是加里亚人的舰队挥杖相向,实在是很让人难受啊」
老骑士叹了口气,说出句让人震惊的话。
「就像是因没有主见才被选为舰队司令的男人,是不可能反咬主人一口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全部都是陛下他的意思啊」
老骑士用他那长年从军人所特有的,混合着疲劳与智慧的眼,望着那石壁的尽头。
「……怎么会,这是真的吗?」
年轻骑士抬头看向自入团以来,就一直被自己当作老师的老骑士。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是一介普通骑士,是因为有门第的关系。如果他至少有男爵爵位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还在骑士团当一个普通骑士的身份吧。
文武双全的他,到现在没有一件事说错过。也正因此,使得年轻骑士打心里尊敬他,对他所说的深信不疑。
年轻骑士想,这话的确惊人,但从他口中说出来,那就应该是真的。
「……那,舰队和包围军港的部队对峙是怎么回事?」
「恐怕那是场戏。你听好,富兰达尔,那陛下虽然在国内外都被人嘲弄为“无能王”,但我并不这么认为。陛下他……,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不敬,但他是个可怕的男人。自我挎起军杖,已经服侍王家四十年了。去过的战场,多得用我的双手都数不清。但,从没遇到过比那王更让久经沙场的我感到可怕的男人」
年轻骑士看着老骑士,深叹了口气。
「……那就是说,我们也在陪着做那场戏吗」
「骑士就是这样的存在。只不过是被别人操纵在手上的木偶而已。你应该明白,现在我所说的绝不能对任何人说。这种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别说是我,就连你的脑袋也要搬家」
年轻骑士一脸紧张的点了点头。
两人左侧此时出现了广阔茂密的森林。那是特宁森林。在这座王室御用狩猎场森林的一角,年轻骑士觉得好像一个人影晃过。
「什么人!」
他催马飞速向前,咏唱出“光明”咒文,照亮他认为那影子在的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在光中显现出来。就像听天由命了似的,毫不遮掩,堂堂的站在那里。年轻骑士抬杖指向那男人道
「把兜帽摘下来!」
男人慢慢放下兜帽,而看到帽子下的脸时,年轻骑士不禁惊叫了出来
「卡斯特尔摩尔阁下!」
那兜帽下出现面容,正是东玫瑰花坛骑士团团长,巴索·卡斯特尔摩尔。与这年轻骑士年龄相仿,就已拥有就任骑士团长身手的他,是位名人。没有一个花坛骑士不知道他无数的功勋,而他的相貌更是如此。
集这些于一身的他,却不知为何表情僵硬的看着年轻骑士。
年轻骑士很疑惑,不过还是把杖还到鞘中。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东玫瑰骑士团不是……,去圣·马隆了吗?」
「……我希望你不问理由让我通过这里」
卡斯特尔摩尔困苦的说。
年轻骑士为难的摇了摇头。心想,他恐怕是接受密令了吧。不过,我这也是公务。
「我不能放您过去。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事态就是这样。您知道有夜间外出禁止令吧?我已接到不论身份官职,只要在这附近发现即带走的命令。不过呢,这也只是个形式。像您这样的人物,只要到哨所里在文件上签个字就可以了。好了,就请您先到这……」
不过卡斯特尔摩尔站在原地没动。
「卡斯特尔摩尔阁下?」
这时,在后面关注着这一切的老骑士大叫起来。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富兰达尔,拔杖!」
老骑士叫着拔出了自己的杖。
「啊,怎么回事?」年轻骑士不明所以的嘟囔着,与此同时,从卡斯特尔摩尔身后飞出的风之绳索将老骑士绑了起来。
惊慌的年轻骑士连忙想拔出杖,不过一个气团此时已重重撞到他背部。他回过头,只见卡斯特尔摩尔已经飞快拔出军杖对着自己。很多穿着黑色斗篷的骑士,陆续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为什么」
年轻骑士这么问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看着将倒下的两名巡逻骑士绑起来的部下,卡斯特尔摩尔叹了口气。自己被发现实在是失态。虽然话这么说,但这八十人的骑士团里,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指责自己,这应该算是侥幸吧。
卡斯特尔摩尔所率领的东玫瑰骑士团,是在昨天早晨接到两用舰队叛乱的报告的。
但是,心中一直对现王国政府抱有反意的东玫瑰骑士团精锐们,根本不相信这报告。他们马上让潜伏在各地的协助者提供情报,并在中午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是:
叛乱是个弥天大谎。
是现任国王约瑟夫的阴谋。
以卡斯特尔摩尔为首的东玫瑰骑士团所有人,都被抱有侵占罗马利亚野心的约瑟夫的这个欺骗自己人的阴谋激怒了。装作叛军,侵犯已结下同盟的邻国的这种事态,是绝不能发生的。万一以后这阴谋暴露了,那加里亚王国将威信扫地,它光辉的历史也将因此泯灭在黑暗之中。
于是,在两个小时后接到以包围两用舰队这名目前往圣·马隆的命令时,卡斯特尔摩尔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两用舰队旗舰的名字,就算是在讽刺,可也叫作『查理·奥尔良』。他用被自己杀掉的弟弟的名字命名旗舰,是打算赎罪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可能会让舰队做出像背上阴谋一样的举动。
不只如此,那个无能王,竟然还想让东玫瑰骑士团也跟着演戏。
包围?他要我们包围什么?包围之后,要我们做些什么?恐怕自己这些人只是去演在一旁观看的角色吧。这不过是一出为了让其它国能接受而演的戏而已。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现在正是高举反旗的时候……。
在前往圣·马隆途中,东玫瑰骑士团等到入夜便又折回了琉蒂斯。在彻夜行军四小时后,才能像这样回到这里。一路上,他们向各连队寻求帮助而派出的急使们,也已经陆续赶回了。
年纪可以当卡斯特尔摩尔父亲的副团长阿尔奴尔夫,把脸贴到他耳边说道
「刚刚接到报告,现在已经有三个连队决定协助我们了。他们会在早上到达琉蒂斯」
「这真是让人振奋」
卡斯特尔摩尔脸上,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反感现王国政府的贵族和军人不在少数。但是,如果要他们赴诸行动,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谁也不想背上叛变者的污名。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三个连队马上回应了自己的行动。自己没有判断错。如果自己能割下约瑟夫头颅,那剩下的人也会立刻追随自己吧。
「三天后,就能把流亡在特里斯汀的夏尔洛特殿下迎回王座了啊」
卡斯特尔摩尔想起那被约瑟夫随意驱使的公主的冷漠面容,摇了摇头。而随后想起的奥尔良公那和善的样子,又让他胸口热了起来。
「……殿下,终于要到为殿下您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殿下就以一句『你有前途』,便把生于贫困贵族家的我提拔进骑士团。我报答您这恩德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卡斯特尔摩尔昂首,高高举起手中的杖。
「诸位!通告骑士团的诸位!我们要从篡位者手中夺回王位!在那之后,我们将迎回真正该坐这王位的人!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加里亚真正的花坛骑士,是义勇军!」
骑士们欢呼起来。
「睡在这石壁对面的男人,才是背叛神、始祖和国家的人!诸位、随我前进!」
卡斯特尔摩尔大喊,咏唱出“飞行”咒文越过墙壁。骑士们紧随其后。东玫瑰骑士团骑士们的魔法击散了慌乱聚集起的警卫,笔直向约瑟夫所在的古兰·特洛华宫冲去。
约瑟夫坐在王座上听着八音盒。
他呆呆的望着空中,手臂慢慢抬起,就像在指挥演奏一样挥动着手。
陶醉的他将全身都交给了始祖的旋律,就在这时,大臣带着卫兵冲入大殿。
「陛下!陛下!不好了!谋反!是谋反!」
大臣惊慌失措的跪在约瑟夫座前。
「东玫瑰骑士团谋反了!他们已经突破警卫,冲入了古兰·特洛华宫!现在,亲卫队正在镜之间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攻破防线,冲到这里来的!」
现在守卫宫殿的贵族仅有二十人。虽然也有数百名来自世代掌管佣兵的卑尔根大公国的士兵屯驻于此,但在全是魔法师的骑士团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战力。基本所有部队和骑士团,现在都因那个“阴谋”被派出王都了。
东玫瑰骑士团就是抓住了这个大好时机。
尽管危机迫在眉睫……,但约瑟夫的表情却依然是那么沉醉。他继续听着那八音盒奏出的旋律,仿佛那大臣的叫喊声,也是乐曲的一部分一样。
「陛下!陛下!请快点下地道!我的护卫队会保护您的!」
就像是总算注意到这事情的严峻似的,约瑟夫抬起头。
「怎么了?」
「是谋反!臣已经向您说过好多次了!」
「啊。是吗。这么说起来,也有这种可能性的,吧。我都忘了」
约瑟夫大大的点着头,缓缓站了起来。
「那请您来这边!」
约瑟夫不理会这么说着就要引路的大臣,悠然的看向大殿的入口。从大门对面,卫兵和谋反骑士们兵刃交错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可怕的声音,将大臣吓得全身无力,扑通瘫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完了,全完了……」
魔法呼啸的声音,魔杖撞击到一起的可怕声音渐渐归于寂静。当胜者慢慢出现在入口的时候,约瑟夫还是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噢呀,这不是卡斯特尔摩尔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是命令你的部队去圣·马隆的吧」
卡斯特尔摩尔没有回答约瑟夫的问题,举杖指向他道
「现加里亚王约瑟夫一世。我以神、始祖和正义之名,逮捕你」
「哦?你想以什么罪名逮捕我呢?加里亚可不存在能制裁国王的法律啊」
「是以你对祖国的无数背叛行为。你不是能当王的人」
大批东玫瑰骑士团的骑士拥入大殿,陆续将军杖对准约瑟夫。
「好了!把杖扔掉!」
约瑟夫听到这话,大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被人当面说『你不是能当王的人』还真是第一次啊。卡斯特尔摩尔,你这不是很能干吗。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听话的,除了向人屈服以外没有其它能力的马屁精来着」
「别小看我!那不过是为欺骗你而做出的假相!」
「我确实……,没有看人的眼光啊。就像你所说的,完全不适合成为王。因为我没有看穿你的反意是事实。这真是无能至极了!啊哈哈哈」
约瑟夫再次大笑起来。在一群人惊愕的目光中,约瑟夫转过身。
「你想去哪!」
「去睡觉。啊呀,我现在有点困了。有话能明天说吗?」
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这让卡斯特尔摩尔心中的讶异超过愤怒,呆站在原地。
难道说,这王真是个傻瓜吗。
但,绝不能饶过他。
「把约瑟夫抓起来」
数名骑士警戒着陷阱向约瑟夫接近过去。而其它骑士则把杖对准约瑟夫,咏唱起咒文。副团长阿尔奴尔像管家一样贴到卡斯特尔摩尔耳边说道
「没准会有陷阱。要慎重」
卡斯特尔摩尔点点头。他心想,未必会有陷阱,不过能一下制住八十名骑士的陷阱是不存在的。不管使用什么魔法,也不可能从这种技艺娴熟的骑士包围中逃走。约瑟夫现在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
但,正当骑士伸手就要抓住约瑟夫手腕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约瑟夫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下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卡斯特尔摩尔大叫起来。骑士们则反射性的射出魔法。王座,立着的屏风,王座后面垂着的缎子,有着豪华雕刻的镜子,这些都在风与火的魔法攻击中被破坏了。
但,哪里都没有约瑟夫的影子。
有人慌忙咏唱起侦测魔法。如果他是用什么魔法隐藏自身的话,这会马上发现的……,不过,整个大殿里都没有魔法反应。
一名骑士将头伸出天窗后叫道
「在那边」
「什么?」
卡斯特尔摩尔推开骑士,冲向那窗户。
「喂~,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他看到约瑟夫此时正站在中庭的喷泉旁边,心中惊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骑士们的脸都因此变得刷白,就连身为魔法专家的他们,也不明白约瑟夫为什么会瞬间移动到中庭。他们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做到这点的魔法,就只有风系统的“偏在”,但那也不可能如此完美的让使用者消失。
更何况,在众人眼中没有一点魔法才能的约瑟夫,是不可能使用那四方级风法术的。
朝向中庭的天窗很小,不可能从那里出去。卡斯特尔摩尔着急的命令道
「去中庭!快!别让他跑了!」
骑士们慌忙跑了出去。
中庭的约瑟夫可能听是到这命令了吧,他大笑道
「我不会逃也不会躲!放心吧!还有,我今晚决定换地方睡!快点逃跑才是为你们自己好啊」
「你说什么?」
约瑟夫开始咏唱咒文。
艾奥尔·司奴·菲尔·亚伦萨库萨……
那是闻所未闻的符文组合。这让卡斯特尔摩尔一瞬忘记咏唱攻击咒文,专心听着。
奥美·美塔·瓦利奇·沃德……
卡斯特尔摩尔觉得自己的背在抽动。他心中一惊。自己这是在害怕!四方级风法师的自己……,在对因没有魔法才能而被嘲笑,人称无能王的约瑟夫所唱出咒文感到害怕。
冷静下来!
卡斯特尔摩尔叮嘱自己。
没有能将八十个骑士一下打败的咒文。魔法虽然很强,但那力量会有极限。更不用说我们现在身在宫殿中。他怎么可能从中庭那里用魔法攻击到我们?
「你这无能王。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卡斯特尔摩尔挥起杖,咏唱起咒文。在瞬间就做出一杆巨大的冰枪。虽然自己本想将他生擒,将他推到众人面前接受审判,不过既然事情变成这样,那也就没办法了。
就在卡斯特尔摩尔要将自己手中的冰枪射向约瑟夫的瞬间,他看到约瑟夫缓缓的,就像交响乐指挥示意演奏开始一样的挥下杖。
故弄玄虚也给我有点限度。
你这该死的无能王。
你所能使用的咒文根本……。
「呃?」
地板猛烈摇晃起来。因为这摇晃,让本瞄准约瑟夫射出的冰枪,戳到了他旁边的地面上。
「团长!」
一直跟随在他旁边的阿尔奴尔大叫。卡斯特尔摩尔转过头。只见阿尔奴尔的身体已经离自己远去。因为地板已经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卡斯特尔摩尔这时总算明白了。
这是整个宫殿在崩溃。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时间思索这是什么咒文。因为在仰望着的卡斯特尔摩尔眼中映出的,是崩落下来的巨大天花板。
约瑟夫在大笑中注视着那由美丽青石建造的古兰·特洛华宫,将东玫瑰骑士团骑士吞没,轰鸣崩塌在地的样子。尽管那里面不只有叛乱者,尽管那里面还有自己的佣人、大臣和卫兵,但约瑟夫依然在继续狂笑着。
随着卷起的巨大烟尘,四周猛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就是“爆发”吗。真是个方便的咒文呢。只是爆破掉城堡的连接处就有这种威力。要是好好使用的话,应该能更有趣呢」
约瑟夫看着手中的“始祖的八音盒”说。随后,他从口袋中拿出“始祖的香炉”。温柔的抚摸着它,这使它散发出芳香。
「不过,这“爆发”,还是没有我第一个“虚无”美妙啊」
想到那些骑士看到自己站在中庭时茫然的样子,让约瑟夫笑得更厉害了。
幸存下来的护卫骑士惊慌失措的跑到约瑟夫跟前。
「陛下!您平安真是太好了!」
约瑟夫转头命令道
「去召集人手。把那些叛徒的尸体从废墟里拉出来,吊在琉蒂斯各个街道的牌楼上示众。让早上那些恬不知耻来到这里的笨蛋们看看,让他们明白违抗我是多么愚蠢」
骑士抬头看了一眼约瑟夫那像地狱深处恶魔一样的样子,马上把头低了下来。
「……遵、遵命!」
在他领命正要离开时。
「等等」
被约瑟夫叫住的骑士就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约瑟夫打着哈欠说道
「在那之前先给我准备床。哪里都没关系。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第二章 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
教皇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将在罗马利亚城东北偏北方向约三百盟远,位于加里亚国界附近的边境城市,阿奎利亚(注*1)举行。这是个将持续两星期左右的盛大庆典。
罗马利亚大圣堂为准备前往阿奎利亚而变得非常忙碌。
在五个小塔和巨大的本塔环绕的中庭里,各个文官、武官、祭司,分别乘上绘有各自宗派纹章的龙笼。在本塔上方,停泊着巨大的御用舰,那是在等教皇乘坐。而设在那里的栈桥,是只有在教皇前来时,才可获准使用的。
圣堂骑士们骑着天马在空中回旋警戒着。
基修等水精灵骑士队成员,本来预定是要和安莉艾塔一起搭乘御用舰,不过却因为某件事情耽搁了。
他们正在大圣堂本塔像露台一样延伸出去的栈桥旁,焦急的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才人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马利寇尔奴担心的说。
是的。
出发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但关键的才人却还没出现。昨天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这让所有人都很担心。
「他该不是,觉得害怕了吧?」
一个学生有些生气的说。水精灵骑士队队员们所知道的,只是要阻止加里亚想要危害教皇的阴谋。
他们没想到偏偏是在哈尔凯基尼亚大陆上被认为有最高权威的教皇圣下被人盯上。虽说这是加里亚的阴谋,但这是加里亚什么人所策划的阴谋他们并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前来的敌人应该是有相当觉悟的。
所以就算因此感到害怕也是可以理解。
有几个学生开始议论起来,果然还是个平民啊……。基修「嗯」的沉吟着摇了摇头。
「我想这应该不会。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被我的瓦尔基里打倒过无数次还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不,先不说你那事,他可是敢单人面对七万大军的男人啊。怎么可能会害怕加里亚的阴谋」
马利寇尔奴点着头,轻轻订正基修那混杂的骄傲的话语,并否定了众人才人会害怕的论调。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雷纳尔张口说道
「这个……,其实我昨天,看到才人了」
「你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少年身上。
「那是昨天早上的事。我看到了,才人和露易丝一起走出了大圣堂」
「为什么你没把这说出来?」
听到马利寇尔奴的话,雷纳尔有些难为情的挠着头。
「可……,我要是说出来,那才人不就很没面子了吗。训练溜号,去和女孩子约会什么的……。不过,才人的心情我理解。他是想至少在执行危险任务的前一天,能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度过。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可能丧命的任务啊」
「我们不也一样吗」
吉姆里这么说,不过基修对此摇了摇头道
「最危险的是才人啊。那家伙一直被(加里亚)视为眼中钉。好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差不多也该来了」
没过多久,安莉艾塔和阿尼艾斯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露易丝和蒂法尼亚也跟着出现了。不过看到露易丝的样子,让基修他们大惊失色。
「呜哇!这不是尼姑打扮吗?」
露易丝和蒂法尼亚现在身穿纯白的神官服。那是种接缝处尽是橙色线条的,很宽松的衣服。她们颈上戴着大大圣像,完全是一幅巫女的样子。
「她们将作为巫女参加典礼」
阿尼艾斯这么向众人解释。
蒂法尼亚的长耳朵,已被完全隐藏在兜帽里。这比平常的帽子更合适。因为没有普利米尔教徒会向巫女出手。这可说是绝佳的隐身装。
是因为这个吗?蒂法尼亚的表情看上去比平时更为开朗。
而另一方面,露易丝却不知为什么在脸色很阴沉。她紧握着圣像,口中念着什么祈祷似的言语。看着露易丝的这种样子,让基修感到不安。
虽然想问才人在哪里,不过在安莉艾塔面前他很难出口。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安莉艾塔向基修问道
「才人他怎么了?我好像没看到他……」
基修抬起头。
「这我也很在意。露易丝,才人他怎么了?他昨天是和你在一起吧」
听到这话的露易丝双手用力握住圣像。
看着她的样子,安莉艾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向露易丝问道
「露易丝,你知道些什么吧?」
露易丝深呼吸过之后,向所有看着自己的人宣布
「才人他回去了」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安莉艾塔目瞪口呆的看着露易丝。蒂法尼亚捂住自己的嘴。基修惊诧的问露易丝道
「他是回魔法学院了吗?」
露易丝摇了摇头。
「他回故乡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露易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基修惊慌的抓住露易丝的肩摇晃着。露易丝慢慢把那手推开,说道,
「才人来自罗巴·阿尔·卡利耶的这事,你们是知道的吧?」
水精灵骑士队队员们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才人是从被称为“东方”的遥远地域来的。
「……他妈妈的信,从那边传来。所以他就回去了」
露易丝点了下头,马利寇尔奴抱着头呻吟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不用非在这时候回去吧!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听到这话,露易丝变得严厉起来。
「你在说什么!就是因为在这种时候,他才更应该回去吧!你想想才人到现在为止已经帮我们战斗过多少次了。你们都是贵族吧!自己惹下的事端,该自己去收拾」
露易丝咬着唇,握着圣像继续说道
「总之,不能再把才人卷进我们的战斗中了」
马利寇尔奴为难的说道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这是说,我们已经再也见不到才人了吗?还是说他见到母亲后还会回来?」
露易丝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后脸色变得很苍白,握住圣像开始念着什么。那是献给神的祈祷文。
水精灵骑士队的队员们看着露易丝的样子,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祈祷等等再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可以」
「就是,这是才人自己的意思吗?是才人自己说要回去的吗?」
露易丝摇了摇头。
「是我让他回去的」
「怎么做的!」
「那方法不能说」
队员们注意到站在露易丝旁边,一脸紧张的安莉艾塔,就没在追问下去。他们感到……,这是国家的重要机密。
但,露易丝所说的话刺激了他们所有人。即使不能再追问下去,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还是不断指责着她。
「但是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才人是你的使魔,可你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吧!」
「我不是随便决定的!是考虑好才决定的!」
马利寇尔奴疑惑的道
「是吗?我可不这么想。才人他,或许是想和我们一起战斗的。不,他就是这么想的」
少年们也跟着在点头。虽然露易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安莉艾塔制止了。
「你们想让我蒙羞吗?」
周围的罗马利亚神官和官员们,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特里斯汀女王及她的护卫队之间的争执。
少年们的脸因女王的亲自提醒而红了起来。
「虽然少了一个骑士是个问题,但为此便惊慌失措的近卫队也是个问题。我本以为自己所选出的队员都是勇敢的骑士……」
少年们恭敬的听着她这充满威严的训导。随后安莉艾塔催着露易丝,走上通往船的栈桥。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互相看了看,无言的追了过去。
露易丝一走进给自己准备好的船舱,便跪在床上开始祈祷。
和她同室的蒂法尼亚,担心的看着露易丝的样子。
蒂法尼亚的心,因这突如其来的事而混乱着。
才人回去了?
那指的是,自己曾在阿尔比翁的西木村所听过的,“异世界”吗。
……刚刚露易丝说过『他母亲的信送来了』。但信是如何从异世界送来的,蒂法尼亚并不明白。可既然露易丝这么说,那这就是真的吧。
这么说起来,才人在自己住的村子里,也曾为怀念故乡而哭过。
那时是自己在安慰才人……。
想起那时所发生的事,让蒂法尼亚的思绪变得有些复杂。她觉得才人能回到故乡真是太好了,而与之相反,她又感到种奇妙的寂寞的感觉。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才成为朋友的,他却突然这么不辞而别……。
虽然她想听露易丝说说详情,不过她只是在埋头祈祷,根本不理其它。蒂法尼亚把手抱在自己那异常丰满的胸部下烦恼起来,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她打开门,站在那里的是带着阿尼艾斯的安莉艾塔。
「安莉艾塔殿下」
安莉艾塔走到露易丝旁边。可露易丝没有理她,仍旧在继续祈祷。
「露易丝,我求你不要再祈祷了,转头看看我吧」
此时露易丝终于抬起头。但尽管如此,她的脸还是没有转向安莉艾塔,只是在那里沉默着。
安莉艾塔想起教皇的“世界门”咒文。
「露易丝。才人他真的,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这之前,我看你同圣下和切扎雷先生说过些什么。你真的让圣下用“虚无”送才人回去了吗?」
露易丝重重的点下头。
她到底是为什么又让才人回去了?
虽然想详细听她说,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安莉艾塔把手放到露易丝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等下好好听你说」
随后她便前往了水精灵骑士队所在的船舱,教训他们以后不要再为这事惊慌。虽然少年们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不过这毕竟是女王所说的,他们只能无可奈何的点头表示明白。
安莉艾塔回到她的单间后,就让阿尼艾斯退下了。
她用手托着头,望着窗外流下泪。那泪水在双月月光的映照中熠熠生辉,为安莉艾塔那姣好的容貌增添着光彩。
流着泪的她,总算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有多依赖露易丝的那使魔少年。为了与己无关的世界,为了自己这些人,到底让他受了多少辛苦啊。
而那个他,现在已经回自己该回的世界去了。
“这不是该觉得高兴吗”
想着,到现在为止的这些都是错的。如此而已。这以后的事必须由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毕竟,我是女王啊……。
道理是这样,但不知为何,安莉艾塔的美目,却仍在流着泪。
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突然离别,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吧
当聚集在玛尔提拉格广场上的民众,看到罗马利亚教皇维特里奥所乘的御用船出现在水路尽头的时候,现场立时沸腾了。
临近加里亚国境的这阿奎利亚城,是由数座砂石填埋的人工岛所组成的水上都市。这座城中遍布着细小水路,如同迷宫一样的城市,在历史上,也是众多阴谋和传奇故事发生的舞台。
教皇的御用舰『圣马可』号在缓缓落下,以粗暴的气势着水了。
海面因此被搅动,形成小波浪向广场涌去,将广场浸在水中。但是,聚集在广场上的阿奎利亚市民们并没有生气,而是在浇来的海水中,着魔般的拿着瓶子在装着。
这海水会被当作“圣水”之一,成为信仰笃定的阿奎利亚市民们的宝物。
这座城市已经变得完全温顺起来,只有在教皇御用舰抵达的时候才有一点过节的喧闹气氛。
粗暴只有着水时而已,船缓缓驶近广场岸边靠岸了。放下缆绳,船被固定。
由唱着赞美歌的圣歌队当先,迎接教皇的舷梯被轰隆轰隆的运了过去。当连到船舷后,呢绒地毯就从舷梯被径直铺到广场中央。
阿奎利亚市长雷佐尼可卿和法拉利大主教一同来到舷梯之下,单膝跪地迎接宾客。
最先出现在舷梯上的是负责护卫的圣堂骑士团。他们披着典礼用纯白斗篷,将圣杖举在胸前走了下来。
当这长长的长长的圣堂骑士队伍走完后,跟着出现的是来自罗马利亚的神官团。这又是要让人忍不住叫出,到底这些人是装在船上什么地方啊,的长长队列。
在这也走完后,欢呼声更为沸腾了。
这是因为,前后由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守卫,两旁有穿着巫女服美少女陪同的特里斯汀女王,安莉艾塔的身影出现了。同盟国的这位年轻女王,即使是在阿奎利亚,也拥有超强的人气。
不知不觉的,欢呼声中混进了女王万岁的喊声,安莉艾塔轻挥着手回应着他们。
于是……,以这所有的宾客为垫场,市民们为了观看今天领衔主角出现而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大声叫卖水的少年,也摘下帽子在胸前画着圣印。
教皇圣埃吉斯(注*2)三十二世,维特里奥·塞雷瓦雷,边散发着他那耀眼的威光边走了出来,聚集在这里的阿奎利亚市民们不由得的惊叹起来。
当维特里奥举起手,对众人露出笑容的时候……,那沉默在一瞬间被打破,巨大的欢呼声回荡在广场上。
教皇一行人到达当夜……,知道这次作战的人,都聚集在设置于阿奎利亚圣露迪亚圣堂会议室的大圆桌旁。
蒂法尼亚和露易丝坐在安莉艾塔旁边。旁边是阿尼艾斯。再侧面是一脸紧张的基修。
另外的半圆,坐的是罗马利亚方面的相关人员。
正中是教皇维特里奥。他旁边是朱里奥。还有一同前来的圣堂骑士队队长们依次坐在那里。他们旁边,是一脸惨白的阿奎利亚市长和圣露迪亚圣堂的大祭司,他们两个正不安的说着些什么。
听过这次计划的市长不安的问道
「计划我已经听您说过了……,不过加里亚真的想要危害圣下您的安全吗?」
为了避免混乱,维特里奥没有将他们盯上的其实是传说中的“虚无的背负者”这件事情也告诉他们。
他着点了点头。
「没错。加里亚的那“无能王”想要成为统治整个哈尔凯基尼亚的王。而为此,神、始祖和我将成为他的绊脚石」
听到教皇亲口这么说,让市长紧张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老实说,他现在是一种,为什么我在任时会卷入这种麻烦啊,的想哭的心情。
「即使是这样,让圣下您的御体陷入危险境地中还是……」
在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期间,教皇和数名神官及巫女,将一直向神献上祈祷。
其间,从哈尔凯基尼亚各地涌入城中的信徒们,会为了一睹教皇祈祷的样子而排成一列。
教皇等人认为,加里亚会派人混入参观者的队伍中,并伺机做些什么。
这计划对市长来说就如同恶梦一样。万一要是护卫教皇失败,那自己将作为无能至极让教皇被暗杀的市长而遗臭万年。
「市长先生您的担心我能够理解。但我们预定迎击敌人袭击的阵容是滴水不漏的」
朱里奥说着站起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出这次的计划。
「正如您所知,最可怕的是魔法」
他用粉笔在上面画出圣堂的平面图。
「为了让敌人不能使用魔法,我们将用可以放出侦测魔法的魔道具构成结界把圣堂围起来」
朱里奥在圣堂平面图的周围点了几个点。
「当然,在参观的时候是不允许携带魔杖的。不过,当有人想通过某种方法使用魔法的话……,那在他使用的瞬间,就会被这装置所识破,咏唱者将被周围的圣堂骑士包围,马上被逮捕」
市长的脸色多少有些缓和下来。
「还不只是如此。教皇周围,当然也张开着数层“空气盾”以守护他的御体。通常魔法和枪的话,是根本起不了作用的」
市长和祭司互看了下,安心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很佩服这个计划,不过有一个人,脸上却浮现出不大同意的神色。
那就是蒂法尼亚。
她听了朱里奥所说的这些……,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心。在她年幼的时候,就是接受了王命的阿尔比翁正规骑士团冲入官邸杀死自己的精灵母亲的。
当国家这种组织,真心想要排除什么阻碍者的时候……,那一定是想一举定胜负的时候,那种时候还会想到要用阴谋吗?
如果真的想彻底消灭阻碍者的话,那应该是用其它手段吧?
用明确的,万无一失的方法……。
蒂法尼亚胆怯的举起手。
「西木小姐。您有什么事?」
朱里奥笑着看向蒂法尼亚。
「啊,是……。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那个……,在聚集了这么多优秀人物的地方,我知道这很放肆,不过我非常在意一件事。就是那个……,加里亚要是派军队过来要怎么办?」
安莉艾塔微笑起来。
「蒂法尼亚小姐,这你不用担心。加里亚也是个有悠久历史的国家。而且还是王权同盟中的一员。和雷空·基斯塔不同,这会关系到他们脸面的问题。再怎么说,弃同盟关系于不顾,派遣王国军队穿越国境的这种行为是……」
说到这里,安莉艾塔发现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笑。朱里奥点头肯定了蒂法尼亚所说的话。
「那种可能有五成吧」
「您说什么?」
安莉艾塔的脸变得苍白起来。朱里奥淡淡的继续说道
「直到上周,在国境附近没有发现加里亚军有活跃起来的迹象。可是,现在还没有得到更新的情报,所以必须充分警戒。我军对此的布阵是,由圣堂骑士所率领的四个连队共九千人,现正驻扎在国境附近。而上空,是由罗马利亚皇国舰队负责守卫。能与这支舰队对抗的空中战力,只有加里亚“两用舰队”」
「您在国境附近屯兵了?这不是挑衅行为吗!」
安莉艾塔起身大声说道。
「如果对方接受挑衅。那会让我们的工作会变得到更为简单」
「这和您所说的不一样!圣下,您是想发动战争吗?」
维特里奥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是加里亚反动的」
「您不是说过忍受不了普利米尔教徒之间流血交战的吗!这话音还未落,您就要准备发动战争!我实在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正是因为忍受不了,我才想能一举终结这一切。这次的计划就是建立在这想法上的。您就先放心吧。虽然加里亚军队确实很强大,但我们还是有对策的」
「这太卑鄙了!您竟然将此一直隐瞒到今天!」
「安莉艾塔殿下」
维特里奥用柔和、充满威严的低沉声音叫着她的名字。那声音,简直就像魔法一样,有某种让听到这声音的人完全沉默的压力。安莉艾塔咬唇摇了摇头。
「虽然我说过憎恨战争,但一次都没否定过发生战争的可能性。这只是为了应对一切情况而准备的对抗手段」
「……您这是在诡辩。我总算真正明白您为什么,要将这在加里亚边境附近的阿奎利亚选为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的会场了。您想引出的不是敌人的阴谋。……而是战争」
维特里奥用略带忧郁的声音说道
「选择的不是我。完全是加里亚。而且这可能性,在现在看来,是五成对五成」
市长和大祭司因为这太过刺激的对话而昏倒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话题是从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一下转到战争上去。蒂法尼亚也恐惧着自己的发言所引发出的这种局面,双臂抱着身体在那儿颤抖着。
而另一方面,基修不知是否已经下好决心,在闭着眼睛仰头冲着天花板。阿尼艾斯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圣堂骑士队长们也是脸色变都没变。
安莉艾塔一个人站起身,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露易丝。
「……那么,虽然变成这种局面很遗憾,但我们不能再协助您了。毕竟我和露易丝的父亲约定过,绝不会让她变成战争的工具。好了露易丝,我们走」
可是露易丝没有站起来。她很抱歉似的一动不动的垂下头。
「露易丝?」
此时朱里奥轻声说道
「瓦利艾尔小姐已经以神与始祖的名义向我们立下誓约了。她将为我们的理想而献身。她已经不再是你的臣子,而是神真正的仆人,是我们的兄弟」
安莉艾塔听到誓约时脸色登时大变。因为对贵族来说,誓约是绝对的。违反誓约,就等同于自杀。
「这是真的吗?你……」
露易丝难过的重重点下头。
安莉艾塔叹着气甩开双手。而这时,她突然意识到。才人真的穿过教皇的“世界门”回到故乡了吗。可是……,那说过要为『哈尔凯基尼亚』而使用“虚无”的教皇,会为一介骑士就用掉这王牌吗?
这绝不可能。
她明白罗马利亚以什么条件引露易丝立下誓约的了。他们是以使魔作为交换。但,“背负者”不应该是这样。
她现在悲甚与怒。有种始终不能释怀的,悲伤的感觉席卷了安莉艾塔。那是无力感。安莉艾塔边体味着这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边用她疲惫不堪的眼看向教皇维特里奥。
「做的真是漂亮。您逼得我无路可逃。我这愚蠢的女王现在才终于明白,圣下您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就戴上教皇的皇冠了」
维特里奥表情略带忧郁的说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有理想。而为实现那理想,我会不择手段的」
安莉艾塔的脸变得通红。几已要因愤怒和羞辱而忘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想一想,教皇说的是对的。
备战是理所应当的事。自己不能以此来指责罗马利亚。
「我终于清楚了。以后陛下所说的话,我会先用布过滤之后,再慎重且理智的恭敬聆听的。不过,有关另一件事,我决定向您正式抗议」
「您请随意。我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维特里奥还是那副让人不知道他有多认真的态度说。
「那我就说了。圣下您让我的近卫骑士出现了空缺。擅自决定别国骑士的行动,就算您是教皇,这也是重大的内政干涉。关于这点您打算怎么解释?」
安莉艾塔严肃的说。不过教皇对此没有丝毫慌张。
「虽然您这么说,不过修瓦利埃·平贺在作为您的近卫队副队长之前,不应该是属于瓦利艾尔小姐个人的使魔吗?而那是他的主人瓦利艾尔小姐提出的『我拜托您送他回去』,我只是作为普利米尔教徒,在遵守自己的信义而已。不过,安莉艾塔殿下您所说的也有道理。此事没有找您商量是我的怠慢。我会按您希望进行补偿的」
「他真的已经回去了吗?」
维特里奥大大的点着头。
「是的。我已经打开了通往他“魂之归处”的“门”。没错,我已经把他送回“故乡”了。是的,我想那就像我该做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安莉艾塔这么说着摇起头。露易丝此时砰的站起身,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她那娇小的肩在颤动着。
「露易丝」
「……很抱歉。我心情不太好,就先告退了」
安莉艾塔瞪着教皇,过了一会儿,她难过的摇了摇头。
「您是个可怕的人。教皇圣下。等这事告一段落后,我会重新考虑下该如何同罗马利亚联合皇国交往的」
维特里奥优雅的回了一礼。
「承蒙您的过分夸赞,我实在不胜光荣」
当夜……。
露易丝在给自己准备好的房间里,一个人祈祷着。
自从和才人离别之后,露易丝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祈祷。如果不这么做,她的心就要碎了。
不……,或许那已经碎掉了。
毕竟……,刚刚就算听到“有开战的可能性”,自己心中也没有任何感觉。
只把那认为是发生在遥远世界里的事。
始祖啊。至高神的代行者始祖啊。指引我的伟大始祖啊。请赐予天空星辰。请赐予大地恩惠。请赐予人类恩宠。而且,请您赐予我平静吧……。
这是她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祷言。
但是,不论这重复多少次,平静还是没能降临到她心中。露易丝停下祈祷,横倒在床上。双手遮住眼,泪水不觉满溢了出来。
她哭了,所想起的尽是才人。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变成这样的……,为什么自己还会选择让才人回去呢。
她明白……,这种感情自己不可能忍受住。
才人这时在做什么呢。
已经见到母亲了吧?
他见到自己怀念的那边世界的人们……,就会把自己忘记了吧。
才人说过那么多次喜欢自己……,但我却从没能好好回应过他。只是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固执己见,做过无数次像试探才人心意一样的行为。
这种任性的女孩儿,他应该马上就会忘掉吧。
但是,我呢?
露易丝摇了摇头。
自己会一直这样痛苦下去吧。
“这样下去,我……,连把一生献给哈尔凯基尼亚都做不到”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自己的存在就是毫无意义的。
自己现在,可说是属于哈尔凯基尼亚的人偶了。自己在对教皇立下誓约的时候心中就是这么决定的。但,那本应舍弃的感情却还在自己体内回荡,这不是让自己连人偶都当不了了吗。
这样下去……,自己只不过是个废物。
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的方法,也应该就是为这哈尔凯基尼亚大陆带来平安的方法……。
“必须忘记”
露易丝知道有一个方法。
不过,如果去做了,那自己将变得不再是自己……。
但是,现在的自己有价值吗?
让才人回去应该是没有错的,但自己却已经为此而后悔了……。
这种不知羞耻的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
自己为此想至少要变成圣女,所以在不断祈祷着……,不过,只祈祷是有极限的。
如果想变成真正的“圣女”,还是只有借助“神的奇迹”才能达成吗。
借助神真正的奇迹……,“虚无”。
走出房间的露易丝来到了她旁边蒂法尼亚的房间。因为这里原本是神官们休息的宿舍,所以走廊两边都是一样的门。她敲了敲门,蒂法尼亚果然也没睡的样子,能听到她起身的声音,和她在寻问来人是谁。
「是我」
露易丝刚一说完,门就被急忙打开了。穿着件睡衣的蒂法尼亚忙把露易丝让到房里。
「……那个,那个。那个……。我现在也很混乱。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可是……」
蒂法尼亚好像很难说出口似的在那里扭捏着,随后她说道
「为什么让才人回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我觉得这的确是应当的。但是,露易丝,你……」
露易丝抬起头。随后她小声说道
「我有事要求你」
「求我?求我做什么?」
但是,露易丝沉默了。看来这之后她想说的话,是非常需要勇气的。蒂法尼亚也感到很为难,她们两个就因此在一同沉默着,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是谁呢?蒂法尼亚这么想着问向门外,外面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是我」
蒂法尼亚打开门,站在那里的是安莉艾塔。她艰难的说道
「我看到露易丝进来了,所以……」
安莉艾塔先向露易丝和蒂法尼亚深深的低下头。
「对你们两位,我说不出任何辩解。都已经和你们约好不会让你们成为战争的工具,但最后却变成这样」
蒂法尼亚摇了摇头。
「不……,还不一定会变成战争的。而且……,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并不认为是坏事」
也是呢,安莉艾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加里亚也是屹立不倒的哈尔凯基尼亚大国。只靠阴谋解决不了的话,就算派出军队也……。这预想不是该责备的。但即便如此,沉醉于理想的我还是把你们卷了进来……。啊啊,我说不定不是个能当女王的人」
看着这倾吐自己心情的表姐,让蒂法尼亚很是吃惊。
「……不是个能当女王的人,这种话您要是随意说出来会让人为难的。要是被什么人听到了,不是会很麻烦吗」
安莉艾塔有些吃惊,她再次深深低下头。
「说的是呢。因为你是我的表妹,所以我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随后安莉艾塔认真的看着蒂法尼亚。
「蒂法尼亚,你真的不介意吗?如果,变成战争的话……,你也会协助我们吗?」
蒂法尼亚沉思着,随后她摇了摇头。
「……说真心话,我不知道。我是被才人带出来的。所以,我本想依照他的判断。可是……」
「他已经,回去了。对,我就是为这来问你的,露易丝」
安莉艾塔转向一直趴在那里的露易丝。
「你为什么要送才人回去?他的确不是这世界的人。按道理是该送他回去。可是……,露易丝,你……」
蒂法尼亚也点头赞同着安莉艾塔的话。才人是喜欢露易丝的。而且,恐怕露易丝也……。
「她是你重要的人。是无可替代的」
露易丝用就像压抑住部分真心一样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在拼命思考着。想对他来说什么才是幸福。还有为了他的幸福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房间内暂时沉默了下来。安莉艾塔叹了口气,说着,是吗……,抱住了露易丝的肩。
「你真是太善良了,傻瓜。露易丝·弗兰兹华兹。你以前就是这样。总是抱着善心,去做些多余的事。就像你养仙人掌时拼命浇水让它枯萎了一样。……才人他,期望着能够成为你的骑士啊」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这种做法也是为了他好。人们都有各自该居住的世界」
「我经常会尊重你的意见。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但是,我认为才人的意向不是你能决定的。真是的,这种大事,你竟然连和我商量都不商量就决定了……」
安莉艾塔寂寞的摇着头,闭上双眼。
「我不要这样。我还没好好感谢过他。他,明明无数次,无数次帮助过我们……」
房中弥漫着沉重的空气,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的蒂法尼亚已经哭出来了。
安莉艾塔看着身着巫女服的露易丝。在典礼举行期间,露易丝和蒂法尼亚将这样子呆在教皇身边。这不是为了给典礼添彩,是为了让“虚无的背负者”汇聚一堂而特别安排的。
是为了引出加里亚手中握有的东西……。
不过,露易丝会穿起这衣服,还有另一个理由吧。
「……你,想进修道院?是这样吗?」
「不」露易丝说着摇了摇头。
「当这件事解决,我判断教皇圣下和陛下您的理想已经实现的时候……,只有在那时,我才会请求出家」
安莉艾塔握住露易丝的手。
「……对不起,说了这么残酷的事。但最痛苦的是你啊」
「可是我……,还是快忍不下去了」
露易丝艰难的说着。随后,她就像下定决心了一样,把头转向蒂法尼亚。
「所以蒂法尼亚。我求你」
「露易丝。你,难道想……」
蒂法尼亚明白了露易丝请求的是什么,这让她的脸变得刷白。
「对。我希望你能消除我心中有关才人的记忆」
「你说什么?」
露易丝的话让安莉艾塔大惊失色。
「不可以!这种事……,可是、可是才人他……,对你……」
「所以才有消除的必要!」
露易丝紧握圣像怒吼着。
「已经再也见不到了。这我清楚。因为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是,就这样下去我不过是个废物。成不了哈尔凯基尼亚的圣女。所以……」
「露易丝,露易丝,你这请求我不能同意。因为,要是这么做了,那你将不再是你了啊」
「所以这样才好」
露易丝哭着大叫。
「理解我……,蒂法尼亚。既然我们同是虚无的背负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已经,再也忍不下去了。这以后,我也没有能忍耐住的自信。所以……,我求你」
不知该怎么办好的蒂法尼亚看向安莉艾塔。安莉艾塔的脸变得很苍白……,过了一会儿,她无奈的闭上眼,轻点下头。
「……我也拜托你。因为活着不能相见……,这就和死别一样,太可悲了」
蒂法尼亚犹豫着……,她神色凝重的看着露易丝的眼。
「这样真的好吗?要是消去有关才人记忆的话……,那就再也想不起那些珍贵的回忆了。对你来说,就将永远失去那像宝石一样珍贵的时间。那样真的可以吗?」
露易丝从巫女服的口袋中拿出一枚胸针。那是才人曾经在特里斯塔尼亚买来送给她的。露易丝决绝的将这递给蒂法尼亚。
随后,她用力点下头。
蒂法尼亚难过的摇着头,之后点头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因为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但是露易丝,在你看来,那记忆……,不过只是让你痛苦、折磨着你的东西吧。这样做,是你的选择……,可我认为这是非常不对的。但是,如果这是为了你好的话……。因为,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蒂法尼亚缓缓举起杖,咏唱起咒文。
纳乌西德·伊萨·艾瓦兹……
在蒂法尼亚的咏唱声中,露易丝在一个一个的确认着自己和才人的回忆。她发觉自己是如此珍爱这些即将遭受消失命运的记忆。
哈咖拉兹·尤尔·贝奥古……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想着这种家伙竟然是自己的使魔,失望着的日子。
尼德·伊斯·阿尔杰兹……
在自己快要被哥雷姆踩到的时候,他救了自己的事。那他说着,贵族又怎么样,打了自己耳光的事。在布利古舞会上一起跳舞的事。阿尔比翁的冒险。自己伤心的时候,他在希尔菲德上给自己的吻。
巴尔加纳·伊恩·沃古……
那在已经开始的战争中,发生过的许多矛盾。
那为了自己,甘愿当弃子的才人。
那数都数不清的繁多冒险。
自己多少次都已放弃了生。而把这些全部解决掉的,那只属于露易丝的骑士。
在那些日子中所孕生出的,不可替代的羁绊……,将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两人一起度过的无数夜晚。
无数次重合在一起的唇……。
那些全部消失了。
我……,露易丝轻声说道
“为了才人而选择了分别,为了自己而选择了舍弃记忆”
“还真是任性啊”
但是神啊。请宽恕我吧。
我……,以后一定会变成“虚无”的。变成名副其实的虚无。就像没有水的水筒。就像没有灵魂的人偶……。
所以,请您宽恕我的罪孽吧。
“虚无”
露易丝想,这还真是和自己的系统相应的样子啊。
完成咒文的蒂法尼亚挥下杖。安莉艾塔不禁背过眼去。
房间中,瞬间闪起虚无咒文的光芒……,不久,那光突然一下消失了……。
第三章 精灵刚达尔夫
才人醒来的时候,他已身处在一个广阔的草原上。
「啊?」
我……,是睡在这种地方的吗?
不,这怎么可能。自己应该是在罗马利亚的大圣堂里才对。自己是又和露易丝出去约会,不过总觉得她的样子很奇怪……,之后房间里的红酒被混入了什么……。
是露易丝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吗。
但,这又是为什么?
才人坐起上身,摇了摇还迷糊的头,之后环视了下四周。他发现自己是睡在,一座略高小山上的一棵树下。在毒辣的阳光中,这树影就像是个绿洲一样。从树叶间射下的日光是那么晃眼,让才人不禁眯起了眼。
这草原非常广阔。在很遥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山和森林。
他疑惑着盘腿坐了起来。
这里是罗马利亚什么地方的草原吗?才人边想着这可糟了,边确认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自己还是平时那身派克服和牛仔裤。斗篷因为脱掉了所以没披在身上。
和露易丝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是这副打扮。不管怎么说……,自己毫无疑问是在那大圣堂的一个房间里失去意识后,才被人带到这里的。
但是,为什么我会睡在草原上呢……。
他真服了似的想着,每次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会被带到不得了的地方来啊。这时,从远方可以看到有人影出现。那人影正在向这边走来。
会是谁呢。
才人飞快把手伸向自己的背,不过背上却没有特尔弗林格。这让他想起,那在自己去约会的时候摘掉了。虽然有点不安,不过走近自己的人看来没什么恶意。因为那人正很悠闲的,缓缓的走着。
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能看到那人穿着件自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草绿色长袍。不过那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大清楚。但是,从那人的身体曲线来看,应该是个女性。
「啊啦,你醒了?」
于是她轻轻掀起兜帽。呜,才人猛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因为从那兜帽下显现出的,是一个令人惊异的大美人。
年纪大约二十岁上下。
在她那成熟的感觉中,还让人感到有种奇妙的,小恶魔一样的感觉。她和蔼的笑了起来,把一个皮袋递给才人。
「我去给你取水了」
才人伸手接过皮袋,咕咚咕咚的将里面的水喝光,大叹一声,呼啊,之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女性。
「我叫萨莎。你呢?我看你睡在这种地方,还以为你是个旅行者。虽然我想这么说,不过却没见你有任何行李……」
「我叫才人。平贺才人。不是旅行者。我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在这种地方」
她嗯了一声,仔细看着才人,随后把兜帽摘了下来。看到她露出的长耳朵,让才人大吃一惊。
「呜哇!精、精灵」
「啊呀,你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吗?」
「是、是的……」
「哦~,真少见呢」
她充满兴趣的看着才人。
少见?才人对她的话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协调感。因为在哈尔凯基尼亚大陆上,是没有人不知道精灵的。
「谢谢你给我的水。不过话说,知道精灵存在的人类那么少见吗?」
「谁知道呢?毕竟我见到的所有野蛮人都说我很罕见。真是的……,这儿到底是个什么乡下啊」
被她称作野蛮人这让才人有些生气。贝塔夏尔确实也是这么称呼自己这些人类的。
「这里不是哈尔凯基尼亚吗?」
「哈尔凯基尼亚?那是什么?」
萨莎有些不解。
她不知道哈尔凯基尼亚!这怎么可能!才人着急起来。因为这就表明……,这里至少不是哈尔凯基尼亚。
他已经要认为这是场梦了。心想,那,如果这是梦的话,就不会觉得疼痛,如果能感到疼痛,那这就是现实。因为据说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才人使劲闪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剧痛让才人蹲到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
「呃……,我以为这是场梦」
「如果这是场梦的话,我也会觉得幸福的」
才人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着。不属于哈尔凯基尼亚,而又有精灵的土地……。这么说的话,是那个,叫罗巴·阿尔·卡利耶的地方吗?
「那,这里是罗巴·阿尔·卡利耶吗?」
「那是什么。我是从“撒哈拉”来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地方。不过那家伙说这地方好像又叫作“伊古吉斯坦塞亚”」
伊古吉斯坦塞亚……。这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话说,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醒来呢。
是什么人做的吧?
是那个教皇么?但是,他把自己流放到这种地方,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吧。还是说,这是约瑟夫王的阴谋?
但是,自己那时可是在罗马利亚的寺庙总院,大圣堂里啊。就算约瑟夫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向那里出手吧。不不,他不也是“虚无”吗。应该多少有些潜入的手段。
约瑟夫王?
才人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
他,哇啊啊啊啊啊啊!的抱头大叫着。
「你怎么了?」
「呃……,我想起来了,我的伙伴现在非常危险……。不是在这里这么说话的时候了」
「是怎样的危险?」
萨莎小恶魔般的看着才人的脸。
「这个?我想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总之事情就是有非常非常邪恶的王在,他想对我的伙伴们做很过分的事,明明现在已经启动了解决那家伙的计划……。而最关键的我却在这种地方偷懒」
「这点我和你是一样的呢」
萨莎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摊开了手。
「现在,我的部族已经快要被亚人大军吞没了。根本不是在这种地方玩的时候。明明是这样,但那家伙……」
「那家伙?」
萨莎听到才人的反问沉默了下来。
可以看到她在轻颤着。想必是有很多抱怨想对“那家伙”说吧。
才人是第一次见到没有贬低自己意思的,真正的精灵女性,他直直的看着萨莎。
萨莎有一头和蒂法尼亚很相像的淡淡金发。透明一般的翠绿色瞳孔上方,有着长长的睫毛。虽然细长,但那好似要睡着似的,微垂的眼,不过这却让人觉得有种微妙的魅力。那面容,就像去除掉蒂法尼亚的稚嫩一样,是那么飒爽。
而那长袍中的瘦长身体,则散发着一种中性的感觉。
自己会觉得蒂法尼亚那么容易亲近,果然还是因为她有一半人类血统吧。但是……,这真正的精灵女性,却也没让自己觉得特别害怕。而以前所见过的,唯一的真正精灵贝塔夏尔,明明是那么让自己感到恐惧……。
果然精灵也是有区别的啊,才人自己这么理解了。看来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乐天的性格也是不会改变的吧。
他再次环视了下四周。现在大约是中午……,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发现云正自远方慢慢增大。
雨滴滴答答的下了起来,才人和萨莎躲到树阴下避雨。
「总觉得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萨莎看着雨这么说道。
「奇怪的感觉?」
「是的。其实呢,我是很怕生的。可是对你,我却没有太多这种感觉」
才人心中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自己也没从萨莎身上感到任何恐怖类的印象。就算自己再怎么了解蒂法尼亚,但在曾经折磨过自己,又是现在哈尔凯基尼亚大陆最强敌人的真正精灵面前,自己却……。
「我也有这种感觉」
于是,萨莎把头伸到才人面前看着他。
「怎、怎么了?」
被一个美丽的妙龄女性这么看着,让才人的心在狂跳。萨莎皱起眉。
「没有初次见面的感觉。为什么?」
「就算你问为什么我也……」
听到她这么说,让才人也觉得有这种感觉了。自己从没见过的精灵女性。
可尽管如此……,却有一种曾经见过她的奇妙感觉向自己袭来。这,应该……。
「这不就是似曾相识吗」
「似曾相识?」
「是的。就是说这种感觉,这是很常见的」
「是吗……」
但是,自己感觉并不只是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正当才人想着这问题的时候。
萨莎眯起眼,一脸严肃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
「你退后」
才人心中不解的想着究竟发生什么了的时候,在草原的那边,某种灰色面孔的东西窜了出来。
「……狗吗?」
「你还真是乐观啊。那是狼」
「呃?那就是狼?」
第一次看到狼的才人,看向离自己二十米左右的那野兽。确实,那感觉和狗不一样。它的目光非常锐利,毫不大意的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那是打算把我们当成今天的晚餐」
「就靠一只?」
「怎么可能」
确实如此,群狼一只接一只的出现了。它们压低身子隐藏在草丛中,向这边接近过来。
随后形成一个圈,开始在才人他们周围不停旋转着。没有嗥叫,连样子也和先前没有改变。强烈散发出这对它们来说只是日常行动的味道。不过,只有眼睛在认真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那不是狗。是狼。
「你有什么武器吗?」
「你想做什么?」
「呃……,我对使用武器还是有自信的。如果是狼的话,我应该能把它们赶走」
「还真是巧呢。我对这也有自信。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好啦好啦,有的话就请你借给我吧。什么都可以。不过,这附近的棒子可不行」
即使是没有刚达尔夫的能力,才人还是能用剑的。不过,同野兽战斗的情况和平时不同。所以他还是想发动刚达尔夫的能力。
「没事的。就交给我吧」
萨莎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
下一瞬间……,才人的嘴张得大大的。他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在萨莎握住短剑的那个瞬间,她的“左手”就开始闪耀了。正确的说,是她的手背!
出现在那里的是自己见惯了的……,那现在在各种意义上已经是自己一部分的符文,就刻在她手背上!
「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达尔夫!」
「啊呀,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才人把自己的左手伸到萨莎面前。
「啊!你也是?」
她一脸惊讶,不过并没有过分吃惊的样子。
「那来帮我」
她说着唰的从怀中抽出另一柄短剑,将那递给才人。才人接过紧握在手中。精灵是刚达尔夫?怎么可能?为什么?话说除了我以外还有其它刚达尔夫存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只狼看穿了才人正在混乱,向他奔袭过来。
不好。
现在不能想这些。才人迅速做出反应,他伏下身,钻入猛扑过来的狼身下,把短剑向那腹部刺去。
嚓!
腹部被刺到的狼高声哀叫着翻滚到地上。才人迅速回头看向萨莎,他只见两只狼同时向萨莎扑了过去。
「!」
一瞬间,他觉得萨莎的身影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萨莎的动作就有这么快。才人能看到的,只有她像阿拉伯舞娘一样旋转飞舞着的袍边。
扑过去的狼分别被砍下了脚和脑袋,滚落到地上。萨莎将短剑刺向被砍断脚的狼头,给它致命一击。
剩下的群狼看到这情形,都不敢再向前了。才人举着短剑逼近过去,它们马上便翻身而逃。
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
「为什么你是刚达尔夫……」
她是精灵,这里不是哈尔凯基尼亚,还有另一个刚达尔夫。这已让才人不知所措了。
但是,他心中马上充满乐观的情绪。反正又是什么魔法弄的。
才人不停的嘟哝着,真是的,魔法这种东西……,能很平常的让自己醒来就出现在从未到过的地方……,什么都能办到……。他突然啪~~~~~~!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萨莎担心的把脸贴了过来。
「没什么。我没事」
才人点头这么说着。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必须回哈尔凯基尼亚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事以后再说。
目前的线索是,让她成为使魔的那个人。那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我想见见,把你叫到这里来的人」
「我也想见。不过,我也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尼塔贝利尔在哪边?真是的,我是不知道魔法实验什么的,但他把人家当成什么了」
「魔法实验?」
「是啊。那家伙能使用野蛮的魔法」
野蛮的魔法……,那会是“虚无”吗?
才人感到自己的好奇心飞速膨胀起来。
雨越变越强,无情的敲打着才人他们。雨下成这样,让他们躲在树下完全没有意义。萨莎豪爽的脱下长袍。
看到她那像用布包裹着纤细身体的内衣样子,才人不禁遮住双眼。
「你怎么了?」
「毕竟,这个看了不太好……」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也不能被淋透吧」
萨莎将长袍紧紧系住,用两手把那举在头上。说着,过来,招呼才人到这临时制成的伞下避雨。
从那长袍上,散发出甜粉般的独特香气。那是飘散着异国情调的香气。这是精灵的香气吗……,才人出神的坐在那里……,正当此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像镜子一样的东西。
那和他曾经看过的召唤使魔时的门很相似。
「那是什么」
看到这个……,萨莎的表情变得危险起来。
看到她皱起眉的凶恶表情。才人不禁,噫!的呻吟着向后退去。
可怕。
这精灵好可怕。
果然精灵是可怕的种族……。
萨莎散发着远超于刚刚击毙狼时的暴力气场,怒视着那镜子般的东西。
从那里面走出的,是个矮小的年轻男性。一脸正经的样子,金发温顺的趴在他头上闪着亮光。而且,还穿着件已经拖到地上的长袍子。
那男人一边慌张的点头哈腰道歉,一边跑了过来。
「啊啊,总算开到这里了。抱、抱歉。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萨莎的肩颤动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声音从她那娇美的喉中冲出。
「你这!野蛮人!」
她就这样向那男人猛扑过去,一记飞腿漂亮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呜喔!」
男人华丽的在地面上翻滚着。萨莎紧跟着砰的一下坐到那男人身上。
「喂。你还记得是怎么和我约定的吗?」
「呃……,那个……」
「给我说清楚。野蛮人」
「我不是野蛮人」
萨莎再次狠揍了男人的头。
「呜喔!」
「你,不是已经和我约好不把我用在魔法实验上了吗?」
「是有约定过。不过……,我又没有其它人好拜托……。而且那不是实验,那也就是说……,只是针对魔法效果以及其造成结果的研究……」
「那就叫作实验吧?」
萨莎揍着男人的头说。
「呃,真是很对不起。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现在是非常时期。那天杀的……」
「你这家伙,本来,作为生物对我的敬意就不够。你是野蛮人。我是高贵的精灵族。我都已经这样成为你的使魔了,你也应该对我有更高的敬意才对吧?可你这算什么。说着,我能稍微试下消除记忆的魔法吗?说着,我试着打开了能通往远方的门,你进进看吧,说着……」
「我那不也是迫不得已吗!现在,我的族人很危险!不管怎么说,那些粗暴强壮的瓦良格(注*3)们……。因为数量较少的我们一族,只有靠这奇迹之力,“魔法”才能与他们对抗啊!」
「对我来说,你们和瓦良格没什么区别」
才人对这情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刚达尔夫和虚无的关系(如果他们是真的的话。不过应该是真的的吧),不管到哪里都是这样的吗?只要沾上虚无,为什么女人就会变得这么可怕呢。嘛,虽说这同自己和露易丝的关系是相反的……。
他,就是这叫作伊古吉斯坦塞亚世界中的虚无的背负者吧?
才人,咳咳,的咳了一声之后,走到两人旁边。
「那个……,我稍微有点事想问下……」
被萨莎当成坐垫的男人仰头看到才人,变得很难为情。
「呀啊。你是?」
「我叫才人。平贺才人。真抱歉是个奇怪的名字」
「对了对了。他手背上也有和我一样的文字……」
「你说什么?你!把那让我看看!」
男人严肃的跳了起来,冲向才人的左手背。
「这不就是刚达尔夫吗!像魔法一样敏捷的仆从!」
「呃,我不是仆从的……」
「没关系!没关系!萨莎你看!这不就像我说的一样吗!还有其它人类在使用这“奇怪的系统”!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紧紧握住才人的手,把脸贴了上去。
「我求你!让我见见你的主人!」
才人在他这热情面前,边摇着头边退缩了。
「要是能做到就好了。我连自己是被什么魔法打到这里的都不知道……」
是吗。男人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微笑了。
「哎呀!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尼塔贝利尔·普利米尔」
才人的身体僵住了。
这名字他听过。
「什么?」
「嗯?你怎么了?」
「能、能能、能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吗?」
「尼塔贝利尔·普利米尔。普利米尔·鲁·鲁·米尔·尼塔贝利尔」
普利米尔?
等等。
那不是,那不是……。那不是哈尔凯基尼亚所有人民崇敬着的那个……。
「始祖普利米尔的名字?」
「始祖?始祖是什么?你认错人了吧?」
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才人。
才人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旋转起来。
虚无的背负者不可能不知道始祖普利米尔。如此以来,他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同名人物。
这么说的话。
怎么可能。
这种不合理的事是……。
自己能断言不会发生吗?
交错着魔法的世界……,既然现世中存在着能和地球这异世界相连的魔法,那有能“回到过去”的魔法也不奇怪。
他就是普利米尔本人。
才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年轻男人。说来……,即使是被奉为神一般的人,那毫无疑问也是“实际存在”过的人物吧。
那人也会有年轻的时候,也会有普通生活着的时候……,并且,也有他所生活的时代。
自己现在所在的,是存在着普利米尔的世界……。
也就是说,这里是“六千年前的哈尔凯基尼亚”
这真的不是梦吗?
不。
这空气的感觉。
这脚下大地的实感。
自己眼前的一男一女,正觉得,他是怎么了,的不安的看着自己。
那就是初代虚无的背负者和,他的使魔刚达尔夫。
他们身体的质感。还有那动作。
这一切都不是梦。
都不是梦啊。
「这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再也承受不住这现实的才人……,突然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第四章 水之都
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开始了,基修所率领的水精灵骑士队,奉命在城中警戒。
阿奎利亚,这是座遍布着复杂水路的狭窄城市。而从哈尔凯基尼亚各地前来聚集到这里的普利米尔教徒,让本就狭小的城市变得更为拥挤。
那狭窄的,宽不过两米的街道,已经被蜂拥前来的信徒们完全堵塞了。教皇率领着露易丝等巫女,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在圣露迪亚圣堂前祈祷的这件事,简直就让这里变成了战场。
基修他们穿着蓝底,前后印着白百合和圣像纹章的罩衫,在疏导着前来参观的人们。
那说是疏导,可实际上已经很接近“战斗”了。想亲眼瞻仰到教皇身姿的普利米尔教徒们,一副我一定要见到的样子涌向圣露迪亚圣堂的入口。不过普通参观者,按规定只能呆在圣堂外。
因此,基修他们被迫陷入了,要和无论如何也想亲眼见到教皇的普利米尔教徒们,展开没有尽头的生死搏斗的困境。
「你!你!参观规定是到那条线为止!不准进来!」
「喂喂,我可是特意从凯尔马尼亚来的啊!稍微过去一点没什么关系吧!」
「在这小牛受到圣下的祝福前,我是不能回国的!」
「只看一眼也好,让我见见教皇圣下!」
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拔出杖和挤上前来的平民们对峙着,不过这反而让他们落得被瞧不起的下场。
「喂!闪开!不想受伤的话就给我闪开!」
「不能让你们过去!给我老实参观!你们是听不懂吗!」
一直轮不到进去参观的民众们的愤怒,终于转移到负责警戒的骑士们身上了。
「把这些家伙干掉!」
「你、你们这些家伙……!」
因为四周安置着魔法探知装置,所以不能使用魔法。基修边流着冷汗,边向自己配下的骑士们命令道
「各位!拔出杖!在这里阻止住他们!但不要使用魔法!」
他们用杖殴打着挤上来的人们,不过这对已经红了眼的普利米尔教徒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马利寇尔奴的杖反而被民众夺去,受到四周的狠命攻击。
「哇!哇!住手!你们这些平民!你们这些无礼的东西!」
「你这自大的贵族小鬼!干掉他!」
基修他们前去援救马利寇尔奴,但他们被已经暴徒化了民众围起,抓住,殴打,狠踢,境遇相当凄惨。
「你们这些混蛋!看来说再多你们也不会明白!」
愤怒的吉姆利终于咏唱起魔法。正抱头被一个男人狠揍的基修,看到这情形急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使用魔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衣的集团从圣堂中冲了过来。
「圣堂骑士!」
所有人都知道作为神与始祖守护者的圣堂骑士的可怕。他们挥舞着圣像模样的杖,跃到拥上来的人群中。
「违抗我们的人将被视为异端!」
暴徒们畏惧着那言语和那纯白的衣服,慌忙退了下去。一个圣堂骑士抬起帽檐,轻蔑的笑着看向少年们。
「卡尔罗先生!」
替基修他们解围的,正是之前在罗马利亚的酒馆中同水精灵骑士队大战过一场的,卡尔罗·克里斯汀阿诺·多隆彭迪诺所率领的阿利艾斯提修道会附属圣堂骑士队。
「哦呀哦呀,这不是各位学生骑士吗。你们在学院的课上没有学过怎么应对暴徒吗?」
圣堂骑士队的众人爆笑出来。这让基修他们的身体屈辱的颤抖着。
「你们那个副队长怎么了?好像是叫,黑里加·西多那奇怪名字的」
「是平贺·才人!」
「啊,原来是那名字啊。那,他去哪儿了?好像没看到他啊……」
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马利寇尔奴小声说道
「……回、回故乡去了」
「你说什么?他丢下这么重大的任务逃跑了吗?真不愧是个平民啊!」
卡尔罗说罢大笑起来。其它圣堂骑士也随他一起笑翻了。
「他是在害怕吧!因为这次的对手是个大国!」
「真是位相当勇敢的副队长啊!」
吉姆利听到他们的话想冲上前去,不过被基修和雷纳尔拦下了。基修低沉的说道
「卡尔罗先生。你能一个人面对,一万大军吗?」
「一万?你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是相当高强的魔法师,但能做到的也是有极限的」
「我的副队长已经漂亮的做过了。而且对方不是一万,是七万。等你至少能阻止一万军队的时候,再来评判他是否有勇气吧」
卡尔罗爆笑出来。不过基修一直是那么严肃,这让他很没趣儿的收住了笑。
「哼,走开。这里由我们来戒备」
卡尔罗对很不情愿地把地方让给圣堂骑士的少年们继续说道
「啊,明天也不用来了。你们的任务从今天起改为在城中巡逻。如果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就报告上来」
听他这么说虽然很生气,但少年们还是去城里巡逻了。巡逻只是听着好听,这其实就像在说,你们碍手碍脚的,一边玩去吧。因为这复杂水路组成的狭小城市里已经挤满了人,根本没有让骑士队巡逻的地方。
基修他们一动不动的坐在圣堂侧面广场的一角,呆呆的看着狂欢着的人们。那边有很多货摊,在推销着酒和各种商品。
「果然,才人不在是不行的啊……」
马利寇尔奴听着小贩的叫卖,没有精神的咳了一声。他说的也是骑士队少年们心中呆呆想着的事。我们自己还是在什么地方依赖着才人。所以他的突然离别,才会让自己心中那么不适应。
「露易丝那家伙,竟然擅自做出这种事情!」
吉姆利紧握着拳,狠狠捶着地面。
「……但是,那心情我能理解。那家伙,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从遥远的地方前来的吧?是东方吗?想见家人的心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露易丝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她是不想让他一直这么战斗下去吧」
雷纳尔站起身,摊开手说道,
「喂喂,你们想消沉的什么时候?就算没有才人,我们不是也能想办法解决给他们看看吗。在这里立下功劳,正是证明我们有不输于“阿尔比翁英雄”的实力啊」
有几个少年跟着点了点头。
「但是,都已经被人说不用警戒了。我们没地方可以立功了啊」
沉默再次笼罩了他们。
而其中……,只有基修一个,边快乐的哼着歌儿,边拼命做着些什么。仔细看看,他旁边的杯子里还装个刚刚在那边买的酒。
「你还在喝什么酒啊。基修」
「恩?说不定会发生战争的啊。这是提神呀。好啦,你也试试如何。这是种叫希波克拉底(注*4)的鸡尾酒。这是在葡萄酒中加入了姜汁和砂糖……,不过味道相当有深度喔」
雷纳尔受不了的说道
「怎么可能会发生战争。加里亚也应该清楚,如果对这聚集着普利米尔教徒的地方发动战争会有什么后果。那就等于和整个世界为敌啊!」
听到这话,基修稍稍皱起眉。
「嘛,如果是位正常的王,应该会这么想吧……。如果他正常的话。但是,我觉得那加里亚王,什么都做得出来。曾经潜入过加里亚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一定不会用普通的手段……。噢呀!雕过头了!」
「我说基修,你从刚刚起就在做什么东西啊?」
「恩?」
基修抬起头,把自己手中的东西让马利寇尔奴看了看。那是一个白色的贝壳。那上面刻着一个女性侧面的浮雕。
「我是在做胸针。在罗马利亚,好像会这样将贝壳雕好送给女性。因为摩莫朗希还在生气。所以我想不管怎么样也要讨她开心啊!啊哈哈哈!」
这就连马利寇尔奴也为此皱起了眉。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还真亏你能去雕贝壳。已经快战争了吧?而且我们的伙伴才人,还没有回来啊?」
「这有什么不好。虽然听到的时候很吃惊,不过就算我们在这里再说些什么,才人也不可能回来。告诉你,人生就是为了享乐啊」
基修这么说着轻松的笑了起来。
「我好羡慕你。你还真是有勇气啊」
马利寇尔奴讽刺他说。
「不……,这该怎么说呢」
「嗯」
「我一定是,想要个理由吧」
「理由?」
「是啊。一想到就要和那些家伙开战,我真觉得好害怕。所以我才会这样,制造着绝不能死的理由。我必须要将这胸针送到摩莫朗希手中。所以我绝不能死。就是要这种感觉的理由」
基修笑着喝光杯中的酒。马利寇尔奴也说着,嘛,确实是这样~,在那里难过的摇着头。
少年们看着两人的样子,变得很不安。
「在加里亚的敌人……,我虽然不大清楚,不过真是那么可怕的存在吗?」
雷纳尔咕咚吞了口口水问道。基修,嗯,的大点着头说,「很可怕」
「很强吗?」
基修就像在烦恼似的抱着胳膊,随后大大的点着头。不知何时,基修的周围已经被少年们围住了,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
「到底有多强?」
马利寇尔奴和基修交换了下眼神。随后就像表示,你来说吧一样的,互相拿胳膊捅着对方。
「给我们说清楚!告诉我们!」
最后,基修沉重的说道
「他们有精灵」
精灵……,这对哈尔凯基尼亚贵族来说,就是恐怖的象征。
少年们的脸色大变。他们互相看着,哈哈哈哈……,地无力对笑。吉姆利眯起眼拍了拍马利寇尔奴的肩问道
「这是真的吗?」
「哎呀,这个,呢,真是真的啊。很让人不能接受吧」马利寇尔奴想起去救塔巴莎时的事,流着冷汗说。
少年们呼的一下站起来,飞快跑走。基修大声制止他们。
「你们等等!各位,放心吧!」
少年们听到基修这么说,便转过头来。
「有我在的」
基修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这么笑道。这让少年们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扭头而逃。
「等等,等等!再怎么说你们也是贵族吧!」
听到这话,终于让少年们醒悟过来,他们开始陆续坐下。
「没办法……,被这么说了啊……」
「什么啊,又不一定会输。而且呢……」
「怎么」
「我想才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总觉得,他到时候就会突然出现。没错,他会出现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要是这时候逃走,可是会被那家伙嘲笑的啊?所以我是不会逃的」
听到基修这么说,少年们也开始觉得说不定事情会是这样。毕竟他们都是些单纯的人。所以都开始嘟囔着,
「要是那样,还真不能逃啊……」
「那么,至少现在要享受一下吧。因为人生只有一次啊!」
少年们就这样开起了酒会,这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巡逻。
吉姆利从圣堂广场侧的窗户中看着娇小的巫女装扮的露易丝,很不痛快的说道
「真是的,露易丝那家伙……,我们在这边如此担心,她竟然轻松的在那边祈祷……。我们也能和精灵战斗的」
「喂喂,露易丝她比我们更苦恼。你想想,她“送才人回去”可是需要相当大决心的吧」
少年们平静了下来。这时,穿着各式滑稽服装的马戏团正好路过这里,开始奏起吵闹的音乐。这让虔诚的普利米尔教徒们纷纷,别吵了!的怒骂起来。
基修唰的站起身。
「喂基修,你要去哪里?」
「没什么,祈祷差不多也该休息了。我在想是不是该去慰问下露易丝」
时值正午,在圣露迪亚圣堂祭坛前祈祷的教皇维特里奥站了起来。在四周神官们的陪同下,走向里面的休息室。这是午餐时间。
身穿巫女服的露易丝和蒂法尼亚也交换了个眼色,双双站起,向窗外的观众们稍施一礼,这让外面的欢呼声沸腾起来。
「这典礼实在是太棒了。让我觉得很自豪。至今我都不能相信,教皇圣下竟然会让我作为巫女随侍左右」
露易丝笑着对旁边的蒂法尼亚说。
「是、是呢」
「我们竟然是拥有神所赋予系统的人,这让我一点现实感都没有……。啊啊,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看着兴奋地说着这些的露易丝,让蒂法尼亚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这样真的好吗?
蒂法尼亚因为露易丝的恳求,才消除了她心中有关才人的记忆……,不过,看着现在的露易丝,她心中的疑问感更为强烈了。
露易丝充满热情的说着对哈尔凯基尼亚的理想,更是像强调自己是重要的存在一样说道
「而加里亚竟然阴谋袭击被神宠爱的我们……,这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
「有、有些可怕呢」
蒂法尼亚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感想,这让露易丝的眼睛瞪了起来。
「你竟说可怕!虽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决不能输给恐惧!因为那才是对神和始祖的冒犯」
「呜、嗯……」
露易丝简直就是变了个人。虽然她的自尊心以前就很强……,但并没有这么极端。才人对她来说果真是那么重要的存在吗?
正在蒂法尼亚这样踌躇的时候,后门打开了,一群打扮鲜艳的人涌了进来
「呀!小姐们,你们好啊!」
「……你是谁?」
蒂法尼亚一瞬没有明白进来的是什么人。因为他们各个穿着奇异的衣服,脸上都涂着厚厚的白粉。
「基修?」
「哎呀哎呀,现在要吃午餐了吧?不想乘着阿奎利亚著名的冈朵拉,来趟优雅的游览吗?」
「冈朵拉!真好呢……,不过……,我们是不能离开着圣堂的……」
「有什么不好的。不享受一下的话,会撑不下去的不是么?而且,阴谋什么的根本不会出现的。我看过了,城中布满了陷阱。我也算是土魔法使,这种事还是察觉得到的」
看来基修也不是在城中闲逛的。
「我认为要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只有动用军队……。不过这是玩笑。就先来大玩一场吧。大玩一场!」
但是,露易丝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在说什么?我们现在正作为神圣的巫女在帮助教皇圣下。而且,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袭来。你听好……,呀啊!」
但是基修他们已经举起露易丝,吆喝着把她抬了出去。
「等等!你们这些人!放开我!」
被送到冈朵拉上的露易丝,只能被迫在那里陪基修他们胡闹。
从岸边传来阵阵对挤在狭小冈朵拉上少年们的呵笑声。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太放肆了!」
马利寇尔奴将酒杯推到露易丝跟前。基修等人互看了下。
「她在逞强了……。真是可怜,你也很难过啊……」
「你在说什么啊?难过?谁难过了?」
可露易丝却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看着基修。小丑打扮的基修露出了和他那身装扮很相称的,痴呆般的惊讶表情。
「露易丝……,你不难过吗?」
「我吗?为什么?话说你们赶快不要再胡闹了!」
被她这样子激怒了的吉姆利不由得回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原本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擅自将才人……,呜呜!」
这是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捂住了吉姆利的嘴。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露易丝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才人是,什么?」
冈朵拉上骚动了。
「露易丝!露易丝!你终于因为打击变得异常了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你就是那么的……,那个,对才人……」
基修他们掩面叹息着。这让冈朵拉左右摇摆起来,快被甩落的露易丝对基修他们怒吼道
「我异常了?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奇怪的是你们。说着才人才人的……。那到底是什么」
「是、是人的名字」
「人的名字?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呢」
「可你就是,让个有这奇怪名字的男人成为自己的使魔了啊?」
「使魔?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还没有使魔的!」
露易丝说的非常坚决,她很得意似的抱起胳膊,哼!的一声把头别了过去。基修一动不动的看着旁边的蒂法尼亚。
这么说起来……,她曾经在阿尔比翁消除过才人的那“虚假的记忆”……。
难道是那魔法?
基修知道露易丝和蒂法尼亚能使用奇异的魔法。所以她们才会被当作安莉艾塔的女官,被当作教皇的巫女,而被精心对待。
不过那魔法究竟是什么,基修并不知道。
虽然基修深感插手大人物之间的事很不好,但他没有在这方面多想。不,是根本没有去想。因为弄不好会影响自己的前途,说不定还会丢掉项上头颅。
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死死盯着巫女打扮的蒂法尼亚的脸。用这种态度对待女性,对基修来说是很罕见的。这让少年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蒂法尼亚小姐。我有话要问你」
「啊、是」
「……你难道,对露易丝施魔法了?」
蒂法尼亚颤抖的把头转了过去。基修啪的打了个响指。
「把蒂法尼亚小姐绑起来」
少年们很高兴似的向蒂法尼亚扑去,用绳索将她绑了起来。中途,因为露易丝一直在大声哇哇斥责着,所以就连她也绑住了。
被绑起的蒂法尼亚满面通红,全身颤抖的倒在冈朵拉上。
「喂!你们在想些什么!你们是女王陛下的近卫队吧!那这把我们捆住的行动是什么意思?再不适可而止,我就要生气了!会让陛下惩罚你们的!」
基修无视露易丝,向蒂法尼亚逼近过去。
「你对露易丝施了魔法吧?」
「没、没有」
基修再次啪的一生弹了下手指。戴着小丑用三角巾的马利寇尔奴便手拿羽毛在蒂法尼亚身上呵起痒来。
「说吧。小姐」
「啊,啊呜!不要胳肢我!不要胳肢我!」
身体很敏感的蒂法尼亚只这样就已经感到快要死了。基修把头更逼近已经精疲力尽的蒂法尼亚。
「我不喜欢对女性粗暴。但是,这要分时间和场合。马利寇尔奴,你去调查下蒂法尼亚小姐的胸部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命令太好了。这命令实在是太好了啊。队长阁下」
马利寇尔奴的手接近了过去。
「对、对不起!对不起!」
于是蒂法尼亚突然开始道歉。
「果然啊」
「可是,我觉得这样对她比较好啊!」
「喂!你们在对蒂法尼亚做什么!」
基修柔声对狂怒的露易丝说道
「我说露易丝。你能听我说些话吗?」
「你们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快解开绳子!」
「你有个使魔。那是个和我们一样年纪的少年。他无数次拯救过你。而且,他还爱着你。你真的忘记这些了吗?」
就算基修这么说,露易丝也还是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
「喂?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我是没有使魔的啊?」
「春天的召唤仪式。你召唤过好几次使魔都失败了,而最后召唤出的,就是他」
「啊啊。我那时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召唤出来。虽然很失落……,不过这是有理由的。因为关系到我的系统,所以不能和你们说……。你们看着吧,到时候,我一定会召唤出非常强大的使魔的」
基修失望的垂下头。随后,他怨恨的瞪着蒂法尼亚。蒂法尼亚难过的把头低下了。
「……因为露易丝这么说的,她说这样会比较幸福。……我也是这么想。因为,她真的很痛苦啊」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不这么觉得。对男人来说,回忆就像宝石一样珍贵。但,既然露易丝是这么决定的,那我或许不该插嘴说些什么」
基修大叹了一声。
「但是,我不能接受」
他让队员们解开露易丝和蒂法尼亚身上的绳子。冈朵拉靠到岸边,基修等人下船离开了。
被留在后面的露易丝,眼见着他那充满愤怒的背影道
「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蒂法尼亚看着露易丝苦恼着。
“自己做的真的对吗?”
“真的只有这方法而已了吗?”
自己一点也不知道。觉得很难过的蒂法尼亚流出了泪水。而露易丝则安慰着她。
「你怎么了?还好吗?真是的,那些家伙真是可恶!等下让陛下好好教训下他们吧?好不好?蒂法尼亚?」
深夜……。双月像灯一样在浓密的云层中散发着淡淡的光。
一艘大型船,滑进了前几天教皇御用舰『圣马可』号进港的阿奎利亚港。那装备着巨大翼的异形船,因着水的冲击而失去了平衡,船体在大幅左右摇摆。那巨大的翼拍在海面上。
它的余势就像要撞到码头上一样,不过,有数重风魔法从甲板上飞了出来。气团冲入船和码头之间,形成缓冲带守住了船体。
进港的这艘船,正是吃水大幅下降的『东方』号。
排列在甲板上的贵族用了很多风魔法,才总算将这巨体稳定下来。
接着,全身黑服的男子们从港口的石头仓库阴影中走了出来,陆续将缆绳扔了过去,把船固定到码头边。
随后,在嘎啦嘎啦的响动声中,船首像鸟嘴一样张开了。这是苛尔贝尔为了能装载大量物资而设计的。
那像舌头一样伸到岸边的鸟嘴下端,排着很多圆木。有贵族站在圆木左右。他们是刚在甲板上使用风魔法的人。
贵族们的脸上满是疲劳和紧张的样子。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是将那么巨大的沉重东西运到这阿奎利亚来……。
从那嘴里面的货舱中,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是在用魔法搬运什么巨大的东西。那有点像二层建筑般的物体……,正是才人以前在罗马利亚地下墓场看到的虎式坦克。
苛尔贝尔站在战车上向罗马利亚的贵族们下着指示。
「各位!请注意!虽然圆木已经施过“硬化”魔法,但也不一定能承受住重十二万利布尔的铁块」
事情确实如此,承受不住那重量的圆木都在咯吱咯吱的响着。并且发生了可怕的事态。由于超过了“硬化”所成承重的极限,一根圆木碎裂了。
虎式坦克的巨体缓缓向右倾斜而去。如果就这样失去平衡,那这就会掉到海里。
「右边!是右边!快点用“漂浮”术!」
站在旁边的“风”魔法师们立刻咏唱出“漂浮”魔法,托起虎式坦克的右侧。虽说有这么多魔法师,但到底还是不能让坦克浮起来。但,圆木已经不再发出响声了。
苛尔贝尔松了口气,再次慎重的指挥着两旁的魔法师们,把虎式坦克卸到石制广场上。
他软软的蹲在坦克上。已经不用再担心船会坠落,或是坦克掉到海里了。放下心来的他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已经可以了。泽尔布斯特小姐,塔巴莎小姐」
虎式坦克炮塔上的指挥塔盖向侧面打开了,库尔凯露出头来。她头上戴着在车内发现的黑色军官帽。随后旁边的装弹手盖也打开了,塔巴莎娇小的头稍稍露了出来。她们两人,是负责在车内使用魔法,保持坦克平衡的。
聚集在那里的黑服男子中间,一个白衣少年出现了,他向苛尔贝尔稍施了一礼。明明穿的是神官服装,但那礼节却像是军人一样。
那男子就是朱里奥。
「真是辛苦您了。苛尔贝尔先生。如果没有您的话,这“工艺品”是不可能运到这里来的」
苛尔贝尔从坦克上跳下来,向朱里奥回了一礼。
「虽说这『东方』号设计得能装些货物……,但装这么沉重的东西可是预想之外的。如果没有二十个魔法师不间断的咏唱“漂浮”咒文,没对船底进行不会被压穿的特殊处理的话。老实说,船是不可能飞起来的。我希望这只有一次」
听到苛尔贝尔的话,朱里奥笑了出来。
「这是当然。我没想让您再做这种胡来的事」
朱里奥深感兴趣的看着在坦克之后运来的大桶说。那是装有零战用汽油的桶。
「那,这东西就快能动起来了吗?」
「嘛,应该会有办法吧。不管怎么说,这“工艺品”也和那“龙之羽衣”一样,是靠“汽油”发动的。不过那“汽油”的性质多少有些差别。总之,要掌握这的构造需要时间。是不可能马上就动起来的」
「这很好」
朱里奥又向他施了一礼。
「那,这是要用来做典礼的护卫吗……,有点太夸张了吧?」
苛尔贝尔看着这巨大的铁块……,虎式坦克说。他第一次看到这“工艺品”时,完全被震惊了。这震惊绝不亚于自己见到飞行机器。
竟然运用了这么多铁……,而且那收纳在铁碉堡一样的车身后部的钢铁“引擎”,所使用的是比“龙之羽衣”更精密的技术。
那所突出的大炮,完全就是个艺术品。从这射出的炮弹到底能多准确的击中敌人呢?它的威力到底能把敌人破坏到什么程度呢?
这膨胀起的单纯求知欲和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尽快试验下。
不过……,自己想尽办法也不能让这动起来,“用它作战”更是不可能的。这必须要有才人左手的力量才行。如果没有才人,这不过是一个铁箱而已。
「话说,才人君现在在那里呢?我们和他在罗马利亚分手了。他应该在这阿奎利亚吧?能让我们见见面吗」
朱里奥摇了下头。
「他现在,出去“旅行”了。不能马上和你见面」
「旅行?」
「是的」
朱里奥微微笑道。这种时候出去旅行?这让苛尔贝尔觉得很不好,不过才人是女王陛下的近卫。苛尔贝尔想到他或许是接到了什么密令,所以就没再追问下去。
黑服男子们把钩索挂到虎式战车前部,想先把这拉进仓库。
装卸工们奋力拉着绳索,而贵族则在用魔法帮忙。
虎式坦克开始轰隆轰隆的,在被施了“硬化”咒文的圆木上向前滑行……。
从坦克中露出头来的库尔凯,眯着眼在注视着和朱里奥交谈的苛尔贝尔。
「总觉得很可疑啊……。城市虽然是这么美丽。但那其中却隐藏着很多污秽呢」
听到库尔凯的话,塔巴莎也从旁边的装弹手舱中露出头表示赞同。
「你的骑士大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库尔凯摘下帽子,一下的把那扣在塔巴莎头上。
第五章 六千年前
那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该说那时。
才人在普利米尔和萨莎带领下,来到了那名为尼塔贝利尔的村子。
虽说是带,那穿过门以后,就已经到达村子了。他本想着,既然叫着尼塔贝利尔这响亮的名字,那应该是个大城市吧。不过现实却让他失望了。
那是个四处都是移动式帐篷的小村落。在平缓的山丘中部,有数个由布和木头组成的圆形帐篷搭建在那里。而山羊,正在那旁边吃草。
就像自己在社会学教科书上看到过的,蒙古游牧民村落一样。这有别于哈尔凯基尼亚大陆的异国风景,让才人气息为之而夺,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
「走这边。这里就是我家」
随普利米尔来到的,是个建在村中最高地方的帐篷。帐篷上飘动着蓝色的旗子。普利米尔是始祖吧?就像是天主教中的耶稣吧?就像是伊斯兰教中的穆罕默德吧?就像是佛教中的佛陀吧?也就是说,他是个伟大人物吧?
那怎么会住在这么贫穷的地方?他真的是始祖吗?才人一边疑惑着一边走了进去。
帐篷中摆着简陋的桌椅。里面能看到茅草铺成的床。像中东绒毯一样,织得很结实的布铺在地上。
被他让座的才人坐了下来。
「不过,这真是惊人啊!」
普利米尔兴奋的站了起来。
「那,你的主人在哪里?是住在米德加德一带吗?我无论如何都想见到他」
才人这时想起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经过时空跳跃回到过去直接见到历史上伟大人物的动画。我是德川家康。那日本第一伟大的将军一边说着这个,一边解释着正在紧要关头的关原之战……。
始祖普利米尔应该是无人不知的伟大魔法师……,可自己眼前的人物却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他都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或许事实就是这样。因为传说中的人物,都会被传得不再像普通人……。虽然自己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很不可思议,但这也是值得留意的事。
才人夸张的咳了一声,定睛看向两人。
「见不到的。这不可能。绝对的」
「为什么?」
「这个呢,是那个……,虽然要是你们认为这是胡说会让我很难过,但是我呢,是来自六千年后的未来的」
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SF般的事……,这当自己在地球和哈尔凯基尼亚的时候是绝对想象不出的。
普利米尔和萨莎在对视了一下后,果然哈哈大笑起来。
「……罢了,我说的是可笑的事呢」
「啊,抱歉。我也明白你维护自己主人的心情。毕竟是这种时代呢。像我们这样能使用『奇怪系统』的人很稀少,要是暴露给瓦良格的话会很危险。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他说着轻轻一笑。
奇怪的系统,这就是指“虚无”吧。一定是因为这时代还没有“虚无”这说法。
「瓦良格是什么?」
听到才人的问题,普利米尔变得很不舒服。
「……你不知道吗?他们是拥有可怕技术的,像恶魔一样的家伙」
才人觉得稍稍有些不可思议。始祖的敌人……,不就是使用原住魔法的精灵吗?
「瓦良…格,是指精灵?」
才人刚一问出,头就被,咚!的狠狠揍到了。
「好痛!」
「为什么我们会是那种野蛮人啊!」
普利米尔像在劝解他们一样的对才人说道
「她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种族。是在这广阔世界的某处……,拥有和我们不同的文化生活着的」
「原来如此」
普利米尔拿起才人的左手。
「所以我,才会在她手上刻下这样的符文。刚达尔夫。在我们古老的语言中,这是“操纵魔法的仆从”的意思」
「这符文是你刻上去的吗?」
普利米尔点了点头。
「当然。你的主人不也是这样吗?」
才人摇了摇头。自己手上的符文应该是“自行”刻上去的。那时候,这不是自行显现出来的吗?听了普利米尔的话,让他这么觉得。
「我不是的。但是,你说操纵魔法的仆从……,可刚达尔夫是不能使用魔法的啊」
「那是因为你是个人类。普通人也能成为使魔啊……。我还尽想着都是些野兽什么的异族呢。总之,她能使用和我们不用的魔法」
「原住魔法?」
听到才人的话,萨莎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真是的,我希望你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称谓。请用精灵之力称呼它」
才人切身体会到了历史的沉重。那刚达尔夫的由来……,就是“使用魔法的仆从”这种意义衍生出的吗,那就是说,初代刚达尔夫是精灵。这是多难以置信的事啊。
他仔细看着萨莎……,觉得现实感在变得渐渐稀薄。这就像是种见到自己祖先一样的,难以言表的感觉。
「为什么你刚才不用魔法呢?」
「因为我不想把精灵之力用在杀戮上」
萨莎解释道。
「你知道精灵能使用魔法吗。真是博学呢」
「该怎么说呢,因为这太有名了……。那,瓦良格的可怕技术是指什么呢?」
普利米尔奇怪的看着这么问的才人。
「你真的不知道瓦良格吗?」
「是的」
「真是让人羡慕啊。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竟然有群人不用害怕他们的威胁生活着!原来如此……,就是为此你的主人才不让你透露他的行踪啊」
普利米尔好像理解了一样,无数次点着头。不过才人还是不明所以的在那里发呆。
「竟然那么可怕……。他们到底用的是什么技术呢」
普利米尔难过的摇了摇头。
「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沉重的静寂弥漫在帐篷中。忍受不了这气氛的才人,上下打量着帐篷内部。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但是,在帐篷入口,有一个孩子的脸露了出来。那是个十岁左右的,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
穿着工作服一样的衣服,腰间系着色彩鲜艳的带子。
「没事的诺伦。来这边」
那叫作诺伦的女孩子,手中拿的土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把那放在帐篷里的灶上。
「啊,谢谢你给我送来培斯特雷」
看来叫培斯特雷的就是那料理。那女孩子随后从怀中取出杖,咏唱起咒文。
「哇,还那么小就能使用魔法,好厉害啊。你们都是贵族吗?」
「贵族?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不过我们是玛吉族。能使用魔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这么说,这村里的人全部都是魔法师吗?才人心中感叹着,这种事就是连贵族也会被吓到的。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男子破门闯了进来。
「族长!不好了!」
普利米尔嚯的站起身,那叫诺伦的女孩子则害怕的抓住自己的袍边。
「来了吗。好快啊。他们已经知道这地方了吗」
于是,他把诺伦留在帐篷里冲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才人惊讶的问着。
萨莎对他解释道
「是瓦良格来了」
萨莎取来立在帐篷里的枪,放到才人手里。
「这是怎么回事?」
「有话呆会儿再说。先拿着这个」
依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才人,握着枪冲到了外面。他们所惧怕的瓦良格到底是什么?这村里的所有人都是魔法师,还有能让他们感到可怕的敌人吗?
村里已经非常混乱。在村中的空地上,年轻男人们手握着杖,以普利米尔为中心聚集在那里。萨莎和才人一起向那边走去,普利米尔这时对他们下达着命令。
「拉古纳尔,你去守卫西边。希古鲁茨尔,你的小队负责支援北面。普利米尔队,都准备好了吗?」
有十人左右的年轻男子举起手摇晃着。
「好。我们冲到敌人正面去拖延时间。萨莎,走」
普利米尔向着山丘那边跑去。才人也和萨莎一起随后追着他。
跑了大约两百米左右,越过了山丘。
出现在自己眼下的光景……,让才人不禁喘不上气来。
那里……,是大军。
这确实是只有用大军才能形容的光景。自己根本估不到那到底有多少人。
在前面,四百米左右的地方,有数个整齐排列成方阵的部队在。
先头是骑兵队。他们戴着有可怕长角的头盔,还穿着胸甲。在那之后是步兵队。他们举着四米左右的长枪,简直就像军人玩偶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那就是,瓦良格?」
如果,那是敌人的话……。自己不清楚那到底就几千几万在。而相对的,这边只有数十个魔法师。就算魔法师再怎么厉害,这也不是能打败的对手。
而且,他们那身着样式可怕的盔甲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既然名字叫作瓦良格,就让才人很自然的想象到橡树鬼和亚人。
虽然自己以前也抵挡过这样的大军……,不过这次的敌人并不是在行军中,而是为了战斗组成了井然的战阵。已经准备好战斗的对手没有任何疏漏。如果自己像那时一样径直冲过去的话,会他们像蚂蚁一样被踩烂吧。
骑马立在前面的将军,缓缓的举起右臂,挥下了。大军慢慢向前走去。走出大约十步后站定,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就是敌人吗?」
萨莎点点头。
「是啊。真是的……,为什么毫无关系的我也要和……」
萨莎边说着这些,边握枪紧盯敌人的动向。
「那不是完全武装的军团吗……。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才人呆呆看着眼前情景的时候,自自己身后响起普利米尔咏唱的声音。
切奥尔·美奴·佩尔·亚伦萨库扎
这是自己听多很多次的,“虚无”的咏唱。而自己眼前的大军,正在渐渐向前逼来。
奥美·美奴·瓦林·鲁·沃德
这是露易丝的“爆发”。不……,这才是正宗的吧。
瓦良格大军在到达距此三百米的时候,一齐射箭过来。那是让天空一时被遮住的箭雨。数百支箭到达顶点,因为重力的牵引向才人他们落去。
护卫在普利米尔周围的魔法师们咏唱起风魔法。那魔法是塔巴莎经常使用的“风墙”术。
对方射过来的树千支箭,都被那风魔法所弹来,陆续掉落在才人他们周围。
巴奥·美美·美尔·斯尤切尔·卡诺·奥西伽沃
十秒后,箭雨再次袭来。不过这还是用先前的风魔法抵挡下来了。插在才人他们周围的箭,简直就像是茂盛的农田一样。
普利米尔的咏唱,赶走了才人心中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充满胸中的勇气。
敌人先头已经距这里百米了。
骑马的将军再次举起手,一挥而下。
举枪排列成突击阵性的重装步兵们,大喊着一起步伐整齐的冲了过来。他们竟然能穿着那么沉重的铠甲跑步前进,那简直不是人。那盔甲里的到底是什么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地在震撼,数千、数万的东西在呐喊。
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一丝不乱的大军冲到自己眼前,听到这可怕的呐喊声的话,恐怕现在已经瘫软在地了。
但是,听到主人在背后咏唱的刚达尔夫是与恐怖无缘的。
因为刚达尔夫是为主人咏唱时能保护他而特殊化了的存在……。
是一骑当千的武器专家。
“自己现在所遇到的,就是刚达尔夫本来的任务”
才人心中充满勇气。
萨莎和才人手持武器冲入战阵。
举着长枪的轻步兵,一同将枪挥了下来。但萨莎和才人用他们手中的枪,将那挥下的数十杆枪接住了。
他们就这样把那弹了回去,挥舞着枪冲入敌阵正中。
「去死!」
萨莎和才人手中的枪就像风车一样旋转着。凭借刚达尔夫的力量,把重装步兵们像稻草人一样打飞出去。
其中一个的头盔滚了下来,这让知道敌人究竟是什么的才人非常震惊。
「……人类?」
那不是橡树鬼也不是亚人,而是真真正正的人类。他们能穿着这么沉重的铠甲奔跑,能这么整齐的行军,平时到底经过了多少训练啊?
但是,现在没有吃惊的工夫。娴熟得可怕的战士们包围了才人,不断用枪攻击着他们。
萨莎和才人背靠着背,边守护着对方的背后边挥舞着手中的枪。他们心中祈祷着普利米尔的咒文能赶快完成。快一点,再快一点。
「魔法还没好吗!快点!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们在这一秒如同一分钟漫长的战斗中奋力挥舞着枪……。
杰拉·伊萨·温鸠·哈加尔·贝奥昆·伊尔……
“虚无”完成了。
普利米尔向敌阵正中挥下杖。
一个雪白的光球在才人面前膨胀起来……,巨大的爆炸声翻滚着。爆炸吞没了大军,将周围的一切破坏化为混沌。
「呜哇!」
才人大叫着被爆风吹了起来。他就像卷入海啸一样被爆风蹂躏着。
「好痛!」
才人重重摔到地面上,这让他一瞬有些失神。他迅速做起保护动作,虽然避免了重伤,但全身都在剧烈疼痛。
手臂被人突然抓起,才人抬头看去,那是满身泥污的萨莎。
「还好吗?」
「不、不好……,竟然连我们都被卷了进去……,他做的比露易丝还过分」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那样的才最有效果……」
萨莎没有生气的说。
「你看」
才人向四周看去,那里已经变得好似地狱般一样。前锋的重装步兵,被着巨大的爆炸吹得七零八落,散在地面上呻吟着。虽然他们受过严格训练,但也不过只是活生生的人。剩余的军队见状仓皇退去了。
「你还好吗!抱歉!真的很对不起!这要让我怎么对你的主人交代啊!」
普利米尔叫着跑了过来。
才人把胳膊搭在萨莎肩上,总算站起身。
「嘛,我还活着就足够了……」
「是吗……,什么时候一定要让我问候下你的主人」
「我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是吗……。抱歉,谢意等等再说。好,村子差不多该准备好了吧。要趁敌人重整军力的时候撤退」
普利米尔说着跑了出去。才人他们追在他后面。
「帮我大忙了。要是没有你的话,咒文说不定就不能完成」
就算嘴上说的不愿意不愿意的,但真到战斗的时候,还是会顺从主人的意思,这就是刚达尔夫的宿命吗。
才人想着这些,向跑在前面的普利米尔问道。
「普利米尔先生」
「怎么?」
「你为什么要和那些可怕的家伙战斗呢?」
「因为不能沟通」
「是吗……」
普利米尔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
「人呢,是会为了自己的归处而战的。不过,作为我归处的族群很小,没有能匹敌那些家伙的力量。但是……,神没有舍弃我们。他赋予了我们神奇的力量」
普利米尔充满信心的说道
「我们会胜利的。总有一天一定会胜利的」
如果他是真正的普利米尔的话……,此后……,他将原因不明的和精灵发生战争。而且他,会在战争途中死去……。
而那个他的使魔竟然是精灵,这让人觉得非常讽刺。当然,这话他没有对普利米尔说。
才人远远的,远远的,就像远得没有尽头一样,看着露易丝祖先的背影。
回到村子后,才人发现帐篷已经全部被整理起来,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在不足十分钟的时间里,他们竟然能做好撤退准备……。
看到这对他们来说一定很平常了吧。
普利米尔再次咏唱出咒文。一个大大的门在他面前展开了。明明刚用过那么巨大的“爆发”,竟然还能开出这么大的门,他真不愧是被称为始祖的男人。这魔力,让人不能想象。
……不,有鉴于同萨莎相遇的时候,那打开的并不是“世界门”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不需要太多的精神力。
要等他能自由的开出通往“异世界”的“门”,还需要一些时间的吧。
「妇女孩子优先。快进去」
女人和孩子们走了进去。这门是通往别的地方的。是通往敌人所找不到的,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
他们一定许多次这样躲过敌人的袭击了。在那名为哈尔凯基尼亚的大陆上,变成被称为贵族的存在,还需要再等很长一段时间吧。
男人们也消失在门里,轮到才人和萨莎进去了。
「好了,下一个是你。进去吧」
才人看着那发着光的门。
心中感觉,这对面,说不定就是被后世称为“圣地”的那块土地。在混杂着怀念和不安的心情中,才人穿过了那道光之门。
第六章 虎街道
被称做“加里亚的脊梁”的火龙山脉,在它的东端走向突然改变。以此为界,南北各是加里亚和罗马利亚的领土。
在火龙山脉脚下,那面向内海的土地上,有座名为阿奎利亚的城市。在它北方仅十盟远的地方,存在着一座横跨火龙山脉南北的城市。
那名为“迪古雷斯·古兰德·鲁多”,是个被夹在山谷间的,直线距离大约有十盟左右的狭长城市。
这是数千年前的魔法师们,利用由于地层断裂而被撕开的山脉所形成的数十米宽的峡谷,建造起来的城市。因为这里是从罗马利亚东部通往加里亚的唯一通路,所以城中经常往来着很多商人和旅行者。
阳光很难照到被两旁的绝壁夹在谷底的这座城市。在建造这城市的时候,大白天的就会有老虎袭击来到这片土地的旅行者……,这里残留着食人虎肆虐的记录。当组织过许多次讨伐队,总算消灭了老虎后,山贼却又在这里出没了。
曾经往来于这里的人,认为山贼和曾经肆虐于此的食人虎,而将这里成为“虎街道”。
但是,现在的国境很安定,所以山贼也基本不出现了。不过因为偶然有无法谋生的盗贼团出现,所以还是没有让人忘记从前那黑暗的印象。
这里的道路两旁放置着篝火,在中间开阔的地方也有旅店街。
“虎街道”作为作为哈尔凯基尼亚最繁华的主通道之一,为罗马利亚和加里亚做着贡献。
在这城市加里亚侧的关卡那里,现在正发生了一点小麻烦。
「不能过去?总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关卡的门被牢牢关住了,那之前聚集着成群的旅行者和商人。
「不能过就是不能过。在后续命令到达之前,你们给我在这儿待着」
一个商人逼近官员。
「喂,怎么能等啊!明晚前不把这货送到罗马利亚去的话,我就赔大啦!还是说,由您来支付我货款呢?」
「胡说什么!」
想穿过这里的人们不断逼近关卡前的官员。
「教皇圣下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就要结束了啊!我一直在期盼这天的到来,你们这些人能明白吗!」
「我嫁到萨尔迪纳的女儿生病了啊」
关卡的官员们终于举起杖,大声说道
「我们也不明白!是上面禁止通过这城市的,命令里,没有任何要关闭这里原因!所以这封锁什么时候能解除,连我们都想知道啊!」
聚集在这里的人们互相看着。就在这时……,一个骑士冲了过来。
他急忙跳下马,不管缰绳的径直向官员冲去。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
「发生什么了?」
「两用舰队发生叛乱!现正向“虎街道”进攻中!」
叛乱?进攻?
「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两用舰队怎么可能叛乱……」
骑士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空中。在天空的西北角……,数个小点显现了出来,慢慢增大化为舰队的模样。
「两、两用舰队……」
但是,那舰队的舰尾上都没有悬挂军旗。这也就意味着,该舰队已经脱离了加里亚王国政府的指挥。
「……现在那是名副其实的叛乱舰队」
「他们想去哪里。这前面可是罗马利亚啊?是打算穿越国境亡命外国吗?」
聚集在这里的路人,都不安的仰望着空中。
「那还吊着些什么!」
一个人这么叫道。在舰队正中的十艘战列舰下,有什么东西被绳子吊在那里。仔细看的话,那全部都是人型的。
「那是什么?哥雷姆吗?还是卡哥伊鲁?」
「那还神气活现的穿着铠甲呐」
看着那穿着散发着深灰色光泽铠甲,好似哥雷姆的巨大人偶,让官员的背上流出了冷汗。他本能的感到那是种不祥的东西。
官员呆呆的看着那向罗马利亚攻去的舰队。
「这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了啊……」
在“原”两用舰队旗舰『查理·奥尔良』号的上甲板上,长期从事舰队工作的舰队司令库拉威尔卿那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因困惑和期待而扭曲着。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他拼命的在重复着这句话。
一生基本都在大海和天空中度过的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主君的想法。
“装成叛军,将罗马利亚化为灰烬”
直率的说,他只是服从了命令。自己从候补生时代算起的三十多年间,从来没接到过如此奇妙、单纯而又残酷的命令。他原本就是个疏远政治的人。因为那些比自己更为优秀的人,都因对政治很有兴趣,被卷入内部纷争中自取灭亡了。
经过几场战争,他作为名副其实提督的名声被提高了。
但自己适合那地位吗?
他脑中经常会出现类似这样的问题。不过提督的公务繁忙得让他没有工夫在脑中好好思索这答案。
于是,光阴似箭。在他正准备就这样不出大错……,得到很多勋章,之后引退,在自己的领地里狩猎的时候……。
“把罗马利亚给你”
那无能王确实这么说了。
既然他说给自己一个国家,那最差也保证是一个大公的地位。不,有像罗马利亚那种规模的土地的话,被称为『王』也很合适吧。
“王”
那是自己想都没想过的地位。是那么飘渺。
但是,那回响是那么甜美,征服了库拉威尔卿的心。
「我想得到别人从未想过的名望。不,是深信我能得到」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为了知道他对自己是怎么想的,站在提督旁边的参谋琉吉尼安子爵张口说道
「您想让我在化为灰烬的领地上如何执政啊。我的陛下」
这是在讽刺。他大部分是在指约瑟夫王。
「不知道」
「您真是直率啊」
「和你交往久了,很自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已经有十年以上了吧」
「我一直是在忠实的执行命令。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塞到现在这地位上了。就算把嘴撕了,我也说不出自己有才能。但是……,我并不是没有野心」
琉吉尼安子爵声音疲惫的说道
「我也是啊」
「不管怎么说,是不是把那里化为灰烬还要由我来斟酌决定。陛下他也管不到那里吧」
「不过事情会那么顺利吗。在圣·马隆上船的那位客人……。那奇妙的女人,和那挂在舰下的巨大骑士人偶。那些家伙或许真能把罗马利亚化为灰烬吧。不管我们想些什么,这舰队都是在她指挥下的」
库拉威尔卿想起那自称谢菲尔德的约瑟夫王直属女官。那是个散发着不吉味道的女人。是那女人的话,说不定能面不改色的,不是将那当成比喻,而是在真正意义上让罗马利亚化为灰烬。
「还不只如此。在士官中间,也有很多人对这次的作战有想法。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听传言说,花坛骑士团在王都造反。但好像马上就被镇压下去了。因虚假的叛乱舰队而引发的真正造反……,这会给后世的剧作家留下很好的创作材料啊」
「我会封给舰队的所有士官领地。至少要是男爵。而琉吉尼安,你是公爵」
琉吉尼安子爵点了点头道
「马上贴出布告吧。不过……」
「怎么?」
「有多少人会因为这阴谋而死呢」
库拉威尔卿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战争。
总之,这只是场单纯的赌博。
把罗马利亚化为灰烬是这样。
自己是不是能成为王,也是这样。
舰队成员们是否会老实服从这命令,还是这样。
这种卑鄙的阴谋闻所未闻。但是,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痛苦的良心,已经在自己心中沉睡着的巨大野心面前消散了。
“说不定我心中的某个地方,就在期待着这种赌博”
把包含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当作筹码,走向命运的轮盘。
走向那邪恶至极的,没有丝毫慈悲的,残酷赌博……。
了望员颤声大喊道
「左前方!罗马利亚舰队!」
在『查理·奥尔良』号的炮术甲板上,维雷尔少尉因愤怒而颤抖着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战斗!根本就没有大义在!」
舰内的士官被也和他是一样的心情。他们在前几天就被迫进行出征准备,现在则来到了这里。
听传言说,是罗马利亚在准备发动战争。
「不可理解……,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和罗马利亚开战?」
水兵们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士官们的样子。
副长从上甲板跑了下来,对迷惑着的士官们宣布道
「舰队司令长官令,致“两用舰队”全体成员!对参加本次作战的全体官兵,将给予特别赏赐!所有士官晋升爵位!所有士兵给予贵族籍!」
但是,炮术甲板上没有一个人欢呼起来。他们只是在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副长……。
「我们不管赏赐,我们想要你详细说明。我们是为了什么必须和罗马利亚交战?罗马利亚不是我国的同盟国吗。虽然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但再怎么说这也不能让人理解」
副长对逼问自己的维雷尔少尉坚决地说道
「回到自己的岗位。说不定马上就要遇敌了」
「敌?敌人是指罗马利亚军吗?罗马利亚为什么会是敌人?我们之间是为了什么理由开战的?」
维雷尔少尉的一个炮术士官疑惑的看向副长。
「为什么我们不悬挂军旗?」
「那、那是因为……」
「我从什么地方听说,我们发生叛乱了。这真是晴天霹雳啊!到底是“谁”发生叛乱了?」
「竟然是叛乱!」
炮术甲板已是混乱至极。维雷尔少尉抓住副长胸前的衣服。
「就算是叛乱,也应该有相应的做法吧!就是先召集所有官兵,问他们想效忠哪一侧的做法!舰长和司令长官到底在想些什么!」
「放肆!」
副长拔出杖。而以维雷尔少尉为首的所有炮术士官也一起拔出了杖。一触即发的气氛弥漫在炮术甲板上。
这时传令兵冲了进来。
「报、报告!罗马利亚舰队接近中!准备炮战!」
听到这报告,副长把杖收了回去。
「……有话等等再说。现在先考虑活下去」
「喀!」
维雷尔少尉不甘心的狠捶着墙。
接近过来的罗马利亚舰队有四十艘左右。虽然其中很多是新建造的,但在数量上并不足以与拥有百二十艘的两用舰队为敌。
但是,接近过来的罗马利亚舰队好像抱着不惜一战的决心。他们排出能看到船侧的战斗队形,同时打开了炮门。
随后,信号送了过来。
「通告接近中的不明国籍舰。这前方是罗马利亚领土。重复。这前方是罗马利亚领土」
罗马利亚舰队当然也很清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加里亚两用舰队。
但是,因为舰队并没有悬挂军旗。所以他们会这么说也是很正常的。
库拉威尔卿对此做出了回应。
「我们是“加里亚义勇舰队”。是忍受不了加里亚王国政府的暴虐,为使正统王位继承人登基而成立的义勇军。我们希望能同罗马利亚合作。恳请你们能准许我们流亡贵国」
这当然是捏造的。
但是,把为使正统王位继承人登基而成立的义勇军这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的话,就能让王权同盟的效力发挥不出来。因为那四国同盟,只有在对方是共和主义者的时候才有效。
「由于我们要向本国询问,请稍等片刻」
对方回复了预料中的回答。
那么,形式上的交涉已经办好了。
这之后就是单纯的按计划行动。
不由分说的击垮数量占劣势的罗马利亚舰队,一口气把那“骑士人偶”扔到正因典礼而热闹的阿奎利亚腹地。
再有就是遵从约瑟夫王直属女官,谢菲尔德的指示……。
但是,罗马利亚舰队逼的更近了。
就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行动一样。
「那些家伙,知道我们的目的了吗」
琉吉尼安子爵嘟哝着。
「这没关系。不管怎样,也要把他们化为灰烬。准备战斗!」
舰队一起调头,开始和罗马利亚舰队并排而行。
「右炮战开始!目标!罗马利亚舰队!」
命令马上被传达到炮术甲板。船桅上的信号旗挥动着,将旗舰的命令传达给其它各舰。
但是……,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大炮发射的声音。一般来说,旗舰不开炮的话,其它战舰是不能开炮的。所以其它战舰也都在保持沉默。
「怎么回事?出故障了吗?来人,去炮术甲板看看」
在他旁边的副长僵硬的低下了头。而后,他为难的抬起头说道
「炮术甲板叛乱了!他们拒绝战斗!」
琉吉尼安子爵苦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真是为了给后世的剧作家提供材料,才来到这里的啊」
库拉威尔卿的脸胀的通红。
「甲板士官!取杖!去镇压炮术甲板那帮家伙!」
正当库拉威尔卿转身要去炮术甲板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司令长官」
「您、您是谢菲尔德小姐」
之前说过的陛下直属女官,那个可疑的女人就站在那里。她穿着件黑色的,简直让人认为她是古代咒术师一样的长袍,脸被兜帽遮得严严的。从那缝隙中可以看到她的唇,那简直就像刚吸过血一样猩红。
「把我们放下去」
「但是……,还没到阿奎利亚上空啊。这里还只是国境线」
库拉威尔卿指着下面的“虎街道”说。
「没关系。时间更重要」
「不会有危险吗?」
谢菲尔德轻轻一笑。
「敌军根本不算什么」
库拉威尔卿被那笑急剧拉回了现实。
「对各舰下令。解除炮战准备,投下“货物”」
谢菲尔德头也不回的从船舷边跳了下去,飞向吊在『查理·奥尔良』号船下的尤尔姆冈特。
她不像是魔法师似的,轻盈的跃到空中,抓住绳索,落到尤尔姆冈特的肩上。在确认了她已经到达之后,库拉威尔卿命令甲板上的水兵切断了吊着的绳索。
巨大的钢铁甲胄从位于舰队中央位置的各个战舰处陆续落了下来。
它们的背上背着大炮、剑、枪等众多武器。
就这样离近看的话,会感觉它们放出着哥雷姆所无法匹敌的压力。
那些巨大甲胄缓缓自空中降下。它们内部是设置了能产生“漂浮”术的魔法装置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仅这点就已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技术了。
外界谣传说,这甲胄人偶的开发和精灵有关。但这性能,的确让人这么认为。
因为它们能像操纵火枪一样使用大炮……,城墙什么的根本不能抵挡住它们。
还有,那种巨大人偶所挥起的剑究竟会有多大的破坏力?
能有射穿他们铠甲的魔法存在吗?
只是想象,就已经让自己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那个女人……,就是那叫谢菲尔德的陛下直属女官,好像正打算进行自己绝对理解不了的战斗。
将罗马利亚化为“灰烬”。
虽然是让人觉得很虚幻的言语。但,那些飘散着危险味道的甲胄人偶,的确有可能将此变为现实。
「这是什么情况啊」
虽说眼前的情景自己并不想看,但自己也是想帮那些的忙的。
库拉威尔卿想,还是不要和那些再扯上关系了。
除去占据在空中的舰队,罗马利亚方面是最先确认到从空中落下的“尤尔姆冈特(注*5)”的,是部署在“虎街道”出口附近的提波里混编部队。
他们是接到了“防范加里亚军进攻”的命令,在典礼开始的同时,来到这里执行任务的。
他们本来觉得加里亚会来进攻很可笑,但当他们发现上空出现加里亚舰队时,这想法改变了。他们不知道这有什么理由,可加里亚军真的攻过来了。
他们接到的受到进攻时的行动命令,已如下记,
“不管敌人是何兵种,将其歼灭。如果发现额头上有文字的女人,必须将其逮捕”
担任队长的圣堂骑士紧张的说道
「加里亚舰队所投下的那甲胄人偶……,是哥雷姆吗?」
那些甲胄人偶依次落入被左右高高的悬崖夹在中间的“虎街道”。
「他们是想只靠那哥雷姆作战吧」
副队长摸着耳朵说。
「目前来看,还没有其它士兵降下来啊……。是还呆在战舰里吗?」
「我们怎么办?」
副队长问。
「不管怎么说,一定是趁现在各个击破比较轻松。我们走」
队长充满自信的说。他的这种自信是很有根据的。因为在他麾下的不只有枪步兵大队。
还有能移动的“炮兵”。
两个步兵大队开始向“虎街道”进军,而那“炮兵大队”也停止了吃草,迟缓的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是甲长四米左右的巨型陆龟。而且更惊人的是,在这些生活在哈尔凯基尼亚南部的巨型陆龟背上,竟然安放着粗大的青铜制加农炮。
这就是『炮龟兵』。
这是在哈尔凯基尼亚大陆上很普遍的兵种。
乌龟的行走速度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迟缓。
据说这种将大炮设置在龟背上,能迅速展开的兵种,使得哈尔凯基尼亚大陆的攻城战法为之一变。
龟旁边的士兵们拉着套在它们嘴上的缰绳,让“炮龟”开始前进。在咚咚的巨大脚步声中背负着大炮前进的乌龟,显的非常滑稽。
但,那龟背上的大炮,却是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滑稽的存在。动作迟钝的哥雷姆之类的,要是吃了这炮龟兵大队的一次齐射,瞬间就会被打得粉碎。
当先头部队进入城中前进了五盟左右时,队长下令部队暂时停了下来。
这里是被峡谷夹在中间的“虎街道”唯一的开阔地。两旁林立着建筑的这里正好就是旅店街。
平时这里集满了旅行者的身影,但是,因为罗马利亚方面也已禁止了通行,所以这里显得空荡荡的。
队长将部队在这里展开,注视着前方。
他在一盟远的地方隐约看到了影子,这让他会心的笑了。他估计敌人是个外行。
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是无处藏身的,动作缓慢的哥雷姆行军到这里的话……。
「那不就是射击场的靶子吗。炮龟兵,装弹」
于是在龟旁的士兵们把火药和炮弹装填进大炮。炮龟兵所装备的加农炮射程超过两盟后攻击力就会急剧下降,为了能击垮哥雷姆那种巨大的物体,需要接近到五百米左右。
队长就在等着这一时刻,他判断这样就能一下解决掉敌人。士兵们的脸上也浮现出轻蔑的笑,开始互相说着笑话。
但是,当看到那“哥雷姆”接近后,他们口中的笑话都转变为惊诧。
「那穿着甲胄啊」
「总觉得那动作很轻盈」
队长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物体本能的感到恐怖。那绝不是普通哥雷姆。
「开、开炮!」
因恐惧而颤抖着的队长焦急的下达了射击命令。
炮龟兵背上的加农炮陆续发射了。炮声回荡在狭窄的谷地中,形成共鸣。乌龟们把头缩回壳中,抵挡着自己作为炮台射击时所产生的冲击力。
虽然队长并不期待能命中多少,但目标是聚在一起的,而且这边的大炮很多。
炮弹像准确包围了“哥雷姆”群一样的击中了地面,让周围卷起无数烟尘。不过能听到有几发命中似的金属响声。
这可是大口径加农炮。
只要命中的话,哥雷姆就会变得粉碎……。
但是……,那些哥雷姆像没受到什么损伤一样继续前进着。
「它们毫无损伤」
副队长惊呆了的报告着。
「怎么可能……。加农炮可是直接击中了啊。炮龟兵的齐射可是连城墙也能粉碎的」
「继续!继续开炮!快!」
但是,第二轮炮击没能射出。那些“哥雷姆”们一起向这边跑了过来。在它们手中,握着巨大的大炮。
「哥雷姆在跑!哥雷姆竟然在跑!」
「它们手里还拿着大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如恐慌的士兵们扔下武器向他们来路的出口逃去。
而尤尔姆冈特手中的大炮,也是在这时一起发射的。灼热的榴弹在逃跑着的部队中央炸开。
那巨大的声响和先前炮龟兵所引发的简直是天差地别,这攻击让四周化为了地狱。这样狭窄的地方,是尽不住内中装有火药的榴弹的爆炸的。
提波里混编部队就被这一击毁灭了。
尤尔姆冈特就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向城南走去。那身影就像遍布在地狱中的古代恶魔军团一样。
一个幸运活下来的士兵,在缩着头的乌龟旁边,仰望着通过这里的尤尔姆冈特军团。
「怪、怪物……」
设置在阿奎利亚圣露迪亚圣堂中的教皇候见室中,所有人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神官们陆续接到的国境附近的战斗报告,让他们害怕得缩到角落中颤抖着。
圣堂骑士队的队长们,纷纷冲出圣堂,奔赴各自驻扎在郊外的骑士队。教皇因为加里亚军的进攻而突然中止了弥撒的传言已经大火燎原般的散布开来,让各处都陷入了混乱。
整个城市中,争先恐后逃跑着的,从哈尔凯基尼亚大陆上所有国家聚集到这里的信徒们所引发的骚动在不断扩大。
而在这混乱中,只有安莉艾塔一个人不明所以的呆呆站在等候室里。
交错的怒吼。
不断跑来的探子。
战争?
是和加里亚开战了吗?
但这现实她却怎么也不能相信。最多只是场“阴谋”的事情,为什么又会变成开战的?
一名骑士带来了从正在国境附近和加里亚舰队对敌的罗马利亚舰队传来的紧急情报。
「攻过来的是加里亚叛军!」
列席在这里的武官们听了这情报都都对此一笑置之。
「叛军为什么会攻进外国?」
「这是因为我们拒绝了他们流亡本国」
武官们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安莉艾塔听了,也觉得这是个非常拙劣的借口在摇头。
随后她又为战争终于来临了而感到悲伤。
她没想到加里亚真的会对罗马利亚开战。
因为是在外国,所以安莉艾塔现在一点指挥权也没有。她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只有所带来的水精灵骑士队和露易丝掌控在自己手中,但他们刚才就已经被派到外面负责守卫圣堂了。
而关键的教皇维特里奥,现在却和几个部下闭门在里面的个人休息室中没有出现。
安莉艾塔认为,加里亚突然进攻是因罗马利亚的挑衅而起的。是他们在国境屯兵刺激到了加里亚。自己竟然没有留意到这谋略并不只是为引出“阴谋”……。她在为了自己的无力而悔恨着。
这时,加里亚驻在阿奎利亚的领事,带着他的随从骑士高傲的出现在这里。
和他见面的,是代表维特里奥临时执政的武官团。
「这实在是太遗憾了。实在是太遗憾了。这次,没想到我国的叛徒们竟然给贵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国国王也对此深表忧虑。因此……」
已经察觉到事实真相的武官毫不掩饰的对领事警告道
「我们不需要你们镇压他们的兵。更不是会引狼入室的蠢蛋。回去告诉约瑟夫。我们罗马利亚信仰坚定的精兵,会把加里亚的异端们杀得片甲不留」
「您这是在说什么。这是叛乱。他们对我国来说已……」
罗马利亚武官抽杖指向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加里亚领事。这让列席在这里的神官们大声哀求着。
「武官阁下,武官阁下,不要让鲜血玷污圣堂……」
武官没有再为难因恐惧而颤抖起来的领事。
「抱歉。我们罗马利亚武官基本都是圣堂骑士。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少少无礼。但是,请您要注意自己所说的话。杖对我们来说,就像你们文官的口舌一样。当那被拔出的时候,请您做好相应的觉悟」
那领事不停地点着头,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众人鼓掌赞叹着用精彩的话语羞辱了加里亚领事的武官。
安莉艾塔看着这情景,切身体会到“战争已经开始了”。
教皇休息室的门打开了,维特里奥终于和随行的神官团一起走了出来。
安莉艾塔怒不可抑的冲到他旁边。强忍着想扇他一耳光的冲动,将剧烈翻滚在心底的感情爆发了出来。
「圣下!您要怎么负这个责任!加里亚军不就是因为您的挑衅才会攻向这里的吗!」
「我的挑衅?」
维特里奥惊讶的反问。
「没错!就是因为您把军队派往国境,才会造成要面临不必要战争的窘境不是吗!」
「这和您说的不同。如果我没把军队派往国境,那我们就连开会的时间也没有了。正因为他们抱着不惜一死的决心抵挡着敌人,我们才能像这样有时间指定对策」
维特里奥把脸贴到安莉艾塔耳边。
「约瑟夫王为了杀死“我的同胞”而动用了军队。这不只是这样而已吗」
安莉艾塔因自己这么快就被驳倒而悔恨的流出泪水。
「但是,但是……,怎么也不能变成战斗……」
「这是您误解了。安莉艾塔殿下。这次的战争不是政治斗争。因为阴谋已被识破,让那原本宫廷的儿戏意义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哪边要灭亡。哪边将从这世界上消失。这已经变成了这种意义上的战争。识破他们的阴谋只不过是那手段之一。而且,战争也……,是那手段之一」
安莉艾塔惊愕的看着维特里奥。
她察觉到了隐藏在他那无比强烈的信仰心深处的某种东西。
这教皇的心中……,竟然同时存在着慈悲与残酷。
「谈判?调停?在这场战争中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就是因为这样,才能使出全力击垮对手。既然拥有同等的力量,那要不就是彻底同盟,要不就是彻底敌对。这次的事件,如果只被当成普通外交纠纷会让我很为难的。恐怕,对约瑟夫王来说也是一样吧」
维特里奥重新面向列席在这里的神官武官们。想想看,所有掌管着罗马利亚中枢的人物现在已经全部聚首于此。
看到这阵容,安莉艾塔自问着,“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
“抓住约瑟夫王使用阴谋的证据,逼他退位”
“和精灵进行谈判,要求他们归还圣地”
如果那谈判破裂的话,自己打算怎么办?
是老老实实就此作罢吗?怎么可能。如果能做到的话,自己最初就不会有夺会圣地想法。
但维特里奥不一样。如果谈判破裂了,他毫无疑问就会马上发动战争。现在只不过是将那提前了而已……。
他说过。
『我想终结普利米尔教徒之间愚蠢的战争』
是啊,为此,维特里奥他原本就想用大陆上的所有国家和人民作为赌注,来一场孤注一掷的大搏杀。
他想只用一次极度的疯狂,就将一切问题全部解决掉。
「加里亚的异端们和精灵联手企图消灭我们。我作为神与始祖的奴仆在此宣布,“圣战”开始了」
圣堂中瞬间变得非常安静,随后剧烈的欢呼声爆了出来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圣战”
对哈尔凯基尼亚的所有民众来说,是成败在此一举的大搏杀。
在这世界上,只有人类才会进行这种没有尽头的互相残杀……。
抑制不住的狂热。从这瞬间起,他们为神与始祖普利米尔变成了不畏死的战士。
安莉艾塔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圣战”命令已被发布了。那只有己方死绝或是将敌人消灭才能终结的疯狂战争开始了。自己已经束手无策。任谁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
「只有从精灵手中夺回“圣地”,“圣战”才算结束。赐所有神的战士们以祝福」
第七章 阿奎利亚(水之都)的圣女
当门被打开,身着巫女服的露易丝出现的时候,聚集在圣露迪亚圣堂前的民众们狂热的大声欢呼起来。
「圣女!圣女!圣女露易丝!」
站在旁边的教皇维特里奥像刚才一样宣布着
「我重复一遍。在我即位三周年纪念典礼的这好日子里,不得不很难过的告诉大家。被异端蛊惑了的我们的临国,加里亚的大军,已经在本日中午,大举向我们神圣的祖国,罗马利亚联合皇国进攻了」
民众之间激烈的爆出了对加里亚的骂声。而来自加里亚的参拜者们,都缩在城市的角落瑟瑟发抖。今天最不幸的就是他们。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
「但是,虔诚的普利米尔教徒们,任何事你们都不用担心。神和始祖,为了将你们从这灾难中解救出来,派来了“圣女”。而“圣女”……,就是担任我巫女的,瓦利艾尔小姐」
「圣女!圣女露易丝!」
欢呼声再次爆了出来。露易丝得意的向民众们施了一礼。在她旁边,是一脸苍白的安莉艾塔,还有因这出乎意料的事情而颤抖着的蒂法尼亚。
「我宣布,将授予她称号,并将其加入护国圣人之列。我命名降临在这块土地上的圣女为」
维特里奥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阿奎利亚的圣女”」
露易丝跪在教皇面前,低下头。而教皇维特里奥祝福了露易丝。民众们此刻已经狂热到极限。
「只要她在,神之国罗马利亚,这水之都阿奎利亚,就是永远不灭的。祝福即将赶赴前线的她!神啊,将您的恩宠赐予阿奎利亚的圣女吧!」
「将您的恩宠赐予阿奎利亚的圣女吧!」
露易丝站起身,得意的向众人挥着手。
她心中的勇气,在人们的声援声中不断涌现。神所赐予自己的力量……,“虚无”。
就是因为这力量,自己才能站在这里。
自己不管咏唱什么都会引起爆炸,但属于自己的魔法,因随身携带的“始祖的祈祷书”而觉醒了。
自己用这魔法,无数次将自己的祖国从危机中拯救了出来。
无数次,无数次……。
这时……,露易丝的心突然轻颤了下。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次抽动,但却让她觉得有种奇妙的不协调感。
自己拯救祖国的时候……,靠的只是自己的魔法吗?
这疑问非常自然的出现露易丝心中,让她动摇了。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露易丝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件一件的回忆着往事。
自己就要被哥雷姆踩到的时候。
在阿尔比翁被沃尔多背叛的时候。
在塔尔布上空击沉阿尔比翁舰队的时候。
还有,为了给阿尔比翁撤退战争取时间,接到命令的时候……。
在所有记忆里,都没有其它人的影子。
将一切解决的,正是自己的这力量。
不会有错。她闭上眼,那陷入众多危机时炸裂的魔法之光……,神圣的“虚无”不就浮现在自己的记忆里吗。
可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胸中某处剧烈地疼了起来。就像有某种不知该去哪里的感情,为寻求去处在躁动一样。
露易丝捂住自己的胸口。蒂法尼亚担心的把头靠了过去。
「……怎么了?」
「没事。只是胸口有点难受。应该是在紧张」
教皇正好在此时把发动“圣战”的命令下达给民众。让欢呼声格外热烈起来。
但是……,这欢呼声传不到自己心中。
“大家在期待着你”
自己明明就是只想着这个来到这里的,但却不知为什么震撼不到自己的心。
心中有的,只是种空虚的“什么”。
露易丝注意到那心中的暗影,深深的,深深的,就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这让她使劲压住自己的胸口。
「露易丝?你真的……」
「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想稍微躺一下。是的。只要十分钟就好……」
露易丝躺在后面休息室中的床上。紧紧握住自己身边安莉艾塔的手。
「真是对不起。明明马上就要出征了……」
「露易丝你在害怕呢。没关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来代替你领兵奔赴前线。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不,我还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觉得……,心中像开了个洞一样」
「心开了个洞?」
「是的。这是为什么呢?这种感情我至今一次也没感到过……」
安莉艾塔马上就明白那是因为什么。曾经失去过恋人的她非常清楚。
「那一定是……,爱啊。是你的爱……,是你失去对象的爱,在折磨着你」
「爱?您不要开玩笑!我从没爱上过任何人」
「也是呢。现在的你或许是这样。但是以前,你是爱上过谁的。虽然你在拼命否定……。但是是有的啊」
安莉艾塔很难过。蒂法尼亚的虚无,确实已经将露易丝脑中关于“才人的记忆”消去了。
但是……,却把对他的“感情”留了下来。
那就像不知该寄往何方的信一样的感情,正在露易丝体内躁动着。
「怎么会……,如果说我有“爱”的话,那也是对整个哈尔凯基尼亚大陆的博爱。公主殿下,请夸赞我吧。那一直被人轻视的称为零之露易丝的我……。已经进入圣人之列了啊。是“阿奎利亚的圣女”。还有比这更能让人自豪的荣誉吗?」
露易丝困苦的这么说。
进入圣人之列。世上没有比这再高的荣誉了。安莉艾塔本想这么对露易丝说的。但是……,就算自己这么对露易丝说了又能怎么样?露易丝的爱已经没有了目标。不是只能变成圣女了吗。
「圣女殿下!准备已经就绪!请您准备出征!」
露易丝捂着胸站了起来。
「父亲、母亲、姐姐,他们听到这消息后一定会夸奖我的。我,为此而自豪」
露易丝轻笑了下,便向圣堂外走去。
被露易丝留在身后的安莉艾塔注意到蒂法尼亚正在角落里哭泣着。她走了过去,握起蒂法尼亚的手。
「……我,做了非常不该做的事。如果觉得痛苦,那不管用什么办法掩饰,都只会给带来更大的痛苦而已……」
「我的表妹,你还没有爱上过谁呢吧?」
「是的」
蒂法尼亚点了点头。
「那就没有人会为此责备你」
安莉艾塔在休息室中注视着圣堂里的一举一动。不知是不是因为下达了圣战命令,信徒们在神官的带领下都热情的向始祖像祈祷着。
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终日都在祈祷的时候。但是,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再去祈祷的心情了。
因为,“圣战”已经开始。
「让我们『消灭潜入“虎街道”的敌人』吗……。这命令说得倒实在是简单」
难过的说着这话的,是马利寇尔奴。他旁边,基修正跨在马上抱着胳膊沉思着。而他身后,是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在满脸阴郁的走着……。
明亮的日光,没能驱散他们脸上的阴沉。
今天……,正当他们准备执行圣堂警备任务的时候,那报告终于传来了。
加里亚叛军来袭。
但是,那叛军只是空有虚名,实际上,那是受约瑟夫所派遣的强大部队。
在虎街道上空,加里亚两用舰队和罗马利亚舰队还在继续对峙着。
罗马利亚舰队是因为自己处于劣势而不能率先挑起战斗,但不知为何,加里亚舰队也没有攻击自己。
在他们将这种情况报告之后,高层就下达了阿奎利亚所有屯驻部队出击的命令。
正因此,使得基修他们也接到了一个特别命令。
『在“阿奎利亚的圣女”,瓦利艾尔小姐咏唱时进行掩护』
大家都知道露易丝的魔法有着神奇的效果和惊人的威力。
在过去的阿尔比翁战役中,露易丝不就是被下令去殿后的吗。
不知不觉中,“零”之露易丝变为了女王陛下的露易丝,而现在,她又被教皇亲自称为阿奎利亚的圣女。这真是了不起的出人头地啊。
和因担任前锋而满脸忧郁的水精灵骑士队正好相反,露易丝现在可是扬扬得意了。但总觉得她像是在强打着精神的样子。
在他们后面跟着两支骑士队。一支就是那卡尔罗所率领的阿利艾斯迪修道会附属圣堂骑士队。再后面,还跟着民兵部队。
这些全部都是露易丝的护卫。
看来这次战斗的“主力”。是我们的“阿奎利亚的圣女”。
露易丝脸上充满了光彩,在大谈这次的战斗是如何的有意义。
「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啊。你们也这么想吧?」
马利寇尔奴附和着说道
「光荣。光荣。是啊,是光荣的事。毕竟连“圣战”都发动了」
「没错!啊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我们可是神圣国家的神圣代表。要让那些不可一世的异端和精灵们,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你说的还真轻松呢」
「你阴沉着脸干什么啊」
「在现代,会因发动圣战感到高兴的,就只有神官和圣堂骑士而已。你知道“圣战”到底意味着什么吗?说为了神和始祖普利米尔那只是听着好听,实际上那却是不夺回圣地就绝不会终结的可怕战争。真是的,那连一点意义都没有。要我把我们的祖先们,为“圣战”付出了多少生命和损失告诉你吗」
基修也大大的点着头。
「说什么神与始祖普利米尔降下的恩宠,不就是要让人们为哈尔凯基尼亚而拼上性命吗……。凡事都要有限度。我已经有和精灵战斗的觉悟了,但是没想到竟会变成圣战」
「怎么怎么!你们害怕了吗?这样也算是特里斯汀的贵族?你们不想在此战立下功劳,得到女王陛下和教皇圣下的赏识吗?」
「要是全灭的话,那又该有谁来保证我们的名誉呢」
听到这的卡尔罗走上前来,插到露易丝和基修之间。
「神会保证的。神会看到一切所发生的事。如果在“圣战”中死去的话,那灵魂就会被神指引到瓦尔哈拉(注*6)。在那里荣升神军之列。还有比这更名誉的事吗?」
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被这神官战士装腔作势说出的话惊到了。他一脸严肃的说出“瓦尔哈拉”来,实在是让人觉得这没安什么好心。
「卡尔罗先生说的对。我们就算在这里战死,灵魂也将化为护国之神,在天上保佑着这场神圣战争的。为以后,夺回圣地那天的到来……」
「您的训示真是太好了。圣女殿下」
他的赞美让露易丝眼中充满了希望,着魔般的说道
「我……,非常自豪的。一直被人说没有魔法才能,一直被人轻视地叫着零、零的。……而那样的我,现在竟会像这样,成为为神和始祖及哈尔凯基尼亚战斗的先锋。没有比这更能让我引以为傲的日子了,就算让我今天去死,我的灵魂也会永远存在的吧」
「您是阿奎利亚……,不,您是哈尔凯基尼亚的圣女。请您放心。我们会为您争取到咏唱时间的。即使是要拼上一命也会保护您」
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冷眼看着那两人交谈。
「连、连这么伟大的圣女都出征了,教皇圣下却还在阿奎利亚悠闲的观战吗?之前不是还因圣下说要到前方粉碎敌人什么的而引得大乱了一阵吗?」
卡尔罗和露易丝在安静的听完吉姆利的话后,一起抽出杖指向他。
「你这是不敬!」
「是不敬!」
「抱歉……。不,对不起。我只是稍微有些在意」
「怎么能让圣下的御体暴露在危险之中!只要圣下他还健在,那哈尔凯基尼亚大陆就能无数次重生!对,就算是被精灵全部烧尽,也会再次重生」
马利寇尔奴看着露易丝这么说着在自己胸前划起圣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难过而沉重的说道
「比起圣女,还是零之露易丝更适合她啊」
基修也索然无味的说道
「才人不在的话,露易丝就会变成这种样子啊」
部队继续前进,这时,他们在森林的那一端看到了陡峭的巨大峡谷。那大大切开火龙山脉的地方……,正是“虎街道”。
在那前方,可以看到有数重士兵已经将入口包围。那些是紧急展开的罗马利亚军。
看起来,敌军好像至今还在峡谷内部。
露易丝她们的队伍好像已被承认,一名骑士从包围圈中跑到这里。
「指挥官呢!指挥官在吗!」
身着巫女服的露易丝快速走到前方,把手举了起来。
「噢噢!您难道就是联络中的圣女殿下!我们等您好久了!」
「请说明下战况」
「是!敌军是全高二十五米左右的哥雷姆样甲胄人偶。估计有十尊,而且强得非常异常……。先头的提波里混编部队已被它们全灭。是真实意义上的全灭!现在我们为了解详细情况而派出了侦察队……」
下一瞬间,烟雾迅速从“虎街道”入口处涌了出来,紧接着,榴弹相继爆炸的声音轰鸣起来。
那骑士在难过的凝视了入口会儿后,说道
「好像是全灭了」
「之后就请交给我们吧」
露易丝说着挥手示意开始进军。附近的罗马利亚军的将士们都在向露易丝欢呼着。
「阿奎利亚的圣女殿下!万岁!」
「我们的巫女殿下!将敌人都消灭吧!」
包围在入口两旁的部队向左右分开,让露易丝她们穿了过去。
虎街道的入口大大张开着,就像要吞咽什么东西的龙颚似的。自峭壁上突出的岩石,看起来就如那能撕裂一切的獠牙。
露易丝定睛看着烟雾深出,不断下着指示。
「来人去把敌人引到我面前。我一击就解决掉它们」
卡尔罗点了下头,伸下巴指了指基修他们。
「这是提名。你们去吧」
基修指着还弥漫着浓烟和火药味道的峡谷深处说道
「你是说,让我们冲到那里面去吗?」
「当然。我们必须保护圣女。而这对你们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我才会给你们这能做到的任务。感谢我吧」
这话让少年们愤怒了。
吉姆利最先拔出杖,而其它少年们也随着他一起把杖拔了出来。
「对贵族说“死”的时候,可是要有相应礼节的。死贼秃」
「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露易丝大叫。
劝解了拔杖相向的骑士队的,是基修。
「各位,还不快把杖收起来。露易丝说的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明白了的话,就快点跟我去」
基修转向一脸不痛快的说着这些的卡尔罗。
「在执行任务之前,能听我说些心里话吗」
「你说吧」
「那我就清楚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们的做法。但我们是普利米尔教徒。是哈尔凯基尼亚的贵族。既然教皇圣下发下了圣战命令,那我们会遵从的。但是,我在阿尔比翁多少也见过地狱是什么样子。对那些到关键时刻只会说漂亮话的家伙们,这也包括我自己,都已经失望透顶了。所以,我不能再和你们这样的家伙一样。该怎么说呢,我真希望这样的事只发生在戏中啊」
卡尔罗被气得满脸通红,但他总算是忍住没有发火。
「很好!」
「基修!」
露易丝叫着。
「露易丝。和我做个约定」
「什么啊」
「不要死啊。觉得有危险的话,那就抛弃一切逃跑。为了神和名誉而死是傻瓜才会去做的。当初我听到这话的时候觉得这很过分,但现在我明白了。死掉的话就不能再为国效劳了。即使很丢脸也要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名誉。而且,要是让你死了的话,才人会恨我的」
「那个才人到底是谁啊!」
基修紧接着转过身,举起手臂。
「前进!」
少年们跟在他后面向前走去。马利寇尔奴很无趣似的说道
「哎呀哎呀。为了神而死,没有比这更让人受不了的了……,但如果是为了朋友的恋人,那就算要拼上性命也是没有办法。真是受不了」
吉姆利说道
「好啦,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因为那家伙已经救过我们很多次了啊」
雷纳尔推了推眼睛说道
「那,队长大人。面对那么可怕的敌人,我们能完成任务吗?」
基修严肃的说道
「有我在」
这次没有任何人逃跑。在这最后的时候,他们都是贵族。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人大叫着醒了过来。
他边喘着粗气边环视着四周。
「这是哪里啊」
那是个……,有墙壁的微暗房间。自己是睡在床上。可自己明明刚受到瓦良格们的袭击,穿越了普利米尔做出的门才对……。
这全部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人一点也摸不到头脑。
「你醒了吗?」
他寻声回过头,看到朱里奥正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自己。
「哇!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他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似的摇着头。
「呜……,这么说的话,刚刚的那些果然都是梦吗……」
「梦?」
朱里奥很感兴趣的看着才人。
「是啊。是个非常奇异的梦……。你不会笑我吧?」
「不会笑你的」
「那是个我穿越时空回到六千年前的梦。在那梦中我遇到了被你们当成神的始祖普利米尔,而且还竟然遇到的初代刚达尔夫」
「噢噢」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初代刚达尔夫竟然是精灵女人喔?我在梦中还和他们一同与大军作战了呢,这很好笑吧」
朱里奥听过后轻轻一笑
「啊哈哈,还真是奇怪的梦呢」
「是吧。真是的……。但那梦可是相当真实呢……。都让我认为真回不了这边了。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阿奎利亚城」
「那,不是要举行教皇圣下创立三周年纪念典礼的地方吗……」
「是即位」
「这都无所谓吧。但我怎么又睡着被带到这里来了?是逃跑出来的吗?」
「不,不是这样」
随后才人的面色,因担心而阴沉了下来。
「那,加里亚怎么样了?那个缪斯尼多尼伦呢?他们果然出手了吗?」
「是啊」
「这样啊……。又是这样啊。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没理由再和你在这里悠闲说话……,啊!怎么回事」
才人从床上跳了起来,抓住朱里奥胸前的衣服。
「加里亚两用舰队带满了那个骑士人偶,袭击了我罗马利亚联合皇国。目前正在国境展开激烈的战斗」
「你说什么?基修和露易丝呢?」
「他们也已经参战了。就在不久之前」
「不、不是根本不需要这样做吗!」
才人冲到门前,想把那打开。喀喀……,门纹丝未动。看来是被上锁了。
「喂朱里奥!把门打开!」
「好啦,不要这么着急。那么,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必须履行和露易丝定下的约定」
「你在说什么啊!那种事以后再说!他们现在正在战斗吧!」
「是正在战斗。但是,约定就是约定」
「那到底是什么约定啊!」
「就是这种约定」
朱里奥起身打开门上的锁。
「……真是的。能打开的话就快点给我打开」
当才人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情景令他气为之夺。
「………」
那是……,另一个房间。看来这里好像是在修道院宿舍之类的建筑里。那房间中陈设着古老的桌椅。
但,将才人的目光吸引住的,并不是那些家具……。
而是一个门。
是个闪闪发光的,镜子一样形状的门。
才人已经好几次看到过那门了。
在先前的梦里。
而且还有两次……,是在自己成为露易丝使魔的时候……。
「这、这是……」
「这是世界门。是将你所在的世界和这世界连接在一起的魔法」
教皇维特里奥站在那门旁边,笑着对他说。
「那约定……。难道是」
「就是这样。瓦利艾尔小姐请求我送你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露易丝请求的?为什么?
啊。才人明白了。这一定……,是因为她看到自己读母亲寄来的信时哭泣的时候了。所以露易丝才会想把我送回故乡吧。
才人胸中热了起来。
那最后的笑容……,原来是这种意义啊。
而那露易丝,现在正在战斗。
「露易丝她还在战斗,我怎么能够回去!」
虽然口中说着这个,但才人的眼睛还是被门那边吸引住了。不知是否因为刚刚打开,门现在正慢慢的变得透明……。能看到对面的景色了。当才人看到对面的景色时,他全身的力量,消失了。
「这是配合你而开的世界门。所以会开在那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会……,才人无力的自语着。
那对面,就是自己深深怀念的,至今只在梦中才见得到的家。
才人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景色。木板围成的院墙中,有个小小的混凝土台。上面摆着些种在花盆中的花草。
由合成板制成的廉价大门,那上面的不锈钢把手已被人摸得发亮了……。
这在日本是很常见的景色。
但在现在的才人眼中,那是连拥有无比艺术性的建筑都比不上的,珍贵之物。
他不由自主的想向前跨出一步。
但是,才人还是阻止了自己。
「……我不能回去。因为,因为露易丝她……,大家都在战斗啊。这让我怎么能忍心回去!」
「怎么选择都看你。不过请快一点。我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只能再维持这门十秒左右。而且,我就会再也没有打开能让人通过的门的精神力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才人因被逼要马上作出决断而内心剧震起来。穿过这道门,就能回到自己怀念的日本。但是,这就意味着要和露易丝及自己的伙伴们永远分别。
自己喜欢露易丝和大家。
但是,就在自己眼前的家,却散发着无可匹敌的魅力。
在那梦中,普里米尔说过的话,不经意间出现在自己心中。
『人是会为了自己的归处而战的』
他的确是这么说过。
自己的归处是……。
看着自己眼前的家门,各种各样的记忆回想了出来。等自己一起上学的青梅竹马。下学后到自己家来玩的朋友。上学快迟到时冲出这里的日子。儿时练习骑自行车的时候。对着墙练投球的时候。
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都鲜明的回忆出来。对,那里是我生活的地方。
「我的归处是……」
在才人就要说出的瞬间,他左眼突然冲入了一个画面。
那是……,露易丝的视野。是只在主人遇到危险时所发挥的使魔能力让这画面显现出来的。
在那视野中,能看到巨大的峡谷。
还有里面的军队。
突然,巨大的烟雾从峡谷中卷起。基修等水精灵骑士队的身影进入了视野。他们的表情是一样的紧张。
已经共享了视野的露易丝向前走去。
向着那喷出可怕烟雾的峡谷……。
战斗就要开始了。
看到这情景,让才人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我不能回去」
但是,命运是残酷的。
在摇着头的才人面前,门对面的家门,打开了。
他感到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看着那出现在家门口的人物,泪水自然的从才人眼中倾泻下来。
「妈妈」
门对面的母亲,和一年前没什么改变。不……,是多少变得有些苍老了吧?她的样子,是才人从未见过的疲惫。
妈妈注意到自己眼前闪着光的门,惊讶的张大眼睛。
「请放心。从对面是看不到这边的样子的。因为这门是单方向通行的,所以对面也不能走过来。那边应该只是能看到像光之镜浮在空中一样的景象吧」
自己的左眼中是露易丝的视野。
而右眼中是母亲那怀念的身影。
朱里奥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了起来。
「左边?右边?选择吧。我的兄弟」
才人把手伸向眼前。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见到自己的妈妈。就能见到那么担心着自己的妈妈。
她对自己各种感情萦绕在才人心头。
考了好分数夸奖自己的时候。
为自己打破邻居家的玻璃生气的时候。
那煎蛋卷的味道。那味噌汤的味道。那自己一直说着难吃的炖鱼……。
那一直让自己好好学习的时候。
自己那时,心中曾说着好烦之类的。
才人慢慢的,把张开的手握紧。
自己眼前的门,突然消失了。
他只一次擦了下自己的眼。
而此时,站在他背后朱里奥也好像放心了似的,放下了他手中指着才人的手枪。
才人转过身,他已经不再哭泣了。
「我的剑和“枪”在哪里」
「可以吗?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机会啊」
「不要再让我重复。把我的剑和“枪”拿来。另外,露易丝她们在哪里」
「她们现在距阿奎利亚北方十盟。在“虎街道”的入口。我想,用你的“枪”去的话,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听到朱里奥的话,才人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了。